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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一章 不可思議之人

  “主人的直覺可是向來頗準的。看來我也要抓緊時間閉關一段時間,不說提升修爲,最起碼將之前損耗的元氣恢復過來。”啼魂聽聞韓立此話,面色微變,立刻也說道。   韓立沒有再說什麼,立刻在小院附近佈置起來。   他取出數套禁制陣旗,佈置在小院周圍,然後在院內自己和啼魂的房間中又佈下了幾層禁制,確定萬無一失後,這才停下手。   兩人隨即各自開始閉關。   韓立來到房間密室內,盤膝坐下。   他靜坐半日,心神徹底恢復平靜後,翻手取出銀色丹爐。   然後他拂袖一揮,一片青光從他袖中飛出,在地面一拂而過,地面上頓時浮現出各種靈材。   這些靈材,都是天青丹的材料。   韓立張口一吐,一團銀色火焰噴射而出,落在丹爐下方,正是精炎火鳥。   在銀色火焰炙烤下,丹爐很快變得灼熱。   他取過一樣材料,放入丹爐之內,開始了煉丹。   ……   此時此刻,青狐一族的議事大殿內。   葉螺,丘長老,葉素素三人齊聚於此。   “族長你當真要留那人族修士在族內常住?我覺得此舉不妥,此人來歷不明,而且又是人族修士,我族大多數族人對人族修士深惡痛絕,若是將其留居城內,難免會引發族人的不滿情緒。”丘長老皺眉沉聲說道。   “丘長老放心,韓道友留在族內,是打算在此地閉關修煉,不會時常在外走動,而且他也要求我們隱匿他的行跡,稍後我們對外宣稱他已經離開青狐城便是了,此事只讓我等高層知曉便好。”葉螺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此人畢竟噬個人族,心性難測,且修爲頗高,留在族內畢竟是個隱患啊!”丘長老仍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人家幫了我們那麼多,如今只是提出留下修煉的要求,我們若是不答應,就太過小氣了。”葉螺一擺手,說道。   “丘長老,我覺得韓前輩和啼魂道友都不是什麼壞人,而且韓前輩實力如此之強,我們青狐一族近年來危機四伏,說不定日後還要藉助他的力量呢。”葉素素也開口說道。   “既然族長和少主都如此認爲,那就讓其留下吧,不過此人身份不明,還是安排些人手暗中監視一下他們比較好。”丘長老沉默了一下後,只得退一步地說道。   “也好,那此事就交給丘長老了,只是韓道友精通探查之術,你安排監視之人時,務必小心,別令他察覺。”葉螺考慮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便點頭說道。   “族長放心。”丘長老答應了一聲,快走走了下去。   ……   三年後。   韓立房間的密室內,他掐訣對着銀色丹爐一點,丹爐頂蓋光芒一閃,立刻飛了起來,懸浮在半空。   韓立掐訣一引,頓時五顆藍色丹藥從中飛出,落在一個玉瓶。   每顆丹藥都有龍眼大小,通體碧藍,和天空的顏色一模一樣,散發陣陣縹緲的藥香。   他此刻身旁已經拜訪了數十個玉瓶,每個玉瓶隔着瓶壁都能聞到裏面的藥香。   韓立看着身周的玉瓶,面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天青丹是他第一次煉製的太乙級別的丹藥,一開始雖然很艱難,好在他有真言寶輪的神通,還有以前的煉丹經驗,成功率很快提升了起來。   韓立揮手將丹爐,精炎火鳥都收了起來,然後拿過一個玉瓶,倒出一枚天青丹服用下去,運轉功法。   耀眼金光從他身上騰起,照射在了密室各處,將周圍都映成了金色。   ……   閉關歲月,流轉如梭,轉眼之間又過去匆匆百餘年。   金源仙宮,一座金碧輝煌的宏偉宮殿內,一名身着白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於殿中金龍寶座之上,其兩鬢微霜,眼眸深邃,看起來彷彿早已閱盡滄桑,正是仙宮之主東方白。   此刻,他的目光幽深,緩緩掃過堂下站着的一人,雖然面上並無任何憤怒之色,卻依舊令其心頭一顫,大氣兒也不敢出。   堂下那人,身材不算高大,倒也生得挺拔英俊,乃是一個身着綵衣華服的少年郎,從容貌上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可是那一雙眼睛,卻好似一口乾涸老井,透着一股子暮氣。   “陶長老,我給你找來這副身軀奪舍,可不是讓你安逸閒享的,爲何已經過去了百餘年,你卻連那韓立的半點下落都找不到?”東方白緩緩開口,問道。   “宮主,韓立那廝自打從天松觀逃離之後,就刻意隱藏了行蹤,似乎也知道我們必定查他,一直未見其在仙域哪座大型城池露過面,想來多半是隱遁在什麼深山荒僻之處,想要找出來着實不易。”少年聞言,神色一緊,慌忙解釋道。   此少年自然就是奪舍他人重生過來的陶基,他與這具身軀融合時間不長,聽着自己如今清脆透亮的嗓音,與原本的中年嗓音很不相同,多少有些難以適應。   眼見東方白臉色微微一沉,陶基越發惶恐難安,忙又說道:   “其一直未在各大主城現身,便無法動用遠距離傳送法陣,可見其尚未離開我們金源仙域,只要再給屬下點時間,就一定能找到他。”   東方白聞言,眼睛微微一眯,正欲開口說話,忽然神色微微一變,道:“回來了……”   其話音落下後不多時,殿門之外便有人高聲呼喝,要進殿求見。   待東方白高喝一聲“進來”時,殿門被緩緩推開,一名長鼻灰髮的尖瘦老者和一名身背鬼頭戰刀的黑袍大漢,並肩走了進來。   “見過宮主。”來到陶基身側,那兩人同時停下腳步,躬身行禮道。   “不必多禮了,讓你調查的事情如何了?”東方白擺了擺手,說道。   那黑袍大漢與灰髮老者對視了一眼,後者挑了挑眉頭,示意讓他先說,黑袍大漢便也不再猶豫,當先開口道:   “回稟宮主。屬下奉命前往天松觀查看情況時,發現那裏曾留下的戰鬥痕跡,已經被人刻意毀壞殆盡,虛空之中殘餘的法則之力波動都已經被清除乾淨了。”   “這麼說來,黑刀你也是一無所獲了?”東方白眉頭微微一蹙,問道。   “戰鬥痕跡雖然被清除乾淨,但那日戰死的仙宮修士的殘魂,卻並未完全抹殺乾淨,屬下以鬼道祕術收攝了一部分,從其混雜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當日戰鬥的部分畫面。從中可以得知,那人一身玄修之力深不可測,周身玄竅開闢九百餘處,體魄之強幾乎堪比大羅修士。”名爲黑刀的黑袍大漢,搖了搖頭說道。   “九百餘處玄竅……怪不得九十名金仙合力催動的兩儀陰陽陣,根本對他毫無作用……”陶基聞言,肩膀一鬆,喃喃說道。   “當日陶長老與之親自對敵,竟然連這些都不知?還認爲對方可以信手拈來,簡直可笑!”東方白臉上終於有了些慍怒之色,開口問道。   “這……是屬下失察……”陶基聞言,一時語塞。   一開始他對韓立就抱有輕視之心,並未太過在意他的體魄手段,而等他法訣不對時,就基本上開始疲於逃命了,確實沒有察覺到太多。   “這倒也無怪陶長老,那人從容貌到身法都做足了遮掩,慌亂之下不去仔細查看,的確很難看清太多。屬下也是身負鬼道祕術,才能透過亡魂看清真相。”黑刀神色不變,說道。   “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發現?”東方白顯然也沒打算真的追究,接着問道。   “此人身上還負有至少三種真靈血脈,其分別是山嶽巨猿,真龍和遊天鯤鵬,故而其才能身負無匹巨力,反將陰陽大陣操控,砸死了催陣之人。此等肉身之力,比之大羅玄仙,亦不爲過了。”黑刀繼續說道。   “若是這麼說的話,我在他追擊之時,還從其體內察覺到了一絲雷鵬之力,想來應該也是一種真靈血脈。”陶基忽然記起一事,忙補充道。   “這倒是奇了,一名人族,身負四種真靈血脈,還無一例外皆是最頂級的真靈,他是如何做到不被血脈反噬的?”東方白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說道。   一旁的灰髮老者聽着黑袍大漢的敘述,一雙圓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手上握着的十數枚玉簡在左右手上來回倒換着,像是從裏面挑揀着什麼。   “此人還修煉了時間功法,能夠凝化爲一道金色寶輪,一旦被其觸及,便會立時被束縛在原地,那種感覺極其難受,整個人的思緒都好似慢了下來一樣。”陶基又說道。   “真靈血脈,大羅玄修,至尊法則,太乙修爲……你們能想象這四者是集合在一人身上的嗎?簡直不可思議!若真是有這樣的人,只怕早該在仙域揚名立萬了,怎麼會如此低調,連蹤跡都難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東方白神色猶疑,頷首問道。   雖說那人手上若真是握有那個小瓶,的確有可能短暫時間內就進境驚人,但也絕不可能強到如此地步,能將這四種強大屬性融於一身?   “宮主……”   這時,一直沉默的灰髮老者,忽然開口叫道。   “呂雲長老,可是有何見解?”東方白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回稟宮主,見解倒談不上,只是這些年多方遊走,倒是真讓屬下找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宮主不妨先看一看,或許有助於瞭解此人。”灰髮老者拱手回道。   說罷,他將揀選好的七八枚玉簡雙手託舉,恭敬呈上。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巧合齊匯於一身   東方白聽聞灰髮老者之言,眉頭微蹙,五指一屈,一道金光便從掌心飛出,將那些玉簡一卷而回,放在眉心處,一一查看了起來。   越往後看,他的眉頭就越是擰成了疙瘩,臉上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深重。   “你確定?這玉簡上所說的,同是一個人?”片刻後,東方白取下最後一枚玉簡,神情凝重道。   “稟宮主,這百餘年間,屬下將自己手下的所有探子全放了出去,他們雖然實力不濟,但打探消息一事上還是有些本事的。我們初始從北寒仙域查起,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當年北寒仙宮剿滅燭龍道百里炎時,這個韓立就曾進入過他們的視線,不過那時候他化名的是厲飛雨。”呂雲嗓音尖細,說道。   “我兒陶羽便是在這一時期,被他殺了的。”陶基面露痛苦之色,說道。   “燭龍道內藏有時間功法《真言化輪經》,想來他的時間法則之力,便是自此修習而來的。”東方白沒有理會陶基,緩緩說道。   “不錯,在這之後的一些消息裏,厲飛雨的名號也還出現過幾次,不過每一次的消息都是語焉不詳,可見其是刻意隱瞞了蹤跡的。除此之外,一個叫做厲寒的姓名也出現過一些,其一些特徵,也與這個韓立相符,極有可能也是他的化名。”呂雲點點頭,又說道。   “這怎麼可能?若是按你這些玉簡中所呈現出來的東西看,這個韓立這才花費了多少年時間,足跡竟然已經遍佈了北寒,黑山,黑土,蠻荒以及金源等數個仙域。而且從時間上來看,這些地區當年的一些大事件,似乎都與他有着似有似無的聯繫。”東方白疑惑道。   “據屬下調查,燭龍道覆滅,冥寒仙府現世,以及真言門遺蹟重啓,從時間上來看,此人全都對得上,並且也都有少量證據,證明其曾經參與過。而且,公輸家族的公輸天和公輸久兩兄弟的死,似乎也都與他脫不了干係。”呂雲不緊不慢地說道。   東方白越聽,臉上神情越是凝重,沉吟片刻後問道:   “真言門遺蹟一事之後呢,他去了哪裏?爲何會突然出現在了我們金源仙域?”   “宮主,您先看一眼這個。”說話間,呂雲又取出一枚玉簡,遞了上去。   “這不是馮清水道祖當年灰界之行的邸報麼?”東方白接過來後,很快就查看了一遍,滿眼疑惑道。   “這次灰界之行中,不少曾在真言門遺蹟中出現的人,也出現在了那裏。所以我想,這韓立多半也是去了那裏,之後不知怎的又到了魔域,後又輾轉回到了仙界,這纔有了後面發生之事。”呂雲說到最後,看了陶基一眼。   他的話音一落,大殿裏面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陶基臉上先是青一陣紅一陣,但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麼,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滾落,一臉的後怕表情。   “此人與輪迴殿來往甚密,並且能夠遊走在各大界域之間,竟還能毫無損傷,修爲更是節節攀升,你們以爲如何?”東方白身子前傾,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凝重的問道。   “不說其當下實力,就是進境速度之快,都可見其身份不簡單,能同時與輪迴殿以及魔族搭上線,只怕他身後背景……不簡單。”黑刀沉默良久後,開口說道。   韓立若是在此,只怕也要哭笑不得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幾人一番分析之下,竟然得出如此個結論來?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招惹了一個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陶基一番思量過後,臉上頓時流露出懊悔之色。   “宮主……”呂雲一躬身,緩緩說道。   黑刀雖然沒有再說話,卻明顯也在等着東方白拿主意。   東方白從金龍大椅上站了起來,緩緩地踱着步子,眉頭緊蹙,心思也如過電一般急轉。   沉吟良久之後,他停下腳步,看向幾人,說道:   “不管他自身修爲如何,也不管他身後背景如何,只要牽扯到那件東西,就給我一路追查下去。找到他的蹤跡之後,切記不要擅自行動,一定要通報回來,等我這邊統一部署。”   “那若是起了衝突,該如何是好?”呂雲又問道。   “若起衝突,也無需退避,大可以先不下殺手……當然,儘量生擒於他,等弄清楚那件東西的下落,再將其押解回九元觀定奪。”東方白如此說道。   “遵……命。”呂雲三人皆是有些遲疑道。   “記住,此事只在你等之間寰轉,若有人透露消息出去,給天庭那幫監察使知曉了,就莫怪我這金源仙宮容不下你。”東方白神色微凝,厲聲道。   “是!”這一次,三人應答迅速,再無遲疑。   待三人走後,東方白來回在殿中踱着步子,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像韓立這般古怪之人,明明不論實力還是背景,都極可能很是驚人,又參與瞭如此之多的大事件,竟然還能將行蹤,隱匿得如此之好。   況且,草蛇灰線,伏延千里,眼下展露在他眼前的,還極有可能只是韓立一小部分。   這樣一個人,竟然還沒有被天庭真正記掛上,這纔是真正的可怕之處。   ……   中土仙域。   一片未知的虛無空間,虛空之中懸浮着一團團血色陰雲。   漫天遮蔽的陰雲之中,處處透着一股子血腥氣息,遙遙可見一座座檐角彎曲,形狀猙獰的黑色建築,從血色雲團之中露出一檐半角。   血雲好似山林樹冠,亦有層層高疊之勢,越往上方去,就越是濃厚。   只見血雲最下方,佇立着一座數百丈高的白石牌坊,上面以古篆文字鐫刻着兩個血紅色的醒目大字“仙獄”。   “叮噹……”   距離牌坊不遠處的血雲之中,佇立着一座檐角如飛的黑色大殿。   大殿前突的屋角上,各自掛着一枚牛頭大小的八角鈴鐺,雖不見有風吹拂,卻時不時地猶自晃動一下,響起一陣清脆鈴聲。   鈴聲蕩起處,虛空中便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盪漾開來,當中符紋閃耀着,將大殿旁聚攏的濃重血腥氣息,驅散幾分。   大殿殿門口處,守着兩名身高過丈的黑甲武士,皆是生得青面獠牙,虎背熊腰,一人手執開天巨斧,一人手擎方天畫戟,雙目之內血絲密佈,顯得頗爲凶煞。   兩人值守的大殿,殿門緊鎖,門楣上方掛着一塊巨大橫匾,黑底紅字篆寫着“裁決殿”三個金纂文大字。   大殿之內,兩排硃紅大柱並排聳立,上面懸掛着一塊塊獸紋鐵牌,上面以篆文鐫刻着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文字,內容無一例外,皆以“刑起”二字開頭。   例如,刑起梟首,罰反叛諸惡,刑起滅魂,罰濫殺凡人,刑起點天燈,罰妄修禁術……   殿內燈火昏暗,火盆高懸,裏面一叢叢暗紅色的火焰,幽幽晃動着。   大殿深處的一張寬大的黑鐵案几前,背對着殿門,站着一個高大人影,其形貌生得古怪,手腳都比常人長出許多,手掌和腳掌都顯得異常寬大,看起來好似蒲扇一般。   其一手扶着案几,另一手捏着一枚玉簡,赤裸着的上身,皮膚呈現出火紅之色,看起來就好似燒熟了一般,上面銘刻着一圈圈古怪的紋路。   在他的頭頂上,還生着一叢火焰般的紅髮,上面時不時就有一團團火苗從中竄出。   韓立若是在此,一定能認出此人,正是他當年所見彌羅老祖講法時,侍奉一旁的五位弟子之一,也是那名當年背叛了老祖的逆徒奇摩子。   “熱火啊熱火,爲師當年一番苦心,你可曾理解了?”奇摩子緩緩放下手上的玉簡,嘆息了一聲,喃喃自語道。   “看來你最上心的弟子,還是他啊……”這時,他身旁不遠處的一架火盆中,忽然有一張火焰人臉升騰而起,嘖嘖稱道。   “原本只希望他能遠離這漩渦,沒想到終究還是牽扯了進來。蚩融雖然一直不得我心,但這次去往真言門,說到底也是爲了我這個師尊。沒想到,兩個人陰差陽錯進了灰界,結果全都殞命在了其中。”奇摩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死了又如何,不是一樣沒能找回《大五行幻世訣》?死得毫無意義,那就是愚蠢……”火盆中的人臉絲毫不理會他的感受,出言譏笑道。   “不!經我事後調查,他們並非一無所獲。蚩融在進入灰界之前,曾傳回來過消息,當中提到了一人……一個很古怪的人。他極有可能便是那次真言門遺蹟探祕過程中最大的獲益者,而完整的大五行幻世訣,就很有可能在他手上。”奇摩子毫不在意,緩緩說道。   “那人是誰?現在何處?”火焰人臉忙問道。   “那人名叫韓立,最近百年,曾在金源仙域露面過。”奇摩子目光微微閃動,開口說道。   “桀桀……看樣子是時候讓我出馬了,呆在這仙獄時間久了,還真是有點想念外面的空氣。咱們說好,這次只要我幫你抓回此人,你就讓我盡情焚江煮海一回?放心,我已經挑好地方了,只是下界一處不起眼所在,不會給你招來任何麻煩的。”火焰人臉高衝而起,懸在屋頂,發出一聲桀桀的怪笑道。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難言之隱   奇摩子對火焰人臉的言語並未理會,自顧自的思量了片刻後,探手在火盆中看似隨意的輕輕一抓,那火焰人臉便連同一團火影被一起被扯了出來。   只見其離開火盆之後,身形逐漸實化,竟然化作了一個手腳寬大的火發之人,那模樣卻與一旁的奇摩子一模一樣。   而隨着奇摩子掌心中一片火光亮起,身旁火焰所化的奇摩子身上氣息陡然暴漲,竟然與其自身堪堪持平了起來。   “這次我親自出馬,你代我鎮守仙獄。”奇摩子收回手掌,開口吩咐道。   “若是有人……”   火焰所化的假身話還沒說完,就被奇摩子出言打斷了:   “這裏是仙獄,沒有人會多嘴多舌。此行我只帶一個人,會盡快返回的。”   “你連我都不帶,是要帶何人?”假身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的一個熟人。”奇摩子嘴角微微一翹,淡淡說道。   說罷,他便大跨步出了殿門,身上氣息驟然一斂,大片火光泛起的將其身子一裹,整個人便化作一團火球,朝着遠處與血雲相鄰的一片金色空間飛遁而去。   ……   光陰如梭,一晃便是六十年。   青狐城。   城池之內,一處僻靜院落外,有一條掃撒乾淨的青石小路。   清晨的陽光從路旁的高樹椏杈間透射下來,灑下一片斑駁影子,顯得分外靜謐。   幾個總角年紀的幼童,手裏握着一杆杆彩紙做成的風車,在小路上來回跑動,彩色的風輪便轉動得格外歡暢。   幼童嬉戲打鬧的笑語之聲,就翻過不高的院牆,灑落在相鄰的院子裏。   院落內花圃與青竹相對,正中一片寬敞的空地上,擺着一副石制桌凳,一名身穿黑衣身子苗條的少女,正坐在一方石凳上,一手托腮,細聽着外面的聲響。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啼魂。   自從她醒來之後,有了那直視人心的本領後,她就越發喜歡聆聽幼兒笑聲,那當中飽含的歡樂質樸情緒,也最能令她心情愉悅。   她正暗自微笑之際,忽然心念一動,扭頭朝身後望去。   只見後面堂屋門口,韓立穿着一身嶄新青色長袍,滿臉笑意地走了出來。   “主人這麼快就出關,難道說已經破境了?”啼魂眉頭一挑,有些意外道。   “確實沒費太大力氣。如今諸多玄竅已開,大五行幻世訣修煉起來也是事半功倍,所以只花了百多年時間,倒也在我的預料之內。”韓立笑着說道。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只要他願意繼續閉關,突破到太乙後期境界,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恭喜主人!”啼魂聞言,面上也露出喜色,說道。   “這段時間辛苦你爲我護法了……怎麼樣,青狐族這邊可有什麼異常?”韓立頓了頓,繼續說道。   “沒有什麼異常,他們的族長傷勢徹底恢復之後,整個青狐族的精神面貌都大爲改觀,像是三軍之中有了主帥,士氣大振,連金馬宗那邊也不敢再興什麼風浪,消停了下來。我原本還擔心主人你破境時動靜太大,會引來他人注意,沒想到連我都絲毫沒有察覺。”啼魂搖了搖頭,說道。   “這次破境,沒有多少難關要過,算是水到渠成。況且,我是在花枝洞天內閉關,洞天入口被我以一套封絕大陣遮掩氣息,所以纔沒有弄出什麼動靜。不過之後突破太乙後期,就不能繼續待在花枝洞天裏,動靜就不會這麼小了,屆時還得換個地方纔行。”韓立笑着說道。   韓立與啼魂二人這主僕二人正自言笑晏晏,另一邊的青狐族議事大殿內,卻是吵得一片熱火朝天。   “族長,當日那人來我們族中的時候,我就覺得甚是可疑,現在這仙宮的消息總不會錯吧?他就是一個屠戮凡人以修邪術的禍首,於情於理,我們都決不能將這樣的人留在族中!”丘長老立於殿中,滿臉的焦急之色,急切說道。   “是啊!丘長老所說,也並非沒有可能,人族居心叵測之輩比比皆是,我們……我們不得不防啊……”另一名長老聞言,也是說道。   在其身後,還有數人雖未言語,但臉上神情凝重,也是紛紛點頭。   “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韓前輩身上氣度恬淡從容,哪裏有半點喪心病狂的邪修氣息?他定然不會是那通緝榜上之人,況且他若真是那歹人,就不會先是出手救我,後又出手救我母親了。”一襲青衣的葉素素聞言,臉頰漲得通紅,爭辯道。   韓立對他們畢竟有救人之恩在前,青狐族衆人聽罷,臉上也都不禁露出爲難之色。   “少主年歲到底尚輕,不知道人族之狡詐陰險,誰也不知他究竟作何打算。若是他所圖甚大,豈不會做那先施恩,後下毒手的事?退一萬步說,他即便無心作惡,來到我們這青狐族中,也是一件禍事,這包庇仙宮通緝犯的後果,我們如何承擔得住?”丘長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地說道。   “是啊,若是仙宮之人查到這裏,我們青狐族怎麼擔待得起,甚至整座青狐城只怕都要毀於一旦了。”另一名長老嘆息一聲,說道。   “是啊,可不能如此……”   “可不能因爲一個外人,置整族萬千生靈於不顧啊……”   “族長三思!”   大殿之內,議論紛紛,哀聲四起。   “各位叔伯長老,韓前輩於我們有恩,難不成我們青狐一族,也要做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事?”葉素素見衆人大都附議,大聲疾呼道。   這一嗓子過後,大殿之內終於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各位的意思,我都已經清楚了。”這時,一道溫和嗓音忽然響了起來。   衆人聞聲,紛紛朝着那張大椅上,坐着的那名端莊女子看了過去。   其正是葉素素的母親,青狐一族的族長葉螺。   “不論仙宮通緝榜上所言事情是真是假,韓前輩對於我們青狐族都是有恩的,我們不能做那恩將仇報之舉。”葉螺語氣平靜地說道。   “孃親明鑑……”葉素素聞言,連連點頭。   “但是,韓前輩既然被仙宮盯上了,我們自然也不能繼續留他在族中,否則不論對我們,還是對他來說,都是一件禍事。”葉螺擺手打斷了葉素素的話,繼續說道。   葉素素聞言,神色一黯。   她雖然感念於韓立相救之恩,但其實聰慧如她,心知母親所言不假,只是此前一直不願承認罷了,如今母親既已開口,她便也只好默不作聲。   其餘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不少人心中更是大鬆了一口氣。   “素素,韓前輩是你帶來族中的,這件事也只能讓你去與他商議。”青狐族長眉眼低垂,看向自己女兒,說道。   葉素素聞言,張了張口,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默然點了點頭。   “那人身份未明,讓少主親自去交涉,我不放心。此事,還是我去說。”丘長老聞言,臉色一沉,忙說道。   “丘長老,韓前輩終究是我們青狐族的恩人,與素素也有這麼一份香火情。既然緣起於她,緣了也就還是歸於她吧。”青狐族長搖了搖頭,說道。   “丘長老放心,此事就讓素素去了結吧。”葉素素也欠身施了一禮,說道。   “這……罷了,我與你同去便是。”丘長老嘆息一聲,說道。   約莫半刻鐘後,兩道遁光聯袂而至,落在了那處僻靜小院外,院旁小道上的幼童們口中呼着“姐姐,姐姐”,紛紛圍了上來。   今日葉素素無暇與他們玩笑,讓他們自顧去玩耍,自己則與丘長老來到小院門前,抬手叩了叩木門。   “篤篤”的聲音方起,院內就響起一個溫和的男子嗓音:“兩位,請進來吧”。   葉素素與丘長老推門而入,就看到韓立正與啼魂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裏捧着一杯清茶,正笑吟吟的看向他們。   “韓前輩……”   葉素素衝韓立打了一聲招呼,但接着便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心中越發覺得愧疚,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丘長老越過葉素素半步,將此女身子擋在自己身後,一雙眼睛先是四下飛快一掃,最後落在了韓立身上,一臉的戒備之色。   “既然是葉姑娘和丘長老一同前來,想來應該不是爲了私事,而且這件事還與韓某有關吧?不妨直言。”韓立沒有在意丘長老,看了葉素素一眼後,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丘長老聽罷,目光微微一沉,正要開口說話,被葉素素抬手攔了下來。   “韓前輩,請恕素素唐突。事情是這樣的……”葉素素上前半步,大致將仙宮通緝之事向韓立說了一遍,卻並未提及讓他立即離開青狐城一事。   韓立神色認真,聽完之後,忍不住笑了笑,說道:“仙宮做事何時這般鬼鬼祟祟了?要尋韓某人晦氣,竟然還要編出這麼個莫須有的罪名。”   啼魂聞言,也是無言一笑。   “我就知道,韓前輩不會是那種兇殘之人。”葉素素聽罷,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說道。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主動上報   丘長老見葉素素這般模樣,眉頭微微一蹙,不禁上前了一步,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在她看來,他們這位少主涉世未深,對這位身爲人族的韓前輩,實在有些信任過頭了,眼見她說不出口,便有心想要替她請韓立兩人離開。   “葉姑娘,既然仙宮的通緝已經到了金犀城,那離查到青狐族頭上,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我若繼續留在青狐城,只會給你們招來禍端。待我收拾一番後,即刻便離開。”未等丘長老開口,韓立卻神色一肅地說道:   丘長老聽聞此言,神色不禁微微一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此前想好的一番強硬說辭全然沒了用武之地,顯然沒想到韓立會主動這麼說。   “韓前輩,我相信你絕非歹人,可是……”葉素素聞言,愧疚道。   “你不必覺得愧疚,我在你們青狐城叨擾已久,的確是該離開的時候了。啼魂,你現在就去房中收拾,我們稍後就離開。”韓立笑着一擺手,轉身對啼魂說道。   啼魂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堂屋。   這宅子裏並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整理,只是韓立佈置的封禁法陣還需要拆解回收。   “韓前輩,青狐一族實在只是蕞爾小族,無力抗拒仙宮,只能唐突了前輩,還望前輩見諒。不過前輩放心,你們來過這裏的消息,我們青狐族絕對不會吐露半點。”葉素素衝着韓立恭敬施了一禮,說道。   “不,等我們離開之後,明日一早,你便去金犀城找仙宮探查之人,將我們曾在青狐族逗留的消息上報給他們。前後時間一定要準確,不可有絲毫疏漏。”韓立卻語出驚人地說道。   “什麼……前輩你說什麼?”葉素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問道。   丘長老聽罷,也是神色一變,再一思量片刻後,纔想通了其中關竅,看向韓立的目光,不禁起了一絲變化。   “葉姑娘不必驚訝,我的意思,就是讓你向仙宮舉報我的蹤跡。”韓立笑着說道。   “前輩是說,讓我們爲他們指出錯誤去向,引導他們追尋往別處嗎?”葉素素微微愣神,隨即問道。   “之後出了青狐城,我們會繼續往金源山脈以北而去。你到時候一定要跟他們指明我們的去向,不可擅自改動,否則會給青狐族招來大禍。切記,切記。”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前輩,你怎麼越說,我越有些聽不明白了?”葉素素疑惑道。   “少主,不管我們舉不舉報,仙宮都會查到韓前輩來過我們青狐城,與其等到對方查上門來威逼,不如我們主動稟報。韓前輩這麼做,是爲了保全我們青狐一族。”丘長老沉默良久,開口說道。   “你們上報之後,仙宮必定會來探查,只有讓他們查到點真實有用的消息,他們纔不會爲難你們青狐族。”韓立點了點頭,又說道。   葉素素聽罷,這才恍然大悟,一時間更是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韓前輩高義,不僅救了族長,還如此爲本族着想。先前我還以小人之心度之,實在愧疚難當。”丘長老起身,衝韓立恭敬下拜,說道。   “丘長老不必如此,在青狐城的這段時日,難得靜謐安逸,是韓某當謝你們纔是。”韓立抬手扶起他,說道。   正說話間,啼魂已經返回了院中,衝韓立點了點頭。   眼見韓立馬上就要走,葉素素反倒有些不捨起來,問道:“前輩,日後可還有機會相見?”   “韓某麻煩纏身,不如不見。”韓立神色不變,說道。   他與啼魂與一起來到院中,作別一聲後,兩人身上遁光聯結,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高空,瞬間消失不見。   葉素素看着空蕩蕩的院子,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少主,若是有緣,自會再見的。”丘長老走上前去,輕聲說道。   後者聞言,點了點頭,臉上又多了一分笑意。   ……   那道劃破天幕的遁光向北而去,並未飛離太遠,只在數千裏外的一道山峯上,落了下去。   韓立與啼魂的身影從遁光中現出,立在一側峭壁邊緣,舉目遠眺。   “主人,停留在此會不會有點太近了?”啼魂問道。   “不會,青狐族舉報之後,仙宮定然會遣人來探查,若是因爲距離太遠,派來探查的人沒有到達,便回去覆命稱未見我們蹤跡,一樣會給青狐族惹來麻煩。”韓立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還是主人思慮周全。”啼魂笑道。   “青狐一族雖然弱小,但族人心性質樸,與世無爭,倒與往日所見狐族截然不同……”韓立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也不知道曾與自己同甘共苦過的那隻“小狐狸”,如今在蠻荒界域如何了?   “主人既然對青狐一族青眼有加,何不幫襯他們一些,也好讓他們不至於受制金馬宗這樣的貨色。”啼魂看了韓立一眼,說道。   “我們如今麻煩纏身,不能與青狐族牽扯太深,不管留下什麼東西,都極有可能給他們帶來覆滅之災,不得不謹慎。來日方長,等將來沒了這麼多禁忌顧慮之後,再來青狐族看看吧。”韓立嘆了口氣,說道。   兩人在此停留到了日中時分,韓立才取出一架碧玉飛車,帶着啼魂飛入高空,繼續朝着北方飛遁而去。   ……   兩日之後。   青狐城上空,懸浮着數十艘巨大的金色靈舟戰艦,艦上靈光籠罩,符紋密佈。   遠遠可見,甲板上旌旗招展,數千甲士執兵而立,槍戟如林。   小半個青狐城,都被艦身投下的陰影遮蔽,城中狐族仰首望天,無不瑟瑟。   此刻,在城中一處偏遠院落當中,正站着八九道人影。   其中一名身着白色錦袍,兩鬢微霜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目光微沉地望着一旁花圃中盛放的豔麗花朵,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在其身後,還站着一名綵衣華服的少年郎,和一名身後背有鬼頭大刀的黑袍大漢,正是陶基和黑刀兩人。   “之前,那賊人就住在這座院落當中嗎?”陶基眉頭緊皺,開口詢問。   站在其身後的幾名青狐族人,紛紛點頭。   “回稟仙使,那人之前就住在這院落,一直閉關不出,直到兩日前不知爲何,突然匆匆離去。我們也是昨日才從金犀城裏得了消息,立即就去上報了。”穿着一身合體青色紗裙的葉螺上前一步,衝着他們略一欠身,說道。   葉素素緊抿着嘴脣,站在丘長老身旁,一言不發。   “當初是你帶那賊人回你們青狐城的?”陶基目光一轉,落在葉素素身上,冷冷問道。   葉素素聞言,心頭微微一顫,面上卻沒有起太多變化,鎮定答道:   “不錯,當日那人出手救下我後,爲報恩情,我便邀請他來了族中暫住。只是沒想到,他竟是……竟是仙宮通緝要犯……”   “那人既是兩日前離開的,你們爲何昨日才上報,莫不是有意包庇他?”陶基忽然冷笑一聲,問道。   “仙使可不要跟我們開玩笑了,這等大罪我們青狐族實在擔當不起。我們的確是昨日才從金犀城裏得了他是通緝要犯的消息,便馬上稟報了上去,根本沒敢有絲毫耽擱。”葉螺聞言,連忙躬身下拜,惶恐說道。   “望仙使明鑑!”丘長老等人也是神色大變,紛紛俯身。   葉素素雖然同樣下拜,心中卻暗暗腹誹不已,只覺得眼前這幫仙宮之人實在道貌岸然,遠不如韓前輩那樣,看似疏離冷漠,實則頗有溫度。   “哼!是不是玩笑,等呂長老回來就知道了,若是他沒有發現那人往北而去的蹤跡,那就是你們在撒謊,到時候,可就別怪仙宮以同謀之罪論處了。”陶基冷笑一聲,漠然說道。   丘長老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緊。   畢竟青狐族人並不是都如葉素素一般完全信任韓立,他們心中隱憂,若是韓立沒有按照所說的往北而去,或者沒有留下蹤跡,那麼他們青狐族今日便危矣。   “既然他對你們青狐族有恩,你們爲何還要上報?這豈不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麼?”就在這時,東方白突然轉過身來,雙目直視葉素素,問道。   葉素素被他這麼盯着一看,心神立即一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之感,襲上心頭。   “回,回稟仙使……我,我們……”她嘴脣輕顫,竟是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一旁一隻白玉纖手忽然伸了過來,握住了葉素素有些冰涼的手掌,輕輕緊了緊。   葉素素不用去看,也知道是母親,心神稍稍安穩了幾分。   “回稟仙使,那人的確與我們青狐族有恩,但是在我族中潛伏百餘年,我們不但已經報償了恩情,還因此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觸犯了仙域律法,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過往不知且不去說,如今知道了他是通緝逃犯,我們青狐族明辨事理,豈能不上報?這豈不是不忠不義之舉?青狐一族絕不敢如此。”葉素素定了定心神,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答道。   東方白聽罷,臉上沒什麼神情變化,目光也沒有移開,仍是死死盯着葉素素,想要從其神情上瞧出些端倪。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滅族   此時的葉素素反倒是越發不慌了,任憑東方白這般看着自己卻絲毫不懼,與之坦然對視。   她腦海裏回憶着那日韓立離別時說的那些話,心中不禁大感佩服,只覺得今日所有狀況,似乎都在那人的預料之中,自己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就在這時,伴隨着破空聲傳來,高空之中一道遁光飛射而至,朝着院中墜落而下。   遁光一斂去,從中現出一名長鼻灰髮的削瘦老者。   “呂長老,如何?”東方白目光移向老者,語氣平靜的問道。   “回稟宮主,在此處以北數千餘里外的一座山峯上,發現了些許殘留的氣息。那韓立似乎是在那裏稍作停留,並換乘了靈舟飛車一類仙器。之後再往北去數萬裏,快到金源山脈邊緣的地方,也陸陸續續有一些氣息殘留,不過都很淡薄了,應該是採取了某種手段故意遮掩行跡。屬下急着回來稟報,便只在那做了標記,沒有繼續再追索下去了。”灰髮老者走上前來,躬身施禮道。   “你做的很好。”東方白點了點頭,說道。   “這麼說來,他們倒是沒有撒謊……此人還真是狡猾!”陶基思索片刻,恨恨自語道。   “走吧。”東方白又回首看了葉素素一眼,面無表情說了一句後,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陶基等人見狀,也連忙身形一閃,飛身離去。   小院之內,只剩下青狐一族衆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葉素素手心裏早已浸滿汗水,看了一眼身旁的母親後,仰頭朝着高空中密密麻麻的戰艦望去,心中越發疑惑,這位韓前輩究竟是怎樣的人,竟然能招來仙宮如此大陣仗對待?   高空一艘戰艦的甲板上,陶基等人身形紛紛一閃而至,就看到東方白正站立在一側船舷旁,俯身望着下方的青狐城。   等到幾人走到近前,他忽然開口說道:   “滅族。”   “什麼?他們……”陶基聞言,神色一變,慌忙說道。   他本想說青狐族並未包庇韓立,但話說了一半,就立即識相的閉嘴了。   青狐族有沒有包庇韓立對於東方白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韓立的行蹤,絕對不能傳出去,否則引來其他人的注意,他還怎麼獨佔找回掌天瓶之功?   “遵命!”黑刀二話不說,抱拳說道。   “做乾淨點,別留下什麼痕跡,否則仙獄那邊追查起來,麻煩。”東方白又補充道。   “是。”黑刀應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陶長老,呂長老,帶着大軍速度太慢,目標也太大,你們二人隨我前去追擊。”東方白思量片刻後,吩咐道。   “是。”呂雲同樣沒多說什麼,只是恭聲應道。   陶基略一猶豫,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終還是說道:“是”。   對於韓立實力的恐怖,他是有過直觀體驗的,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帶更多人去,當然有東方白親自出手,自己應該也插不上什麼手,即便不能手刃仇敵,能親眼目睹也是好的。   東方白隨手一揮,身前一片白光噴湧,一艘十丈來長的白色飛梭浮現而出,上面符紋密佈,靈光熠熠,一看便知是入品仙器無疑,且品階不低。   他當先飛身而起,輕飄飄的落在了飛梭之上,陶基二人不敢怠慢,也緊隨其後的飛身而上。   在呂雲指了方向之後,飛梭之上頓時暴起一團驕陽白光,化爲一道白光的爆射而出,沒入高空之後消失不見。   而懸浮在青狐城上方的一艘艘金色戰艦,則是靈光大動,上面鐫刻的層層符紋開始紛紛亮起,緩緩朝着下方的城池傾軋而去。   艦身上的一座座攻擊法陣全數打開,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籠罩了這片天地。   事後據傳,這一日青狐城遭天災襲城,焚於大火。   ……   時間一晃,過去半年有餘。   金源仙域北部某處,有一條水系發達的龍江河,與沅江河以及水漾河三條河流匯集一處,在梳篦山下形成了一座面積足有數千裏之廣的三江湖。   相傳三江湖所處之地,原本有數百座峯巒疊嶂的山峯,與湖邊的梳篦山連同一氣,都屬於金源山脈向北延伸出來的一條分支,上面還曾建有一座規模不小的仙家宗門。   只是在不知道多少萬年前,這裏曾爆發了一場大戰,那座原本修建在此的仙家宗門被徹底滅門,這裏的大半山峯也在交戰中被毀,整片大地沉入地下。   之後經過漫長歲月的更迭演化,包括龍江河在內的三條河流陸續河牀改道,彙集在了此處,將這剩餘的那些斷嶺殘峯全都掩埋,盡數沒於了水下。   雖然宗門已逝,但梳篦山上仍舊還有許多當年的建築遺蹟殘留,其中大部分都被一座建宗不過數十萬年的“梳流宗”佔據了去,經過翻新修築之後,倒也有些迥然有異的全新氣象。   只是歷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時間洗刷,梳流宗得到的也不過是些殘垣斷壁,至於什麼遺留的仙家寶物自然也有,卻也都是些大浪淘沙剩下的殘品。   據說,在那三江湖之下,倒是還有些遺留下來的破碎仙府,當中有的仍有法陣庇護,裏面倒是有可能還有些未被人發現的仙家寶貝。   梳流宗在此建宗之後,便順理成章的將三江湖也囊括進了自家勢力範圍,但由於自身實力不濟,卻也不敢真的封禁起來獨佔,反而是經過開發之後,將湖下一些殘留仙府修葺,建成了一座座供修士修煉的龍宮水府,用來租賃。   修爲高強的高等修士,自然看不上這水府中殘留的那點天地靈氣,不過許多真仙修士,特別是修煉水屬性功法,亦或是修煉水屬性法則之力的修士,倒是喜歡長居於此。   靠着不多,卻是細水長流的租金,梳流宗倒也過得頗爲怡然自得。   這一日,梳篦山上的迎客的致風殿,來了一位身材高大,容貌頗爲普通的青年修士,一進門便要找執事長老,說是要租住一座水府用來修煉。   這青年自然不是別人,正是韓立。   執事長老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圓臉老者,生得慈眉善目,見來人相貌平平,衣着普通,身上氣息也不如何強大,雖未有怠慢之舉,卻也暗暗起了輕視之心。   “貴客,是要租住水府啊?那可來得正是時候,這三江湖中所剩空餘水府也就僅剩三處了,我這就拿輿圖來給貴客挑選。”老者迎了上來,笑眯眯地說道。   “不急,聽聞這三江湖中還有十餘處未開水府,我倒正想從這裏面挑選一座。”韓立伸手攔住了老者,笑着說道。   事實上,三江湖下的水府的確極多,但經過最近數萬年的開發整理,其中大多數已經都被開闢完成,只有少數被厲害的仙家禁制封禁,以梳流宗如今的能力尚無法打開。   不過,梳流宗並未花費重金從外面聘請高人破陣,反而對外宣佈,只要花費與其他水府一樣的價錢,就能獲得入住那些未開水府的資格。   只是能不能真的入住進去,那就看租賃之人的本事了。   至於水府中所得之物,只要不影響水府續存,便可盡歸租賃之人。   在一開始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裏,經常有修士前來租賃這種未開水府,不過其中絕大多數人都以失敗告終,而當中寥寥無幾進入水府中的人,又有不少死於其中,能進而不能出。   歷史上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能夠打開水府,滿載而歸,結果當中好幾個,都因爲走漏了消息,被聞訊趕來的山野修士聯手圍殺,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通常只要出了梳流宗的勢力範圍,他們對這樣的事就不會多管,畢竟他們有言在先,對於想要進入那些未開水府之人,是生死自負的。   當然,即便沒有入住成功,那些租金也是不會退分毫的,如此一來,梳流宗起初從這些未開水府上所獲的租金收益,反倒比已開水府要多上不少。   畢竟在修仙界,從來不缺想要通過冒險,以小搏大,以尋求機緣造化之人!   不過這樣的時光並未持續太久。   久而久之,大多數修士漸漸認清了事實,也就慢慢沒有了來此冒險的興致,像韓立這樣,趕來一開口就要租住未開水府的人,這位資歷頗深的執事長老也是許久未見了。   “呵呵,好說,好說!貴客這邊落座稍待,就是要租住未開水府,也需要看看輿圖挑選一下吧?待我去取來。”圓臉老者引着韓立來到偏廳坐下,轉身去拿輿圖。   臨轉身之時,他忽然問道:“對了,還未請教,貴客如何稱呼?”   “韓立。”韓立頭也不抬,隨意答道。   “原來是韓道友,幸會,幸會。”老者隨意的點點頭,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圓臉老者便再次回到了殿內,並將一張三江湖的水下輿圖鋪展在桌面上,給韓立粗略講了講各處水府的分佈位置,以及目前的租住狀況。   韓立一邊聽着老者所述,目光一邊在圖上來回逡巡起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去去就回   “這裏應該就是一處未開水府吧?”半晌後,韓立突然伸手指向輿圖最下方的一處區域,開口問道。   “不錯,這裏的確是。只是恕我直言,貴客若是看中了此處,奉勸試也不要試,沒有意義。”圓臉老者瞥了一眼韓立,笑着擺了擺手。   “這又是爲何?”韓立奇道。   “貴客莫怪,我這也是不願看你竹籃打水一場空,纔好心提醒的。這處水府莫說是真仙修士,就是金仙后期修士都來過好幾撥,想要嘗試着將其打開。結果你猜怎麼着?光是大門上的禁制就擋下了所有人,其中還有兩個倒黴蛋試圖強行破禁,結果觸發了禁制反制之力,一個重傷,一個甚至白白丟了性命,連元嬰都沒能逃出來。”圓臉老者搖了搖頭,嘆息道。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提示。在下倒是粗通些禁制法陣,自信即使不能開府,也能有幾分自保之力,所以道友儘管放心,我就選此處了。”韓立露出恍然之色,旋即還是說道。   “這……那我就祝貴客心想事成了,一會兒道友繳了費用,我便差人帶你前去。”圓臉老者見狀,便也不再繼續勸他,開口說道。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代表着宗門立場已行了告知義務,至於租客的選擇他可就管不着了,若是說得太多,反而會讓人猜忌別有用心,反倒不美。   等韓立繳納過費用之後,圓臉老者便也不再招呼他,只遣了一名脣紅齒白的絳衣少女,吩咐了幾句,令其帶着韓立前往三江湖畔。   那少女生得並不如何秀美,只是圓圓的臉蛋兒上有兩個淺淺酒窩,好像總掛着笑容,令人看一眼,便覺得十分親近。   韓立與少女二人飛身下了梳篦山,沿着一條湖邊小道,朝着湖畔走去。   “我看貴客也不像是頑愚之人,怎的也選了這座鬼愁府?”少女似乎也是個性格開朗,藏不住話的,在前頭領着路,忍不住問道。   “鬼愁府?此話怎講,還望姑娘告知一二。”韓立蹙眉問道。   “就是貴客選的水府,是因爲自這處水府公開以來,古往今來一直無人能開,反倒有不少人因其受傷,甚至白白丟了性命,簡直是‘鬼見愁’!故而被我們私下裏起了個‘鬼愁府’的名字。對了,這可不算是它的正式名字,若是貴客能打開,倒是可以給它起個吉祥喜慶點的名字。”少女略帶幾分調侃語氣的解釋說道。   “哦,‘鬼愁府’這個名字就不錯,就叫這個好了。”韓立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這……不是小僕多話,這個定名一事,還是等貴客真的開了水府再說。唉……貴客若是願意聽我一句勸,一會兒下了湖底,可別強撐,受不了那禁制反制,就趕緊撒手回來,莫要強求。”少女似乎想到了什麼,勸諫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韓立瞥了一眼少女,笑問道。   少女聞言,微微一愣,似乎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所有貴客,從來都只當他是個領路小僕,可從未有人問過自己名字。   “小僕叫胡小成。”略一遲疑後,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小成……小有所成,小富即安,倒是個能安穩一世的好名字。”韓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緩緩說道。   說罷,他便沉默了下來,心中卻不由嘆息了一聲,又想到了另一個名字,葉素素。   就在上月末,他從一些渠道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據說是在半年之前,青狐城突然在一日之間遭天災襲城,整座城焚於大火,城中人畜俱滅,無一生還。   他聽後只是稍稍轉念一想,推算了一下時日,自然就明白髮生了什麼,所以纔有了今日這三江湖之行。   少女見韓立神色有異,便也識趣的不再多嘴說些什麼,只是默然在前面帶路。   來到三江湖江畔一處濱湖廣場上後,習習清涼的微風,從湖面上吹了過來,令名爲胡小成的少女倍感舒適,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氣。   韓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也覺得有種久違的心曠神怡之感,這些時日縈繞心底的那些陰霾倒也淡去了幾分。   “貴客,到了。從前面這處水域下去,一直潛行不足千丈,就能到鬼愁府了。”胡小成伸過懶腰後,扭頭看向韓立,說道。   “有勞了。麻煩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說罷,他也不等胡小成回答,便身形一掠而起,一頭扎入了水中。   “小……”   結果胡小成口中剛蹦出一個字,還來不及說話,就已經不見了韓立蹤影。   她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怎麼這麼急性子,我注意事項都還沒說呢,不過那句‘去去就回’倒是頗有些大宗師的風範,說不定……”   說到這裏,她就有些說不下去了,畢竟這裏可是讓金仙都折戟而回的“鬼愁府”,這貴客看起來普普通通,恐怕修爲不高,至多不過真仙境後期吧?又怎麼可能打開此水府,簡直是癡人說夢!   “只希望他能知難而退,平安返回吧。”胡小成剛幽幽說了一句,身前湖面就突然爆起一團水浪,一道人影隨即落在了她身旁。   當少女使勁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身旁之人正是韓立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笑着說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至少得嘗試個幾個時辰纔會放棄呢,不過也好,起碼沒有被禁制困住,還真是命大。”   “你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內心的彎彎道道倒是挺多。快去叫你們長老來,就說我要繳納開府費用。”韓立抬手在胡小成額頭一點,笑着說道。   “什麼……你是說已經……”胡小成雙目瞪圓,難以置信地說道。   “快去吧。”韓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   胡小成這才一邊搖頭,一邊轉身,朝着梳篦山飛掠而去。   沒過多久,同樣滿臉驚疑神色的圓臉長老,帶着胡小成飛回湖邊。   在其親自下水查看了一遍後,才終於相信韓立是真的破開了此處水府禁制,頓時一臉的無法置信,但在事實面前,卻又容不得他不信,雖然面上未表現出太多,心中自然掀起了一陣翻江倒海。   在韓立繳納了一筆仙元石之後,圓臉長老滿臉喜色地說道:   “這座水府三年之內,都屬於韓道友了。就如先前所說,這裏面所有產出寶物,只要不涉及水府續存,就都歸道友一人所有。”   “多謝。”韓立抱拳說道。   “對了,這水府一開,還望道友給賜個名字。”圓臉長老點點頭,又說道。   韓立看了一眼少女,說道:“就叫鬼愁府吧。”   圓臉長老聞言一窒,倒也沒有再說什麼的點了點頭,便要告辭離去。   “小成,你就暫且跟隨在韓道友身邊侍奉,若有任何需求,速來宗門彙報。”離去之前,他囑咐少女說道。   “遵命。”胡小成連忙施禮,說道。   韓立倒也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怎麼樣,想不想去這鬼愁府看看?”等到圓臉長老離開之後,韓立纔對胡小成說道。   後者聞言,忙重重點了點頭。   韓立抬手一抓胡小成的肩膀,兩人身上同時籠上一層青光,縱身一躍,便墜入了湖中。   湖水上層,倒還有陽光射入,越往下去,就變得越加黑暗。   胡小成之前給人引路,倒也去過別的水府,只是從來不曾像今天這麼深入過,一路上睜大了雙眼,四處查看。   湖水之中,到處都是一座座斷裂的山峯,有的還稍稍保持着原狀,有的則四份五裂,化爲了一個個矮矮的土包。   這些山峯之上,零散地亮着一團團光芒,仔細望去便可看到一處處各色光幕,裏面罩着的,便是已經開闢出來的一座座水府。   這些水府大多都與這邊距離極遠,看起來就像是夜晚天幕中的一枚枚星辰。   韓立帶着胡小成一路潛至水底,來到了一座看起來不過數十丈高的小山包前。   胡小成凝神望去,就見小山包頂部,籠罩着一層光幕,裏面隱約能夠看到一座依山而建的狹長的院落。   韓立拉着她的胳膊,身形一縱,便驟然破開水浪,衝入了那層光幕中。   一進光幕,周圍被湖水包裹的感覺頓時消失。   兩人落身在了院落前的一片廣場上後,韓立隨即撤去了籠罩在他們身上的光幕。   “祖師堂……這裏竟然是那個宗門的祖師堂?”胡小成看着身前院落大門上的一塊匾額,驚訝叫道。   “不然你以爲,爲何這麼多年來,都沒人能夠破開這裏的禁制?”韓立笑道。   “既是如此,貴客你是怎麼破開這裏禁制的?”胡小成不假思索問道。   “我看的書多。”韓立笑着答道。   這座宗門祖師堂的庇護法陣,他還真在古籍上見過,況且畢竟不是護山大陣,加之他本就懂一些破禁手段,破解起來自然不用太費功夫。   “那貴客您這次可真是賺大發了!據說宗門祖師堂裏,一般都供奉有宗門祕典和重器呢……”胡小成一臉豔羨道。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等人   “祕典或許會有,重器就別想了,遭遇滅門之禍,連祖師堂所在的山峯都給人一劍削了下來,真有什麼鎮宗重器也早拿出去禦敵了,也不會留在祖師堂裏的。”韓立一邊走上臺階去推那兩扇黑色大門,一邊隨意地說道。   “哦……那真是可惜了。”少女有些失望道。   不過很快,她就又高興了起來,說道:“有祕典也很不錯了,上等的修煉功法一樣也很珍貴啊,若能得到幾部,也算不虛此行了。”   “吱呀”一聲響。   已經不知道塵封了多少年的祖師堂山門緩緩打了開來,露出了一道狹長天井,中間庭院空空,只擺了一口青銅大缸,上面生滿了青綠色的銅鏽。   走到近前一看,韓立發現青銅大缸四周鏨刻着一些古樸符文,缸中盛着半缸清水,上面漂浮着一朵墨綠色的睡蓮,上面傳來陣陣濃郁的水屬性法則之力。   “哇,好濃郁的水汽……”胡小成不過元嬰期修爲,對法則之力感受不深,驚訝叫道。   “看樣子,還是有些好東西在的。”韓立笑了笑說道。   他隨手一揮,那青色大缸便在一層銀白光芒下消失不見,被其收入了花枝洞天中。   天井兩旁,有兩座寬敞廊道,一直通往了天井盡頭處的一座大殿。   這座大殿,似乎只是一座用來議事的中堂,裏面除了擺放着一些早已經腐朽的蒲團外,就再無他物,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穿過了這座中堂,後面是一個小院,面積比前面的天井大上不少,整個以白石鋪就,看起來倒像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演武場。   演武場之後,便是整個祖師堂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建築了。   韓立仰頭望去,就見大殿門楹之上,掛着一塊硃紅匾額,上書“源遠流長”四字。   進得殿內,迎面就看到了一架高高佇立的九層供桌。   供桌之上,擺放着一塊塊長方形木牌,上面描金雕花,做得十分精美,造型並非是尋常市井人家的祖宗靈牌模樣,而是一種供養生者的長生牌。   韓立略一清數之下,發現共計有八十餘人,全都是該宗門的掌門和長老。   在最下方一層供桌上,擺放着兩本厚厚的金玉書冊,上面還籠罩着一層金色流光。   韓立上前略一查看,發現上面竟然還都留有封印禁制,只不過因爲年代久遠的關係,靈力不濟,已經十分微弱了。   他隨手將之破解後,翻看了一二,便發現這兩本書冊,都不是什麼功法祕典。   其中之一,記錄了宗門從建宗到滅門之前的經歷的一系列大事,算是宗門的紀年典籍。   而另一本,則是宗門的譜牒大典,記錄了宗門從創派祖師到內外門弟子的所有名字。   “原來這個宗門是叫清淨宗啊,傳承了那麼久,竟然還是免不了滅門之禍……”胡小成忍不住嘆息道。   韓立聞言,不禁想起了真言門和冥寒仙府,他們不是一樣,突然就遭受了無妄之災麼?   他望向供桌最高層,目光微微一閃,忽然發現那塊寫有“常清流”的長生牌有些古怪,便隔空朝其猛一抓取。   長生牌“嗖”的一下飛落而至,被韓立一把抓在了手中。   他雙目之中紫光閃爍,看了片刻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抬手在牌身上點動起來。   片刻之後,長生牌上亮起一片青光,一枚隱藏其中的玉簡,飛了出來。   韓立拿走玉簡後,抬手一揮,又將長生牌放回了原位。   “可是宗門祕典?”胡小成在一旁看得驚奇,瞪大了眼睛問道。   “不錯。還真是他們的清淨宗的功法,叫《無形錄》。”韓立抬手將之放在眉心探查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   “我還擔心貴客這次白跑一趟,什麼寶貝都撈不着,那可不就白白花了那麼大一筆錢,現在有了這祕典,我就放心了。”胡小成面露喜色,忙說道。   韓立聞言微微一愣,嘴角也多出了一點笑意。   他帶着胡小成,將整個祖師堂又查找了一遍,發現當真再無他物之後,少女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韓立卻並不覺得虧,那本《無形錄》乃是修煉水屬性法則之力的功法,雖然於他用處不大,不過至今還留在黑風海域的地祇化身卻用得着。   而且,之前被他收入花枝洞天的那口青銅大缸,與那株金色睡蓮也明顯不是俗物,光是這兩者,比他之前付出的仙元石,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整座祖師堂畢竟是位於湖水之下,雖然並無風絲吹拂,卻也顯得涼爽異常。   韓立帶着胡小成坐在祖師堂大門的門檻上,仰頭望着上方那層光幕,兩人俱是怔怔無言。   “胡姑娘,那執事長老讓你跟着我的時候,是不是還囑咐你要隨時彙報我的行蹤?”韓立忽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胡小成有些驚訝道。   話一出口,少女就後悔了,只好又撓着頭說道:   “其實也不只是你,所有來此租住的貴客,宗門都會派一個人跟隨,當然這不是強制的,可以拒絕。只不過別人都是些姿容極美的仙子姐姐,一般沒人會拒絕。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魯長老竟然派我跟着來了。”   “那位長老是對我起了輕視之心,不相信我能破開水府禁制,所以才讓你來的。”韓立一語道破。   “原來如此……”胡小成恍然道。   “記住,別人可以輕視你,甚至輕賤你,你自己可不能輕視自己。我觀你修行資質不錯,如今還卡在元嬰後期瓶頸,多半是受限於資源吧?”韓立正色道。   胡小成不知道韓立爲何提及這個,有些迷糊地點了點頭。   韓立手掌一翻,取出一隻硃紅小瓷瓶,遞給了她。   “我身上沒有低階修士合用的丹藥,這小瓶裏的,也得你到了至少合體期以後才能用。你且收好,待日後修煉有成時再服下吧。”   胡小成聞言,愣在當場,一時間並未敢伸手去接。   韓立見狀,將小瓷瓶塞在了她的手中,抬起手指,在她的眉心一點。   胡小成頓覺識海一震,整個人都有些飄忽,身子晃了一晃,旋即又重新坐穩,才發現韓立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她迷迷糊糊地在識海里一探查,才發現腦海裏竟然多出來了許多文字,竟赫然是那部名爲《無形錄》的功法。   “貴客你……”胡小成身子一震,猛然站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過不了多久,這座三江湖就要被整個翻起了。”韓立神色一肅,也從門檻上站了起來,緩緩說道。   “前輩租下這座水府,莫非是要做什麼大事情嗎?”胡小成改了稱呼,問道。   “不算什麼大事,等人而已。”韓立淡然說道。   “是朋友嗎?”胡小成試探問道。   “仇敵。”   “啊……小僕能幫你做些什麼?”胡小成眉頭緊蹙,問道。   “我已除了梳流宗留在你身上的印記,你之後立即離開梳篦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以後好好修行,不要再回這裏了。”韓立徐徐搖頭,說道。   “前輩,你爲何要待我如此?”胡小成一想到自己的低微道行,就有些赧顏道。   韓立看了她一眼,嘆息一聲,說道:   “算是補償對另一個姑娘的愧疚吧……”   胡小成見韓立神色有些黯然,也莫名覺得有些難過起來。   “既然如此,他日若小僕修道有成,再來報答前輩恩情。”小姑娘思量片刻之後,朝着韓立長揖到底,恭敬說道。   “走吧。”韓立笑着說道。   胡小成再次躬身施禮,然後才飛身而去。   待其身影消失之後,韓立身旁才忽然有一道波動盪漾,啼魂的身影從中浮現而出。   “主人,你就不怕他轉頭就去梳篦山告發你,去請賞嗎?”啼魂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看人的眼光,何時這麼不準了?”韓立笑了笑,說道。   啼魂聞言,也笑了笑,不再言語。   “即便她真的讓我失望了,也無所謂。我不做任何掩飾,以本來面目至此,還在梳流宗那裏留下真名,不正是希望仙宮的人,知道我在這裏嗎?”韓立話鋒一轉,悠然說道。   “這次定叫他們有來無回。”啼魂點了點頭,說道。   “好了,既然決定開門迎客,就要好好佈置一番,可不能失了禮數。”韓立拍了拍手,說道。   說罷,他便轉身進了祖師堂。   ……   半個月之後。   三江湖畔的梳篦山上,一艘十丈來長的白色飛梭,閃爍着熠熠靈光,懸停在山崖上空。   飛梭上站有四人,爲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其身後依次跟着一名長鼻老者,一個綵衣少年和一位黑袍大漢。   他們自然正是東方白和陶基一行四人。   在幾人身下的山峯上,站着一名身着青翠紗袍的俊逸青年和一名圓臉老者,前者乃是如今這梳流宗的掌門,後者卻是之前接待韓立的那名執事。   此刻,兩人臉上皆是掛着略帶諂媚的笑意,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四人。   “那人在此的消息,你們除了稟報仙宮之外,可曾外泄?”東方白俯視着兩人問道。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找上門來   “回稟仙使,魯長老向我彙報之後,我便覺得事關重大,立刻將消息封鎖了。如今整個宗門上下,也就只有我們二人知道,此外爲了防止打掃驚蛇,我們連目前租住在湖中水府的其他修士都隱瞞着,並未讓他們提前離開。”身爲梳流宗掌門的俊逸青年忙說道。   “如此便好,這樣就不用費力滅了整個宗門了……”東方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俊逸青年與圓臉老者聞言,眉頭緊皺着互相看了一眼,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眼中滿是狐疑之色。   然而,不等他們想清楚,就突然發現自己身軀一僵,竟是半點動彈不得了。   兩人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眼珠還能轉動,朝着對方身上看去,就驚駭地發現,彼此身上不知何時,竟然都生出了一層綠色的滑膩青苔,上面無枝無干的生出了一朵妖冶大花。   “不……”   隨着青年一聲痛苦嘶吼,那朵妖冶大花盛放開來,其上顏色變得血紅一片,表面甚至凝出幾滴晶瑩露水,看起來簡直嬌豔欲滴。   相比之下,包裹在青苔中的兩人,就好似被抽乾了生命力一樣,皮膚之上水分盡失,只是幾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兩具乾癟醜陋的猙獰乾屍。   東方白麪無表情地瞥了一眼之後,扭頭問道:“呂長老,那人氣息還在此處吧?”   “仍在此處。”那長得好似耗子成精一樣的削瘦老者,皺了皺鼻子,說道。   “只要他還在,那就好。”東方白笑着點了點頭,說道。   陶基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遼闊水域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心中卻不知爲何,隱隱有些不安。   “陶基,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東方白將陶基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問道。   “宮主,就韓立此人過往來看,絕非麻痹大意之輩,這次爲何留下這麼明顯的蹤跡,令我們追蹤至此,我看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蹊蹺。”陶基聞言,如此說道。   “陶長老莫非是給上一次的事情,嚇破了膽子,怎的如此小心?如今可是東方宮主親自出馬,還能讓他跑了不成?”黑袍大漢譏笑一聲,說道。   “黑刀,陶長老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我們謹慎些便是。”東方白卻是一擺手,說道。   陶基聞言,忙施了一禮。   一語說罷,東方白手掌一揮,白色飛梭驟然穿行而出,瞬間就來到了三江湖上空。   “就是那片水域。”呂雲指了指湖面一處,說道。   “宮主稍等,待屬下劈開此湖,好逼那廝現身。”黑刀說着,便將背後的鬼頭大刀摘了下來,握在了手中。   “不用,登門是客,豈能還沒進門就大打出手?”東方白攔下他,淡淡一笑地說道。   說罷,他抬指在虛空一點,指尖上便有一道青光迸射而出,一閃即逝的飛入了湖中。   只見那青光入水,便如蛟龍入海,劇烈旋轉地朝着水下那片光幕區域俯衝而去。   原本還算平靜的湖水,頓時掀起滔天巨浪,湖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螺旋空洞,直通湖底鬼愁水府所在。   與此同時,一道青色靈域籠罩而上,將湖水動盪的區域全都包圍了起來,如同一座牢籠一般禁錮在了其中,所有波動便只限於靈域之內。   靈域之外,依舊風平浪靜,即使有人好奇圍觀,也無法視清靈域內的景象。   那道蛟龍般的青光,如鐵騎鑿陣一般衝撞在了白色光幕之上,發出一聲震天轟鳴,白色光幕應聲而裂,那座佇立着清淨宗祖師堂的小山包,也隨之顯露而出。   此刻,韓立正與啼魂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酒杯給震得微微一抖,當中琥珀色的仙釀酒水卻並無半點濺出。   “陣仗倒是不小,看樣子你此前的猜測沒錯,是那位東方宮主親至了。不過,太乙境巔峯修爲就敢如此張狂了嗎?”韓立看了一眼上空,笑着說道。   說罷,他將手中酒水分三次傾倒乾淨,一收酒杯,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這時,四周湖水似乎給一股奇異力量禁錮住了,圍繞着小山包上方區域豁開一道漩渦,自顧旋轉着,並不朝着中央落下來。   東方白等四人御空而至,懸浮在小院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韓立與啼魂二人。   “韓道友,久聞大名,今日才得見,真是幸會了。”東方白上下打量了一眼韓立,似乎並未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淡淡一笑地說道。   “嘖嘖,韓某何時如此有名了,竟可以令堂堂金源仙域一宮之主跟在屁股後邊追着跑了這麼久,真是榮幸。”韓立沒有絲毫客氣,嘿嘿一聲地說道。   “大膽賊子,竟敢如此跟東方宮主說話?”一旁的黑刀聞言,勃然大怒。   “怎麼,我說錯了嗎?那你來說說,韓某該怎麼和一個喪心病狂,濫殺無辜的一域之主說話。”韓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黑刀雙目寒光一閃,就欲上前。   東方白只是側目看了他一眼,後者便牙關一咬,忍住了衝動。   身材削瘦的呂雲雙眼微眯,看着韓立,面露沉吟之色。   韓立視線落在其身旁那名俊俏少年身上,有些意外地說道:“陶長老,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既能僥倖逃得一線生機,就該惜命啊……”   陶基注意到韓立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禁嚥了口唾沫,覺得口舌有點發幹,雙目之中兇光翻滾,卻也沒多說什麼。   “韓道友,以我等的身份地位,何須在意那些螻蟻的性命?言歸正傳,只要你肯交出那件東西,我能考慮放你一馬,甚至引薦你加入九元觀。你看如何?”東方白哈哈一笑,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韓立一聽到“九元觀”三字,立即就明白過來其口中所指的“那件東西”是何物了。   他瞳孔微微縮了縮,也懶得去掩飾自己懷有掌天瓶一事,反正今日這幾人,他本就沒打算放走任何一個,否則一旦泄露出去半點風聲,後面的麻煩將是無窮無盡的。   此前出於各方面的顧慮,他還不想與這些仙宮勢力正面衝突,但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怕了,如今既然對方三番兩次的觸及自己的底線,還如影隨形的到處追殺自己,那就說不得要和對方好好算一算賬了。   “奉勸道友一句,還是莫要和天庭作對,畢竟敬酒總比罰酒好喝。若是道友願意的話,從此大可以高枕無憂,安心修行。以閣下的資質,只要有足夠多的資源,問鼎大羅境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東方白見韓立沉吟不語,又說道。   “看來閣下不僅喜歡追在別人屁股後面跑,廢話也着實不少,就像放屁一樣。韓某不知道你究竟要什麼東西,也懶得知道,此外,韓某雖好酒,但只要是你的酒,韓某一概不喝。”韓立出言打斷了東方白的話,懶洋洋地說道。   “看來道友是鐵了心的要和天庭過不去了,可惜,可惜……既然道友不喜歡敬酒,那就只能送一杯罰酒喫了。”東方白嘆了口氣,不無遺憾地說道。   其話音剛落,早已經忍耐多時的黑刀,身形帶着一連串殘影的一掠而出,手中鬼頭長刀驀的出鞘,刀身之上血色符紋大亮,一片陰晦烏雲從中湧出,朝着祖師堂縱劈而下。   只聽一聲錚鳴傳來,鬼頭大刀上爆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千丈刀氣,直接劃破了天幕,當空落下。   滾滾陰雲隨之洶湧而下,一頭頭模樣猙獰恐怖的巨大鬼物從中浮現,全都是一副急於噬血的狂躁模樣,遮天蔽日地朝着韓立與啼魂二人籠罩了過來。   韓立面對黑刀聲勢浩大的一擊視若無睹,只是扭頭看了一眼啼魂,嘴角有些藏不住笑意。   “自從轉醒過來之後,腹內一直覺得有些空乏,倒是沒想到,仙宮之中竟然還有這樣級別的鬼道修士,倒真是……一頓大餐。”啼魂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躍躍欲試地說道。   “別喫太急,注意消化。”韓立笑着點了點頭,說道。   啼魂應了一聲,身形爆射而起,如同隕石倒掠,竟是直接迎着那股看似勢不可擋的萬鬼刀氣衝了上去,一下子就砸入了陰雲之中,消失了蹤跡。   刀氣下落之勢頓時一止,然後便沒了動靜。   東方白目光微微一閃,有些疑惑地看向黑袍大漢。   “這……”後者也有些發懵,他也從來沒見過如此送死的。   不等他想明白,神色便不禁陡然一變,臉上神情變得異常驚恐起來。   東方白這時也察覺到了古怪,目光朝着陰雲當中望去。   只見方纔還氣勢洶洶的諸般鬼物,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紛紛掙扎着,想要從陰雲刀氣之中逃離,奈何其自身根本就束縛在刀身之上,自然無法逃離。   緊接着,就見滾滾陰雲之中,有兩道怪角從中穿刺而出,後面緊跟着露出一顆巨大無比的巨猿頭顱,其獠牙畢露,眉心之上皮肉分裂,從中露出第三隻血紅妖目,背後更是突起刺出三根黑乎乎的骨刺,周身烏黑毛髮如鋼針一般倒豎,渾身陰氣逼人。   相比那些食人惡鬼,眼前這頭異獸明顯更像惡鬼。   “不對!這是……刑獸!”東方白目光一閃,驚呼出口道。   到了此時,黑刀自然也已經認了出來,心中叫苦不迭,實在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等天生剋星。   他連忙一掐刀訣,想要讓手中鬼頭大刀歸鞘。   然而,那刑獸卻哪裏會善罷甘休,眉心豎目血光大作,從中噴湧出來一道血色紅光,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鎖鏈,朝着那些鬼物穿梭而去。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請君入陣   刑獸本就是世間一切陰邪鬼物的剋星,更何況是如今的啼魂,歷經了此前的一系列生死磨礪,更是今非昔比。   與其眉心豎目相連的血色鎖鏈,就好似一截巨大的鋼鞭呼嘯而至,所到之處勢如破竹,任那一頭頭猙獰鬼物看起來如何兇狠異常,胸膛卻如朽木般被紛紛刺穿,宛如串糖葫蘆一樣被串了起來。   “滋啦啦”   伴隨着一陣電流之聲響起,一道道血色電弧從鎖鏈上噴湧而出,瞬間將陰雲中盤踞的數千頭鬼物擊成粉碎,化作了縷縷黑色煙霧。   下一刻,只見刑獸鼻頭一皺,一道霞光飛卷而出,將這些鬼物所化黑霧一卷之下,全都吸入了腹中。   黑刀驚駭之餘,手中長刀剛剛抽回半截,就給那血色鎖鏈追上,如靈蛇般纏了上去。   一時間血色電弧大作,無數電光劈打在刀身之上,發出陣陣尖銳聲響。   黑刀頓時也如遭雷擊一般,只覺得神魂好似在油鍋中烹炸一般,口中發出陣陣痛苦嘶吼。   就在這時,其手臂之上忽然有一道墨綠光芒亮起,一根根清翠藤蔓從中生出,紛紛朝着其握刀的那隻手蔓延而去,一直纏繞到了刀身上。   那些青翠藤蔓上似乎有着一股奇異的法則之力,在被血色電弧擊中之後,竟然能夠迅速復原,絲毫不受影響地刺入鎖鏈與刀身間的縫隙,將之一點一點剝離了下來。   黑刀只覺得壓力驟減,連忙穩住神魂,將手中長刀收歸入鞘,刀身上所帶出的陰雲,已經損失了一大半。   “多謝宮主出手……”   雖然損失慘重,但能夠撿回一條性命,黑刀已經十分知足,忙向方纔出手相助的東方白出言致謝。   但他嘴邊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身後一陣勁風驟然襲來,頓時大感不妙。   在其不遠處的呂雲最先發現不對勁,因爲韓立的身影驀的從原地消失,接着便鬼魅般出現在了黑刀身後,其心驚之下,本能地往後暴退而走。   韓立閃身而至後,未及黑刀做出絲毫反應,便一掌探出的直接扼住了其脖頸。   黑刀雙目瞪圓,半張的口喉中發出幾聲不明所以的聲音。   韓立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目光盯着東方白,五指一用力,“喀吧”一聲,便擰斷了黑刀的脖子。   東方白被這一舉動觸怒,抬起一隻手掌,便朝着韓立拍了過來。   虛空之中,絲絲縷縷天地靈氣都好似被其自行攝取了過去,瞬間化作無數兒臂粗細的青色木扦,紛紛朝着韓立突刺而去。   然而此時的韓立早已經鬆開手掌,體內真言寶輪逆轉,從反應最慢的陶基身側一閃而過,卻並未出手傷他,朝着祖師堂前的廣場上落了下去。   黑刀的屍身當空墜落,其天靈蓋上剛有一道烏光亮起,裏面藏着的元嬰小兒還來不及遁逃,就被刑獸的一隻巨大鬼爪抓住,囫圇個地扔入了血盆大口中。   陶基目睹了這一切,最初的驚恐頓時放大了數倍,竟跌跌撞撞朝着下方海域落了下去。   呂雲則是神色陰沉地飛到了東方白身側不遠處,一身氣息內斂,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韓立身上,身外一層灰色靈域只籠罩着方圓百丈範圍,嚴密防備着他那不知如何做到的突刺襲殺。   才一交手就損失一員大將,這讓東方白心中驚怒交加。   驚得自然是韓立的修爲,怒得則是覺得顏面受損。   其五指成爪,在身前一握,虛空之中一陣揮舞,那些憑空出現的無數木扦便聚攏一起,化作了一頭數百丈長的木扦巨龍,朝着韓立張口撕咬了過去。   “木頭搭成的東西也敢用來殺敵,這該不是三歲稚童的木偶玩具吧?”韓立一邊出言嘲諷,一邊卻暗自握起一拳。   其一身拳意和星辰之力凝聚一處,掌心之中風雷大作。   “轟”的一聲巨響。   韓立一拳揮出,拳端星辰之力爆發,炸開一片耀眼奪目的白光。   那頭木扦巨龍撞擊在白光之上,一連串的砰砰巨響不斷,所化木扦盡數崩裂,化爲了齏粉。   炸裂開來的木扦碎屑,幾乎遮蔽了半片天空,東方白的身影卻驟然從中一閃而出,抵近韓立之後,並指朝前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指。   “嗤”的一聲微弱蚊鳴之聲!   其指尖一道青光驟然一閃,化作一杆墨綠色的盤龍木槍,朝着韓立心口直刺而下。   木槍之上有一道蒼龍虛影盤旋,爆射而出時,裹挾起一陣狂暴勁風,引得四周虛空都爲之一陣扭曲。   韓立眼見於此,並不避讓,只是抬手在虛空一揮。   其身側一陣波動漣漪盪漾開來,一柄青竹蜂雲劍一閃而出,劍尖直指盤龍木槍。   兩者針尖對麥芒一樣,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只見青竹蜂雲劍上符紋一閃,一道金色電光頓時噴湧而出,“滋啦”炸響!   木本懼雷,盤龍木槍被這金色雷光劈中之後,頓時冒起一股黑煙,炸裂了開來。   “閣下堂堂一宮之主,莫不是隻有這點能耐,可着實令人失望。”韓立嘿嘿一聲道。   東方白聞言,臉上的暴怒神色忽然收起,反倒是恢復了平靜。   其身形一躍,緩緩降落在了祖師堂前的廣場之上。   “行了,自打我出現,你就一直出言激我,不就是想引我到這廣場上來,好進入你提前的法陣當中。雖說不是如你計算那樣盛怒而入,我終究是進來了,那就來看看,你究竟能奈我何?”東方白看向韓立,淡淡一笑地說道,頗有幾分明知山有虎的傲然之姿。   “哈哈……東方宮主,韓某算的可不是你不堪譏諷,盛怒而入,而是你剛愎狂妄,自負而入。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韓立朗聲笑道。   他一語說罷,手上法訣一掐,祖師堂所在的整座小山包都隨之一震,四周湖底隆隆作響,四尊小山一樣高的寶相莊嚴的怒目金剛從地下緩緩升起,手中各自擎着一把寶傘,一柄仙劍,一輪寶鏡和一頭兇蟒。   怒目金剛據守四方,持傘一人,渾身青紫,手中寶傘上綻放有七彩霞光,飛射如高空中後,便有萬道光線鋪灑而出,如同一張寶頂光幕,將整個小山包籠罩了進去,霞光覆蓋之處,天地元氣流動頓時停滯,一切術法神通禁絕。   東方白身處其中,頓時覺得四周天地靈氣一緊,再也無法爲自己所調用。   不過,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根本不爲所動,修煉木屬性法則之人,體內自成一天地,仙靈力生生不息,本就比其他修士雄渾,更是不怕此種手段。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忽然一閃,瞥到一道光團朝着自己映照而來,心神微微一緊,一個閃身,從原地橫移開來百來丈。   當他再次回頭之時,就見那白光映照之處,地面轉身驟然破碎,陷下去一個方圓三丈有餘的漆黑大洞,裏面磚石破碎,盡成齏粉。   他目光一轉,便看到是那渾身靛藍的持鏡之人,手中寶鏡光芒熠熠,如大日懸空,當中映射出的光芒,所到之處空間皆是一陣劇烈扭曲。   方纔他若是中招,以其仙人體魄,也必定分筋錯骨,肢體斷裂。   不等他思量清楚,那渾身赤紅的持劍之人,和渾身黝黑的操蛇之人便同時發難。   寶劍之上符紋大亮,一團團五彩火焰從中飛射而出,如流星火雨一般飛落而來,兇蟒渾身鱗片炸起,口中青雷紫電翻滾不已,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若說那寶鏡白光猶有閃躲之機,這火雨電瀑就全無規避之隙了。   “雕蟲小技,也敢賣弄?”東方白口中冷哼一聲。   其雙手一擎,口中吟誦不斷,做出託天之勢。   身上便有青光如火山噴發一般沖天而起,一棵巨大無比的蒼翠古木虛影浮現而出,樹冠亭亭如蓋,遮蔽在其頭頂之上,將那火雨電瀑全都擋了下來。   雖是虛影,那蒼翠古木樹冠,在被火焰和雷電擊中之時,竟然也熊熊燃燒了起來。   只不過其燃燒時雖火勢兇猛,樹冠卻好似在不斷重生一般,方一燒燬,便能恢復原狀,那速度竟好似更快一籌。   哪怕是那寶鏡白光映照而下,依舊也無法攻破樹冠防禦分毫!   “韓道友,莫非這就是你憑藉的壓箱底手段?若真是如此,那可真要叫我失望了。”東方白嗤笑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忽然感到一陣恍惚,眉心前方似有一道晶光閃過,未等他看清時,那道晶光已經化作一柄小劍,驀地刺穿他的眉心,鑽了進去。   東方白頓覺腦中一陣尖銳疼痛,識海里好似掀起了狂風巨浪,身軀也隨之劇烈一震,身後噴薄而出的青光也隨之一顫,收歇了下來。   那棵巨大的青光樹影,也在此時消散開來,漫天火雨和雷電瀑布隨之傾瀉而下,瞬間將其淹沒了進去。   “轟隆隆……”   一陣陣轟鳴之聲連響不斷,青紫雷電與五彩火光交匯一處,映得整個祖師堂廣場熠熠生輝。   “宮主……”正聯手呂雲與啼魂所化刑獸交手的陶基見狀,不禁驚叫道。   “陶長老,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宮主那邊用不着你擔心。”呂雲雙手在虛空之中揮動,十八杆赤紅鐵旗在空中飛舞不斷,圍向啼魂。 第一千零二十章 反制   呂雲話音未落,廣場上的火焰和雷電已經逐漸落幕,東方白的身影重新浮現而出。   只是此時的他,哪有此前那般舉棋若定的從容之態,整個人已然變作了一個渾身焦黑,好似火碳一樣,冒着滾滾黑煙的枯木樁。   不過焦炭模樣的東方白,渾身泛着點點赤紅星火,偏偏胸膛處還有一團綠色光芒閃爍不定,其中更有絲絲縷縷綠色光芒,化作一條條細線,如同血管脈絡一般蔓延向周身各處。   綠線所過之處,便有一道強大的生命氣息蔓延,令其看似已經完全沒了生機的軀幹重新煥發生機,竟然逐漸恢復起來。   這時,只見韓立的身影一閃而至,手掌並指如刀,橫切而過。   東方白焦黑的頭顱,立即便“骨碌碌”地滾落在了地上,被他一腳下,化爲了碳粉。   與此同時,一柄青竹蜂雲劍也隨之浮現而出,從那具焦黑殘屍的胸口一穿而過,當中釋放的金色電流,瞬間就將那團翠綠光芒擊成了粉碎,如螢火一般消散開來。   韓立持劍而立,臉上沒有任何輕鬆神色,反而是眉頭蹙起,有些疑惑地望向身旁不遠處。   只見那裏石板地縫當中,生着一株柔弱無比的野草,隨風輕輕搖曳着。   其上忽然有一片綠光暴漲開來,野草便開始飛快長高,葉瓣伸展之下,竟是在眨眼間便化作了人形。   觀其模樣裝束,正是東方白!   “木之法則,真是有點意思……”韓立目光微微一閃,笑道。   “韓道友這些小打小鬧,我也看夠了,差不多該收尾了。”東方白冷冷地說道。   其話音剛落,手掌輕輕一搓,籠罩在外面的青色靈域忽然華光大作,其內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青色光點,一股令韓立都感到心悸的木屬性法則之力,從中傳遞開來。   韓立見此情形,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的朝後方急退而去。   “森羅……萬……象!”東方白一聲輕喝,聲音竟然有些飄忽不定起來。   只見虛空之中,一株株不知根系何處的粗壯枝蔓,從青色光幕內憑空生出,朝着虛空之中延伸蔓延,一株株百丈巨木也都紛紛拔地而起,瞬間就將整個清淨宗祖師堂給掀翻開來。   這一片本是湖底的區域,竟是在瞬息之間天翻地覆,化作了一個林木叢生的莽林景象。   駐守小山包四周的四尊怒目金剛,被一株株飛快長大的藤蔓纏繞,被一片片蔓延生出的青苔包裹,竟是很快就被掩埋,與韓立失去了聯繫。   另一邊,就連化身刑獸的啼魂,也被一株株生有金色紋路的特殊藤蔓纏繞,給困在了原地,掙扎不已。   韓立雖然在發現不對勁之時,便已退出了數百丈之遙,但仍是給無處不在的青苔覆蓋住了腳背,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株植物,長在了地面上,絲毫無法動彈。   “造物境的靈域見過不少,這樣的……倒真是令人歎爲觀止啊。”韓立身陷囹圄,瞥了一眼啼魂,見她雖被困住但暫時無恙,心中微微一鬆。   “宮主若非一心苦煉靈域,如今又何止太乙巔峯境界?不過話說回來,整個金源仙域,又有誰真敢只拿他當太乙巔峯修士呢?”呂雲見狀,嘿嘿一笑,說道。   陶基神色一變再變,心底對東方白越發敬畏起來。   “韓道友,其實不論你交不交出那件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都沒什麼差別。”東方白緩緩走向韓立,笑着說道。   “這一點你不說,我也知道。”韓立淡然道。   他說話間,暗自催動了一下體內的仙靈力,卻發現仙靈力才一鼓動而起,就瞬間被身上纏繞着的金紋藤蔓,吸收了個乾淨。   此刻,莫說是運轉功法,就連真言寶輪都無法喚出。   他暗自握了握拳,發現體內星辰之力同樣也會被吸取,只是速度慢上了許多。   “別白費力氣了,困在我的靈域之內,你的一切就都屬於我。待我一點一點抽乾你的仙靈力後,你這具強大到不像話的肉身,也該化爲我這靈域中的養料,至於你的元嬰,也要做我的奴僕,此生此世將供我驅使。”東方白走到近前,笑意越發濃郁起來。   其目光落在韓立脖頸處,見那裏有細繩纏繞,便欲探手到其胸前衣衫內。   但就在此時,韓立的聲音驀然響起:   “我的東西,你最好別碰!”   一語說罷,他周身血光驟然一盛,天煞鎮獄功運轉而起,身形驟然暴漲,立即化作了三頭六臂的巨魔形象。   東方白感受到其身上傳來的古怪氣息,心中沒來由的微微一凜,身形暴退。   其一邊與韓立拉開距離,一邊掐動法訣,其靈域之內的無數藤蔓便紛紛朝着韓立狂湧而至,將他整個身軀都纏繞淹沒了進去。   韓立一步邁出,那些纏繞在身上的藤蔓便紛紛斷裂開來,根本無法阻止到他。   東方白見狀,雙手猛然一揮,其靈域之內劇烈震動,一棵棵參天古樹上青光盪漾,竟是紛紛化作了十八個身高百丈的木甲巨人,手裏握着巨大的盤龍木槍,朝着韓立衝了過來。   那些木甲巨人身上全都蘊含着濃郁的木屬性法則之力,手中蟠龍木槍刺出之時,槍尖之上便有一道道螺旋青光凝聚,撕扯着四周虛空朝着槍尖處扭曲過來。   韓立六臂齊揮,或握拳,或探爪,根本分毫不懼,不過十數息間,就將八具木甲巨人擊毀,身形更是衝出包圍,高躍而起,朝着東方白砸落而下。   然而此時,東方白早已站定,其身上青光熠熠,四周無數青藤纏繞而至,彙集於其身上,將之淹沒了進去,竟然也化作了一個身高十數丈的木甲巨人。   只不過,其全身木甲上遍佈金紋,除了蘊含有極爲濃郁的木屬性法則之力外,竟然還充滿了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   眼見韓立當空砸落,他左手一揚,手中一截金紋長鞭呼嘯而出,纏繞在了韓立腰身之上,猛地朝下一拉,另一隻手握着一杆金紋木槍,朝着韓立心口直刺而去。   韓立腰身被縛,頓時覺得體內血氣之力竟如江河決口,瘋狂朝外傾泄而去,若非他體魄之強實在驚人,早就該支撐不住了。   他龍爪巨手身前一探,就想抓住那金紋木槍,結果那槍尖之上驟然炸起一團青光,威力之巨遠超想象,竟是直接震開了他的巨手,刺中了他的胸膛。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金紋木槍之上一股磅礴無比的仙靈力洶湧而出,在槍尖處綻放出一團耀眼的青金光芒,轟然炸裂開來。   一團狂暴氣浪從中衝擊而開,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直衝得整個靈域都隨之震盪不已。   呂雲與陶基二人遠遠看着這一幕,心中更是驚駭無比。   而被金文藤蔓禁錮住的啼魂,此刻體內大部分仙靈力都被吸取乾淨,已經重新化作了人形,一張小臉有些蒼白,望向韓立這邊,眼中有些擔憂神色。   然而,待所有氣浪消散開來之際,韓立的身影卻是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胸膛上還頂着那杆金紋木槍。   “這……怎麼可能?”東方白見此情形,心中一緊。   “聽說與東方宮主對敵,不可以太乙巔峯視之,可你即便有大羅之能,又如何?”韓立金猿頭顱帶着獰笑,口吐人言地說道。   他如今的這副身軀,在同時動用血脈之力和天煞鎮獄功時,強悍之處遠超尋常大羅修士,東方白雖然靈域強大,但終究力有不逮。   韓立一語說罷,身形傾軋而下,直將金紋木槍逼得彎折,一手扯起纏在腰身上的金紋藤鞭,反將東方白拉扯了過來。   其六臂握拳,出拳如雨,密集地砸在那木甲巨人身上。   “轟轟轟……”   一連串爆鳴之聲不斷傳來,整片青色靈域巨震不已。   東方白所化的木甲巨人身上青光爆閃,不斷阻擊着韓立重拳的砸落,卻只能堪堪擋下一半,不一會兒就被砸得碎屑橫飛,破爛不堪。   呂雲與陶基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中便只剩下了恐懼。   以他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參與這樣的戰鬥,光是韓立那傾盡肉身之力砸落地拳頭,他們就承受不起。   不一會兒,東方白的身影從破碎的木甲巨人中顯露而出,被韓立一把抓在了手中。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事做絕,那青狐城不過一介小族繁衍生息之地,你爲何不肯放過一馬?”韓立三個真靈頭顱同時開口,聲如黃鐘。   “原來是爲了那些螻蟻啊,他們……”   “噗……”   東方白話還沒說完,便被韓立一拳攥緊,捏成了粉碎。   等了片刻,鮮血從韓立的指縫流淌而出,卻不見有元嬰飛逃而出。   他將那具已經扭曲變形的屍身扔在了地上,身形逐漸恢復如常,眉頭緊蹙着朝陶基兩人那邊望去。   只見兩人身旁的一株青苗上青光湧起,逐漸漲大,化作人形,卻是又一個東方白。   至於韓立腳邊那個,已經被青色藤蔓吞沒了進去,周身包裹着青苔,融入了地下。   “看來今日註定無果,想要獨佔功勞是不行了。韓道友,咱們後會有期。”重新顯化人形的東方白,面色有些陰沉,緩緩說道。   “想走?遲了。”韓立冷哼一聲,說道。   話音剛落下,一層金色光幕瞬間擴張開來,在那青色靈域之內,一層更爲耀眼的金色靈域浮現而出。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上稟   “時間靈域!”   東方白目光四下一掃,心中一凜。   下一刻,他二話不說的收起青色靈域,雙手一扯陶基和呂雲,身形爆射而起,衝向高空。   失去了靈域禁錮的湖水,立即倒卷而回,朝着中央洶湧而至。   只見東方白三人周身之外,籠着一層耀眼的青色流光,與金色靈域劇烈摩擦着,竟是將大部分時間法則之力抵消掉,速度並未受到多少影響地飛遁而去。   “今天你們一個也休想離開!”   韓立口中一聲大喝,體內真輪瞬間逆轉,身形一閃之下,就出現在了三人頭頂上方。   東方白見此情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兩隻手掌分別一拍陶基和呂雲的後背,竟是將兩人分別打向了上方的韓立,和下方的啼魂。   陶基和呂雲皆是大驚,此刻才發現自己竟然根本無法動彈,就連張口呼叫都無法做到。   韓立眼見陶基朝自己撞擊而來,抬起一掌就朝前拍去。   後者此時卻是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小腹突然急劇鼓脹了起來,而在他的小腹肚臍處,不知何時,已然悄悄長出了一截青翠欲滴的小小幼苗。   韓立手掌尚未觸碰到他時,一聲劇烈爆鳴便響了起來。   陶基的腹部膨脹到了極點,轟然炸裂了開來。   由於是元嬰自丹田內爆炸,威力之大簡直匪夷所思,饒是韓立不及防下也被炸得倒飛了出去,伸出的那隻手掌也變得血肉模糊。   然而此刻,他卻顧不得此,因爲呂雲正朝着啼魂飛砸而去。   他全力逆轉體內真輪,體內雷鵬之力運轉而起,身形如電一般,爆射入湖水之下,一把抱起已經力竭的啼魂,尚未來得及飛走,便聽到一聲轟鳴自身後傳來。   “轟”的一聲巨響。   三江湖中一聲震天轟鳴,湖底所有山峯水府紛紛炸裂,狂湧而起的水浪直達千丈,浩浩蕩蕩地湧向了緊鄰着的梳篦山,漫流而過。   半晌之後,兩道人影從湖底飛射而出,懸立在了半空中。   “主人,這東方白實在奸滑狠毒,爲了逃生,竟不惜犧牲同伴!”啼魂臉色蒼白,狠狠地說道。   “統轄一域之主由此等心術不正之人擔任,天庭內部腐朽程度,由此可見一斑。不過無妨,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韓立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主人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啼魂看着韓立,問道。   “我自會安排。你先好好休養,恢復一下再說。”說罷,韓立一揮手,打開花枝洞天,讓啼魂回去休養。   而後,他身上遁光一起,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   金源山脈西端某處,一座連着一座宮殿坐落於山坳,山峯,甚至懸浮在半空之中,一直連綿到視野盡頭。   一道道彩虹般的光橋連接着各處宮殿,天空祥雲漂浮,仙鶴飛舞,一派仙境景象。   此處正是金源仙宮所在。   一道綠色遁光出現在遠處天際,飛射而來,速度快的駭人,瞬間便到了近處,光華一斂後,東方白的身影浮現而出,繼續朝着仙宮深處飛去。   他的面色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天氣,說不出的難看,一路上的仙宮人員見了,除了躬身行禮,都不敢說別的。   東方白很快來到仙宮深處,那座擺放金色傳訊圓盤陣的大殿,翻手取出那面紫色令牌,遲疑良久後,還是將令牌放在了金色圓盤上,掐訣連點。   耀眼紫光從令牌上散發而出,赫然將周圍的金色法陣也染成了紫色,一明一暗的閃動不已。   片刻之後,法陣內人影一花,浮現出一個綠色頭髮的女子身影。   此人容貌看着恍如十六七的少女,面色略微有些蒼白,彷彿一個養在深閨中的病弱千金小姐,但其眼眸中卻透出無邊的威嚴。   “東方白,有何要事,竟然動用九元令催動天羅法陣給我傳訊?被欽天監那些人查到,又是一樁麻煩事。”綠髮少女淡淡說道。   “見過妙法仙尊,屬下剛剛得到一個有關造化晶粒的消息,不敢耽擱分毫,需要立刻向您彙報此事,情急之下才使用了九元令,還請仙尊恕罪。”東方白恭敬說道。   “什麼?你找到了造化晶粒的線索!快快細細告知於我,一個字也不要遺漏!”妙法仙尊聞言俏臉一變,立刻說道,一股龐大威壓從法陣內隔空透出。   “是!”   東方白全身衣衫無風自動了一下,心中頓時一凜,定了定神後,忙將關於韓立與掌天瓶之事,添油加醋的述說了一遍。   此事的緣起,自是與陶基陶羽父子脫不開干係,只是在其口中這一切都是其事先發現了一絲端倪,主動派去調查此事,反正那二人如今早已身死道隕,死無對證了。   “那晶粒確實極有可能便是造化晶粒!好,太好了,掌天瓶終於再次出現在了真仙界!”妙法仙尊聞言,面露驚喜之色。   未等東方白松一口氣,妙法仙尊眸中寒光一閃,冷聲說道:   “只是你既然早就查到此事,爲何不早上報?”   “屬下知罪!是屬下貪功心切,原本想擒住韓立,奪過掌天瓶獻給仙尊,卻不曾想對方實力如此厲害,集合我金源仙宮所有的力量,還是不敵,請仙尊責罰!”東方白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滿臉驚惶之色,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冷靜光芒。   他沒有試圖掩蓋過失,有關韓立的事情,此刻恐怕已經傳開,想要掩蓋也掩蓋不過去,倒不如痛快認錯。   當下,他便將韓立如何無視於天庭仙宮,如何囂張跋扈半真半假的說了一通,惹得妙法仙尊面露慍色。   畢竟在他看來,韓立目前仍在金源仙域,想要抓住對方,自己尚有大用,想來妙法仙尊不會降下太大責罰。   “現在那個韓立,在什麼地方?”妙法仙尊目光一陣閃動,面色緩和了一些,問道。   “屬下這些時日派人探查此賊的下落,暫時還沒有收到消息,不過屬下已經命人關閉了金源仙域所有的傳送法陣,此賊此刻定然還在金源山脈附近。”東方白心中一鬆,連忙說道。   “嗯,做的好。你發現了造化晶粒的消息,功勞不小,但你隱瞞此事,沒有及時上報,而且擅自出手抓捕,導致對方已經有所防範,罪責又不輕。如今功過相抵,如何處置你,就看你之後的表現了。若能抓住那韓立,奪回掌天瓶,你之前犯下的過錯自然一筆勾銷,我會親自爲你向觀主請賞。但若是讓他逃出了金源仙域,等待你的下場如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妙法仙尊聞言點點頭,隨即又森然說道。   “是,屬下今後定然一切謹遵仙尊吩咐,抓住那韓立。只是以對方的實力,單靠我金源仙宮恐怕力有不逮……”東方白麪色一緊,立刻說道。   “放心,我會讓金瀚仙宮的藍氏兄妹帶人過去助你一臂之力,你立刻派人探查那韓立的行蹤,記住,這次要更加小心,不要再打草驚蛇。”妙法仙尊凝重地說道。   “是!屬下明白。”東方白麪露大喜之色。   金瀚仙宮的藍氏兄妹大名鼎鼎,他自然久有耳聞。   二人雖然都只是太乙後期,但他們有一門合擊祕術,能夠將修爲短暫相融一體,達到大羅之境,兩人曾經力戰一位輪迴殿的大羅三天三夜而不敗,從此名聲大振。   就算韓立再怎麼厲害,自己有此二人相助,相當於兩名大羅境修士與之對敵,任其三頭六臂也絕不會是對手。   一念及此,東方白心中大定。   綠髮少女又叮囑了幾句後,便結束了對話,身影一閃的從法陣內消失。   東方白麪色一鬆,長呼出一口氣,然後掐訣停下法陣,取回那面紫色令牌,法陣頓時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   天庭某處粉紅宮殿之中。   此處到處充斥着一股柔和的粉紅光芒,給人一種香膩入骨的女子閨房氣息。   宮殿深處的一張精美牙牀,粉紅色的紗賬籠罩着,一個少女坐在牀上,正是剛剛結束與東方白交談的妙法仙尊。   牙牀旁邊此刻還蹲坐一頭土黃色蟾蜍,此獸身軀龐大,比牙牀大了許多,土黃色的皮膚上滿是一粒粒粗硬的疙瘩,特異的是,此獸臉上長着六隻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分列在其臉的兩側,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黃色蟾蜍雖然靜伏在此,散發出的氣息卻異常龐大,雖然比不上妙法仙尊,卻也不遜色太多。   “恭喜主人,查到了造化晶粒的線索,只要能奪回掌天瓶,九元祖師定然會對您另眼相看,一直空缺的副觀主位置便逃不出您的手心了。”黃色蟾蜍六隻眼睛微眯,大嘴裂開,似乎在露出笑容一般,口吐人言地說道。   “副觀主的位置我倒不稀罕,只希望能憑藉此功勞,讓觀主指點一二,讓我順利斬掉第二屍。”妙法仙尊淡淡說道。   “主人說的是,無論什麼時候,實力纔是最最重要的”黃色蟾蜍聞言一怔,立刻說道。   “佘蟾,你將我的命令傳遞給金瀚仙宮,同時,你也去金源仙域走一趟吧。”妙法仙尊默然了片刻,出言吩咐道。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獨闖仙宮   “有藍氏兄妹出手已經足夠了吧,那韓立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太乙境修士,何必再派我去?”黃色蟾蜍打了個響鼻,不以爲然地說道。   “據說那韓立修煉的乃是三大至尊法則之一的時間法則,且造詣不淺,小視不得,只有藍氏兄妹,我不放心。你此次前去,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到了那裏也不要暴露身份,躲在暗處行事,務必要一擊而中。”妙法仙尊搖了搖頭,說道。   佘蟾聽聞此話,面上神情不變,六隻眼睛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滿。   一個小小太乙境修士罷了,主人不僅讓它這個大羅專門跑一趟,還要其躲在暗中偷襲,太小看自己了。   “事關重大,不可有閃失,否則拿你是問!”妙法仙尊目光一冷。   “是。我這便去傳訊。”佘蟾站了起來,體表黃芒閃動,龐大身軀飛快縮小,轉眼間化爲一個身軀肥胖的黃臉醜婦。   隨即,醜婦身體一晃之下,化爲一道黃影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見。   妙法仙尊目視眼前虛空,隨即身形一動之下,憑空消失。   ……   金源仙宮之中,東方白從傳訊大殿走出,忐忑的神情一掃而空。   只要金瀚仙宮的人抵達,抓捕韓立就再無問題,到時候他要將之前受的屈辱,全部向韓立討回來。   東方白心中擬了幾十個折磨韓立的惡毒法子,大感快意。   “來人!”   東方白略一沉吟,揚聲說道。   話音落下,一道光芒從遠處飛射而來,轉眼間落在東方白身前,化爲一個目光銳利的冷峻青年。   “宮主,您有何吩咐?”   “黑刀和呂雲此次隨我外出辦事不利,已經隕落。寒鴉,從今日起,你便是‘暗劍’統領,將‘暗劍’中所有的探子盡數派出,同時聯繫潛伏在各地的暗探,務必打探到韓立的下落。”東方白吩咐道。   “是!”冷峻青年聞言,原本無波的眸中也不禁喜色一閃,躬身答應一聲。   就在此刻,一聲悶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腳下地面猛地晃動了一下,附近大殿也微微顫抖,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怎麼回事?”東方白眉頭微皺,雙眼朝外面望去。   “屬下去看看。”冷峻青年立刻說道,正要朝外面飛去。   就在此刻,一道遁光從遠處飛射而來,瞬間落下,顯現出一個半身浴血的金袍護衛。   “啓稟宮主,不好了,有人殺進宮來,我們抵擋不住。”那人滿臉惶恐之色地說道。   “什麼人?竟敢到金源仙宮撒野!”東方白眸中閃過一絲怒火,身形正要飛射而出,神情卻突然一動,又停了下來。   他展開神識,朝着金源仙宮入口蔓延,面色立刻一變。   ……   原本富麗堂皇的仙宮入口處,此刻一片狼藉,十幾座大殿坍塌,化爲了廢墟。   半空之中,逾百名仙宮修士,在五名氣度不凡的黑袍老者的帶領下,結成了一個半月形的戰陣。   這五人無論身高,容貌都幾乎一模一樣,似乎是一母同胞,身上都散發出陣陣陰冷氣息。   在場的仙宮修士基本都是真仙境後期至金仙層次,那五個黑袍老者更是太乙境存在。   各種仙器,祕術雨點般從戰陣中飛出,朝着對面轟去。   而對面卻只有一人。   那人是個青年男子,一身青袍,身周懸浮着四五十柄金色飛劍,游魚般旋轉飛舞,交織成一片密集的金色劍影,輕輕鬆鬆便將對面射來的所有攻擊盡數切碎。   與此同時,青袍男子手指輕彈之下,又有十幾柄金色飛劍從其袖中飛射而出,一閃之後十幾道百丈長的金色劍氣浮現而出,彷彿一口口擎天神劍一般,氣勢驚人的直斬而下。   劍氣尚未落下,就發出雷鳴般的轟隆之聲,所過之處連偌大天空彷彿都被斬開,現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劍痕。   那五名太乙境老者面色大變,當即身形變換,站成一個十字型,各自張口噴出一面黑色大旗,上面繡着一條猙獰黑龍圖案。   五人兩手齊齊掐訣揮動,黑色大旗呼啦展開,變大了數倍,獵獵作響。   大片粘稠如液的黑氣從黑旗中滾滾湧出,形成一片巨大黑雲,朝着那些劍氣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腐蝕一般嗤嗤作響,連連顫抖。   旁邊的那些金仙修士眼見此景,如避蛇蠍,立刻朝着後面退去。   “魔氣!”青袍男子眉梢一挑,十指連動。   金色劍氣表面嗤嗤一響,浮現出一道道粗大金色電弧,散發出一股正氣磅礴的雷電法則,斬在黑雲之上。   濃郁黑雲劇烈翻滾,立刻發出驚天動地的滋滋巨響,如同遇到剋星一般,化爲無數股黑煙飄散消失。   那些金色劍氣瞬間將撕裂了黑雲,斬向了後面的五名太乙境老者。   五人面色劇變,體表黑氣一閃,高大的身形突然間在爆響中急劇縮小,瞬間盡數變成了一個三尺來高的侏儒,朝着旁邊電射躲閃,速度陡增了不少,險險躲過了那些金色劍氣。   金色劍氣也沒有追擊五人,頓時落在後面那些真仙及金仙之中。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劍氣在人羣中掀起一道道血浪,殘肢斷臂亂舞,真仙境修士無一倖免,此外還有足足三分之一的金仙修士隕落而亡,剩下的金仙修士大駭,紛紛朝着四面八方亡命而逃,半月戰陣頓時分崩離析。   韓立如今修爲大進,青竹蜂雲劍的威能也水漲船高。   五名太乙老者此刻身體“咔咔”一響,恢復了原樣,看到此景,面上露出暴怒之色。   周圍那些金仙修士可都是金源仙宮的基石,如今一下被滅掉了三成。   “閣下究竟是誰?竟敢如此屠戮我金源仙宮之人!等着天庭無窮無盡的通緝追殺吧!”五名老者中的一個怒喝道。   青袍男子面無表情,似乎沒有聽到那人的聲音,再次抬手一彈。   那十幾道劍氣一顫之後再次射出,化爲十幾道幻影,朝着其他金仙修士追去,轉眼間又有數名金仙修士被洞穿,淒厲慘叫而亡。   五名太乙境老者面色鐵青,目光朝着仙宮深處望去,似乎在等待什麼,但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啊”“啊”兩聲慘叫,又有兩人被洞穿而亡。   五人面色更沉,正要不顧一切的撲上時,十幾道耀眼綠光從天而降,化爲十幾條綠色大蛇。   這些綠色大蛇速度極快,而且靈活無比,龐大身軀分別捲住了一道金色劍氣。   一根根絲帶狀綠氣從大蛇身上飛出,纏繞向凌厲剛烈的金色劍氣。   金色劍氣震顫,電弧竄動,那些綠色絲帶立刻崩裂,但更多的綠氣從大蟒身上飛出,繼續纏繞而上。   斷一根,生三根,斷十根,生百根!   幾個呼吸之間,凌厲無比的金色劍氣光澤黯淡了不少,大小也縮小了很多。   無數綠色絲帶密密麻麻纏繞在劍氣上,隱隱有形成一個巨大蠶繭,將其包裹在裏面的感覺。   青袍男子目光微閃,手中掐訣一揮。   金色劍氣陡然縮小,化爲一柄尺許大小的金色小劍,凌空一劃。   “嗤啦”一聲,綠色蠶繭頓時被斬破一個口子,那些金色小劍飛射而出,在青袍男子身旁盤旋飛舞。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正是東方白。   那十幾條綠色大蟒飛射而回,迅速縮小,並且首尾相連,化爲十幾個青色圓環,在其身周懸浮不定。   看到東方白的身影,仙宮衆人精神大震。   “宮主來了!”   “小子,我們宮主已至,你的死期到了!”   “宮主,此人膽大妄爲,屠戮了我們不少人,今日定然不能讓其生離此地!”   仙宮衆人紛紛飛到東方白身後,咬牙切齒的憤憤說道。   東方白沒有理會身旁衆人,目光朝着青袍男子望去,咧嘴一笑,緩緩開口道:“韓立,我承認你實力強大,不過你竟然敢殺上金源仙宮,膽子不小!”   “東方白,你自己出來,倒是省了我的手腳!你日前無故屠戮青狐一族,全族上下五萬七千三百人全部罹難,罪惡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青袍男子正是韓立,他抬頭朝着東方白看了過來,用陰森的口氣說道。   此言一出,附近人羣神情一陣譁然,不少人朝着東方白望去。   天庭早已嚴令,不得無故屠殺弱小,違者將受到嚴懲,韓立說的如此確鑿,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青狐一族包庇你這個誅仙榜通緝之人,又襲擊我的搜查隊,死有餘辜!”東方白眉頭一皺,立刻說道。   “多說無謂,今日我是來取你性命的,以奠青狐一族上下亡靈,納命來吧!”韓立卻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掐訣一點。   他身周盤旋的五六十柄青竹蜂雲劍一震,盡數朝着東方白射去,發出刺耳的劍嘯之聲。   東方白見此情形,兩手掐訣一揮。   “呼啦啦”一陣脆響!   其身周的那些綠色圓環飛射而出,再次化爲十幾條綠色大蟒,無數綠色絲帶從這些綠色大蟒身上飛出,卷向那些青竹蜂雲劍。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樹倒猢猻散   “你們先給我退下!”東方白一邊出手,同時口中一聲大喝。   那五個太乙境老者聞言目光一動,立刻帶領其他人,盡數朝着裏面飛去。   韓立沒有理會其他人,手中劍訣驀然一變。   五六十柄飛劍表面金色雷電大盛,一道道劍氣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大半個天空全是森冷的寒光,所過之處虛空劇烈顫抖,變得模糊一片。   這次的劍氣威能遠勝方纔,綠色大蟒身周的絲帶非但沒能纏住飛劍,反而在嗤啦啦的裂帛聲中,盡數被絞碎斬斷。   那十幾條綠色巨蟒也被劍氣捲住,斷成了幾截。   “爆!”   東方白瞳孔微微一縮,手中掐訣,驀然大喝一聲。   砰砰砰!   那些綠色巨蟒殘軀猛地膨脹,然後爆裂而開,化爲一輪輪綠色驕陽,席捲了小半個天空,更掀起一股滔天颶風,朝四面八方一卷而開。   虛空嗡嗡震顫,漫天劍光也被爆炸波及,一陣紊亂。   而東方白則趁此空隙,豁然轉身,體表綠色狂風一起,包裹住他的身體化爲一片綠雲,卻是朝着仙宮深處飛去,竟然略一交手便立刻撤退,不知打着什麼算盤。   韓立眼見此景,心中一陣驚訝,隨即眼睛猛地一眯,身上金色雷光大盛,同時體內默運逆轉真輪神通。   一聲霹靂巨響,他的身影消失無蹤,下一刻憑空出現在東方白前方。   他這番消失再出現,快的難以形容,令東方白微微一怔。   不等東方白做出任何舉動,韓立立刻順轉真言寶輪,無數金色波紋從他身上散發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罩住了東方白的身體。   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如水,眨眼間便完成。   東方白身形一緊,整個人連同其身周的綠光,被凝固在了半空,彷彿琥珀裏的蒼蠅一般。   韓立雙目閃過凌厲殺意,抬手屈指一點。   一道耀眼金光從其手中射出,“噗”的一下,便穿過了東方白的小腹,打出了一個血紅大洞。   但一擊之後,韓立面色卻猛地一變,立刻掐訣收起了金色波紋。   只見東方白的屍體上立刻浮現出一層白光,飛快變成了一具白色傀儡。   傀儡看起來似乎是用某種白色獸骨製成,身上貼着一張張符籙,上面閃動着許多白色紋路,組成大大小小的人形圖案,看起來異常玄妙。   “替身傀儡?”韓立面色難看。   他蟹道人的藏書中看到過這白色傀儡的記載,據說乃是天庭一位大能所創的奇特傀儡,可以將自身仙靈力,還有法則之力注入傀儡之中,便能幻化出和本體一模一樣的替身,從外觀,氣息等方面根本無法發現破綻。   蟹道人曾經想要弄到一具替身傀儡,作爲研究之用,卻一直沒有成功,想不到他在這裏倒是遇到了。   就在此刻,無數綠光憑空出現,凝成一個綠色靈域,籠罩在了韓立的身上。   一株株不知根系何處的粗壯枝蔓憑空生出,紮根在了他身上,飛快吞噬他體內的仙靈力。   與此同時,韓立頭頂半空金光一閃,一座巨大無比的金色山峯憑空出現,赫然佔據了近半的天空,一道道巨大無比的符文銘刻在山峯各處,看起來似乎是一件仙器,帶着破滅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向韓立。   山峯之上,赫然盤膝坐了許多人影,正是剛剛東方白,那五個太乙境老者,還有那些金仙修士,所有人都是一臉肅穆的飛快掐訣手中法決,合力催動金色山峯。   金色山峯尚未落下,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之力從中透出。   “轟隆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金色山峯轟然落地,方圓數萬裏範圍內的地面劇烈顫抖了一下,整個金源仙宮連同附近的大小山嶺,同時往地下陷了三尺!   東方白見此情形,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這座須彌金山乃是他花費無數代價,花了不知多少萬年,採集金源山脈內的金元石煉製而成,威力如何,他最爲清楚。   只可惜這須彌金山太過巨大沉重,個人仙靈力根本無法催動,只能依靠金源仙宮這裏的法陣來催動,所以上次並未帶在身上,否則豈會不敵韓立?   包括那五個太乙境老者在內的其餘修士,此時也是紛紛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紛紛露出興奮莫名之色。   能夠與宮主一起合力驅動這件異寶力克強敵,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歷練體驗。   但是下一刻,東方白臉上笑容突然一僵,其餘人也是紛紛一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了那座高逾千丈的金色巨峯之上,不少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白日見鬼了一般。   但見那原本穩若金湯的金色巨峯竟開始隆隆晃動,並漸漸朝着上面浮起,似乎被人自下而上的託舉了起來一般。   很快,他們便發現是怎麼回事了。   巨大山峯之下,一個三頭六臂的巨魔身形人立而起,正是韓立施展《天煞鎮獄功》的樣子。   兩隻粗大手臂托起金色山峯,彷彿托起了一塊尋常石頭一般。   “單靠肉身之力,怎麼可能托起這須彌金山!”東方白驚駭高呼,但下一刻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韓立所化巨魔身周金光繚繞,那些紮根在他身上的樹木赫然不見了蹤影。   巨魔身前懸浮着一株金色小樹,赫然正是他辛苦凝練出的東乙神木,綻放出耀眼金光。   附近靈域內的綠色植物一碰到這些金光,立刻盡數化爲一股股元氣,認祖歸宗般融入東乙神木內,進而傳遞到韓立體內。   他之前被吸收的仙靈力,頓時迅速恢復。   而綠色靈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變得黯淡稀薄。   “這不可能,我的木神靈域自成一系,當生生不息,怎會被吞噬……”東方白麪露驚恐之色,正要做什麼,但韓立所化巨魔已經搶先了一步出手。   只見巨魔猛然剩下四條手臂往空中一舉,拳頭上浮現出一層銀紋,各自幻化出十幾個銀色紋陣。   “轟”的一聲,四隻巨大拳頭上都爆發出一團奪目金光,並在巨魔三顆頭顱同時怒吼下,往高空中狂擊而出,打在須彌金山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比剛剛須彌金山落地時的動靜還有大。   金色山峯向前飛射而去,接連撞倒了十幾座山峯,這才停下。   上面的衆人已經在剛剛的撞擊中被震飛了大半,只有少數實力強大的人,勉強留下,卻也滿臉驚恐,幾乎說不出話來。   東方白涼氣直冒,冷汗直流,此刻立馬掐訣收起了靈域,身形驟然化爲一道綠光,迅疾無比的朝着仙宮深處。   “休走!”韓立所化巨魔飛射而出,追向東方白。   就在此時,一片遮天蔽日般的濃郁黑雲突然從旁邊一卷而來,擋在了韓立前方,黑雲翻滾間,現出那五名太乙境老者的身影。   五人各自手持之前的黑色大旗,奮力搖動之下,黑雲覆蓋範圍飛快擴大,將韓立身形包裹其中,接着八隻房屋大小的猙獰黑色龍爪從中迅疾射出,抓向韓立。   八隻龍爪散發出的氣息和之前截然不同,沒有了之前那種腐蝕之感,爆發出一股無堅不摧的洞穿之力,似乎連天空也能抓出一個窟窿。   五人雖然出手攔住韓立,心中也在暗自叫苦不迭。   剛剛的一番交手雖然看似短暫,卻令他們對韓立的實力深有體會,只是他們乃是金源仙宮長老,對於宮主的吩咐必須聽從,否則便是忤逆大罪。   眼下只能希望憑藉這套五龍御天旗,略微抵擋一下韓立,再圖後計了。   “找死!”韓立冷哼一聲,拂袖一抖。   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從袖口狂湧而出,滋滋一響後赫然一變,化爲七十二道電弧般的劍光,迸發出強烈無比的雷電法則波動,斬在那些黑色龍爪上。   “嗤啦”一聲,那些看起來無堅不摧的黑色龍爪,脆弱的如同紙糊泥捏一般,便輕易被電弧劍光斬破。   黑雲之中,五人手中的黑旗上嗤啦一聲,浮現出一道裂紋,光華大減。   五人頓時額大驚失色,急忙催動黑雲後退。   但那七十二道電弧劍光速度奇快,急閃兩下便追上了黑雲,不由分說的狂劈而下。   五名太乙境老者驚怒大吼,黑雲劇烈翻滾,迎向那些電弧劍光,五人身周寶光閃動,各自祭出護體寶物。   但雙方一接觸,那些黑雲卻彷彿冰雪遇火,在滋滋電光中迅疾潰散消融。   而五人身周的護體寶物,也一點威能沒有展現,便被電弧劍光輕易摧毀,爆裂而開。   五個太乙境長老驚懼萬分,終於徹底認清了韓立和他們之間,天塹般的實力差距,正要施展之前的縮身祕術逃走。   但金光一閃,五人脖頸處各自憑空浮現出一道電弧金光,凌厲劍意籠罩而下,五人如墜入無底深淵,一顆心冰涼無比,仙靈力的運轉也遲滯起來,頓時不敢再動。   周圍的那些金仙修士眼見東方白逃走,已經有不少人戰意全無,紛紛四散奔逃,留下的大都是那五個太乙境老者的嫡系部下。   這些人原本正要緊隨五名長老之後,繼續朝着韓立撲殺而去,眼見此景,滿臉驚恐之色的停下了身形。   然後不知誰驚呼了一聲,現場一陣騷動後,其餘人轟的一下,由原本圍攏的架勢,改爲了四散奔逃,一片樹倒猢猻散之景。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誅五惡   “你們就是天陰五子?各自報上自己的姓名。”韓立也沒有理會那些金仙修士,望向那五名老者,冷聲喝道。   “在下陰天虎,還望韓道友手下留情,閣下與東方宮主之事,我等其實並不知情的。”五人彼此相望,最左邊的一個老者面露諂媚笑容,拱手朝韓立行了一禮。   五人容貌雖然相似,卻也有些許差異,而且五人手上都帶着一枚黑玉戒指,看起來是儲物戒,戒指上分別標註了:虎,鹿,熊,猿,鷹五個小字,此老戒指上正是一個虎字。   “在下陰天鹿,見過韓道友。”旁邊一個戴着鹿字戒指的老者,也露出討好之色。   “陰天熊。”陰天鹿旁邊,一個面孔略方的老者目光一動,不卑不亢地說道。   “哼!老子是陰天猿,既然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最右邊的一個老者滿臉傲氣,冷哼的道。   “四弟,不要胡說!”陰天虎面色大變,呵斥道。   就在此時,最後一人身上突然血光大盛,身軀驟然縮小了倍許,讓過了脖頸的劍光,然後立刻化爲一道血影朝着遠處如電逃遁,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但其沒有逃出多遠,那道電弧劍芒一閃憑空出現在其身邊,然後以比此人逃遁快了數倍的速度,從其身上一劃而過。   “砰”的一聲,這人身體立刻爆裂開來,化爲大片血污。   “五弟!”   “韓道友手下留人!”   其餘四子見狀,紛紛面色大驚,呼喊起來。   韓立身子一動不動,其身後虛空銀光一閃,憑空出現一個黑色人影,正是啼魂。   她兩手虛空一抓,掌心血光大亮,形成兩個血色圓環,發出一股吞噬之力。   “嗖”的一聲,一團神魂光芒從血污中飛射而出,落入其手中。   隨着神魂一同被攝來的,還有那人的儲物法器,戒指上寫着一個鷹字。   其他四人眼見此景,面色都爲之一變,下意識要做什麼,但看到脖頸上的劍光,卻又變得老實。   “我等修煉之人,手上都有不少人命,這個沒有什麼,不過韓某最痛恨肆意屠戮弱小之輩,但凡做過此事的人,韓某今日一個也不會放過!你們天陰五子的大名,我早有耳聞,叫你們報出姓名,是讓你們死個明白!”韓立淡淡說道。   四人聽聞此話,面色俱都變色,似要逃跑,被韓立目光一盯,立刻不敢動彈。   “剛剛試圖逃走的那個是陰天鷹吧,他爲了煉製一件血道仙器,血祭了逾百個凡人城池,屠戮生靈何止億萬,死不足惜。”韓立緩緩說道。   四人聽聞此話,心中一驚,陰天鷹血祭凡人城池煉寶,做得異常隱祕,怎會給這人知道?   “陰天虎,你多年前曾經在蒼雲山脈修煉,藉助那裏的陰氣突破瓶頸,爲了搶奪一處陰氣濃郁的修煉之地,屠戮蒼雲山脈內的一個小型宗門金峯宗,全宗上下兩千餘人盡數被你殺害,可有此事?”韓立望向陰天虎,說道。   “道友,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在下……”陰天虎面色煞白,一個字說不出來。   “陰天鹿,你爲了修煉一套子母追魂幡的邪寶,讓手下之人前往世俗之中,大肆抓捕懷胎六月以上的孕婦血祭此幡,我沒有冤枉你吧。”韓立沒有理會陰天虎,目光轉向陰天鹿,繼續說道。   陰天鹿面色慘變,身子不由自主的不停打戰。   “陰天熊,莫要做出這麼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早已查清,你性情陰邪,修煉的更是《陰陽合歡訣》這等邪功,加入仙宮這些年來,金源仙域各大宗派足有數百名大乘期以上修爲的女弟子無故失蹤,都被你暗中抓捕,吸光了元陰。”韓立轉向陰天熊,冷聲說道。   陰天熊身體一抖,面色瞬間沒有一絲血色。   “還有你,陰天猿,你雖然不像你的這幾個兄弟,爲了自己的私慾殺人,但你卻是東方白的忠實走狗,這些年來,你奉東方白之命,不知暗中屠戮了多少族羣宗門,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洗清你的罪孽。”韓立最後望向陰天猿,說道。   “你查的倒是清楚,沒錯,我這些年滅掉的宗門族羣沒有一百,也是幾十個,早已夠本,閣下要殺便殺吧!”陰天猿眉梢一挑,卻沒有露出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哈哈笑道起來。   韓立冷笑一聲,正要下手誅卻四人。   就在此時,陰天猿面上浮現出一層血紅,笑聲陡然變得尖銳,彷彿猿猴啼哭。   這笑聲蘊含一種奇特法則之力,韓立耳膜如同被鋼針猛刺了一下,即便以他此刻肉身之堅韌,也是一陣劇痛,掐訣之手頓了一下。   陰天虎,陰天鹿,陰天熊三人身形一扭,閃電般向後倒射而出,脫離了電弧劍光的鉗制。   陰天猿也一下脫離電弧劍光,卻沒有後退,反而合身朝着韓立撲去。   “此人實力太強,我拖住他,你們快逃!”陰天猿大喝出聲,隨即全身皮膚盡數變成血紅之色,並且猛地鼓脹,化爲一個血色大球,朝着韓立撞去。   “四弟!”陰天熊眼見此景,雙目變得赤紅,便要返身回撲過去,卻被陰天虎一把拉住。   “四弟已經用了紅蓮斷滅大法,救不回來了,你想讓他的死變得毫無意義嗎,快走!”陰天虎大喝一聲,拉着陰天熊便要朝着遠處飛去。   就在此刻,“砰”的一聲悶響傳來,一團耀眼血光夾雜着滾滾風暴,爆射飛濺而開。   韓立默默收回拳頭,面色平靜,體表浮現出一層晶膜。   飛濺的鮮血風暴碰到的身體,被那層晶膜輕易擋下,衣角也沒有受到分毫傷害。   陰天虎三人眼見此景,心中大駭,陰天熊也不再提回去幫忙的話,三人立刻分頭而逃。   陰天虎體表“噗嗤”一聲,燃起一層黑色火焰,整個人瞬間化爲一團巨大黑色火球,風馳電掣向前逃去。   而陰天鹿張口吞下一顆青色丹藥,丹藥剛一入腹,身上立刻浮現出一頭青色鉅鹿虛影,仰頭髮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之下,化爲一道青虹迅疾無比的向前射去。   陰天熊反應也極快,身上泛起一層水波般的黑光,整個人瞬間變得透明,一閃融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韓立眼見此景,左手虛空一拳擊出,右手掐訣一揮,眉心處晶光一閃,一道模糊劍影從中射出,一閃即逝的沒入身前虛空。   陰天虎才堪堪飛出數千丈距離,身後虛空波動一起,一團房屋大小金色拳影浮現而出,風馳電掣的打在他的身上。   “砰”的一聲巨響,陰天虎的身體連同外面的黑色火球爆裂而開,也化爲漫天血雨。   幾乎同一時間,陰天鹿前方金光一閃,一道電弧劍光從中射出,斬向了陰天鹿。   陰天鹿正向前飛遁而逃,根本沒有預料到前方會出現劍光,而且劍光速度太快,他也絲毫來不及躲閃。   隨着“嗤啦”一聲輕響,陰天鹿整個人頓時被斬成兩半。   地底某處,陰天熊正往前全力潛逃,身旁晶光一閃,一道晶瑩劍影一閃而現,快似閃動的一斬而下。   一聲慘叫從地下傳出,隨即便沒有了聲息。   啼魂眼見此景,兩手揮動,掌心血光起伏。   “嗖”的一聲,三團神魂光芒從各處飛射而出,落入其手中。   潛入地下的陰天熊神魂,被神念之劍一斬而滅,徹底消失了。   她掌中此刻懸浮着四團神魂,忽大忽小的變化,迸發出強大的神魂波動,奮力掙扎,卻毫無作用,根本無法離開雙手分毫。   “別忙着喫,先查一下這四人的記憶。”韓立看了啼魂一眼,淡淡說了一句。   他此次殺上金源仙宮,一方面是要殺了東方白等人,爲青狐一族,還有其他人報仇,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金源仙宮中有一座連接其他仙域的跨域傳送法陣。   他如今已經徹底暴露了行跡,繼續留在金源仙域,只會遭到越來越多的追殺,於是想利用這座傳送法陣,儘快離開金源仙域。   “這四人在金源仙域橫行無忌,壞事做盡,他們的神魂我纔不會喫,完成搜魂後,我要將他們煉入魂器內,折磨他們一萬年。”啼魂臉上滿是冷色,寒聲說道。   話音一落,她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浮現出道道黑色幽光,纏繞住了四人的神魂,施展起了搜魂之術。   韓立見此,不再理會啼魂,體表金色雷光大盛,將啼魂包裹在其中,隨即一動之下,化爲一道金色電光朝着東方白追去。   他擒住天陰五子,明言他們的罪孽纔將之誅殺,說來複雜,其實前後也不過花了短短十幾個呼吸,東方白並未飛出他的神識範圍。   韓立通過神識鎖定了東方白的蹤跡,全力施展雷遁之術趕路,很快便追到了對方後方數百里處。   “哼!你以爲自己逃得掉嗎?”韓立冷哼一聲,拂袖一揮。   七十二道電弧劍光滴溜溜一轉,瞬間合而爲一,化爲一道粗大電光,速度也陡增數倍。   一聲雷霆轟鳴,粗大電光眨眼間追上了東方白,當頭狠狠的一斬而下。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除惡務盡   東方白驀的一回首,張口一吐。   一面青色大幡從其口中飛射而出,略一搖晃之下,無數朵綠色奇花憑空湧現而出,形成一片綠色花叢,朝着迎面而至的粗大電光迎去。   濃郁香氣擴散開來,香氣中蘊含了一股特殊的法則之力,讓人聞了之後,全身都軟綿綿的,失去了力量。   粗大電光被這股香氣罩住,凌厲的光芒也減弱了幾分,銳氣大減的斬在了花叢之上。   綠色花叢光芒狂閃,一下被斬破了大半,雖然極其勉強,但還是將這一擊擋了下來。   此時的東方白身形一個模糊之下,化爲一道綠影,射向下方一座高大異常的金色大殿,一閃沒入其中。   半空中一聲霹靂巨響,韓立身影憑空出現,立刻也朝着下方大殿撲去。   與此同時,他掐訣一點。   粗大電光陡然大盛,一道道金色電光四散爆射,將殘存綠色花叢徹底撕裂。   那面青色大幡顯現而出,卻已經斷成了兩截,靈性全失的朝着地面飄落。   那道粗大電光飛射而回,一閃沒入韓立袖中。   韓立身影一晃出現在大殿之前,正要飛入其中。   就在此刻,“轟隆隆”一聲巨響。   原本敞開的殿門猛地關上,殿門高達十幾丈,通體烏黑髮亮,透出一股堅不可摧之感。   石門上面銘刻了一道道古樸金色花紋,隱約呈現出劍型,有的大,有的小,散發出陣陣凌厲氣息,顯然是一種極其厲害的禁制。   韓立眉頭一皺,在大門前停下了身形,沒有硬闖,目光四下一掃後,沉聲開口道:   “啼魂,可探查完了嗎?這裏是什麼地方?”   “主人,稍等一下,這四人神魂中蘊含的記憶都很龐大,還需要一點時間……糟糕,這裏是金源仙域的傳送大殿,裏面便是跨域傳送陣的所在地!”啼魂手中黑光大盛,如絲如縷的纏繞着四人的神魂,全力施展搜魂之術,面色陡然一變,失聲喝道。   “想走?哼!”韓立聞言,兩猛地手握拳。   他所化巨魔的三個頭顱陡然變得清晰,一個化爲山嶽巨猿,一個化爲真靈天龍,還有一個化爲遊天鯤鵬,身形突然再次狂漲巨大起來,轉眼間又變大了倍許,同時體表浮現出九百多處玄竅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眨動着。   三股真靈血脈之力從其體內豁然騰起,在其體內激盪,一股強凌天地的可怕氣息從其身上爆發而出。   韓立大喝一聲,兩隻拳頭並排搗出,打向烏黑大門。   “不行,主人,此處大殿乃是用傳說中的物神石鑄造而成,此石乃是天地間最堅硬的幾樣材料之力,大羅存在也未必能將其擊破,而且這殿門上的禁制也非常厲害,不可用蠻力破壞的,我已經查到了開啓之法,還是讓我試……”啼魂眼見韓立舉動,立刻說道。   但她話沒說完,韓立的拳頭已經轟擊在了殿門上。   “咚”的一聲巨響!   大殿猛地顫抖,周圍方圓百里的地面瞬間地裂山崩,煙塵狂舞。   附近虛空嗡嗡狂抖,掀起一陣猛烈風暴。   殿門劇烈顫抖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   嗖嗖嗖!   近萬道金色劍光從殿門上騰起,劍氣縱橫,形成一個巨大劍陣,朝着韓立絞殺而去。   凌厲無匹的劍意充塞了方圓數百里的範圍,比韓立的青竹蜂雲劍陣威力更大。   韓立張口一吐,一片翠綠光芒從其口中飛出,隨即鋪展開來,一下捲住了那些金色劍光。   然後綠光一閃,所有劍光憑空消失,彷彿剛剛的凌厲無匹的劍陣,是一場夢幻一樣。   漫天綠光隨即倒射而回,飛入了韓立口中,他的六隻巨大拳頭上銀光大放,再次狠狠凌空一搗,再次打在了殿門上。   “轟”的一聲巨響,殿門終於徹底崩潰爆裂,化爲無數碎石四散飛射。   “你剛剛說什麼?”韓立此刻纔回想起啼魂剛剛似乎在說什麼,轉首看了過去,問道。   “沒……”啼魂有些呆滯的看着崩潰的殿門,吶吶說道。   韓立眉稍一動,隨即沒再理會啼魂,縱身撲入了大殿。   大殿呈圓形,廣大無比,直徑足有數百丈之巨,地面聳立了數十根巨大白色石柱,支撐着穹頂。   而在大殿正中央處,佈置了一座直徑足有五六十丈金色法陣,法陣內銘刻了無數道玄奧符文。   而法陣四周聳立着十二根數丈高的銀色石柱,上面雕刻着一頭頭威嚴神駿的銀龍浮雕。   此刻東方白正迅速在金色法陣周圍忙碌,飛快的將一塊塊銀色晶石插入十二根銀色石柱內的凹槽中。   已經有半數石柱上凹槽插滿,那些銀色石柱上泛起耀眼銀光,石柱上的銀龍浮雕口中更噴吐着一股股的銀色光芒,往法陣中心處落去。   韓立巨大身軀重重落在殿內地面上,腳下將地面踏出兩個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翻滾,整個大殿猛烈晃動了一下。   “不可能!外面有物神石門,石門上面還佈置有天庭祕傳的天絕地滅劍陣,你怎麼可能如此之快便將其破解!”東方白眼見此景,面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狂吼道。   “東方白,受死!”   韓立沒有理會東方白問話,龐大的身軀從煙塵中走出,彷彿從混沌中踏出來的魔神,體表金光一閃,真言寶輪在其身後浮現而出。   東方白眼見此景,面色大變,顧不得再佈置法陣,身形一個閃動,人詭異的在原地消失了。   韓立微微一笑,並不理會,運轉真言寶輪。   “嗡”的一聲,無數金色波紋從真言寶輪上擴散而開,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   殿門附近虛空波動一起,一個人影浮現而出,正是東方白,被真言寶輪禁錮住,一動不動。   韓立體表光芒閃動,收起了巨魔變身,恢復了人形,然後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劍影飛射而出,洞穿了東方白的小腹丹田。   東方白小腹被貫穿出一個大洞,元嬰被劍氣絞碎,確實是本體無疑。   韓立心中一鬆,手中法訣一變,真言寶輪的金色波紋閃動了一下,消失無蹤。   金色波紋剛剛消失,一團綠色光球立刻從東方白體內飛出,朝着大殿外面射去。   “啼魂!”韓立並未追趕,淡淡說了一聲。   黑影一閃,啼魂身如鬼魅,瞬間擋在了神魂前方,揮手發出一股血光將綠色光球捲住。   綠色光球在血光中左衝右突,漲縮不停,奮力掙扎,比那五個太乙境老者的神魂明顯厲害了很多,但仍舊絲毫無法掙脫出去。   “二位道友,在下以前不知好歹,得罪了兩位,不過還請二位高抬貴手,放在下一馬,在下願意將自己多年的收藏,和金源仙宮這些年來的所有積蓄悉數相贈。金源仙域是一個很富饒的仙域,積累的資源和財富不計其數,絕不會讓二位失望。”綠色光球中浮現出東方白的面孔,飛快地說道。   韓立聞言一笑,沒有說話。   啼魂和葉素素關係極好,更絲毫不爲所動,滿眼仇恨的看着東方白的神魂。   “韓道友,在下可以轉修鬼道,化身鬼僕,終生伺候於你,以我如今的修爲,轉修鬼道後,實力也不會下降多少,肯定能幫到道友。而且在下還知道九元觀已經派了高手來抓捕你,有我幫助,你才能逃脫,否則就算你殺了我,很快也會落入九元觀的手中。”東方白看到啼魂目光,心中頓時大凜,轉而對韓立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目光頓時一動。   “主人,這人是殺害葉素素的罪魁禍首,絕不能放過他!而且有此人神魂在手,想知道什麼搜魂便是。”啼魂看到韓立神情,連忙說道。   “哼!我修煉有一門鎖魂祕術,搜魂之術最多讓我魂飛魄散,休想探索我記憶的分毫。”東方白也看出了韓立和啼魂的關係,明顯是韓立做主,因此對啼魂也不太客氣起來。   “主人放心,我的法則正是針對神魂的,一般人無法探查此人的記憶,我卻可以……”啼魂急忙再次說道。   “啼魂,你不必擔心,我從未產生放過此人的想法,我今日來此,主要是爲了替青狐一族報仇,不管他說什麼,我也不會放過他的。你儘管施展搜魂之術吧,就算最後沒有探查到此人記憶,也沒有什麼。”韓立抬手阻止了啼魂的話,淡淡說道。   “是,多謝主人成全!”啼魂聞言大喜。   話音未落,不及東方白再說什麼,其掌心立刻噗的一聲,立刻飛出大片黑芒,包裹住了東方白的神魂。   無數血色符文在黑光中跳躍,朝着東方白的神魂滲透。   東方白淒厲的慘叫之聲從黑光中傳出,卻沒有神魂爆裂。   韓立眼見此幕,心中暗喜,看來啼魂的手段更高了一籌。   一念及此,他徑直走到東方白的屍體旁,從其手上取過了一枚儲物戒指,神識沒入其中。   他面上很快露出驚喜之色,手一揮。   地面光芒閃動,多出一小堆東方白剛剛使用的銀色晶石。   韓立看了旁邊佈置了一半的傳送法陣,微一沉吟後,拿起地面晶石,繼續安插在了剩下的石柱上。   他雖然沒有在儲物法器中找到這座傳送法陣的資料,不過看啼魂現在的情況,探查出這些信息是遲早的事情。   還是先把傳送法陣的準備做好,等啼魂查到具體信息,就立刻離開這裏。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一波未平   不多時,殿內剩下的幾根石柱上也都被韓立插滿了銀色晶石。   韓立目光四下一掃,確認無誤後,揮手一掐法決。   下一刻,隨着一道道銀光從法陣內綻放,整個大陣嗡嗡運轉而起。   與此同時,啼魂面色一喜,手中黑光飛快飄散消失,東方白的神魂浮現而出,卻已經非常衰弱。   神魂中東方白的面孔,神情呆滯,彷彿癡呆一般,顯然靈性遭到了重創。   “主人,查清楚了,這座傳送法陣連同的地方有四個,一處是臨近的金瀚仙宮,一處是中土仙宮,還有兩處……”啼魂開口說道。   但就在此刻,一道粗大銀色光柱從法陣中噴射而出,沖天而去,將整座大殿映照成銀白色。   韓立面色一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身形朝着一根石柱衝去,抓向上面的銀色晶石,想要將其拔掉。   但就在此刻,法陣周圍熒光一閃,浮現出一個晶瑩球型光罩,將整座法陣,連同周圍的十二根石柱籠罩在內。   韓立收手不及整個人猛的撞在了晶瑩光罩上,如同碰到一堵軟牆,立刻被彈飛了出去。   接着銀色光柱內人影一花,兩個人影浮現而出。   當先一人身形高大,一頭火焰紅髮,皮膚也呈現出火紅之色,長手長腳,看起來頗爲古怪。   另一個,則是個身穿金袍的青年男子,這服飾韓立並不陌生,正是監察仙使的裝扮。   韓立看清來人,面色立刻大變,一把抓住啼魂,身形朝着外面飛射而去。   那火紅頭髮的人,正是他曾經見過的彌羅老祖叛徒弟子,奇摩子。   其身上氣息龐大,儼然是一名大羅境修士,另一名金袍青年修爲卻不高,只有金仙后期的樣子。   若是尋常大羅境修士,韓立還有信心鬥一鬥,但奇摩子修煉的乃是時間法則,他自問沒有什麼把握,且此處變數頗多,一旦陷入僵持,後果不堪設想。   奇摩子看到大殿內的情況,面露驚訝之色,隨即立刻看向朝外面飛遁的韓立,眉頭一皺。   但他目光立刻一閃,豁然望向身旁的金袍青年。   “沒錯,就是他!”金袍青年也望向韓立,眸光一凝後,斷然說道。   奇摩子聽聞此話,神情一喜,體表金芒閃動,便要從法陣內飛出。   但周圍球型光罩一陣波動,一股強大異常禁制之力從中噴湧而出,法陣內的空間爲之凝固。   修爲強如奇摩子,也立刻被禁錮住身體,動彈不得。   此刻,韓立帶着啼魂已經飛出了大殿,目光朝着殿內法陣中的兩人一掃,尤其在金袍青年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即大袖一甩。   一道道金色雷光浮現而出,包裹住二人身形,霹靂雷光一響,二人身影就消失不見了蹤跡。   奇摩子冷哼一聲,體表金光一閃,一個金色火把在其身前浮現而出,熊熊燃燒,正是斷時火把。   和韓立的斷時火把不同,奇摩子的金色火把明顯大了倍許,而且除了頂端的金色火焰外,火把其他部位赫然凝成實質,不同於韓立的虛擬形態。   奇摩子的斷時火把上閃動着兩千多團時間道紋,散發出遠勝韓立的時間法則波動,附近虛空似乎無法承載這股時間法則,彷彿沸騰般震顫。   只見那奇摩子掐訣一點,“嗤啦”一聲,金色火把火焰大盛,一圈圈的火焰狀靈光從金色火把上擴散而出,瞬間瀰漫了周圍百丈範圍。   周圍的球型光幕頓時被火焰靈光包裹在內,光幕上的光芒立刻停滯在了那裏,彷彿被凍結了一樣,和韓立的真言寶輪效果相似,卻更加厲害,光幕內的靈力流動一動不動,徹底死寂了一般。   火焰靈光內,那金袍青年男子也是一樣,僵立不動,奇摩子卻不受影響。   他手臂一揮,一道金光飛射而出,打在球型光幕上。   金光並未散發出多麼厲害的氣息,但那威力極大的球型光幕卻彷彿薄冰一般,“砰”的一聲,直接爆裂而開。   隨即不見奇摩子做什麼,金色火把和周圍的火焰靈光一閃盡數消失,周圍的一切頓時恢復正常。   一連串的變化看似複雜,卻也只是發生在一瞬之間。   奇摩子身形一晃,化爲一道燦爛火光,一個閃動便出現在了大殿之外,身形滴溜溜轉動。   無數道金色光影從他身上飛出,迅疾無比的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奇摩子目光立刻微微一亮,兩手掐訣一揮。   頓時轟鳴之聲大作,無數火焰形狀的符文從他身上飛出,轉眼間便在其身周形成一個金光燦燦的法陣。   一道道金色火焰從法陣中噴射而出,包裹住奇摩子的身體。   他的身影陡然變得模糊,隨即消失無蹤。   殿內的金袍青年也急忙架起遁光,飛了出來,但不管是韓立二人,還是奇摩子,此刻都不見了蹤影。   他面露悵惘之色,幽幽嘆了口氣,然後化爲一團金光,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距離金源仙宮十餘萬里的一處山峯上空,金色雷光一閃,韓立和啼魂的身影從中浮現而出。   “主人,剛剛那人是誰?”啼魂目光朝着周圍掃去,鬆了口氣,仍有些驚魂未定的問道。   “他是天庭仙獄之人,或許是仙獄之主。”韓立緩緩說道。   “仙獄之主!”啼魂俏臉一變。   “不說這個了,此處還不算安全,我們馬上得離開。”韓立說道,兩手掐訣一揮。   轟鳴之聲一響,無數金色電弧從他身上彈射而出,在身周飛快凝結變化,形成一個數丈大小的金色雷陣。   就在此刻,不遠處虛空一閃,浮現出一團耀眼金色火光,陣陣空間之力從中散發而出。   韓立瞳孔一縮,立刻掐訣一點。   金色雷陣光芒大放,他和啼魂的身影一個閃動變得模糊,消失無蹤,雷陣也隨之飄散。   金色火光擴散而開,形成一個金色火陣,奇摩子的身影浮現而出,朝還沒有徹底消失的雷陣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嘲諷般的冷笑。   他閉目感應了片刻,兩手掐訣一揮。   金色火陣火光大放,奇摩子的身影一閃消失。   金源山脈某處,金色雷光閃過,韓立二人身影浮現而出。   “想不到那個奇摩子也精通空間傳送之術,主人,現在怎麼辦?”啼魂焦急的問道。   韓立面色也不太好看,但手上動作卻沒有遲疑分毫,一站穩身體,立刻掐訣一揮,再次施展雷光法陣。   但未等他激發雷陣,不遠處再次浮現出一團金色火焰,速度比之前隱隱快了幾分。   “疾!”   韓立一聲輕喝,立刻催動雷陣傳送,再次消失了蹤跡。   結果韓立二人剛剛傳送走,奇摩子的身影浮現而出,也立刻再次催動空間傳送法陣。   兩人就這般在金源山脈各處捉起了迷藏,很快便離開金源仙宮不知多少萬里。   韓立雖然佔據主動,但奇摩子似乎漸漸摸清了韓立雷光法陣的奧祕,追的越來越近。   金源山脈一處懸崖上空金色雷光一閃,韓立和啼魂的身影再次浮現而出。   非是韓立一定要帶着啼魂,不將其放入花枝空間,只因爲啼魂乃是生靈,要進入花枝空間,需要先打開空間之門。   現在他被奇摩子追的幾乎上天入地,哪有餘暇去開啓花枝空間。   二人一出現,韓立再次掐訣,施展雷光法陣。   “主人,那人追的越來越近,只怕再有幾次便能徹底追上我們,你可有辦法逃離?”啼魂沉聲說道。   “此人的空間傳送術,是將火焰之力和空間之力結合,和我的雷光法陣本質上差不多,若是能一下傳送出極遠的距離,應該就不會被其追上了。”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嘿嘿,想要逃出本座的追蹤,除非你能一下傳送出億萬裏的距離!”不等雷光法陣成型,不遠處的虛空內突然亮起耀眼金色火光,奇摩子的笑聲從中傳出。   話音未落,一道百丈長的黑色匹練從火光中狂斬射出,所過之處虛空一層層爆裂,宛如脆弱的紙張一般,速度更快的不可思議,一個閃動便斬在雷陣之上。   雷陣本就沒有什麼防禦力,一碰到黑色匹練立刻就爆裂開,泯滅消失。   韓立心中一驚,一拉着啼魂朝後面倒射飛出,沒有被斬中。   黑色匹練泯滅雷陣,並未停下,繼續朝着韓立二人斬去。   韓立眉頭一皺,向後全力飛射中,體內運轉《天煞鎮獄功》,一拳轟出。   一團金色拳影脫手射出,和那道黑色匹練撞在一起。   “撲哧”一聲,金色拳影立刻被斬裂成兩半,隨即“砰”的一聲爆炸。   但黑色匹練也微微略微一顫,隨即立刻便恢復了原樣,繼續電射而來。   韓立面色微變,將啼魂擁進懷中,低喝一聲抱住我,然後雙臂陡然變得模糊,雙拳連環轟出。   一道道金色拳影飛射而出,砸在黑色匹練上。   “轟隆隆”的爆裂之聲連翻炸響!   一團團金色拳影爆裂,黑色匹練顏色也越來越淡,不知斬碎了多少拳影后,終於閃動了幾下,消失無蹤。   韓立停下倒射的身形,微微有些氣喘。   之前和東方白的大戰中運用巨魔變身,肉身之力消耗本就很大,這眨眼間他又轟出了上千拳,身體頓覺有些喫不消。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緊追不捨   啼魂之前閉着眼睛,雙手緊緊抱住韓立,此刻才堪堪睜開。   “主人,你沒事吧?”啼魂看到韓立氣喘,臉色爲之一變。   “不礙事,只是消耗有些大……這傢伙追上來了。”韓立一擺手,接着面色一變的朝着某個方向望去。   “確實有幾把刷子,不枉費我等了那麼久了。”   遠處的那團金色火光一閃消失,奇摩子從中飛出,眼睛望向韓立,搓了搓雙手,笑着說道。   他手中握着一柄烏光四射的短斧,看起來剛剛那道黑色匹練便是此斧斬出的。   韓立被奇摩子這麼盯着,心中不知爲何,隱隱有種全身上下都被看穿的感覺。   他急忙默運時間法則,瞬間流遍全身,這才勉強隔絕那種被看透的感覺。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你我此前好像沒見過面吧!”韓立深吸一口氣,打算先探探此人的底,開口問道。   “嘖嘖,熱火,蚩融這兩個傢伙,都沒有給你看過我的影像嗎?本座乃是奇摩子,相信你已經聽說過這個名字。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將《大五行幻世訣》交出來,我饒你一命。”奇摩子眸中閃過一絲火熱光芒,向前緩步而行,口中說道。   “《大五行幻世訣》?那是什麼東西,一門功法嗎?”韓立心中一震,面上卻絲毫不動神色。   “哼!你果然和蚩融傳訊說的一樣,是個十分不老實的小子!不過你不承認也沒關係,只要抽取到你的神魂,搜魂之後便知道了。”奇摩子冷笑地說道,身形飛撲而出。   韓立腳下金光一起,急忙向後倒射而去。   “主人,別帶着我了,你還是讓我放下吧,全力出手對付此人,我可以照顧自己。”啼魂美眸一閃,說道。   韓立絲毫不爲所動。   “嘿嘿,閣下倒很會憐香惜玉啊,不過你放心,本尊向來不殺女子,只想要你的神魂!”奇摩子哈哈大笑,手中短斧上浮現出一層漆黑火焰,凌空一劈。   一道比剛剛明亮寬大了數倍的黑色匹練飛射而出,斬向韓立,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幾乎倍許,一個閃動便到了韓立身前數丈處。   黑色匹練附近百丈範圍內的虛空彷彿鏡片一般,輕易碎裂,一道接着一道的空間裂縫湧現,並且朝着周圍蔓延。   韓立面色凝重,低吼一聲,急忙施展真言寶輪。   無數金色波紋擴散開來,瞬間籠罩周圍數百丈的範圍,將黑色匹練包裹在其中。   黑色匹練立刻停了下來,但金色波紋區域也狂顫了幾下,好不容易纔穩定下來。   “咦,竟然將《真言化輪經》修煉到這種程度。”奇摩子面露驚訝之色,卻也沒有太在意,手中黑色短斧一揚,便要再次劈下。   就在此時,韓立體表金光再次大放,一個金色靈域呼啦張開,籠罩住了周圍數里範圍。   奇摩子被金色靈域罩住,動作頓時遲緩了十倍以上。   韓立同時施展真言寶輪和時間靈域,體內仙靈力消耗極快,但他絲毫也不在意,兩手連揮。   下一刻,十幾根金色雷木從其袖中飛射而出,滴溜溜一凝之下,落在身周,形成一個圓圈,正是拘雷木。   耀眼的金色雷光從十幾根拘雷木上飛出,彼此交織在一起。   奇摩子眼見此景,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身上金色火焰大盛,然後“呼啦”一下朝着周圍擴散開來,瞬間形成一個金色火焰靈域,籠罩住方圓數十里的範圍。   韓立被金色火焰靈域罩住,身體立刻一沉,速度也遲緩了十倍,但仍舊在頑強掐訣催動拘木雷陣。   雷陣飛快充實,眼看便要圓滿。   奇摩子怒喝一聲,身前金光一閃,那個金色火把浮現而出。   一圈圈的火焰靈光從金色火把上擴散而開,所過之處一切爲之靜止,火焰靈光擴散速度極快,幾乎瞬間便罩在韓立二人身上。   韓立和周圍的雷陣立刻一滯,停頓在了那裏,連真言寶輪和周圍的金色波紋也凝固在了那裏,被徹底壓制。   奇摩子面色一鬆,手中短斧黑光大盛,一道烏黑匹練斧光射出,斬在韓立身周的金色波紋上。   “啪嗒”一聲,金色波紋彷彿脆瓷般,盡數裂開。   斧芒絲毫不停,朝着韓立本人斬去。   就在此刻,韓立身體周圍光芒連閃,左側浮現出一個金色玉瓶,瓶內裝着小半瓶半透明的金色靈液,閃動着淡淡靈光,右側則多出一個金色沙漏,裏面隱現無數金色沙粒飄飛。   他身前浮現出一個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火把,而身後浮現出一株金色小樹。   五件時間神通散發出的金光彼此呼應,彼此共鳴了一般,上面的時間道紋紛紛亮起,一股強大而又圓滿的時間法則波動隨之盪漾開來。   五十根時間法則晶絲從真言寶輪等物上脫離飛射而出,首尾相銜,連接成了一個金色圓環,急速轉動,發出一股吞噬之力。   奇摩子的斷時火境突然顫動起來,一道道火焰靈光飛射而出,沒入了金色圓環之中。   “什麼!”奇摩子面色一驚。   韓立頓時恢復了過來,周圍的雷陣也恢復了靈動。   他兩手立刻掐訣,金色雷陣電芒竄動,瞬間徹底凝聚成型。   “疾!”韓立手中法決立刻一催。   轟隆隆!   耀眼的金色電芒從拘木雷陣中綻放,籠罩住了韓立和啼魂二人。   金色電芒竄動間,虛空也隨之強烈波動起來,泛起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朝着周圍擴散而去。   奇摩子感應到此幕,眼睛猛地一瞪,面露狂怒之色,手中黑色短斧光芒暴漲。   “轟隆隆”一聲,短斧瞬間漲大了十倍,化爲一隻烏黑巨斧。   一股狂暴無比的法則波動從巨斧上爆發而開,黑芒閃動之間,附近虛空已經開始崩塌。   奇摩子兩手一握巨斧,衝着雷陣狠狠一劈而去。   “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足有裏許寬,十里長的巨大黑色匹練狂卷斬出,所過之處虛空完全碎裂,一個接一個的空間漩渦浮現而出,席捲了方圓數千裏。   天空瞬間變得漆黑,一團團烏雲浮現而出,狂風怒吼。   但奇摩子此擊,明顯有些遲了!   黑色斧芒聲勢浩大無比,但雷陣的動作卻更快一些。   只聽“轟”一聲霹靂巨響,韓立和啼魂的身影在雷光中消失無蹤。   黑色匹練隨後席捲而至,瞬間將雷陣撕裂,那十幾根拘雷木也被徹底絞碎。   奇摩子面色一沉,冷哼一聲後收起黑斧,閉目感應。   足足過了一頓飯的功夫,他睜開眼睛,面色陰沉得恍如一汪寒潭,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嘿嘿,《大五行幻世訣》果然在那你手中……此法一旦修成圓滿,竟然具有能吸納其他一切時間之力的功效,果然不愧是最強的時間功法!”奇摩子眸中泛起炙熱光芒,嘿嘿笑道。   話音落下,他拂袖看似隨意的一揮,整個人便化爲一道金色長虹,卻是朝着金源仙宮方向飛去。   ……   金源山脈深處,距離金源仙宮不知多少萬里處。   一座高大無比的金色山峯內部,開闢了一個數丈大小的石室。   石室之石壁銘刻了一道道靈紋,散發出各色光芒。   石室地面上佈置了一座金色雷陣,十幾根金色雷木安插在雷陣周圍,上面閃動着一道道金色雷光。   突然之間,金色雷陣驟然一亮,一道粗大無比的金色光柱從中騰空而起,直射向天。   石室周圍的各色靈紋立刻一亮,數層禁制光幕浮現而出,上面閃動着各色符文,赫然都散發出陣陣法則之力波動,將金色雷電光柱死死攔住。   金色光柱維持了幾個呼吸,緩緩消散開來,裏面多出了兩個人影,正是韓立和啼魂二人。   “這裏是……”啼魂此刻也恢復了正常,朝着周圍望去,面露驚奇之色。   “我去金源仙宮之前,爲了以防萬一,事先在此地設好了拘木雷陣,想不到真的用到了。此地距離金源仙宮所在極遠,奇摩子的傳送之術找不到這裏。”韓立掐訣收起了身周的五件時間神通,緩緩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他眉頭一皺忽,身體晃動了一下,半跪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主人,你受傷了?”啼魂急忙扶住韓立,失聲道。   “剛剛只顧全力操控雷陣,無暇施展防禦,被奇摩子的那道斧芒餘波傷及了一下內腹。”韓立擺了擺手,取出一枚翠綠丹藥服下。   “這奇摩子果真不簡單,若非主人提前做了準備,麻煩可就大了……你這傷勢好像不輕,不如就在此先恢復一下吧。”啼魂說道。   “剛剛拘木雷陣運轉,動靜很大,雖然我已經在周圍設下了禁制,但未必沒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韓立揮手發出一股青光,將地面的雷陣收起。   石室周圍各處也飛出一根根陣旗,落入其手中。   韓立揮手將這些東西收掉,兩手掐訣。   一道道金色雷光從他身上飛出,在二人身周再次凝聚成一個雷光法陣。   伴隨着一聲雷鳴,二人身影在金色雷光閃動中,再次消失無蹤。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怪泉   金源山脈一座偏遠山峯上空,陰雲籠罩,細雨綿綿。   “轟隆”一聲雷鳴傳來!   高空中一團陰雲內一陣銀色雷光糾纏,一座電光頻閃的雷電光陣從中浮現而出,一閃之下又消失無蹤。   電光熄滅處,兩道人影相攜而落,“砰”的一聲,砸在了峯頂一片密林中。   “砰砰砰”   一連串撞擊之聲不斷傳來,一棵棵幾人合抱的古樹“喀吧”斷裂,那兩道人影終於停下了翻滾之勢,癱倒在了一塊巨石邊。   “主人!”   一聲急切呼喚響起,其中一名黑衣少女,顧不得查看自己身上傷勢,忙將身旁那名渾身破爛的青袍男子扶了起來。   “我沒事,傷勢倒還壓的住,只是這一番折騰,仙靈力和體力都有些透支了。”青袍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苦笑道。   男子正是自金源仙宮一路遁逃至此的韓立。   “那奇摩子真是卑鄙,趁着主人才與東方白交戰過,正是後力不濟疲乏之際出手……”啼魂口中抱怨,話還沒說完,就被韓立打斷了。   “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實在是沒想到奇摩子會來。當下還不安穩,我們稍作休息之後,還得繼續趕路。”韓立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啼魂不再言語,默然點了點頭。   韓立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後,盤膝坐下,調息起來。   片刻之後,他雙目一睜,眼中多了幾分精光,從原地站了起來,坐在不遠處的啼魂見狀,也忙站了起來,來到了他的身邊。   “主人,這次只怕除了奇摩子之外,我們還要防備更多追兵。在我們進攻金源仙宮之前,東方白曾與九元觀中一名大羅存在聯繫過,對方表示會派遣藍氏兄妹前來追絞我們。”啼魂語速急促地說道。   “藍氏兄妹……”韓立喃喃道。   “這兩人似乎實力不弱,東方白對其記憶不多,卻頗爲信賴。”啼魂補充道。   “不論如何,我們已經殺了東方白,接下來也沒必要再與他們糾纏,儘早離開這裏最好。金源仙宮掌控的勢力範圍主要集中在金源山脈西部,中部和東部則有許多仙家宗門和修仙世家把持,那邊勢力複雜,盤根錯節,便於我們藏匿蹤跡,接下來就先往那邊去吧。”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好!”啼魂點了點頭,說道。   “啼魂,爲了防止被追蹤到,接下來一段時間裏,我要暫時封閉自己的仙靈力,只以肉身之力全力趕路,儘可能將靈力波動掩蓋起來,你就暫時待在花枝洞天裏,好好休養。”韓立說罷,手掌一揮,一道銀色光門隨即撐了開來。   啼魂聽罷,沒有多說什麼,很快走入光門,回到了竹樓內。   韓立關閉光門後,仰頭望了一眼高空,身形拔地而起,一躍便衝入了雲端。   ……   時間一晃,過去兩年。   金源山脈中部,一片起伏逶迤的連綿山脈當中,有一座佔地面積不大,看起來也不怎麼起眼的蒼翠山坳,名爲青絲坳。   其中有一座名爲餘糧村的封閉古村,裏面世代生活着數百村民,幾乎從不與外界相通。   這一日夜裏,餘糧村中燈火通明,所有村民無一人歇息,全都換上了一身青竹編制的蓑衣,舉着火把,敲着鑼鼓,抬着七八張竹輦,往村後的那座墨綠山峯腳下而去。   在那些竹輦之上,無一例外的全都抬着一個鬚髮雪白的耄耋老者,看起來皆是神色昏聵,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人羣之中,鑼鼓聲嘈雜,一名身着青袍的高大男子處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與爲首的一名壯年男子並肩而行,開口問道:“村長,咱們這是要去哪裏?”   那名被他喚作村長的男子,面目看起來頗爲年輕,可一雙眼睛卻顯得有些渾濁,看起來絲毫不似一名壯年男子該有的模樣。   “韓大夫,咱們去後山的白首谷。”聽到青袍男子問話,村長略一猶豫,答道。   被其稱爲韓大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路潛逃於此的韓立。   半月前,他也是偶然之間到了此地,正趕上村中疫病橫行,便出手救治了一番,結果便被當做了行腳的大夫,留在村中好生答謝。   韓立本不欲在此耽擱,可當他在村中逗留了兩天之後,就發現了一些很不尋常的事情,比如眼前這位村長,明明看起來不過四十上下年紀,可實際上,他卻已經活了五百餘歲。   即便仙界凡人本就壽元綿長,可通常也就不過兩百餘載壽命,明明沒有靈根不修仙法,卻能活過普通人兩倍歲月,這顯然不正常。   然而,更加不尋常的是,向村長這般活過數百年的人,竟然還不止一個。   “白首谷……去那裏做什麼?”韓立疑惑道。   “這個……罷了,韓大夫幫我們驅除疫病,也算是我們的餘糧村的救命恩人,我便也不瞞你了。你看這竹輦上抬着的幾人,大概有多少歲數?”村長聽罷,停下腳步,說道。   “這模樣看起來,大概有一百五十餘歲了吧?”韓立故作思量,猜測道。   “不錯,他們的確都有一百五十歲上下,可實際上卻是我的晚輩,我如今已經有五百一十三歲了。”村長點了點頭,說道。   “什麼?”韓立聽罷,立即裝作震驚之狀,說道。   “韓大夫,你也不用太過驚訝,村裏如我一般,甚至比我年長的人也都還有。”村長見韓立這副模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還有……諸位莫不是得了什麼靈藥仙法?”韓立問道。   “哪裏有什麼靈藥仙法?靠的都是白首谷裏的一泓清泉。”村長搖了搖頭,又開始隨着隊伍向前走去。   “清泉?什麼泉水竟然能令人如此延年益壽?”韓立驚訝道。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這口清泉十分古怪,每隔百餘年纔會湧現一次。每當其出現之時,我們便會將村中行將就木之人抬入谷中,浸身在泉水之中,隔上一日一夜,再去接他們回來。”村長說道。   “莫非在泉水中浸上一浸,就能返老還童?”韓立眉頭一挑,問道。   “要這麼說,倒也沒錯,只是沒有這麼簡單。這靈泉也是時靈時不靈的,有時候能夠令人白首換青絲,有時候卻也能令人殘軀化朽骨,一切還是得看運氣。”村長說道。   “原來如此……”韓立似有所悟,點頭說道。   “韓大夫如今風華正茂,可切勿做此嘗試。這靈泉雖能使人返老,卻不能祛病,一旦有了重疾,村裏還是會死人。我之所以與你說這些,是希望能留你在我們村中生活,替大家醫治雜症,日後也好同享這悠長壽元。”村長說道。   “韓某就是個雲遊野醫,能得村長賞識,實在榮幸之至,只是此事對我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小事,還是容我思量一二,再做答覆如何?”韓立面露難色,說道。   “哈哈,無妨,無妨,韓大夫考慮便是。”村長也笑着說道。   兩人隨着隊伍一路前行,所聊的事情也漸漸偏於家常,那村長猶不死心,詢問韓立家中還有何人,可曾婚娶?   說着,便要將村裏一位已經百來歲,卻仍是少女模樣的老姑娘介紹給韓立,弄得韓立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凡人腳程畢竟太慢,等走到後山白首谷的時候月上中天,已是子夜了。   山谷之內寂靜無聲,兩邊盡是些不知何時,從山上崩落下來的巉巖,在朦朧的月光映照下,如同一頭頭古怪異獸,顯得有些猙獰。   進入谷中,整個隊伍的氣氛都變得越發肅穆起來,除了敲鑼打鼓的聲音之外,所有人都緘默不言,眼中滿是敬畏之色。   到了谷內深處,韓立看到了兩塊巨大無比的山石,相互抵靠在一起,撘出來一個人字形的空間,在其下方則有一泓方圓不過十丈的泉水清潭。   裏面潭水清澈無比,即使再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也能通透地看到潭底的青泥和枯葉,以及最深處幾塊小石頭下“咕嘟嘟”冒泡的泉眼。   衆人來到泉水潭邊,紛紛雙手交疊在身前,閉目做出祈禱之狀,村長則開始唸誦一篇文法還算雅緻的祭文。   韓立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手指輕輕一勾,在湖中捻起一團清水,握在手中仔細查看了片刻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站在潭邊,他隱約能感受到一縷似有似無的時間法則波動,從泉水中傳出來,但當他捻出這一團泉水出來,卻發現其與尋常之水並無二致。   正疑惑間,村長已經命人將那幾名老者抬下,小心翼翼的置於譚中。   幾名老者全都是閉目盤膝而坐,泉水剛剛沒過了他們的胸膛,起着層層漣漪。   之後,村長又帶着衆人,衝着泉水拜了三拜,一齊退出了山谷,只待一夜一日之後,在來谷中查看結果。   返回的路上,不再敲鑼打鼓,衆人也都輕鬆了許多,很快就回到了村中。   韓立與村長告別一聲,就回了自己的茅屋。   然而,不過半刻鐘後,一道人影就從茅屋中一閃而出,瞬間消失在了村落中。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探祕   不多時,那座白首谷內,就多出來了一個青袍男子,自然正是韓立。   之前聽村長說起時,他就覺得那眼靈泉有些不簡單,其中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浸身其中的村民體魄,使之出現了返老還童或腐朽化骨的狀況。   他若是在此處修煉大五行幻世訣的話,倒是極有可能在更短時間內破境,屆時應對奇摩子等天庭鷹犬追殺的把握也就多上了幾分。   只是這泉水中的時間法則似乎尚不穩定,按照村長的話說,百餘年纔會出現一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他想要利用的話,還得找到法則之力存在的根源纔行。   一入山谷之後,韓立沒有立即趕往谷內深處,而是在谷中兩側的嶙峋怪石上查看起來。   片刻之後,還真給他看出來了些古怪。   那些四處散落的怪石中,竟然有不少上面都以金篆文鐫刻着一枚枚符紋。   其中有的符紋還算完整,有的則已經殘破不堪,但無一例外,全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靈性。   “怪不得先前經過時,隱約察覺到了一絲時間法則波動,來到這青絲坳中後,卻又感受不到了,這些符紋的隱匿之效還真是不錯,即使已經殘破了,竟還能有當下這般效力。”韓立一手輕撫着一塊巨石上的符紋,讚歎道。   一語說罷,他心神忽然一動,既然此處隱匿蹤跡之效頗強,那何不就藏身此處?   先前兩年間,他雖然並未被仙宮之人真的追上,但屁股後面總是墜着尾巴,令他半點不敢停歇,每跑一段時間,就會放出一具傀儡,身上打着自己的印記,給追兵佈下疑陣。   可即使這樣,他也從未能真正甩脫仙宮和九元觀之人的追蹤。   心念既定,韓立便開始在白首谷裏仔細查看起來,時不時地伸出手指在虛空中比劃着,臨摹起那些石刻符紋來。   直到東方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才滿頭大汗地在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   經過大半夜的忙活,韓立在仔細查看過所有符紋之後,自己動手將大部分殘缺的符紋全都修補了回來,還將不少移位的巨石挪動,儘可能的還原了山谷符陣的本來面目。   當大陣修補完全的一瞬間,整個谷內開始緩緩升起晨霧,一層奶白色的霧靄開始籠罩四方,幾乎將整個山谷都遮蔽在了其中。   韓立飛入高空中,放開神識仔細查看了片刻,發現就連之前他察覺到的,那一星半點的時間法則之力波動,此刻也都徹底消失了。   若是以他的神識之力都無法察覺此地異樣,那便少有人能發現了。   韓立身形一墜,重新落入山谷,開始朝着谷內深處的那一泓靈泉而去。   再次進入白首谷深處,看到那兩塊搭成人字形的巨石,韓立目光微微一沉,竟發現此時的靈泉內也氤氳着一層白色霧汽。   只不過泉水中的霧汽全都凝而不散地聚集在了巨石之下,沒有半點逸散而出。   韓立神識一掃,目光微微一變,足尖一點地面,飛速前掠,來到了那泉水積聚而成的小水潭邊,一眼就看到了霧汽當中東倒西歪的幾名耄耋老者。   此刻,那幾人全都是眼球外凸,顴骨下陷,渾身皮膚灰暗乾癟的模樣,顯然已經氣絕身亡許久了。   而且,就在韓立的注視之下,這些老者身上的衣服竟然也開始飛快朽蝕起來,很快就化爲了灰燼,裸露出來的肉身也隨之腐化,漸漸地露出一截截森然白骨。   “看來這次,他們的運氣不太好啊……”韓立嘆了一聲。   說罷,他探出一隻手掌,伸入了潭水之中,輕輕攪合了一下,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感透過皮膚傳來,並無其他不適。   韓立正疑惑間,就忽然感到泉水深處的泉眼位置,忽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流溢出,朝着他的手掌包繞而來,那股水流的感覺明顯要更絲滑一些,與周圍其他水液很不相同。   當那股暖流觸及到他的手掌時,韓立馬上察覺到了一股時間法則之力波動襲來,他手掌上的汗毛便開始飛速增長,有急速脫落,如此這般,往復不止。   韓立緩緩將手掌收回,查看了片刻,笑道:“居然能令時間流速加快,看來這下方果真還藏有什麼異寶。”   他起身一揮手,將那七八具白骨收斂一處,擺放在了水潭邊,自己則一步一步走入深潭。   來到那泉眼附近,韓立彎下腰,手掌探了過去,一陣摸索。   很快,他就將那泉眼旁堆積的小石塊全都撥到了一旁,但下面露出來的,也只是一個掩埋在潭底淤泥下的小小洞口,並無什麼奇異之處。   “不應該呀,居然連神識都探查不到有什麼古怪,難道……”韓立說着,滿臉疑惑地望向頭頂上方的兩塊巨石。   這一看,他果然發現,兩塊搭成人字形的巨石上,一左一右各自鐫刻着一道環形符紋,只是上面並無任何靈力波動傳出。   韓立雙目微微一凝,眼中紫色光芒亮起,再看那符紋時,就已然起了變化。   只見那兩道環形符紋之內,彷彿嵌入巨石深處的地方,竟然隱隱有金色華光流轉,如同兩條金色鯉魚自銜其尾,方向正好相反,遊弋不歇。   韓立心中微微一動,身形懸空而起,兩隻手掌各自按在兩道環形符紋之上。   其體內大五行幻世訣功法運轉而起,兩道金色光芒自其手掌中流淌而出,與那兩道環形符紋相互聯結,左右反向一扭。   環形符紋之上光芒驟然一亮,轉動速度瞬間加快數倍,兩道圓環正中心處的兩個符字同時亮起金光,朝着下方噴湧而出,化作一層金色光幕,將兩塊巨石搭起的空間完全遮蔽。   韓立已經先行一步退開到了巨石之外,看着眼前憑空出現的那道金色光門,目光猶疑。   片刻之後,他仰頭看了一眼已經微亮的天光,心思一定,周身亮起一層護身寶光,真極之膜也隨即亮於體表,身形驟然一閃,穿入了光幕之中。   “噗”的一聲輕響,金色光幕瞬間消失,小水潭四周歸於平靜。   又過了不多時,譚中泉水逐漸滲漏地下,那處泉眼也不再有水流冒出。   整個水潭逐漸乾涸,被日頭曬了許久後,竟是徹底乾枯,不復見泉水蹤跡,只餘下那幾具白骨躺在潭邊亂石上。   ……   金源山脈中西部交界之地,一座孤聳山峯之上。   一名手腳寬大如蒲扇,皮膚上銘刻有一圈圈古怪紋路的赤發男子,腳下踩着一具碎裂傀儡,目光望向遠方,頭上不時躥起一團團赤紅火苗。   正是一路追蹤韓立而來的奇摩子。   “這已經是第一百三十六具傀儡了,這次他雖然留了精血在傀儡上,卻又還佈下了燃血印記,一旦傀儡被我們追到,精血便會燃盡,竟是半點痕跡都不給我們留。熊山啊,你說這廝怎麼生得如此狡猾?”奇摩子看向身後一名青年男子,蹙眉說道。   韓立若是在此處,雖然未必能夠認出這名青年男子的樣貌,但一定熟悉他身上的氣息,此人正是當年與他在燭龍道交往甚密,最終死於他手的熊山副道主。   “大人不必奇怪,這位韓道友的精心算計,晚輩是有過親身體會,並且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成長如此之快,如今已然要成爲天庭的心腹大患了。”熊山想起往事,心頭不禁罩上了一層陰霾,開口說道。   “原本還想悄悄地將他拿了,沒想到那廝竟敢直接殺上金源仙宮,還真將東方白那個廢物給殺了,這下子天庭那邊再眼瞎,也該注意到他了。不過也好,我倒不必再遮掩行蹤,大可以仙獄之名,光明正大的追捕他了。”奇摩子若有所思的緩緩說道。   “大人,觀其一路蹤跡,大致是往金源仙域中部這邊來的,那邊勢力複雜,我們追捕起來,恐有不便……”熊山遲疑道。   “哼,天庭不滿那邊已經很久了,若是有哪個宗門膽敢在這個時候出頭,那就正好藉機敲打敲打。不過,這些宗門世家的家主長老,哪一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們懂得明哲保身,不會主動惹上一身騷的。只怕爲了不趟這趟渾水,他們還會嚴令防查,避免韓立潛入他們的地盤。”奇摩子冷哼了一聲,說道。   “說起來也是,這韓立一向慣於獨行,多半也不會潛藏在某家宗門,我們着重查找些各個宗門勢力交互或者空缺的地方,應該會有收穫。”熊山似乎想到了什麼,如此說道。   奇摩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顯然也贊同他的說法。   “走吧,先前感應到的一縷氣息,應該是往東南方向去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跑多久!”片刻之後,奇摩子說道。   他手掌一揮,一隻赤焰繚繞的火紅飛梭浮現而出。   其與熊山先後一躍而上,接着整隻飛梭驀的化一道火線,劃破天際,瞬間消失在了天邊。 第一千零三十章 金屬獸   韓立身形在跨過金色光幕的瞬間,就被一股強烈的法則之力禁錮,整個人周身上下都被金色絲線所纏繞。   此刻的他整個人就這麼直挺挺的懸在了高空,動彈不得。   他雙目下瞥,就見身下竟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茂密山林,看起來不過數百里之廣,邊緣被灰色濃霧所包裹,顯然是一處小型祕境。   山林之中,林木茂密,隱約能夠看到一條條青石鋪就的羊腸小道,蜿蜒扭曲地穿過層層密林,一直通往深處的一座金色院落。   “好濃郁的時間法則之力!”韓立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纏繞着的金色絲線,忍不住讚歎道。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真言寶輪禁錮住了一般,只是他的思維並不受影響,反倒是身軀被那些鋒銳無比的金色絲線切割着,雖未破潰,卻也覺得分外疼痛。   他正思量間,神色忽然微微一變,就看到遠處的山林之中,忽然升起陣陣煙塵,兩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竟是一路摧林毀木朝着他這邊衝了過來。   韓立仔細一看,便發現是兩隻渾身金黃,好似金汁澆築一樣的巨大猛虎,其兩肋生有兩道金色羽翅,只是相對於其巨大體型,顯得有些太小,並不能直接扇動飛行。   而隨着其不斷前衝,兩道金色羽翅連續揮舞之下,那巨獸的身軀竟是一點點離地而起,朝着這邊衝了上來。   “這是……金屬獸?”   韓立心念一動,喃喃自語道。   這種異獸雖稱之爲獸,但實則全身皆由至真至純的金屬性元氣凝聚而成,在這片金源山脈中更是如魚得水,極爲難纏。   思量間,其體內真言寶輪立即逆轉起來,周身時間法則之力波動開始盪漾而出,嘗試着與纏繞在他身上的金色絲線達到某種平衡。   隨着其體內時間法則之力的不斷湧出,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一根根金色絲線,開始自行解放開來,但速度卻始終不快。   僅僅十數息後,韓立身上捆縛着的金色絲線還有數百根之多,而那兩隻狀若巨虎的金屬獸,卻已經衝到了身前。   兩隻金屬獸方一近身,立即張開血盆大口,分別朝着他的頭顱和腰身咬了下去。   只見其口中尖利金齒上凝聚着一道道金光,當中傳來陣陣鋒銳無比的金屬性元氣,令韓立都感到有些暗自心驚。   眼見其巨口就要咬中韓立的時候,其身上忽然火光一現,隨之響起一聲響亮清鳴。   只見一隻銀色火鳥從其肩頭猛地展翅撲出,瞬間化作一頭銀焰巨鳥,雙翅烈焰熊熊燃燒着,撞擊向了兩隻金屬獸。   “轟”“轟”兩聲爆鳴響起,大片銀色火星飛濺。   兩隻金屬獸迎面遭受重擊,被精炎火鳥的羽翅攬着,強壓着飛落回了地面。   “吼……”   兩獸一聲咆哮,全都張着血盆大口,朝着精炎火鳥的翅膀,咬了下去。   只聽“呼”的一聲響,精炎火鳥已經沖天而起,兩道火翼上仍是被撕扯掉了大片火焰。   那金屬獸口中咀嚼幾下,竟是絲毫不懼烈焰燒灼,直接將火焰吞入了腹中。   韓立見此,眉頭不禁一挑,精炎火鳥的銀焰有多厲害,他心裏是清楚的,這兩頭異獸腹內竟然能容此焰,到着實令他有些驚訝。   不過他也未多看,而是全力催動體內真言寶輪逆轉,以時間法則之力與纏繞身外的金色絲線抗衡,將之一點一點地剝離開來。   精炎火鳥被吞噬掉部分火焰後,不懼反怒,高空之中一展羽翼,猛地俯衝了下來。   其就如同一團火焰隕石一樣砰然砸落,頓時騰起一片熾烈銀焰,將兩隻金屬獸包圍,繼而烈焰旋轉升騰,化作一道火焰龍捲將之淹沒其中。   銀焰龍捲直接九天,旋轉帶起的颶風助長了火勢,使得裏面的溫度更是暴漲數倍,兩隻金屬獸身處其中,渾身金光熠熠,體表竟然有絲絲縷縷淡金色的霧氣蒸騰而出。   韓立瞥見這一幕,忽記起那金屬獸大都爲金屬性元氣凝聚而生,這蒸騰而出的霧氣,多半也就是如此元氣吧。   就在這時,兩聲嘶吼突然傳來,那兩隻金屬獸在銀焰龍捲當中來回奔跑了片刻,竟是朝着彼此迎頭撞了上去。   只聽“砰”的一聲重響!   兩隻金屬獸頭顱重重撞擊在了一起,一片刺目金光驟然一閃,便自其額頭處橫掃開來,當中裹挾着令人生畏鋒銳之力,瞬間切割開了周圍的銀焰。   兩隻金屬獸左右一衝,皆是脫離了銀焰控制,奔逃了出來。   銀焰火鳥被一斬爲二,兩片火焰立即湧向一起,試圖重新融合,但兩者之間卻始終有一層金光阻隔,竟是無法合二爲一。   脫離控制的金屬獸,沒有去理會精炎火鳥,而是四蹄狂奔着沖天而起,張着血盆大口,再次直奔韓立而來。   只是此時的韓立,已經掙脫了那些金色絲線的束縛,雙目一凝之下,虛空之中朝前猛地跨出一步,左右兩臂同時一振,運轉起大力金剛訣神通,朝着兩隻金屬獸就砸了上去。   一片星辰光芒自其雙臂亮起,兩隻碩大的拳頭上更是瀰漫着一層晶光,分別砸落在兩隻金屬獸的額頭之上,立即響起“鏗鏗”兩聲巨響。   高空之中,兩團氣勁呈環形炸裂開來,兩隻金屬獸如同遭到山嶽重壓,比直朝着地面摔落而下,直砸得整片大地爲之一震。   韓立飛身而下,先是看了一眼仍在試圖融合,卻尚不能恢復的精炎火鳥,繼而直追兩隻金屬獸而去,不等它們從地面陷下的大坑中爬起,就又是重拳砸落而下。   “轟轟轟”   一連串的重拳暴擊,韓立的雙拳如雨點一般砸落,大地上轟鳴震動連響不斷。   百餘拳過後,方圓數十里的地面已經變得一片狼藉,韓立這才收了手,生怕再這麼無所顧忌地砸下去,整片祕境的根基都要給自己砸壞了。   然而,當他停下轟擊後,朝着坑底一看,眉頭不禁緊蹙了起來,只見那巨大陷坑底,空空如也,哪裏還有金屬獸的影子?   韓立飛身落入坑底,才發現那兩隻金屬獸竟是在地底打了一條通道,逃走了。   “走,咱們先去給你報仇出氣,之後再想辦法抹除那些金光,讓你恢復原狀。”韓立心神一動,與精炎火鳥聯繫起來。   後者聞言,便停下了試圖將另一半火焰吞噬的動作,化作兩隻一模一樣的銀焰小鳥,飛落在了韓立肩頭。   韓立則是一瞥那洞口,神識延伸進去,繼而飛掠而入。   通道因爲是剛剛挖成,裏面頗爲潮溼悶熱,到處都是一股泥土發黴的味道。   韓立皺着鼻子前行了十數里,前方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到了路口處,他的眉頭不禁一挑,發現了些異樣。   這處岔路口,乃是韓立行進的通道,與另一條橫貫在前的通道交叉形成的,而前面那條通道更加寬大,四壁光滑乾燥,顯然是早就存在,而並非金屬獸現挖的。   與此同時,那條通道當中有風流動,韓立探手感受了一下,竟是發覺分外灼熱。   “嘿嘿,小傢伙,這次你可有口福了……”他神識一掃之後,目光微微一閃,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後,只見其身形一閃,進入岔路口內,朝着通道左側急掠而去。   通道內起起伏伏,綿延十數里,最終通向了一處面積頗爲寬廣的地下空間。   韓立從通道口出來,就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方圓足有百丈的五彩火池,裏面赤黃綠青藍五種彩色火焰交相輝映,從中傳出陣陣熾烈無比的灼人熱浪。   之前被韓立打退的那兩隻金屬獸,此刻就趴在五彩火池邊上,正啃食着一塊巨大的金色礦石,每咀嚼一次,便有一縷金屬性元氣匯入體內。   兩獸眼見韓立進來,立即警惕地爬了起來,身形低伏,衝着他呲着利齒,卻顯然是領教了韓立的厲害,沒有貿然衝上來。   “怪不得之前能喫精炎之火,原來是在這五彩火池四周常年棲息,又飽食受火力侵染的金礦,那便不奇怪了……”韓立笑道。   這時,他肩頭上的兩隻銀焰火鳥,也發現了眼前五彩火池的不凡,皆是跳躍不停,顯得十分興奮和急躁。   “你也發現了是嗎?去吧。”韓立笑着說道。   兩隻精炎火鳥得了命令,立即火翼一展,同時衝向了五彩火池。   眼見兩隻火鳥同時撲向五彩火池,兩隻金屬獸立馬急了,身軀一縱,當空躍起,就要撲向它們。   “給我下來!”韓立瞳孔一縮,一聲怒喝。   其身形驟然一閃,就來到了兩隻金屬獸身下,兩手同時探出,左右各自抓住兩隻金屬獸的尾巴朝下一扯,立即就將其扯了回來。   兩隻金屬獸重重摔落在地,身軀猛地一翻滾,爬了起來,撲向了韓立。   韓立體內真靈血脈運轉而起,周身金色毛髮湧現而出,瞬間化作一頭十數丈高的金色巨猿,兩隻巨大手掌同時按住了兩隻金屬獸的頭顱,將之死死壓了下去。   那兩隻金屬獸頭顱重重砸地,身軀劇烈掙扎,兩根長尾如鞭亂掃,卻硬是給韓立壓得半點抬不起頭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雅趣   韓立所化金毛巨猿兩隻巨掌宛如兩隻鐵箍般死死按壓着兩隻金屬巨獸,目光微微閃動。   他若真要擊殺兩獸自然有的是辦法,頂多費一番周折罷了,只是他此刻有些猶豫,動了想要將這兩頭異獸給收入花枝洞天的心思,當成兩個護園靈獸也不錯。   正猶疑間,兩隻金屬獸的長尾忽然勾連在了一起,兩片刺目金光同時亮起,兩隻金屬獸的身軀竟是突然液化,融合在了一起後,眨眼間化作了一頭巨大金虎。   合二爲一之後,金屬獸背上的金翅明顯長大數倍,只是與其體型相比,仍是有些不協調。   “還能融合,不愧爲至真至純的金屬性元氣所化的天地異獸!”感受到其身上暴漲的氣息,韓立不禁點頭笑道。   “吼……”   金屬獸氣息暴漲之後,似乎脾氣也大了許多,口中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朝前一撲,就要朝韓立撕咬過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其身後的五彩火池之中,火浪劇烈翻湧,一頭巨大無比的火焰怪鳥雙翼一振的從中一飛而出,一隻巨大的銀色鳥喙,朝着下方猛地一啄。   “別……”韓立話音剛起,卻已經晚了。   那火焰怪鳥的尖喙已經將那金屬獸啄成了兩截,接着鳥舌一捲的將之吞入了腹中。   “可惜了!”   韓立還保持着擺手制止的動作,只是已經凝固在了原地,心中幽幽一嘆。   那火焰怪鳥見韓立如此表現,微微歪了一下頭看向韓立,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罷了,罷了,喫了就喫了。以後等找回小白,讓那傢伙看家護院,似乎也不錯。”韓立尷尬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   說話間,他已經收起了真靈血脈之力,重新恢復了人形。   那頭巨大的火焰怪鳥也隨之體型縮小,隨着湧動的火池彩焰,來到了火池邊緣。   韓立走上前去,就見火焰怪鳥托起的一隻翅膀當中,正靜靜躺着四枚顆龍眼核大小的圓珠,其顏色分別是“黃綠青藍”,正與這火池彩焰基本對應。   四枚圓珠光彩熠熠,當中有股股令人窒息的熱浪,不斷釋放而出。   “七彩火丹砂,竟然有這麼多?”韓立驚訝道。   那火焰怪鳥尖喙上下開合了幾下,並未有聲音發出,韓立卻懂了它的意思:   “你是說還有一枚赤色丹砂,已經被你喫了?”   火焰怪鳥立即歡快地點了點頭,引得五彩火池裏的火焰,也隨之盪漾不已。   “呵呵,那就好。若是將這些七彩火丹砂全都煉化吸收,你的異火威力就能再拔高一籌,就是傳說中的焚天煉地也未必不能了。”韓立喜不自勝,朗聲笑道。   火焰怪鳥興奮不已,身軀向後一倒,如仰泳一般,躺倒在了火池之中,也不見雙翼如何動作,身子就愜意地向後划動而去。   “你就在此好生煉化那些火丹砂,我去尋一下別處可還有什麼機關,若有什麼意外之事,立即以心神聯繫通知於我,我自會來找你。”韓立略一沉吟,囑咐道。   後者在火池中高高躍起,又俯衝而下,表示自己知曉了。   韓立又在五彩火池四周查看了片刻,發現並無任何不妥後,才轉身朝着方纔那條通道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數百丈長的地下通道,地勢漸漸爬高,韓立也隨之走出了洞口。   出了洞口,韓立從一架擋在洞口處的屏風後繞了出來,來到了一座金色大殿內。   大殿當中空蕩蕩的,並無多少陳設,只在堂前擺着三個圓形的白玉蒲團,上面銘刻着一圈圈環形紋路,重重疊疊如迷宮一般。   韓立只是盯着看了會兒,就覺得眼前有些眩暈,忙定了定神,眼前才恢復原狀。   “有點意思……”   他笑着說了一句,走上前去仔細查看了片刻,就發現三塊白玉蒲團竟是與地面渾然相連,根本無法挪動。   不過除此之外,倒是再無什麼古怪之處,不論他以神識探查,還是以仙靈力試探,那三塊白玉蒲團俱是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變化。   韓立看了片刻之後,便沒了興致,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來到殿外,他才發現自己此刻,已經來到了之前遠遠看到的那片金色建築中。   大殿外是一片白石廣場,只在中央有一架石制日晷,此外也是空蕩蕩一片。   而在白石廣場的另一頭,就是這片建築的高大府門了。   韓立沒有急於出府,而是沿着這座大殿旁的一條道路繞了過去,在穿過一道圓拱券門之後,來到了一片花圃當中。   花圃之內種植着許多靈花靈樹,裏面有些正值花季,一朵朵發散着天地靈氣的鮮花,奼紫嫣紅地綻放滿園。   韓立步入其中,神色不禁微微一變,就如同之前在那泉水邊時的感覺一樣,他再次察覺到了一縷似有似無的時間法則之力。   只是這股力量實在有些分散,他雖全力凝神感受,卻仍是無法找到定處,只覺到那股力量似乎瀰漫在周圍每一朵靈花上,卻在哪一朵上都感受不夠深切。   韓立隨手摘下一朵九瓣紫曇,仔細查看了一下,便發現其上僅有些許靈氣殘留,並未蘊含任何時間法則之力。   “真是奇了怪哉……”韓立輕嘆一聲,繼續朝着院落後方走去。   穿過花圃之後,後面則是一個獨立小院,共有左右廂房和正屋三間。   韓立最先進了左側廂房內,屋內陳設也頗爲簡單,只有幾座貼牆拜訪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碼放着一部部典籍書冊。   他隨手取下一冊,略微翻閱一二後,發現似乎也不是高深的祕典,而只是一些世俗普通的詩詞文章。   韓立心中疑惑,便又取下一冊,再以翻閱之後,臉上神情就更加古怪了,因爲他手上此刻拿着的這本古書,上面記載的既不是功法典籍,也不是詩詞文章,而是一部豔情小說。   “呵呵,看來這仙府的主人的興趣,還真是廣泛啊!”韓立有些感慨的喃喃自語道。   他在這間應該是做書房用的屋子裏逗留了片刻後,便轉身出了屋門,去了對面廂房。   那邊的屋子裏陳設倒是不少,不過竟然也都是些金石文玩,珠玉瓷器之類的,至於法寶仙器,則是半個也沒有。   韓立一路瀏覽下來,對這仙府原主人的審美情趣大感無奈,其所有藏品,無一不是描金雕銀,花團錦簇,令人一看便覺得是市井驟富的暴發戶,才該有的審美。   到了最後那間正屋,韓立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結果卻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座煉丹室。   丹室正中擺着一座半人高的丹爐,左右則放着兩個烏木架子,上面擺着許多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瓶瓶罐罐。   韓立略一查看,發現丹爐內的火焰早已經熄滅了,木架上的瓶子裏面放着的丹藥卻是不少,其中品秩最高者爲太乙修士合用的靈海丹,最低者也是金仙修士合用的龍林丹。   “總算是有點收穫。”韓立嘆息一聲,將所有丹藥通通收了起來。   他正欲離開時,忽然眉頭一皺,目光落向了爐火已熄的丹爐。   “這是什麼東西?”   韓立心念微動,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他走上前去,抬手一拍丹爐,向上一掀,丹爐的爐蓋便猛然飛起,朝着一旁落了下去。   爐蓋一掀,丹爐之內頓時有一片金光流溢而出,當中竟然還蘊含有一縷濃郁至極的時間法則波動,令韓立都不禁微微色變。   他俯身一看,發現爐中金光熠熠,竟是有十顆龍眼大小的丹丸靜靜躺在爐底。   韓立隨手一勾,捻起其中一枚,仔細查看了片刻,不禁眉頭微微一皺。   “藥力雖盛,卻散而不凝,明明即將成丹,這主人究竟是被何事耽擱了,爲何不將之煉成?”韓立暗自沉吟道。   他略一猶豫之後,又將那枚丹藥放了回去,抬手一揮,將爐蓋重新封上。   而後,他心念一動,正想喚精炎火鳥出來幫他煉丹,這纔想起火鳥此刻正在煉化七彩火丹砂,只得尷尬一笑,在自己身前一引,以自身嬰火點燃了丹爐。   熊熊烈焰燃燒而起,火焰灼燒不斷,一晃過去了四十九日。   煉丹室內金光頻閃,丹爐上方金色霧氣凝而不散,聚成了一枚靈芝模樣的霧團。   韓立盤坐一旁,看着眼前景象,不禁讚歎道:   “竟然是用流火靈芝作爲主材煉製的,怪不得裏面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如此濃郁,已經放置了不知多少歲月,竟然還有如此成丹氣象。”   說罷,他抬手一招,爐內嬰火立即倒卷而回,飛入了他的體內。   爐火一歇,丹爐上的異相卻還是凝而不散,直到韓立隨手一揮,移開爐蓋後,所有霧氣才逐漸消散。   他定睛朝爐內一看,只見十枚丹藥當中,有三枚上面遍佈裂痕,已然是煉廢了。   而剩餘七枚則是神光湛然,上面分別浮現有四團道紋,從中傳出陣陣強烈的時間法則波動,竟赫然是七枚品級頗高的道丹。   有了這些丹藥,修煉大五行幻世訣,便能事半功倍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聳人聽聞   韓立心中大喜,抬手一招,七枚金丹便滴溜溜地轉着,連成一串的飛出了丹爐,被韓立攝入了一隻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當中。   收好玉瓶後,他長呼了一口氣,轉身出了殿門。   來到殿外,韓立目光四下一掃,手掌一揮,身旁銀光閃爍,便有一道銀色光門緩緩撐開,啼魂從門內走了出來。   “主人,這是……”啼魂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   “我們如今是在一處未知的仙府祕境中,暫時還算安穩,我打算在此閉關一段時間,若是能在修爲上再有所增進,面對仙宮追捕也可多幾分保命手段。”韓立如此說道。   “我們此番大鬧金源仙宮還殺了宮主,如今只怕已經傳遍仙域了,天庭不管出於各種考慮都不會善罷甘休,之後派出之人中肯定不乏奇摩子這般的大羅存在,留在此處的確最爲穩妥。主人,你大可以放心閉關,啼魂自會爲你護法。”啼魂點點頭,說道。   “這仙府祕境的入口便在那裏,四周布有仙府原有的禁制,你只需着重留意那邊,倒不用時時守在那裏。”韓立抬手指着遠處高空中,夾在雲團當中的一道若有若無的裂痕,說道。   “好,我就守在前面那邊的廣場,一邊修煉,一邊護法。”啼魂應道。   “說起來,你身上的氣息似乎也增長了不少。”韓立忽然注意到啼魂身上的變化,神色微微一變,說道。   “主人慧眼。自打之前轉醒之後,我自覺體內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法則之力,在不斷恢復和增長中,只是與之伴隨着的,是一種始終難以滿足的飢餓感。”啼魂笑了笑,說道。   “飢餓感?”韓立疑惑道。   “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總覺得腹內有些空乏,倒是之前吞噬了不少鬼物之後,才稍稍好轉了一些,日後若是再遇上鬼道修士,大可再試試看。”啼魂思索了片刻,說道。   “好。我去前面那座大殿閉關,其餘事情就交給你了。”韓立笑道。   說罷,二人穿過花圃,來到了前殿。   啼魂徑直去了廣場中央的那座日晷旁,盤膝坐了下來,韓立則轉身走入了大殿中。   殿內陳設如故,除了那架遮蔽通往五彩火池洞口的屏風,就只剩下了那三塊白玉蒲團。   韓立來到正中那個蒲團上,盤膝坐了下去。   靜靜調息片刻之後,他雙目一睜,手腕一轉之下,取出那隻羊脂白玉瓶,從中倒出來一枚金色丹藥,拋入了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濃郁的法則之力立即從韓立腹中蘊化開來,先是瀰漫丹田,繼而開始朝着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而去。   韓立雙目微閉,心神一斂,連忙運轉起《大五行幻世訣》功法,引導着這股時間法則之力,朝着他體內特定的竅穴中彙集而去。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微一蹙,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訝之色。   只見其身下的白玉蒲團上,一圈圈環形紋路如同水波一樣,亮起層層金色光暈,從其身下緩緩盪漾開來,緊接着另外兩個空着的蒲團上,也隨之盪漾起金光。   整個大殿之內,都好似澆上了一層金色水液,盪漾起陣陣金光漣漪。   韓立身處其間,只覺得周圍被一股特別的時間法則波動包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特境地中。   他心中一喜,忙一斂心神,雙手掐動法訣,重新運轉起大五行幻世訣來。   只見隨着其功法運轉而起,周身之外五團金光浮現而出,圍繞着他周身旋轉不定,卻正是真言寶輪,光陰淨瓶,東乙神木等五種時間法則具現之物。   這五種法則具現之物上,一千六百餘團道紋紛紛閃動,從中傳來的陣陣強大至極的時間法則之力波動,令人心悸不已。   待真言寶輪等具現之物浮現之後,籠罩在整個金殿中的所有金光,開始如花瓣一樣,一片接着一片收攏,將韓立包圍其中,最終化成了一個碩大的金色花苞。   韓立感受到絲絲縷縷匯入體內的時間法則之力,心中頓時感到無比驚喜。   他心知這處祕境之中必定還有隱藏的祕密,只不過如今修煉之事最爲緊要,一切也就只有等他出關之後再說了。   ……   時間一晃,過去兩百餘年。   仙府祕境中那片白玉廣場上,一名黑衣少女盤膝坐在那座日晷旁,雙目望着遠方的那處虛空裂隙,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其肩頭之上,還盤腿坐着一個銀色小人,其身高接近五寸,渾身籠着銀色火焰,只有頭頂上方,豎着七道顏色各異的彩色火焰,看起來倒像是生了一頭七彩火發。   少女正是啼魂,而坐在她肩頭上的小傢伙,則正是已經出了關的精炎火鳥。   在徹底煉化了那些七彩火丹砂之後,火鳥化成人形時的身高,明顯增長了許多,頭上更是生出那七縷辨識度極高的七色彩焰。   與少女面向遠方虛空裂隙不同,銀焰小人正好與她相反,面向這後方那座金色大殿,耷拉着兩條纖細小腿,晃晃悠悠的,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小精精,你也在盼着主人趕緊出關吧?”啼魂察覺到精炎火鳥的情緒,笑着問道。   後者重重點了點頭,頭上的七彩火苗隨之突兀地跳動了幾下。   啼魂知道,這傢伙是急於讓韓立看看,它吞食吸收了七彩火丹砂後的威力,遂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前些日它剛出關時,渾身銀焰裹挾着縷縷七彩火焰,從身上騰騰外放,差點就壓制不住,將整個祕境中的林木燒燬。   好在啼魂及時出手控制,才避免了火焰蔓延到建築這邊,只是前方原本的林木已經被盡數燒燬,就連半截白玉廣場也已經變成了焦黑之色。   就在這時,整個廣場忽然劇烈一震,連帶着整個祕境都開始搖晃了起來。   啼魂目光一斂,身形驟然躍起,飛入了高空中。   精炎火鳥在其肩頭,竟好似也被嚇了一跳,一個趔趄差點從啼魂肩頭掉落。   啼魂飛入高空中後,俯身下望,就見籠罩在祕境邊緣的灰色霧氣,正在劇烈翻滾着,竟隱隱有了後退之勢。   而隨着灰色霧氣的倒退,整座仙府祕境的面積卻在一點一點擴大。   “自打月初開始,已經是第三次了……”啼魂喃喃自語道。   像眼前這樣的景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只是每一次霧氣的翻滾力度,似乎都有所加強,而四周露出來的地域面積竟也是越來越大。   約莫十數息後,地面的震動徹底消失了,四周的灰霧也漸漸停止了翻滾。   啼魂望向韓立閉關的金色大殿,眼中隱隱有些擔憂之色。   早在八十年之前,韓立就已經突破到了太乙境後期,當時還引起了祕境之中一番不小的天地異相,只是不知爲何,那時候他並沒有選擇出關,而是繼續閉關,一直到了現在。   ……   夜裏。   金色大殿內光芒流溢,一朵半透明的金色花苞,佇立在大殿中央。   花苞之內,可以看到韓立正盤膝而坐,渾身皮膚透亮如同美玉,看起來幾近透明,透過肌表,甚至能夠看到內裏淡金色的骨骼,和清晰的經絡脈管。   在其體表之上,一枚枚仙竅上閃爍着金色光芒,數量竟然足有三百五十九處。   韓立如今的修爲,已經達到了太乙境巔峯!   在其身下,那三隻白玉蒲團之上的環形紋路,光芒已經變得頗爲黯淡,其上也不再有金光漣漪盪漾而出,顯然是其中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韓立緊閉着的雙眼,忽然微微一顫,緩緩睜了開來,其雙目之中好似有實質金光湧出,吐芒三寸。   “呼……”   他口中驀的一張,一縷白色霧氣隨之從其口中緩緩吐出。   片刻之後,韓立神色稍定,緩緩眨了眨眼睛,周身之外所有異相開始如霧靄一般緩緩消散,就連雙目之中的金光也隨之消失不見。   此時的他,渾身精氣神完備,整個人神光內斂,並無鋒芒外露。   初看之時,或許不覺得其有何異,可若注視片刻,便會覺得他的身上似乎籠罩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神光,那正是太乙玉仙之體達到徹底通透時才該有的跡象。   “看來也只能到此了,想要一口氣突破到大羅境是不可能了……”韓立自顧自說了一句。   一語說罷,他便自嘲一笑,也覺得自己實在有些貪心了。   纔不過兩百餘年時間,他就已經從太乙中期直接達到了太乙巔峯,距離成就大羅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了。   雖說有此處古怪環境的加持,有七枚具有時間法則之力道丹的輔助,還有全身上下開闢的九百餘處玄竅作爲基礎,這樣的破境速度仍是聳人聽聞了。   這要是說出去,只怕絕大多數的修士根本不會相信。   韓立想到此處,也是喜不自勝。   靜坐了片刻之後,他緩緩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渾身便響起一陣“噼裏啪啦”爆豆般的鳴響。   他正要走出大殿之際,耳中忽然響起“咔”的一聲輕響。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沖天異象   韓立循聲望去,眉頭一蹙。   就見之前他一直坐着的那塊白玉蒲團上,竟是陡然浮現出一道裂痕,繼而“啪”的一聲碎裂了開來。   然而有些古怪的是,那蒲團碎裂之後,竟然沒有四分五裂成若干塊,而是直接化爲了一層白色齏粉,朝着大殿各處散落開來。   與此同時,整座金色大殿開始劇烈震顫,一股古怪的波動從中傳盪開來。   韓立心中微異,接着想到了什麼似的身形暴退而出,直接飛落到了白石廣場上。   結果到了殿外,他才發現外面的晃動幅度,竟然比裏面還要強烈。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啼魂見狀,忙帶着精炎火鳥飛了過來。   “不知道,似乎是我觸發了這座仙府祕境的什麼機關,這祕境之內恐要生變。”韓立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   “既是如此,我們還是先快點離開這裏吧。”啼魂聞言,忙說道。   “可惜了……”韓立點了點頭,嘆息道。   這仙府祕境之中,顯然還有很多祕密隱藏,只是已經無暇再去探究了。   說罷,兩人身形一轉,就要朝高空中的那處裂痕飛遁而去,結果轉身的瞬間,兩人竟是同時愣在了原地。   那道連通祕境內外的虛空裂痕,竟然消失了!   “怎麼可能,剛纔那道裂痕還在的?不信你問小精精。”啼魂神色微變,急忙說道。   還坐在她肩頭上的銀焰小兒聞言,忙站了起來,重重點了點頭,頭上七色彩焰也隨之猛地上下搖晃。   “我相信,一定這祕境空間發生了什麼變化。”韓立點頭說道。   他早就注意到了精炎火鳥身上的變化,只是此刻無暇詢問罷了。   “對了,在主人閉關期間,這祕境就出現過十餘次震動,最強烈的一次,是你破境後期時。而這月以來,算上這次已經有四次了。每一次震動之時,祕境四周的霧氣就會退散些許,也便會有部分全新地域顯露。”啼魂又說道。   “你可曾去查探過那些地方,有什麼古怪?”韓立蹙眉問道。   “我只臨近去過一次,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只是之後震動次數越發頻繁,我便不敢擅自離開了,就一直守候在這裏。”啼魂搖了搖頭,說道。   韓立聞言,眉頭緊皺,正在思索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身前大殿忽然“轟”的一震,一道百丈粗細的金色寶光,忽然從殿身之上亮起,直衝入了九天雲霄。   而後,四周大殿的震動忽然變得平緩了起來。   韓立見狀,心中疑惑難平,身形一縱,便想再次靠近大殿查看,結果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抗拒,竟是根本無法靠近殿門。   “主人,你有沒有一種大地在緩緩抬升的感覺?”啼魂忽然問道。   韓立先前注意力一直在金光之上,此刻聽她這麼一說,才立即反應了過來。   他身形飛掠而起,朝四周望去,就見祕境邊緣的灰霧湧動劇烈,一寸寸全新的土地疆域,開始出現在了韓立的視線中。   ……   仙府祕境之外,金源山脈中部,青絲坳。   地面晃動不已,發出巨大的聲音,彷彿地震一般。   “這,這是地龍翻身了!”餘糧村的村民紛紛從家中奔出,來到外面空曠之地。   就在此刻,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從地下傳出,然後白首谷方向豁然騰起一道巨大金色光柱,直衝天際,沒入了雲層之中,將附近數百里內的雲層盡數染成金色。   光柱粗大無比,附近山峯於此相比也顯得渺小。   以金色光柱爲中心,附近的天地元氣激烈波動,天空中的金色雲層翻滾不動,發出着一陣陣彷彿萬馬奔騰般的轟隆隆之聲。   餘糧村的村民眼見此景,目瞪口呆。   “這是神蹟,神仙顯靈了!”不知誰喊了一聲,餘糧村村民紛紛跪倒在地,朝着金色光柱膜拜不已。   不說餘糧村的愚昧村民,青絲坳東南方向,飛來七八道遁光,轉眼間到了附近,在山坳十餘里外的高空停下,光芒一斂後現出數名修士。   爲首之人是個頭髮灰白的金仙境老婦,手握一根黃色蛇杖,其他的人都是年紀不大的青年男女,皆只有真仙境的修爲。   幾人身上都身穿統一的土黃色羽袍,看起來是同一宗門之人。   看着眼前的異象,那幾個青年男女都面露興奮之色。   “林師叔,如此異象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寶物,祕境現世的徵兆啊,我們快下去看看吧,一會再有別的人來就麻煩了。”一個膚色白淨的男弟子激動的對灰髮老婦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稱是,躍躍欲試。   “都不要輕舉妄動,看這景象確實是寶物出世的徵兆,不過此物並未徹底現世,現在下去也無濟於事。而且看這異象非同小可,不是我們幾人可以掌控的,快發訊回宗門,將這裏的情況告知門主。”灰髮老婦神情也有些激動,卻還保持着冷靜,說道。   後面的幾個青年男女聞言,立刻行動起來,紛紛取出傳訊陣盤聯繫宗門。   就在此刻,又有兩道遁光從遠處飛射而來,來到山坳附近,顯現出兩個面容陰戾的黑袍修士,都是金仙修爲。   “是黑煞宗的人。”老婦身後的一個青年男子低聲說道。   “不用理會他們,都過來這邊。”灰髮老婦瞥了那兩人一眼,帶着幾人落到了附近一座山峯峯頂。   兩個黑袍修士望了灰髮老婦一行人,便收回了視線,也飛身落在旁一座山峯上,然後取出傳訊器具,聯繫他人。   金源山脈中部有巨大光柱沖天而起的異象,以飛快的速度傳播開來,很快金源山脈內各方勢力基本知道了此事,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裏。   轉眼間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金色光柱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有種越發壯大的趨勢。   祕境之內,韓立站在祕境內,眼睛發亮。   隨着祕境的震動,邊緣處的灰色霧氣飛快消退。   此刻祕境內的空間已經大了倍許,漸漸顯露出真容。   茂密山林的左右兩側浮現出兩片高大連綿的金色山峯,直衝天際,彷彿兩堵天塹般的城牆一般,將茂密山林夾在中間,形成一條巨大的峽谷地形。   兩側的金色山峯從半山腰處向上,便被厚厚的灰色雲霧籠罩着,根本看不到山體真容。   最奇特的是,一根根足有水缸粗細的灰色鎖鏈從灰色霧氣中懸掛而下,直到山腳下,猶如瀑布一般。   鎖鏈之上閃動着道道灰色電弧,嗞嗞作響,看着頗爲嚇人。   韓立飛身落在一處山峯之下,看着那些灰色鎖鏈,略一遲疑,伸手碰觸了一下。   一道灰色雷電蛇一般從鎖鏈上躥出,打在他身上。   韓立悶哼一聲,身體倒退了一步,被雷擊處焦黑一片。   他運轉仙靈力,焦黑的身體很快恢復了過來,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灰色雷電威力極大,即便以他肉身之強悍,仍舊有些抵擋不住。   這還只是一道雷電,如果更多的雷電之力襲來,他也不敢保證安然無恙。   韓立收回望向山頂的目光,身後的空間入口處是一片穩固的虛空,他朝着兩座山峯形成的峽谷深處望去,那裏的灰色霧氣正在不斷消退,顯露出一條通往祕境深處的路徑。   他身形一動,朝着那裏飛去。   ……   與此同時,青絲坳周圍方圓千里,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所充斥,足有數萬人。   門派勢力繁多,各處開始劃分出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地盤,一些獨行俠還好,找個地方站住便沒事了,若是人數衆多的宗門勢力,便需要不小的地方。   距離光柱最近的區域,此刻被七八家宗門勢力毫不客氣的佔據了。   灰髮老婦一行人原先佔據的山峯被人奪走,此刻被擠到後面。   他們中多了三人,一個面色發黃的中年男子,一個妖嬈少婦,還有一個皓首老者。   三人都是金仙修爲,尤其那黃臉男子,已經達到了金仙后期,站在一行人的最前方,看起來是首領。   “靈霄門,忘憂閣,烈光城,墨香樓,青索谷,凌月館,白雲山莊!金源山脈內排名靠前的勢力居然都來了,竟然搶去了我們的地盤!”灰髮婦人看着最靠前幾個宗門,尤其冷視着凌月館那些人,沉聲說道。   他們之前佔據的地盤,便被凌月館的人搶了去。   “沒辦法,誰叫我們實力不如人,那些宗門都有太乙境高手坐鎮,我們小小的黃風門哪裏爭得過人家。”黃臉男子嘆了口氣。   “根據我們這些時日探查的情況看,此地異象應該是一處祕境或者仙府出世,探寶這種事情,未必就看誰的實力強,運氣更重要。”另一箇中年女子哼了一聲,說道。   其他人聞言,雖然明知此言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仍然紛紛點頭稱是。   “奇怪,通天劍派和天水宗不在金源山脈,距離這裏太遠,此刻沒來倒也罷了,怎麼沒有看到仙宮的人?”皓首老者皺眉說道。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各方雲集   “連石兄你閉關剛剛出來,不知道金源仙宮出了大事,據說在百餘年前有人孤身一人殺上了金源仙宮,將宮主東方白和座下天陰五子,及其他高手盡數屠戮,如今的金源仙宮實力大減,天庭也不知爲何,至今還沒有派人來主持大局,所以他們這次應該不會來了。”灰髮老婦看了皓首老者一眼,緩緩說道。   “竟有此事!東方白可是太乙境巔峯的存在,真實實力甚至不下於大羅境吧,是何人所爲?難道是輪迴殿做的?”皓首老者身體一震,眼中透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據說是誅仙榜上一個叫韓立的人所爲,倒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輪迴殿的成員,不過天庭怕是從古至今,還從未遇到此等……荒唐之事吧。如今天庭已發佈了追擊令,重賞捉拿此人,只是一直沒有此人的消息,不知其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金源仙域。”灰髮老婦嘿嘿一聲,說道。   皓首老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雙眸仍舊閃動不已。   就在此時,黃風門一行人附近,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站在那裏。   兩人皆是一身黑袍,女的個妙齡少女,容貌頗美,男的身形瘦削,面色略微有些蒼白。   聽聞黃風門幾人的對話,二人目光都望了過去,神情有些異樣。   “這麼多年沒見,韓兄,你給我的驚喜越來越多了。”妙齡少女嘴角微翹,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喃喃自語說道。   “怎麼,你想去找那人?莫忘了我們的任務。”黑袍青年看向妙齡少女,皺眉傳音道。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緩急。”妙齡少女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就在此刻,數道宏大藍光從遠處飛射而來,帶着極爲濃郁的水氣,轉眼間到了近處。   遁光閃動間,現出四個藍衫修士,徑直朝着下方落去。   四人散發出的氣息都極爲龐大,都是太乙境存在,前方的人急忙讓開道路。   “是天水宗的人!想不到他們也來了。”黃風門的黃臉男子面色微變,輕聲說道。   黃風門其他人神情也是一變,附近其他人也都是一樣。   天水宗四人對周圍之人毫不理會,很快來到金色光柱附近。   四人中兩人走在前面,一人是個二十一二歲的女子,柳眉芙面,容貌絕美,只是面色冷漠,彷彿月宮中的仙子,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另一人則是個中年大漢,雙眼細長,鷹勾鼻子,全身透出一股煞氣,讓人一見便不禁打個冷戰。   而後面兩人,一個是名濃眉壯漢,身軀異常高大,另一個是個溫雅青年,手持一柄摺扇,彷彿世俗翩翩公子。   靈霄門等站的最靠前的宗派也急忙朝旁邊讓開,騰出一處地方。   “蘇荌茜仙子,靳流道友,只從當年宕湖一別,多年不見了,二位風采依舊。想不到此地突生之異象,竟然將二位也吸引過來了。”靈霄門中一個闊面大漢走了出來,對冷麪女子和中年大漢含笑說道,卻又透着一股試探之意。   “怎麼,這地方是你靈霄門的地盤,我們來不得嗎?”靳流瞥了闊面大漢一眼,冷冷說道。   “在下豈敢,只是天水宗距離此地頗遠,二位道友又是天水宗內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聯袂來此,我們都很好奇,莫非二位道友知道這異象下的情況?”闊面大漢搖了搖頭,目光一閃地說道。   忘憂閣,烈光城等勢力的人也望了過來。   被如此多的人盯着,靳流眉頭也是微皺。   “我二人正在金源山脈附近辦事,聽說了此處的異象,所以纔來此一探,對這裏的事情也一無所知。倒是青索谷距離此地最近,應該有些線索吧?”蘇荌茜插話說道,聲音清冷,卻又充滿着活潑的味道,然後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一羣青衣修士。   “我青索谷雖然距離這裏最近,但此地頗爲荒蕪,素來人跡罕至,所以之前一直沒有注意這裏。不過我已經派人打探清楚了,這座山坳名爲青絲坳,確實有些古怪,青絲坳中有一處白首谷,據附近的一些凡人說,此谷中有一泓清泉,在其中浸泡後,能讓衰老垂死之人返老還童,只是那清泉此刻被光柱包裹在了裏面,無法探查。”青索穀人羣中走出一個面目英挺的青衣男子,急忙解釋道,似乎怕成爲衆矢之的。   “讓人返老還童……倒是有些稀奇,莫非和時間法則有關?那泉水是傳聞中的光陰之水?”蘇荌茜面上劃過一縷驚訝之色,隨即猜測道。   “光陰之水何等珍貴,豈會出現在這等偏僻之地,凡人愚鈍,說不定那清泉和這光柱異象毫無關係。”靳流搖頭說道。   蘇荌茜瞥了靳流一眼,沒有說話。   “哈哈!諸位道友到的好快,雷某倒是來的遲了。”一個宏大聲音突然想起,隆隆在山坳上空迴盪。   衆人聞聲,神色都是一變,仰頭望去。   靳流眉頭也是一皺,朝着遠處天際望去。   蘇荌茜面色卻是一寒,全身猛地透出一股寒冰之意。   一道金光出現在天邊,下一刻迅疾變大方亮,化爲了一輪金色太陽般的光團,照射的山坳內衆人都睜不開眼睛。   “雷玉策,你好大的威風啊。”靳流冷笑一聲,拂袖一揮。   一層水波般的藍光從其手邊飛射而出,迅疾擴散而開。   所過之處,無處不在的耀眼藍光竟然盡數消失,似乎被藍光吸收了進去一半。   “嘿!靳道友的《蒼海神訣》越發精妙了,佩服。”半空的金光一閃消失,兩個人影浮現而出,朝着下面落來。   當先一人是個三十幾歲的壯年男子,穿着一件金色長袍,身材雄壯,透過衣服也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線條,彷彿一頭威猛雄獅一般。   另一人卻是個俊美青年,眉如彎月,身上的氣息雲淡風清,不帶一點凌厲之感。   “原來是通天劍派的雷道友和文道友,想不到二位也來了此地,真是幸會。”靈霄門的闊面大漢,青索谷的青衣男子等人紛紛上前見禮,態度比面對天水宗四人時更加恭敬。   “我們兩人也是在金源山脈附近辦事,偶然聽說了這裏的事情,所以過來看看。祕境出世,其中的寶物自然是有緣者得之,我們通天劍派沒有恃強獨佔的意思,諸位莫要緊張。”那個俊美青年含笑回禮。   “我等願以雷道友,文道友馬首是瞻。”聽聞此話,闊面大漢等人鬆了口氣,紛紛說道。   天水宗四人眼見此景,神情都不是很好看,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蘇仙子,多年未見了,你前些年閉門修煉《太陰冰魄道》,我多次登門,都沒能見到你,想不到今日在這裏碰上。看來你已經突破了太乙後期的瓶頸,我真是替你高興。”雷玉策沒有理會他人,望向蘇荌茜,眸中透出一股深情。   蘇荌茜哼了一聲,扭首不理會此人,一副煩不勝煩的樣子。   雷玉策絲毫沒有生氣,癡癡的看着蘇荌茜。   附近衆人眼見此景,卻都習以爲常,並未露出驚訝之色。   通天劍派的雷玉策苦戀天水宗的蘇荌茜,數十萬年來一直苦苦追求,此事金源大陸人盡皆知。   “這兩人實力都不錯,那通天劍派是什麼東西?”黃風門附近,那個妙齡少女眉頭一挑的傳音問道。   “通天劍派稱得上是金源仙域第一大宗門,實力比起金源仙宮只強不弱,這個雷玉柱是通天劍派的副掌門,實力已經達到了太乙境後期,乃是金源仙域有數的高手。而那個俊美青年姓文,應該是通天劍派的執劍長老文仲,實力也不可小覷。他們兩個,還有那天水宗的蘇荌茜,靳流,都是我們此行的大敵。來這之前,你沒有看資料嗎?我現在很懷疑上面讓你主理此事,是否妥當。”旁邊的黑袍青年眉頭大皺,傳音說道。   “你可別本末倒置了。他們只是金源仙域的幾個地頭蛇罷了,算不得什麼大敵,我們真正的敵人是他們。”妙齡少女對黑袍青年的質疑並未動怒,目光朝着遠處略一示意。   黑袍青年望了過去,只見兩道水藍色遁光從遠處飛射而來。   這兩道遁光並不甚明亮,此刻山坳內不時有一道道遁光匯聚,這兩道水藍遁光絲毫也不起眼。   水藍遁光很快來到山坳之中,化爲一男一女兩個修士,男的方面濃眉,女的圓臉櫻口,容貌都很是普通,丟進人羣很難找出來的那種。   “他們是什麼人?”黑袍青年面露疑惑之色。   妙齡少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白色明珠,裏面閃動着一圈白色靈光。   靈光之中一閃浮現出那二人的身影,只是他們的面孔卻換成了兩張新面孔。   男的三十幾歲,白麪短髭,一臉書卷之氣,女的只有十七八歲,一副白淨瓜子臉,看起來活潑可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轉動着,一副鬼精靈的模樣。   “金瀚仙宮的藍氏兄妹,藍元子和藍顏!他們怎麼會來這裏?難道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黑袍青年瞳孔一縮,訝然道。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太歲府   “不知道,藍氏兄妹表面受金瀚仙宮統屬,實際上卻是九元觀的影衛,他們來這裏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妙齡少女立刻便將白色珠子收了起來,神情也變得凝重,緩緩傳音道。   “我也聽說過九元觀影衛的事情,專門執行一些見不得人的任務,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黑袍青年神情間對妙齡少女已經再無絲毫輕視,傳音問道。   “現在局勢不明朗,先靜觀其變吧。”妙齡少女略一沉吟,說道。   兩人又傳音商議了幾句,身形一動,隱入到了後面的人羣中。   “想不到這裏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還真是熱鬧,這次出來可真是有趣。”藍顏好奇的打量着周圍的人羣,嘻嘻笑道。   “哼!祕境出世,寶物在前,這些蠅營狗苟之輩自然蜂擁而至。”藍元子不屑的一瞥前方的人羣,淡淡說道。   “哥哥,咱們也是聽說了此地有祕境出世,纔來的這裏,雖說目的和這些人不同,本質上卻是差不多,按照你所說,我們豈不是也成了蠅狗之輩。”藍顏白了藍元子一眼,有些不滿的嘟囔道。   藍元子一窒,無言以對,然後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再敢說嘴,下次任務絕不帶你出來了!”   “哼,明明是你說錯了話,卻怪我。”藍顏哼了一聲,絲毫不怕。   “好了,別鬧,我們趕緊辦正事。”藍元子神色一正,說道。   “哥哥,你說那韓立會在這裏嗎?他犯了這麼大的事,我若是他,肯定哪裏人少,往哪裏躲,最好躲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也不出來了。”藍顏也不再說笑,問道。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人確實會想方設法的躲起來。不過根據我看此人心智絕非常人,也有可能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而且根據仙宮探得的消息,那個韓立之前確實是朝這個方向逃來,之後突然失蹤,無論如何,這裏值得一探。”藍元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好吧,什麼事情你都要算計半天,真是無趣。”藍顏有些無聊的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藍元子單手一抬,手中藍光一動,多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藍色小圓鏡。   他口中唸唸有詞,手指在上面一點。   鏡面上頓時泛起一道道迷幻般的光芒,朝着周圍一圈圈的盪漾開來,最終融入了虛空之中。   藍元子見此,將小圓鏡收入袖中,身形朝着前方飛去。   “哎,你跑那麼急幹嗎,等等我!”藍顏急忙緊隨其後,二人身形也很快隱沒在了人羣之中。   兩人身影消失後不久,山坳某處地面上黃芒一閃,一個黃袍醜婦的身影浮現而出。   “藍元子這個廢物,虧得已經帶了感天鏡,已經這麼多年,還是沒找到那韓立的下落,害的老孃跟在後面乾等。”黃袍醜婦心中哼道。   “不過這個異象,看起來是有座洞府即將出世啊,看這異象的規模,這座洞府的主人非同小可,起碼也是大羅級別。既然暫時沒能找到那韓立,左右無事,不妨留在此地看看究竟是什麼洞府。”醜婦隨即望向金色光柱,喃喃自語地說道,隨即其肥胖身形一晃,又消失無蹤。   山坳內人羣中的一個不起眼處,一個金袍男子從醜婦身影消失處收回了視線,正是奇摩子,熊山仍跟在他的身旁。   “呵呵,一個個都聚集在了這裏,還真是熱鬧。”奇摩子呵呵一笑,說道。   “大人,剛剛那人是何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來者不善。”熊山順着奇摩子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個黃袍醜婦,不過卻不認識對方,終究安奈不住內心好奇,問道。   “哼,九元觀的老蛤蟆,佘蟾,一個只會暗算偷襲別人的傢伙。”奇摩子哼了一聲,顯然對佘蟾很是看不起。   “什麼,佘蟾大人!”熊山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微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奇摩子對佘蟾很是不屑,不過對他來說,佘蟾卻是一位讓其仰望的大羅存在。   “我聽說這位佘蟾大人一直在九元觀閉關修煉,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莫非是爲了這座即將出世的洞府而來?”熊山隨即說道。   奇摩子聽聞此話,眉梢忽的一軒。   根據他得到的情報,佘蟾,藍氏兄妹等人來到金源仙域,目的也是爲了抓捕韓立,金源仙宮和九元觀關係極深,東方白更是九元觀的人,此番被韓立所殺,九元觀派人收拾爛攤子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熊山此話倒是提醒了他,九元觀追殺韓立很正常,但也用不着將佘蟾這等人物也派來,莫非九元觀追殺韓立,另有原因。   “大人,那韓立真的在這仙府中嗎?”熊山看了奇摩子一眼,遲疑一下後問道。   “八九不離十,我已經探查清楚了,兩百多年前,一個韓姓男子在下面村落短暫逗留過,我搜魂了所有見過他的人,雖然其變幻了容貌,不過我可以確信正是韓立無疑。之後他進入白首谷後便消失無蹤了,這些年我動用了所有手段探查韓立的下落,卻一點線索也沒有,我敢肯定,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十有八九是潛入了那座仙府中,甚至這座仙府突然出世,很有可能也和此人有關。”奇摩子自信滿滿地說道。   “如此說來,確實大有可能。”熊山歎服。   正在之時,突然一陣隆隆之聲從山坳響起。   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劇烈動盪起來,光柱籠罩的地面向上鼓脹起來,似乎有什麼從地下升起了一般。   山坳內的衆人大譁,都緊緊盯着地面的變化。   地面越鼓越高,終於在一聲悶響中裂開一條巨大縫隙,泥土翻轉而開,露出大片金光燦燦的岩石,而在岩石最底部,露出一個高大七八丈的古樸石門。   石門上雕刻了一些古拙的花紋,古樸而且滄桑,一看便知是不知萬年前的東西。   在石門頂端用古語寫着“太歲仙府”四個大字,可能是因爲年歲太久,字跡已經不甚清晰,但勉強還能辨認。   ……   祕境之內,峽谷之內。   前方的灰色霧氣翻滾不已,同時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後面倒退着。   韓立面露喜色,朝着前面迅疾飛遁,緊追在灰霧後面。   前些時日,灰霧雖然在消退,不斷展現出新的祕境空間,但灰霧消退的速度卻不快,他只能慢悠悠的跟在後面,哪有此刻這般爽快。   又飛了片刻,前方景色豁然開朗,終於抵達了峽谷盡頭。   韓立遁光一閃,停了身形。   前方灰霧飛快飄散,展現出一片遼闊區域。   天空碧藍,漂浮着朵朵的白雲,悠然飄動,下方地面上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綠草成蔭。陣陣微風輕柔地從遠方吹來,空氣中瀰漫着清新無比的氣息,讓人整個人心神放鬆。   而在視野盡頭,隱約可見的一些山峯峻嶺,點綴在那裏。   眼前的景色,彷彿一張絕美的畫卷,鋪展在韓立眼前。   他深深呼吸,緊繃的心神略微放鬆。   不過隨即,韓立又再次收斂心神。   此刻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峽谷深處的空間入口處正在波動不已,而且愈來愈強烈,似乎有再次打開的跡象。   韓立雖然不知道外面早已是萬人雲集,卻也能猜測的到,如果空間入口再次打開,必定會引人前來。   他輕吐一口氣,然後全力展開神識,朝着周圍擴散開。   下一刻,他眼睛一亮,體表亮起金色雷光。   一聲霹靂巨響,他的身影消失,接着出現在一座山峯上空。   山峯之上聳立了一片白色閣樓建築,看起來是用某種玉質的材料建造而成,通體散發出陣陣白色毫光。   只不過白色閣樓周圍被一層白色光幕籠罩,頗爲不凡的樣子。   韓立手臂一抬,一根手指竟向高處虛空一劃。   “嗤啦”一聲,一道百丈長的金光劍光從其袖中飛射而出,朝着閣樓周圍的白色光幕一斬而去。   劍光所過,附近虛空嗡嗡顫鳴,發出尖銳的嘯聲,似乎要被一劈而開一般。   韓立此刻修爲突破到了太乙境巔峯,催動青竹蜂雲劍的威力再次大增。   但金色劍光斬在閣樓周圍的白色禁制光幕上,光幕嗡嗡震顫,卻頑強的承受了下來。   “好堅固的禁制……”韓立眉梢一挑,身形一晃出現在閣樓禁制前,一拳轟出,打在白色光幕上。   “噗嗤”一聲,白色光幕和韓立的拳頭一接觸下,就紙屑般的碎裂而開。   他微微一笑,身形落入了閣樓之中,片刻之後從裏面飛了出來,眉飛色舞,看起來頗爲興奮。   韓立沒有再次多待,體表金色雷光一亮,身影再次消失。   ……   此時此刻,祕境之外。   “太歲府!”衆人看到地下升起的石門,大多數人都面露疑惑之色,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蘇荌茜,靳流,雷玉策等人面上,卻露出激動之色。   遠處人羣角落內的奇摩子身體也是一震,面露震驚之色。   熊山看到奇摩子神情,想問卻又沒有問出口。   “太歲,原來你的洞府在了這裏!好,好,這次來金源仙域,還真是來對了!”奇摩子眼中閃動着興奮光芒。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啓封   沒過多久,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突然一陣劇烈閃動起來,那道古樸石門在金光搖曳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見此情形,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周圍之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了那道金色光柱之上。   所有人紛紛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光柱的閃動持續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接着通體大亮,變得奪目異常,但下一刻便飛快縮小,一兩個呼吸間後竟消失無蹤,原本被其籠罩的石門頓時顯露在了空氣之中。   幾乎是光柱消失的同一時間,蘇荌茜,雷玉策等人立刻電射而出,撲向了金色石門。   “砰”的一聲悶響傳來,石門上泛起道道透明波紋,幾人身形被彈飛了出來。   最爲性急的靳流甚至撞破了相,額頭磕破了一塊,忍不住大聲咒罵了一聲。   其他也正要飛撲過來的人,眼見此幕,紛紛停下了腳步。   衆人隨即纔看清,石門之中此刻還有一道透明的光幕,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是禁制!”蘇荌茜等人雖然沒有受傷,眉頭也皺了起來。   雷玉策瞳孔一縮,左手一抬,五根手指衝石門虛空一劃。   嗤嗤嗤!   五道十丈長的金色劍光一下在石門前浮現而出,每一道都亮如驕陽,閃電般斬在石門上。   五道劍氣應聲碎裂,但石門上的透明光幕也略微波動了一下,接着便恢復如常。   “這光幕雖然堅固,卻也不是固若金湯,我們這裏如此多的人,只要一起出手,相信花費些時間定然可以將其破解。”雷玉策收回手掌,朗聲說道。   “那還等什麼,快些動手破解這最後的禁制。青索谷,你們有一套青索大陣,威力還不錯,快施展出來。靈霄門,你們的靈霄烈陽術威力也還湊合,快用出來,還有凌月館……”靳流聞言,對着青索谷等八個宗派喝道,語氣凌厲,好像在呼喝自己的孫子一般。   青索谷等宗門的人心中暗怒,卻也沒有說什麼,畢竟此刻祕境當前,於是各自施展手段,攻擊石門內的禁制。   蘇荌茜,雷玉策等人也沒有閒着,紛紛出手。   一時之間,一道道仙器祕術的光芒砸在石門禁制上,發出密集如雨的巨響。   石門光幕閃爍不已,看似單薄,卻堅固異常,牢牢抵擋住了衆人的狂攻,沒有絲毫變弱。   衆人眼見此景,心中震驚。   “不要停,繼續全力攻擊!”雷玉策盯着光幕,目光閃動,口中喝道。   奇摩子站在人羣后方,沒有出手,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此刻展現的氣息只有金仙層次,站在人羣之中,並不起眼,而前方出手的只有通天劍派,天水宗,那七大宗門,還有其他幾個勢力。   畢竟石門就那麼點地方,人太多了反而不好。   “大人,你覺得他們這樣可以打破禁制嗎?你要不要出手相助他們一下?”一旁的熊山低聲問道。   “方法雖然呆板了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無非是耗費一些時間罷了。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奇摩子搖了搖頭。   熊山聞言點了點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過了一天一夜。   通天劍派,天水宗他們輪番轟擊,石門上的禁制承受了一天一夜的轟擊,終於開始變得稀薄。   “禁制開始鬆動,都再加一把力!”雷玉策眼睛一亮,出言鞭策道。   出手的衆人精神一振,再次加大了攻勢。   轉眼又是大半日過去,石門內的禁制光幕終於被突破,“砰”的一聲碎裂而開。   大片金光在石門內湧現而出,形成一個金色漩渦,無數金色光點在其中跳躍,彷彿浩瀚星空中的星海漩渦,玄妙莫測。   ……   祕境深處,韓立正在破解一處宮殿外的禁制,面色突然微變了一下,朝着祕境入口處望去。   他能感應到,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從那裏傳來。   “祕境入口終究還是要被發現了……也不知會有多少人會闖進來?”他雙眉蹙起,喃喃說了一句,然後眸中厲色一閃,口中低喝一聲。   韓立全身金光大盛,施展出山嶽巨猿變身,一拳轟擊在了宮殿禁制上。   拳頭所及,虛空直接塌陷了一片。   宮殿禁制劇烈波動後,被一下撕裂,不僅如此,韓立拳勁餘波擴散,給禁制內的宮殿造成了一些損毀。   韓立顧不得這些,立刻飛入了宮殿內。   既然知道了有外人進來,他的時間可不太多了。   ……   青絲坳內。   “走!”   雷玉策面露喜色,當先飛入了金色漩渦中,消失無蹤。   在場太乙境修士雖然多,足有一二十位,但無論身份實力還是名聲,雷玉策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所以其他人也沒有沒有什麼異議,只是紛紛跟上,進入石門的漩渦中。   幾大宗門的人進去後,後面其他勢力的人也先後進入漩渦。   藍氏兄妹,奇摩子等人都隱藏在人羣中,先後進入了金色漩渦,來到了祕境之內。   衆人出現在地方,正是韓立先前進入祕境時的峽谷中。   衆人身後半空中,一個金色漩渦緩緩轉動,隱約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奇摩子目光朝着周圍望去,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熊山,你隨着這些人,在這裏闖闖機緣,我先走一步。”奇摩子對熊山說了一聲,不等其回話,身形一晃後就無聲無息的消失。   熊山看到奇摩子消失,面上沒表露什麼,心中卻有些高興。   畢竟終於可以不用事事都請示奇摩子,只是沒有奇摩子在身旁,他一個小小金仙,不免勢單力孤,又有些擔心。   佘蟾,藍氏兄妹也都沒有在此多停留,趁着現場有些混亂,悄悄施展手段匿去了身形,朝着峽谷深處而去。   人羣另一個角落,兩名黑袍男女站立於此。   “藍元子他們朝祕境深處去了,我們也走吧,莫要被他們搶了先。”黑袍少女傳音說了一聲,旁邊的黑袍青年點了點頭。   接着二人身形一個模糊,也消失無蹤。   幾人的手段一個比一個精妙,修爲強如雷玉策,也沒有發現端倪。   他們此刻都在驚奇的打量祕境內的環境,好一會才收斂住心神,正要朝峽谷深處探索。   就在此刻,祕境天空突然劇烈波動起來,顫動不已,天幕之上更出現一道道雷電般的白色光芒,發出陣陣沉悶但巨大的聲音,彷彿有幾股巨大的力量在彼此擠壓衝撞一般。   衆人面上變色,朝着天空望去,雷玉策等人也不例外。   轟隆隆!   整個祕境地震般晃動了一下,隨即咔咔的悶響之聲從天空傳來,天幕之上赫然浮現出一道道黑色裂隙,橫亙在半空,醒目至極。   接着令所有人大喫一驚的一幕出現了!   半空中的那道金色漩渦突然忽大忽小的漲縮了幾下後,“砰”的一聲潰散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面的晃動,天空的震顫,此刻才緩緩消失。   “這又是怎麼回事?”祕境深處,韓立從那座宮殿內飛出,看到天空異變,面色微變。   他身後宮殿此刻千瘡百孔,屋頂也被掀開,入目處一片狼藉。   韓立眉頭緊皺,很快收回視線,繼續朝着祕境深處飛去。   與此同時,剛剛闖入祕境的雷玉策等人也是一怔,尤其連接外面的空間通道關閉,更讓不少人心中不安,面色大變。   “雷道友,蘇道友,我看兩位似乎對這座洞府頗爲了解的樣子?不知二位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凌霄門的闊面大漢看向雷玉策,蘇荌茜二人,開口問道。   其他人聞言,也都看了過來。   “關於這座太歲仙府,雷某確實知道一些。距今千萬年前,曾經有一位大羅境的高手,名喚太歲仙尊,此人修煉的乃是三大至尊法則之一的時間法則,實力自然不用多說了,只是其一心問道,名聲極少外顯。不過後來此人卻無故失蹤,再無蹤跡。雷某若非在本門典籍中偶然翻閱過相關文獻,也不知道這些。諸位也看到了此處名爲‘太歲仙府’,雷某猜測,多半便是那位太歲仙尊留下的。”雷玉策和蘇荌茜交換了一下眼神,揚聲說道。   衆人聽聞此話,面上都露出喜色,此前由於入口消失而引起的不安,也隨之淡化了不少。   一個大羅仙尊,而且是時間大羅遺留的洞府,裏面不知有多少珍寶,且若真如雷玉策所言,已沉寂千萬年之久,光是洞府內一些奇珍異草的年份,怕是也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了。   雷玉策目光微動,再次望向蘇荌茜,心念一動之下,發出一道傳音。   蘇荌茜美眸也是一閃,隨即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那眼下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二位可有頭緒?”闊面大漢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追問道。   “雷某所知的,也僅限於此了,不過祕境天空異變,以我看來,恐怕是此處仙府空間塵封太久,剛剛又被我們強行轟開入口禁制,祕境空間已經開始崩潰,存在不了多久了。”雷玉策略一沉吟後,說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心中一緊的話來。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緊鑼密鼓   在場衆人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對眼前的情況都有類似的猜測,只是此前尚不敢確定,如今聽了雷玉策如此說,自然信了大半,面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如今入口已經沒了,整個祕境空間又有了崩潰之勢,難道這麼多人要莫名其妙的被困死在這裏?   “諸位也不必擔心,此處既然是大羅洞府,必然有離開的辦法。這祕境空間雖然衰弱,不過以我看來,至少一個月內應該無事,足夠我們尋找出路了。”雷玉策見狀,又開口說道。   羣修聽了這話,在一陣騷動後,心緒總算稍定了幾分,不過仍有不少人面色惶恐。   “諸位稍安勿躁,請聽我一言。”雷玉策身旁的文仲踏前一步,揚聲說道。   此人聲音不大,但是聽在每個人的耳中卻清晰無比,猶如在耳邊述說一樣。   衆人此刻心神彷徨,聞言都望了過來。   “此處洞府祕境着實有些詭異,不僅時間緊迫,前方更是兇險未知,若是大夥各自亂走胡闖,怕是寶物沒撈着,反徒增死傷。以在下之見,我等不妨一起行動,組成聯盟。前方縱有危險,合我等之力,定然也能克服,諸位以爲如何?”文仲含笑說道。   “不錯,聯手行動更好些。我等在場諸位大多是有頭有臉之人,能修到今日也實屬不易,沒必要爲了些看不見摸不着的傳說,而白白傷了性命。”天水宗靳流也出聲道。   其他人聽聞二人所言,面面相覷,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對於文仲的建議,大部分人第一感覺都是拒絕,聯手行動必然要聽從調遣,他們都是各方勢力的強豪,來此本就是爲了尋求造化機緣,沒人願意聽其他人的命令行事。   但眼前的仙府祕境確實詭異,誰知道深處有什麼危險,聯手行動也有好處。   更何況聯手的提議是通天劍派提出的,天水宗也贊同了。   再者說,通天劍派,天水宗,金源仙宮乃是金源仙域的三大巨頭,如今金源仙宮勢弱,通天劍派和天水宗頓時坐大,威勢比以前更強,在場衆人都是中小型勢力,哪裏敢正面拒絕?   “諸位不必有諸多顧慮,我們此次聯手也只是暫時的,規矩不會很多,各位在祕境內得到的寶物,都歸自己所有。只是在此祕境內如何行止,需得聽從聯盟安排,不得擅作主張。”文仲再次說道。   羣修聽了這話,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聯盟的規則不多,尋找到的寶物也歸自己所有,那倒還可以接受,於是都點了點頭。   “既然諸位都同意,那聯盟便正式成立。”雷玉策揚聲說道,同時目光朝着在場諸人一掃而過。   衆人被雷玉策目光掃視,心中都不覺一寒,下意識的都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既然聯盟成立,所謂蛇無頭不行,盟主之位也定下來的吧,雷副掌門實力強大,在場無人可及,便以其爲首,蘇仙子實力僅次於雷副掌門,便擔任副盟主之位,諸位以爲如何?”文仲如此說道。   天水宗幾人彼此互望,都沒有說話,顯然都默許。   此次聯盟乃是通天劍派一力促成,天水宗也贊同,對於這樣的安排,其他人早已猜到,便都沒有反對。   “既然諸位厚愛,雷某也就不推辭了,我在此就定下一個規矩,任何人不允許對同伴動手,諸位可能做到?”雷玉策沉聲說道。   “謹奉盟主號令!”衆人聽聞只有這一個不算規矩的規矩,自是沒人反對。   “好,那我們這便出發,好好探索一下這座太歲府!”雷玉策大手一揮,當先朝着前方飛去。   其他的紛紛跟上,很快來到韓立先前閉關的宮殿處。   那道從大殿內騰起的金色光柱,此刻已經消失無蹤。   衆人眼見宮殿,都是一喜,一些性急之人正要飛下,搜查宮殿。   “都別輕舉妄動,聽盟主指示!”文仲越衆而出,沉聲喝道。   幾人聞聲,這纔想起已經歸聯盟管轄,悻悻收住身形。   “文仲,靳流,青索谷主,墨香樓主,你們各帶一隊人馬,去宮殿內查看一下。”雷玉策說道。   文仲四人聞言,答應一聲,很快各自帶人飛入了下方宮殿。   其他人雖然眼饞無比,卻也沒有辦法。   可是不到片刻,文仲四人便飛了回來,面色有些難看。   “盟主,我們下方宮殿內的東西都被人收走了,還有些打鬥痕跡,看跡象很新,看來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入了這處祕境。”文仲沉着臉說道。   衆人聽聞此話,一片譁然。   “你可看清楚了?”雷玉策聞言,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絕不會出錯。”文仲肯定地說道。   “莫非此處遺蹟真有人已經來過了?不管如何,先繼續前進。”雷玉策眉頭緊皺起來,略一沉吟後,下令道。   聯盟衆人依言繼續前進,很快出了峽谷,眼前豁然開朗,頗爲遼闊,令衆人總算是精神一振。   雷玉策心中也暗暗一鬆,眼前祕境如此遼闊,就算有人潛入,一時半會也不能將所有地方都搜刮一空。   而且對方顯然還沒離開纔對,若是真有什麼發現,自然不介意動用些手段讓對方乖乖就範。   “文仲,靳流道友,你們將在場之人分成二十隊,各自朝一個地方探查,別走太遠,半日後便返回集合。”雷玉策吩咐道。   文仲等人領命,很快分配好了隊伍,各自選擇一個方向,探查而去。   劃分探查區域時,青索谷,墨香樓等勢力被都分配到了偏遠區域,通天劍派,天水宗的人卻是朝祕境深處而去。   青索谷等宗門的人心中不滿,但形勢比人強,也不敢說什麼。   與此同時,祕境某處。   一片薄霧氤氳的丘陵地帶,空氣中瀰漫着一縷淡淡的藥草氣息。   丘陵共計分爲三層,佔地足有數百丈,整體爲一座靈藥園,上面全都種植着各式各樣的靈藥仙草,當中每一株的藥齡,都至少在數萬年以上。   此刻,正有百餘具巨猿傀儡正在三層丘陵之上,辛苦挖取着各種靈藥,一刻不歇地往靈藥園外趕去。   靈藥園外的虛空中,佇立着一座巨大的銀色光門,後面連通着的,卻是另一座靈藥園。   此刻,韓立便正站在銀色光門入口,指揮着那些巨猿傀儡有條不紊地將搬遷來的靈藥,根據屬性不同,移植進花枝洞天內的靈藥園中。   這時,啼魂從花枝洞天一側走了出來,說道:   “主人,藥齡在百萬年以上的靈藥都基本上已經種植了進去,其中不適宜遷移種植的,也都已經採摘完畢,全都整理放歸了藏藥樓中。”   “咱們靈藥園中開闢的靈田數量有限,這會兒應該已經沒剩下多少地方了吧?”韓立眉頭微蹙,思量片刻後,問道。   “已經沒有了……”啼魂搖了搖頭,說道。   “之前移植的靈藥已經是按最小間隔比例種植了,之後若是新的靈田開闢出來,還需要再行移植一次,否則會影響靈藥生長。”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說罷,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遠處高空,神色不禁微微一變。   “怎麼了?”啼魂見狀,忙問道。   “仙府祕境現世,已經有外人進來了……不行,再這麼搬下去來不及,看樣子只能故技重施了。”韓立沉吟着說道。   “故技重施?主人的意思是……”啼魂微微一怔。   “這些靈藥先不用傀儡去管了,你只需指揮它們將所有九葉冰草,天陽桐花和鍾靈草移植進洞天靈田就行。即使年份不足十萬年,也都通通移走,一株也不要留下。至於其他不足齡的靈藥,就不必移植了。”韓立如此說道。   “主人,九葉冰草和天陽桐花是煉製多種道丹時,都需要的配伍靈藥,年份不足也該移植,這我倒是能理解,可這鐘靈草又不是什麼珍稀之物,爲何也要移植過去?”啼魂疑惑道。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鍾靈草雖然不是什麼珍稀之物,卻有輔助催化之用,將其和前兩種靈草種植在一起,只要年份夠久,這九葉冰草就有可能生出特異種的九葉冰焰草,而那天陽桐花則有可能生出變異的天陽火桐花。”韓立笑着說道。   “原來如此,還有這麼多講究。”啼魂恍然道,點點頭,欲轉身離去。   “對了,精炎火鳥呢?”韓立忽又叫住她,問道。   “前日在那座紫陽樓裏得了一顆九陽火膽,它喫了以後,似乎有些不舒服,一直躲在蓮塘竹樓那邊沒出來。”啼魂答道。   韓立聽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精炎火鳥纔剛剛喫過了七彩火丹砂沒多久,現在又吞食這火焰之力僅次於火丹砂三分的九陽火膽,不會真出什麼問題吧?   不過一想到那傢伙之前志得意滿的模樣,韓立就又放心了幾分,如今的精炎火鳥也已經今非昔比了,它若是動了真火,韓立自己應付起來,也會覺得頭痛。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不講究   啼魂離開之後,韓立遂也沒有耽擱,直接飛身而起的來到了靈田上方。   他懸立於高空,俯視大地。   但見下方靈田之中,半數靈藥已經被採摘完畢,其中剩下的大多數都是年份不足百萬年,但卻有至少十萬年以上的靈藥。   韓立目光略一逡巡後,便挑選了其中一塊靈藥密集,靈氣濃郁的靈田,身形一晃之下,便落在了邊緣處。   他沿着那塊靈田邊緣飛快走了一圈,一邊走着,還抬腳在地上跺上一跺,力道看不出來有多大,但地面卻會隨之微微一沉,浮現出一道刀劈斧鑿般的裂痕。   待其走完一圈之後,那塊方圓十幾畝的靈田,就已經徹底下陷了一尺,看起來與周圍大地已經分離了開來。   韓立這時才蹲下身來,稍稍挽起袖口,雙手沿着靈田邊緣的裂隙探了下去,掌心之中湧出一片青光,順着地下延伸開來,將整塊靈田都包裹了進去。   而後,便聽他口中一聲低喝:“起。”   那塊靈田就應聲而起,被他兩隻手託着,像是捧了一大塊布匹一樣,舉過了頭頂,朝着銀色光門而去。   不遠處,啼魂此時正在指揮巨猿傀儡收拾那幾種靈藥,看到韓立與那塊靈田極不成比例的鮮明對比時,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早知道還可以這麼幹,乾脆全搬進去好了!”她幽幽嘆息一聲。   只見韓立來到銀色光門前,手指微微一勾,銀色光門就瞬間漲大,直將他和那塊靈田全都吞沒了進去。   光門之內,連接着的便是洞天靈藥田,韓立一直走到靈藥田之外,才找了一處空曠地方,將那塊靈藥田放置了下來。   他當然也想過將外面所有靈田全搬進來,只是一來花枝洞天的地域終究有限,總不能全都用來安置這些靈田,二來時間也太過有限。   況且之前在祕境逐漸顯露真容的過程中,他已經將各處出現的所有樓閣建築都搜刮了一遍,裏面凡有所藏能夠達到靈寶級別的法寶器物,他是一個都沒拉下,全都收入了洞天中。   爲了安置這些寶物,韓立還特意拆除祕境中的一座三層閣樓,重建在了自己的花枝洞天內,與那座靈藥園附近,被他命名“藏藥樓”的竹樓毗鄰而建。   韓立放置好靈田之後,便立即出了花枝洞天,就看到啼魂也帶着其他巨猿傀儡,也陸陸續續地進了銀色光門內。   “啼魂,我挖來的靈田只是放在了那裏,之後還需要將之嵌入洞天地脈中,澆灌上靈液,纔好落地生根。”韓立與啼魂錯身而過時,叮囑道。   “主人放心,都交給我了!”   啼魂領命而去,韓立則一揮手,關閉了光門。   做完這一切後,他目光一轉,望向了祕境更深處。   那裏依舊是禁制重重,想要過去,顯然殊爲不易。   韓立看了片刻,眉頭忽然微微一蹙,壓下一身仙靈力波動,身形貼着地面疾奔而走,很快就消失在了丘陵之後。   他才離開沒多久,高空就有幾道人影朝着這邊飛掠而至,其中凌霄門,烈光城以及青索谷三派宗門赫然都在其中。   幾門之人爭先恐後落下,凌霄門的那位闊面大漢張開雙手攔住衆人,朗聲提醒道:   “諸位,此次天水宗和通天劍派等高門大宗都插手進來,我們必須團結一氣,方能在這祕境中搏一份機緣收益,切不可爲了一時之力自戕。”   “於闊海,你廢話少說,到底是想怎樣?”一名烈光城長老皺眉道。   “陽長老,諸位稍安勿躁,我只是提議大家團結一氣,共同收取這片靈藥園,之後若是有其他宗門想要染指,我們也需同心對抗,如何?”闊面大漢說道。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不過這祕境塵封多年,靈藥園中的收穫定然豐沛,咱們該怎麼分?”青索谷那名面目英朗的青衣男子問道。   “傅谷主,園中不是共有三層麼,咱們各選其一就是了。”於闊海說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陽長老說道。   三派宗門商定之後,便各帶人馬進入了靈藥園中。   不過片刻之後,一連串怒喝之聲不斷從靈藥園中傳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先是烈光城陽長老一聲暴喝。   緊接着,就聽青索谷傅谷主咆哮道:“是誰捷足先登了……”   不等這邊聲響停歇,又有一個出離憤怒的聲音,歇斯底里地傳了出來:   “是哪個王八蛋,連靈田都給挖走了?”   聽到於闊海這一聲怒吼,其餘兩個宗門先是一愣,繼而看向自己所處的靈田,雖然裏面年份足夠長的靈藥已經被採挖一空,但好歹還有些數萬年乃至十萬年的靈藥,更不至於連靈田都被挖走。   一時間靈藥園中,咒罵之聲此起彼伏。   於闊海臉色鐵青,看着眼前滿目瘡痍的地面,那彷彿被鏟過一層地皮的深坑中,土質還很溼潤,顯然是剛剛被挖走不久。   他身形一躍,到了高空之上,四下掃視而去,想要找到那個做事如此不講究的傢伙,卻終究是一無所獲。   等到三派宗門將這裏剩下的殘羹冷炙打掃乾淨重新聚在一起,便又將那先一步採挖靈藥的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現在繼續在這裏罵那個無良之輩,也都沒什麼用了,方纔我們趕過來時,黃風門和墨香樓的人似乎去了一處建築,離我們倒是不遠,現在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於闊海強壓怒氣,說道。   “這麼一來,難免要和這兩派起衝突……”傅谷主有些猶豫道。   “區區黃風門和墨香樓,又不是天水宗這些龐然大物,怕什麼?”陽長老哂笑道。   “那就一言爲定,他們若是肯讓出一部分寶物還則罷了,若是絲毫不肯讓利,那就別怪我們下手無情。”於闊海冷笑道。   三派商定之後,立即飛掠而起,朝着那邊趕了過去。   然而,纔剛飛過一半路程,就看到黃風谷和墨香樓的人正朝着他們這邊飛來,那邊的隊伍中還新加入了白雲山莊和忘憂閣的人。   兩支隊伍於高空相遇,遙隔數百丈,各自停了下來,彼此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心中都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你們那裏……該不會也已經被洗劫過了?”於闊海略一猶豫,試探着問道。   “難道說你們那裏也……”黃風門的灰髮老婦眉頭一挑,也問道。   “連靈田都被挖走了一塊……”於闊海咬牙切齒道。   “我們這邊就差沒有拆樓了。”   灰髮老婦話音剛落,就聽身後一人說道:“姥姥的,樓也被拆了一座……”   雙方將各自看到的狀況一合計,竟是不約而同地齊聲罵道:“這是哪個天殺的混賬東西乾的?”   與此處相隔數百里外的山林中,韓立沒由來地打了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乾燥。   此刻,他的神色微微凝滯,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先前祕境現世之時,外面明顯有破禁的波動傳來,很顯然是有外人進來了。   不過爲了不被發現,韓立沒有動用神識去仔細探查,所以也並不知道到底進來了多少人,自然也不知道進來了些什麼人。   眼下他距離祕境深處還有些距離,想要一邊破禁,一邊趕在那些進來的人之前到達那裏,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更不要說還想早於這些人一步,拿到那裏的寶物。   一旦與這些人起了衝突,他的身份必定暴露,屆時即招來奇摩子等仙宮之人,又得罪了祕境尋寶的修士,他可沒有把握再像上次那樣全身而退了。   不過,從他進入這祕境中的一系列境遇來看,這座仙府祕境絕對不簡單,在那核心之處藏有的東西也必定不是俗物。   最關鍵的是,韓立能夠從那裏傳來的波動,察覺到一絲絲時間法則之力的氣息,這就讓他實在有些心癢難耐,怎麼都無法下定決心,就此抽身離去。   他躊躇良久之後,還是沒有做出決定,不過卻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計定之後,他便也不着急繼續向前了,而是稍稍釋放出一點神識之力,朝着附近區域掃了過去。   片刻之後,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張輪迴殿的赤色面具戴在了臉上。   一陣光芒盪漾過後,他的臉上形容變化,卻是變作了一個眉距頗寬的中年男子,眼角耷拉着,看起來有些呆訥。   緊接着,也不見他動用仙靈力,身上便“噼裏啪啦”一陣異響,體型直接收縮了一截,變得粗短壯碩,好似一個常年經營農活的莊稼漢。   於是韓立便也不再完全壓制仙靈力,而是釋放出一部分靈力波動,將其恰如其分地控制在了金仙初期的樣子。   他手掌一轉,掌心之中清光凝聚,匯成了一面水鏡。   他照着鏡子左右看了看,摸着自己的下巴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收起水鏡後,韓立身形一閃,躍入了一旁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見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欲擒故縱   約莫半刻鐘後,山林小路上吵吵嚷嚷地趕來了一批人。   其中走在最前頭的,正是凌霄宗的於闊海,稍落後他一步的,則是烈陽城的陽長老和青索谷的傅谷主,其餘三派人等則都跟在他們身後。   “哼,千萬別讓我遇到那個鏟地皮的王八羔子!否則我一定要將他扒皮拆骨,再給他挫骨揚灰,老子這麼多年來,就沒遇到過這麼狠的。”陽長老餘怒未消,邊走邊吹鬍子瞪眼。   “陽長老,你先冷靜一下,當時祕境洞開,咱們都是一起進來的,而且也都是按他們天水宗和通天劍派劃分的區域搜索,按說不應該有人能捷足先登啊。”於闊海沉吟着說道。   “什麼意思……你是說這是那兩派搞的鬼?”陽長老一愣,說道。   “祕寶在前,人心難測,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就是他們攔下我們給大夥立規矩的時候,已經偷偷派人潛去收取寶物了。”傅谷主沉吟片刻,低聲說道。   他這話一說出口,三人同時犯起了嘀咕,若真是那兩大宗搞的鬼,他們真有本錢跟他們叫板?   “接下來我們還要深入祕境的話,難保不會再被他們算計,諸位可有什麼對策?”於闊海沉默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陽長老與傅谷主互相對視一樣,誰都沒有開口。   “俗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好歹也算是這邊本土宗門,硬是被人家擠兌成這樣,以後傳出去了也實在不好聽啊……”於闊海嘆息道。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到了那邊多加些小心,能爭取到一分機緣就爭,爭不到了也儘可能別給人白白當槍使。”陽長老搖了搖頭,如此說道。   “不錯,咱們也只有抱團一處,方能爭一爭了。”傅谷主嘆了口氣,說道。   幾人正說話間,忽然聽得前方山林之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緊接着,就見林內煙塵四起,似有野獸狂奔。   “這是怎麼回事……”   於闊海正疑惑間,就見林中有一粗矮壯碩的中年男子,渾身衣衫破碎,正狼狽不堪地狂奔而出,在其身後正墜着一頭形如野豬,卻渾身金黃的金屬獸。   此獸高逾十丈,渾身金色毛髮如鋼針一般根根倒豎,嘴邊生着兩道鋒銳無比的金色尖齒,彎斜向上,好似兩道外凸飛戟。   前面那男子疲於奔命,後面的金屬獸卻追得正歡。   男子眼見前方出現了這麼多人,立即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忙大聲疾呼道:   “道友救命,道友救我……”   衆人尚未搞清楚狀況時,那中年男子已經狂奔而至,臨近之時當空一躍,就從衆人頭頂飛掠而過,幾乎是跌撞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上,才停了下來。   那金屬獸追到跟前,自然是不管不顧,朝着於闊海等人撲了上去。   靈霄門等人當先反應過來,紛紛擎出法寶,朝着那頭狀若野豬的巨大金屬獸殺了過去。   烈光城和青索谷的人都是稍慢了一些,也都紛紛撲了上去。   倒不是他們古道熱腸,願意拔刀相助,而是因爲這金屬獸乃天地間精純的金屬性元氣凝聚,體內凝結的獸核多少會帶有些金屬性法則之力,倒也算是一樣不錯的寶物。   “給予此獸致命一擊者,可得獸核。”於闊海大聲喝道。   其餘人等皆無反對之聲,紛紛加緊攻擊向了那頭金屬獸。   此獸實力本就不算太強,充其量不過相當於金仙中期修士戰力,就是比之韓立最早遇到,狀若巨虎的那兩頭金屬獸其一,也猶有不及。   其在衆人聯手圍攻之下,沒撐多久就被那位陽長老悄悄繞道後頸偷襲,一記火焰刀刺穿了頭顱,其獸核自然也被其收入袖中。   金屬獸身軀雖無法則之力,但也是相當不錯的煉器材料,被衆人砸碎分了。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於闊海等人便扭頭朝之前飛逃而來那人望去,卻見其身上遁光一閃,正要飛遁而走。   “哪裏走?”於闊海一聲高喝。   只見其手腕一抖,一截黑色長鞭立即如靈蛇吐信一般探出,立馬纏住了那名中年漢子,將其一扯,就拉了回來,摔倒在了他的腳邊。   “這傢伙有點面生啊,不管是進祕境之前,還是之後,似乎都沒在各個門派見過他。”傅谷主盯着那中年漢子看了好一會兒,遲疑說道。   “我也看着面生,的確不像是各大派的人。”陽長老也點點頭,說道。   “這個好辦,待搜一下魂後,不就什麼都知道了。”於闊海有些不懷好意地笑道。   “道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中年漢子忙叫道。   “少說廢話,說不定這廝,就是那忒不要臉的挖地賊!”凌霄宗又一人喝道。   “此人來歷不明,也不是沒有可能……”陽長老沉吟片刻道。   衆人聞言,紛紛附和,喊着要搜魂。   於闊海瞥了一眼男子有些過寬的眉距,又覺得此人生得有些呆滯之像,不像是那等奸猾之人,不過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打算對其搜魂一下,以防萬一。   生得這副模樣,自然不是別人,而正是帶了面具,改了身形的韓立。   先前他察覺到這批人臨近,便臨時起了念頭,打算混進他們當中,打探些有用的消息,故而特地去尋了那頭金屬獸,引誘其追殺自己到了這裏。   然而,就在他要伸手過去的時候,卻見那人忽然身上金光一閃,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長鞭忽然一鬆,竟是自己脫落了,其已經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道友莫怪,在下石牧,不是什麼歹人。”韓立衝衆人一抱拳,憨笑道。   衆人見他輕而易舉擺脫了於闊海的束縛,神色皆是有些驚異,一個個又都執起了兵刃,圍住了韓立。   韓立見狀,忙手掐法訣使了一個脫困的咒,解釋道:   “在下大道不精,就會這些旁門左道的小玩意兒,還望諸位莫怪,敢問這時何處啊?”   於闊海等人被他這麼一問,反倒有些懵了。   “你不知道這是何處?”於闊海目光微沉,問道。   “實不相瞞,在下之前是山林中追捕一頭異獸,結果不知怎的就陷入了一處古怪山坳,前後左右看似敞開着,卻好像陷入了鬼打牆一樣,兜兜轉轉地怎麼都走不出去,好在我還會些破障解禁的法子,終於是破開了迷障,結果就到了這裏。還沒走多久,就遇到了那頭金屬獸,被一路追殺着逃到了這裏。”韓立故作滿臉惶恐,解釋道。   “空口無憑,我們無法相信。之前有個歹人,搶在我們之前搜刮了我們許多寶物和靈藥,我們懷疑你就是那人。你若想證明自己清白,就將自己的儲物法器交出來,讓我們查驗一番。”於闊海冷笑一聲,說道。   “諸位這不是爲難在下麼,儲物法器豈可隨便示人……”韓立好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爭辯道。   “只怕道友你沒的選擇。”陽長老也寒聲說道。   韓立看着圍過來越靠越近的衆人,臉上猶豫和恐懼之色變換不定。   良久之後,他才終於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罷了罷了,還請諸位查看過後,放我離去便是。”   說話間,他將手上早已經留好的一枚儲物戒摘了下來,遞了過去。   於闊海接入手中,投注神識查看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轉手交給了陽長老。   後者查看完之後,也不禁微微蹙眉,交給了傅谷主。   “你這廝好歹也是一名金仙,雖然只有初期修爲,怎麼竟窮成這樣?”傅谷主忍不住道。   “讓諸位笑話了……在下區區一介山野散修,自然不比諸位受宗門照拂,想要獲取修煉資源實在不易,又哪裏能存得下家底兒啊?”韓立擠出一個苦笑,嘆氣說道。   “看來還真是個稀裏糊塗闖進來的散修……”傅谷主將儲物戒拋還回來,說道。   韓立忙不迭接住,一臉憨笑地戴在了手上。   “既然諸位道友還有要事要忙,在下就不耽擱諸位了,這就告退。”韓立弓着腰,一邊說着,一邊往後退去。   “石道友稍待……”於闊海忽然開口說道。   “道友還有何吩咐?”韓立立即一怔,故作疑惑道。   “先前石道友說,會一些破障解禁的法術,不知所言可是真?”於闊海笑着問道。   韓立聞言,立馬裝出一副自得神態,答道:“非是在下自誇,雖然修行境界一般,這破解禁制迷障尋途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和諸位相比,自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話說到一半,他又好像自知失言,連忙解釋道。   “於道友,你此時詢問這個,是何用意啊?”陽長老瞧出了點意思,便傳音問道。   “既然天水宗和通天劍派想要拿我們當炮灰,我們何不也找個炮灰在前面頂着,眼前這人送上門來,又自言擅長破禁,那不正好合適嗎?”於闊海面色不變,卻也傳音回道。 第一千零四十章 犬馬之勞   韓立雖然聽不到於闊海等人的傳音交流,可以其這麼多年與人勾心鬥角的閱歷,也能大致猜出傳音的內容。   他心中念頭微微一轉,臉上自然沒有表露什麼,只是四下張望,似乎在思量着什麼。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陽長老與於闊海眼中,二人心領神會的互相交換了下眼光,目光再次看向了韓立。   “幾位道友,不知能否指一條明路,好讓在下離開?在下其實還有急事要趕回去處理的。”韓立故意說道。   “呵呵,石道友如此着急作甚?實不相瞞,你此番的造化機緣可是來了。你如今誤入的地方,乃是一處仙家祕境,裏面機緣寶物無數,只要你跟着我們,定然也能有所斬獲。”於闊海臉上笑意濃郁,和顏悅色的開口說道。   “什麼,仙家祕境!閣下是指這裏嗎?我說這裏怎麼看着有些不一般。”韓立聲音頓時高揚,顯得驚喜萬分。   “不錯,此處乃是那太歲仙尊的仙府祕境,那可是大羅境級別的真正仙人。石道友因緣際會,能誤打誤撞進得仙府來,說不定就是冥冥中註定的一場大機緣,可千萬莫要錯過啊!”於闊海繼續語重心長的鼓動道。   “是啊!我等來自五湖四海,皆爲名門正派的同道中人,相逢便是有緣,不如一起探一探這座仙府,說不定便可覓得一場大機緣!”傅谷主也笑着說道。   韓立聽着二人的言語,心中冷笑不已,若非對二人禍心早已洞悉,只怕換做其他不明就裏的修士,還真要被其言語恭維給衝昏了頭腦。   周圍其他人看似凌亂的四下站着,但依然在韓立周圍隱隱圍成了一個包圍圈,雖然臉上大多帶着幾分笑意,但顯然不會輕易讓韓立腳底抹油的。   “這……”韓立適時地擺出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摸了摸下巴,喃喃說道。   於闊海看在眼裏,心裏已經覺得十拿九穩了,遂向陽長老使了個眼色。   陽長老會意,立即開口說道:   “石道友,反正你此刻也無處可去,在這祕境裏就如那無頭蒼蠅,與其到處亂撞一氣,還不如與我們一起探險,咱們人多力量大,倒也安穩些。”   “石道友這般猶猶豫豫,莫不是看不起靈霄門,烈光城和我們青索谷?”不等韓立開口,傅谷主面色忽然一沉,說道。   “呵呵,承蒙諸位抬愛,石某不勝榮幸。既然如此,在下願隨諸位通往,不求能有什麼豐厚報酬,只求能效犬馬之勞。”韓立頷首沉思片刻,一抱拳說道。   “嘿,這傢伙還挺上道,若是之後他真有本事自保,咱們也可以留他一條生路。”傅谷主見狀,倒是有些驚訝,傳音給另外兩人。   “哈哈,石道友大可以放心,只要你竭力相助,我等自然是不會讓你喫虧的。”於闊海朗聲笑道。   韓立聽罷忙點頭憨笑,一臉的惶恐和感激。   寒暄過後,衆人再度啓程,朝着祕境深處進發而去。   “石道友,你這來的方向與我們不同,這一路上就沒有什麼收穫嗎?”陽長老忽然問道。   “方纔若不是諸位告知,在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入了祕境,也就沒有想着去尋什麼寶物,之後沒多久就遇上了那頭金屬獸,被追得狼狽,連怎麼跑到這裏的,都沒記清楚。”韓立臉上露出一抹羞愧之色,說道。   “罷了罷了,之後我等一起行動,也就不會有如此窘境了。”於闊海擺了擺手,說道。   “那就多謝諸位了。”韓立拱手說道。   於闊海幾人眼見韓立始終如此小心翼翼,互相對視一眼,難免都起了輕視之心,只想着之後若有需要的時候,便將眼前這憨厚的中年漢子推出去當做炮灰。   而後幾人各通了姓名,寒暄一番後,便再次啓程。   隊伍沿着山林小道一路向前,韓立起先一直保持沉默,靜靜聽着他們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結果發現十句中有八句是咒罵先前奪寶之人。   至於剩下的兩句,也都不是什麼好話,只是招呼的對象變成了天水宗和通天劍派。   “於道友,這祕境中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天水宗和通天劍派之人嗎?”韓立尋了個時機,插嘴問道。   於闊海本來不太想搭理他,但見其一臉的畏懼之色,生怕又將他嚇退了,只好說道:   “石道友莫要畏懼,這祕境大着呢,他們兩宗雖然在外面勢大,但此次進來的人不多,不可能全部獨吞得下,咱們的機緣一樣是有的。”   “不錯!之後若是起了齟齬,大不了咱再聯合黃風門和墨香樓他們,聚沙成塔,聚衆成勢,就是這兩個大宗門,也得顧忌幾分。”傅谷主見狀,也開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韓立忙點點頭,鬆了一口氣說道。   傅谷主見他這副模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譏諷笑意,只是很快就掩藏了下去。   他哪裏知道,對於天水宗和通天劍派這些人,韓立壓根兒沒放在眼裏,他更關心的是奇摩子和仙宮的人,在不在這祕境當中?   “敢問幾位,除了天水宗和通天劍派之外,可還有其他人?又有哪些勢力是需要在下格外注意的?”韓立撓了撓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問道。   “石道友怎麼如此囉嗦,知道這些又有何用?”傅谷主有些不耐煩道。   “傅道友,在下這不是怕不識真人,萬一不小心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那不是白白給諸位惹麻煩嘛。”韓立悻悻道。   “石道友這一點倒是考慮得不錯,是該注意的。不過除了天水宗和通天劍派的人需要注意外,其他人只要不主動招惹我們,不去理會就是了。”陽長老點了點頭,說道。   韓立一聽這話,心裏暗歎一聲,這說了不跟沒說一樣。   不過從他們的話中可以看出來,不管奇摩子和仙宮的人有沒有來,至少他們都沒有以真面目現身,否則以對方大羅境的身份修爲,這些人怕是不會如此淡定從容的。   具體狀況也只能跟着他們走走再看了。   韓立當下也不再發問,其餘人似乎也各懷心事,隊伍便也安靜了下來。   衆人默然在林中前行了數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硃紅色大殿。   於闊海等人見到大殿,並未表現得如何欣喜,反倒是一個個繃着臉,生怕又是一座被人洗劫過的無用大殿。   衆人來到大殿前,於闊海上前查看了片刻,鬆了一口氣,開口道:   “還好,禁制還在……”   “石道友,你不是擅長破禁麼,不如來看看這是什麼禁制?”陽長老笑眯眯的看了韓立一眼,說道。   “好,我來試試!”   韓立知道這是對方又一次試探,便抖了抖袖子,做出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樣。   他走到殿門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就見殿門之上鑲嵌着一塊鐫刻有兩隻異獸首尾相銜圖案的圓形鐵板,上面鐫刻着八個雷電真言符紋。   韓立一眼就認出了那八個符紋,代表着的是傳說中的八部雷神,而中央的一陰一陽兩獸則正是兩儀雷獸。   然而,他卻並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在一旁時而抓耳,時而沉思,似乎有些疑惑不解。   於闊海看得有些不耐煩,問道:“石道友,你到底認不認得出來,破不破解得了?若是不行,好叫我以力破法,強開了它。”   “於道友,這個……鐵板上的兩儀雷獸我認得出來,周圍的真言符文卻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這禁制主司雷法,一旦強行破解,只怕會激發禁制,反將整座大殿都給雷電炸裂掉,到時候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韓立一臉遲疑道。   “哦,當真如此?”於闊海有些似信非信道。   “於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以小力嘗試,便知這是不是雷法了。”韓立苦笑了一聲,說道。   於闊海聞言,神色一變再變,最後突然一笑,說道:   “石道友的話,我自然是願意相信的,只是這禁制如何破解,道友可有良法?”   “還是須得先試上一試,不知哪位道友可以代勞?”韓立目光看了一眼衆人,說道。   衆人聞言,先是面面相覷,最後齊刷刷將目光,投在了韓立的身上。   “諸位……”韓立苦笑一聲,說道。   “石道友既然是破禁之人,自然親自嘗試最好。”陽長老呵呵一笑,說道。   其餘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既是如此,那就勞煩諸位先退開些,畢竟是仙家禁制,這威力大小實不好說……”韓立面露無奈之色,只得對衆人說道。   其餘人等聽罷,立即紛紛後退開百餘丈後。   韓立背對衆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開始在禁制上破解起來。   對韓立來說,這禁制破解起來並不難,不過數十息後,他就通過體內的辟邪神雷與禁制相互勾連,將其打了開來。   只是他卻並未聲張,反而以心神聯繫喚醒精炎火鳥,將之悄悄從門間縫隙放了進去。   等了數十息後,韓立手下忽然一片銀色電光炸裂開來,發出“轟隆”一聲響,整個人便隨之倒飛了出去。   衆人見狀都是一驚,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抹銀色火光,從雷電中一閃而出,飛入了韓立袖中消失不見了。   韓立直飛出百餘丈外,才重重摔落在了地上,身上衣服破碎,一副喫虧不小的模樣。   陽長老等人只瞥了他一眼,看到殿門已經洞開,紛紛爭先恐後地飛入了大殿中。   然而,不過片刻之後,殿內就又傳出一陣嘈雜咒罵之聲。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驚險一幕   “我不是讓你不要全都捲走,留下一些給他們麼?”韓立聞言,微微有些錯愕,以心神聯繫與精炎火鳥對話:   結果精炎火鳥那邊卻是半天沒有回應,其之前吞噬了九陽火膽之後,他就一直渾渾噩噩的,現在看來也還沒有轉醒。   韓立見此,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找了個地方,癱坐下來。   片刻之後,衆人才心有不甘地從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韓立身邊。   “石道友,你沒事吧?”陽長老這纔想起了韓立,上前幾步,問道。   “沒什麼大礙,都是皮外傷。”韓立攤開兩隻黑乎乎的手掌,說道。   “真是晦氣,禁制完好的大殿裏,竟然也是屁都沒有。”傅谷主眉頭緊皺,罵罵咧咧的道。   “辛苦石道友了,這次沒有收穫無妨,我們再往裏去,肯定還有好東西等着我們攫取。”於闊海將韓立從地上扶了起來,說道。   “多謝。”韓立感激道。   衆人在此稍作歇息之後,便又開始趕路,一路上又遇到了幾座建築,都是韓立破開禁制,其餘人進去尋寶,他們重寶自然是得不到,不過倒也算是各有所獲。   時間一晃,過去數日。   韓立一行人終於穿過了大片山裏,來到了一座灰色峽谷前。   谷內霧氣翻滾,遠遠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無比的灰色巨塔,如擎天巨柱一般佇立當中。   “這塔看起來很不凡,快去看看!”於闊海遠遠望見灰塔,面上露出大喜之色,立刻招呼衆人加速前進,很快便到了塔前。   灰色巨塔造型古樸,塔身足有數十里大小,和附近的山峯相比也差不多,巨塔高度更是遠勝附近的山峯,直聳天際雲層中。   塔身上銘刻了一道道灰色雷電形狀的圖案,不時有一道道灰黑色的閃電從中彈射而出,彷彿狂蛇般在塔身周圍飛舞,波及之處,虛空顫抖不已,好像隨時可能被撕裂開一般。   而在塔頂位置,燃燒着一團巨大的金色火焰,熊熊火焰彷彿太陽般耀眼。   只是那團火焰雖然明亮無比,卻又給人一種虛幻之感,似乎存在於別的空間,根本無法企及。   一行人來到灰色巨塔附近,於闊海等人的興奮之色頓時化爲了烏有。   此刻巨塔前的地面上,此刻密密麻麻站了許多人。   “哼,怎麼都來了!”於闊海皺眉哼了一聲。   韓立沒有在意地面的人羣,目光望向塔頂的金色火焰。   在那團金色火焰內,他能感知到絲絲時間法則波動,隨着火焰翻滾不已。   不過這股時間法則之力似乎被某種東西禁錮住,僅僅透出了些許餘波。   雖然只是些許餘波,韓立也能感知到其中深邃無比的時間法則之力,眸中掠過一絲喜色。   “走,下去!石道友,你既然怕惹上麻煩,記得待會謹言慎行一些。”於闊海說道,又對身旁的韓立叮囑了一聲。   這個石牧呆愣愣的,如今其也算是自己一方的人,若是闖出什麼簍子就麻煩了。   “是,是。”韓立連忙點頭。   灰色巨塔前,聯盟大隊基本已經集齊。   而雷玉策,蘇荌茜,還有其他已經先到的幾個勢力首領,此刻聚集在高塔底部的一扇緊閉的巨大石門前,石門上方寫着“歲月塔”三個大字。   石門呈現灰黑顏色,上面也銘刻了密密麻麻的雷電花紋,更有一道道閃電交織,形成一道灰色雷電光幕,發出可怖的嘶嘶之聲。   雷玉策,蘇荌茜等人似乎在商議着什麼。   說起來,韓立一路上裝癡扮呆,倒是打聽到了不少信息,對於雷玉策等人的資料,也已基本做到了心中有數。   他看了幾人兩眼,很快便移開視線。   靈霄門,青索谷,烈光城三方之人落下,沒有引起下方人羣多大的關注,大多數人瞟了一眼,便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繼續望着高塔,興奮的議論紛紛。   此時此刻,在人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藍氏兄妹並肩而立。   “想不到祕境深處有這麼一座巨塔,那太歲仙尊遺留的寶物八成就在這裏了。”藍元子看着灰色巨塔,眸中閃過一絲炙熱光芒。   他們兄妹二人來金源仙域的目的雖然是抓捕韓立,但遇到眼前這個大機緣,自然也不想放棄。   “這塔上的雷電之力威力很可怕啊,你認得這是什麼雷電之力嗎?”藍顏也好奇的打量着灰色巨塔,問道。   “應該是某種陰雷吧,我對雷電之力瞭解也不多……”藍元子話說到一半,面色突然一變。   他掌心藍光一閃,多出了一面藍色圓鏡,上面泛起一層層水波般的藍光,閃動不已。   “哥哥……”一旁的藍顏眼睛一亮。   “是韓立!”藍元子面上也露出喜色,立刻掐訣點向圓鏡。   與此同時,韓立剛一落地,體內時間法則驟然波動了一下,似乎被什麼東西勾動了一般。   “有人在用感應仙器感知我!”他心中一震,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立刻運轉《萬竅空寂術》,關閉全身仙竅,同時運轉《大五行幻世訣》,五股時間法則彼此纏繞,形成一個類似封印的存在,隱沒在了身體的最深處。   韓立體內仙靈力也隨之收斂,一絲一毫也不散發出來。   《大五行幻世訣》身爲最頂尖的時間功法,不僅威力強大,在隱匿自身氣息方面,也極其高明。   韓立如今的修爲達到了太乙後期巔峯,《大五行幻世訣》的種種妙用逐漸發揮了出來。   在另一邊,藍元子正兩手掐訣,急切的催動藍色圓鏡。   但藍色圓鏡上的波動突然消失,恢復了原樣。   藍元子愕然,但終究還是接受了現實,停了下來。   “怎麼了?莫非感應錯了?”藍顏秀眉微蹙,問道。   “感天鏡突然失去了那韓立的感應,看來是他察覺到了有人感知他,隱匿起了氣息。此人倒是機警的很。”藍元子面色難看,緩緩說道。   “怎麼會?感天鏡是師尊賜予的重寶,就是大羅存在也未必能躲過感天鏡的感知。”藍顏驚訝地說道。   “看來這個韓立還真是不簡單,不過此番倒也不是全無收穫,起碼可以確定,韓立就在此處附近了!”藍元子瞳孔一縮,朝着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望去。   “沒錯!而且剛剛抵達的那羣人很可疑,他們一到這裏,感天鏡立刻有了反應,韓立很有可能就隱匿在其中。”藍顏朝着靈霄門等三大宗弟子望了一眼,說道。   “很有可能,不過其他人也不能完全棄之不管。”藍元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   藍顏點頭,正要繼續探查。   “別輕舉妄動,我們目前無法確認韓立的身份,對方應該也沒有發現我們二人。現在我們要和他比一比耐力和觀察力,看誰先找到對方,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保持氣息全隱的狀態。”藍元子立刻制止了藍顏的舉動,咧嘴森然一笑,露出一嘴潔白牙齒。   “有哥哥你出馬,那韓立早晚手到擒來,如今他還如此識趣的自己送上門來,倒也省事了!”藍顏看到藍元子這個表情,臉上頓時露出崇拜之色。   ……   “會是誰在感知我……奇摩子?感覺似乎不像,奇摩子如果有這種感應手段,之前就應該使用了。又或者是其他人,比如九元觀的藍氏兄妹到了此處?”人羣另一邊,韓立收斂氣息,心中念頭飛快轉動,不動聲色的朝着周圍人羣望去。   “是他!”他的視線突然在一個青年男子身上停住,但很快便移開,沒有多看,以免引起對方注意。   那人正是熊山,此刻正和一羣散修站在人羣邊緣位置。   韓立當日在金源仙宮雖然只匆匆見過其一面,但對其印象頗刻,絕不會認錯。   “此人樣貌雖然陌生,卻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人?而且他既然在這裏,那奇摩子肯定也在,莫非方纔之人真是奇摩子……”韓立得知奇摩子在此,頓時不敢再輕舉妄動,心中不斷盤算。   他如今雖然實力大增,達到了太乙境巔峯,面對奇摩子這位時間大羅,可並沒有什麼把握能夠做到全身而退。   此外,九元觀的藍氏兄妹若是也來了,也是頗爲麻煩之事。   就在韓立思考各種情況時,於闊海三人將各自隊伍安排妥當,來到巨塔石門處。   “盟主!”   “哦,於道友,陽長老,傅谷主,三位收穫如何?”雷玉策看了三人一眼,問道。   “別提了,一路走來,幾乎所有東西都被人搜刮一空!可恨!”於闊海惱怒地說道。   “於道友不必介意,好在這座歲月塔禁制仍在,沒有被破解,裏面的寶物應該還沒有被取走。只是門上的千齏陰雷陣不好破解,我們正在商議對策。三位道友都是見多識廣之人,既然來了,正好一起參詳一下吧。”雷玉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話鋒一轉地說道。   於闊海三人聞言,彼此互望了一眼。   “要說到破解陣法禁制,有雷道友你在此,哪有我們說話的份。雷道友既然認出了這塔門上的禁制名稱,想必對如何破解,也已經胸有成竹了吧。”傅谷主恭維地說道。   “胸有成竹談不上,雷某心中確實擬了一個破解之法,不過需要諸位鼎力相助纔可。”雷玉策哈哈一笑,道。   “沒問題,雷道友有事儘管吩咐。”於闊海等人立刻拍着胸口說道。   “既如此,那就麻煩各位了,我們需要如此這般……”雷玉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說道。   衆人商談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散去,然後各自徵調人手,足足調集了近百人,在巨塔前方的地面刻畫起了陣紋,設置陣法器具等等。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破陣   塔旁一處空地,雷玉策和文仲並肩而立,靜靜看着眼前一幕。   “雷道友,你這個方法,究竟有幾分把握?”文仲嘴脣微動,傳音說道。   “就算沒有九成九,六成七成還是有的。再說,爲了得到歲月神燈,哪怕只有一成機會,我也要試上一試的,難道文道友不是這般想的?”雷玉策眸中精芒一閃,傳音回道。   “據傳聞,歲月神燈乃是太歲仙尊花費了一生心血,煉製出的仙器,也不知究竟是何等寶物。”文仲臉上也露出期待之色。   “話說回來,雷副掌門,你愛慕蘇荌茜是你的事情,但這歲月神燈關乎我通天劍派日後發展大計,你可不要因爲私情而耽誤了正事。”文仲隨即看向雷玉策,似有深意的緩緩說道。   “你放心吧,我既然身爲副掌門,自然明白該怎麼做。”雷玉策眉頭微皺,隨即鄭重說道。   “那就好。”文仲面色一緩。   在近百人的忙碌下,地面陣紋刻錄的飛快,不過小半日時間,灰色巨塔前方便已經繪刻出一黑一白兩個巨大無比的法陣。   兩個法陣彼此協調,呈現出陰陽雙魚的情況。   “這是……”韓立混雜在人羣中,看着眼前法陣,目光微閃,立刻心神聯繫啼魂和精炎童子。   幾個呼吸之後,他身上散發出一股炙熱和陰冷混雜的氣息。   “諸位,這是盟主爲破解巨塔禁制而設計出來的雙生法陣,每個法陣需要五十名道友進陣催動,接下來我來遴選名單,被點到的人出列。”文仲飛到半空,揚聲說道。   此時聚集於塔前的羣修約莫千餘人的樣子,聞言一陣騷動,卻也沒有人敢說什麼,只在心中暗中祈禱莫要點到自己。   任誰都能看出塔外禁制的可怕,要破解此禁制,危險定然不小。   文仲看到衆人神情,如何不知他們心中所想,暗自冷笑一聲,立刻開始直接點名。   “你,你,你……”   他每點出一人,手中都會射出一道白光,落在那人身上,經久不散。   不到片刻功夫,聯盟羣修便被點出了一百人,雖然不是很甘願,這些人還是走了出來。   被點出的這百人修爲參差不齊,太乙,金仙,甚至還有真仙境之人。   不過這些人卻有一個特性,那就是修煉的都是至陽,或者至陰的功法,各佔一半。   “果然是陰陽雙生法陣……”韓立目光微閃,心中喃喃說道。   若是平日,爲了取寶,冒些風險去催動法陣倒也沒什麼。   但他此刻被人暗中盯着,萬萬不可進陣,所以他施展祕術將啼魂和精炎童子的元氣各自挪移了部分進入自身體內,僞造出了一身混雜氣息。   韓立之前雖然和於闊海等人同行了幾日,卻並未明顯的暴露過功法情況,此刻氣息略微有些變化,卻也沒有引起三人的懷疑。   人羣另一邊,藍氏兄妹修煉的都是陰寒屬性的功法,二人雖然施展祕術遮掩了真實修爲,但氣息本身卻沒法做出大的變化,也被選入了陰屬性的五十人中。   或許是爲了不節外生枝,二人只好乖乖聽命。   “真是倒黴……”藍顏坐在黑色法陣內一處節點上,忍不出傳音抱怨道。   “催動一個法陣而已,稍微忍耐一下便好,不過你要千萬注意,不要暴露真實修爲。”藍元子傳音回道。   “我知道,哥哥你就放心吧,這種層次的法陣根本不算什麼。”藍顏點頭保證道。   “敢問文前輩,催動這雙生法陣破解禁制,可有什麼危險?”此刻,藍顏旁邊的一個黑袍中年男子忐忑的問道。   “探索寶庫祕境,豈會沒有危險,你若如此貪生畏險,當初何必要進來。”文仲瞥了此人一眼,淡淡地說道。   黑袍中年男子被說的滿臉通紅,急忙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什麼。   “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此次破解塔外禁制,乃是以陣破陣,危險雖然有一些,如無意外,應該不會大。而且所有參與破禁的人,之後都會被聯盟賜予一定獎勵,不會讓諸位白乾。”文仲望向其他人,揚聲說着安慰的話語。   聽聞此話,陣內衆人面色稍霽。   “開始吧!”雷玉策此刻懸浮坐在兩個法陣上空,淡淡說道。   地面的兩個法陣立刻開始了運轉,各自綻放出明亮的黑白光芒。   陣內諸人身體都是一重,被一股強大禁制之力籠罩,動彈不得,同時身下法陣發出一股吞噬之力,他們體內的仙靈力飛快被法陣吸走。   陣內諸人心中都是一凜,但隨即發現除了被吞噬仙靈力外,並無其他異狀,這才心神稍定。   雷玉策仔細打量地面兩個法陣的運轉情況,眼見一切順遂,略微點頭,隨即雙手一合後又朝上分開一引。   黑白法陣各自一亮,隨即在刺耳呼嘯聲中,一根根手臂粗細的黑白光帶從兩個法陣內飛出,足有百根之多,紛紛朝灰色巨塔的石門入口飛去。   石門上的雷電禁制似乎感應到了威脅,驟然大亮,一道道粗大灰黑閃電浮現而出,每一道都散發出絲絲法則之力波動,斬在黑白光帶上。   黑白光帶彷彿紙糊一般,瞬間便被撕裂飄散。   “好厲害的陰雷!”外圍人羣之中,韓立瞳孔一縮,喃喃說道。   這種陰雷散發出的法則之力,和他青竹蜂雲劍內誕生的雷電法則完全相反。   青竹蜂雲劍內的雷電法則,繼承了辟邪神雷的特性,正大陽剛,這些黑色閃電卻完全相反,散發出強烈的陰煞之氣。   有機會,他倒是想要研究一下這些陰雷。   雷玉策對此卻沒有什麼反應,似乎早已預料到一般,他口中唸唸有詞,兩手飛快掐訣。   地面上的黑白法陣光芒暴漲,明亮了十倍以上,形成百道千丈的巨大黑白光柱。   一股澎湃的陰陽氣息,從兩道巨大光柱內散發而出。   雷玉策掐訣一引,一黑一白兩面大旗從其身上飛射而出,懸浮在了頭頂。   白色大旗上繡着一輪太陽圖案,黑色的大旗則是一輪月亮,兩旗都散發出驚人的靈力波動,還有法則之力波動,顯然都是品質相當高的仙器。   他兩手一揚,黑白兩面大旗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轉起來。   那黑白光柱受到黑白大旗的影響,也彼此纏繞在一起,開始旋轉起來,越來越快,形成一團巨大無比的黑白兩色旋風。   旋風之上絢麗的黑白兩色光芒閃耀,更迸發出陣陣強大的法則波動。   “去!”雷玉策兩手掐訣後,向外一推。   黑白旋風立刻向前壓去,席捲在了灰色巨塔底部,急速旋轉着。   轟隆隆!   灰色巨塔周圍的灰黑色閃電再次大盛,比之前更加盛大,無數道灰黑色雷電浮現而出,劈在黑白旋風中,發出陣陣鐵片摩擦般的聲音。   尤其是石門之上,更迸發出一道道蛟龍般的灰黑色閃電,駭人之極,所過之處虛空盡皆碎裂。   但是黑白旋風卻沒有像之前的黑白光帶那麼脆弱,非但沒有被撕裂,反而在急速旋轉之間,將那些灰黑閃電捲入了其中。   一道道灰黑閃電好像落入了網中的魚兒,無論如何掙扎也掙脫不出。   一旁的羣修眼見此景,頓時發出歡呼之聲。   黑白法陣驟然發威,法陣內那些人體內的仙靈力頓時潮水般狂瀉而出,更有一股股陰煞雷電之力隔空傳遞而來,陣內諸人盡皆面露痛苦之色。   藍顏秀眉緊蹙,只覺得一股股陰煞雷電之力隔空傳遞進其體內,彷彿無數小蟲撕咬全身氣脈,着實痛苦無比。   不過她修爲深厚,還能支撐的住,心中卻在暗自腹誹不已。   外圍人羣中,韓立望向陣內的那一百名修士,眸中隱隱有精光閃過,神識也悄然散發而出。   雖然懷疑正在辛苦操控法陣的同行之人不太好,但機會難得,若是追蹤他的人此刻正在陣內,現在是最佳的探查時機。   半空之中,雷玉策兩手飛快掐訣,黑白旋風飛快轉動,並且緩緩向上升起。   那些被捲入其中閃電也被帶着,向上升去,而且被旋風席捲過的塔身表面的閃電花紋光芒黯淡,更不再迸發出灰黑閃電,似乎上面的陰雷之力也被一併帶走了。   短短半刻之後,黑白旋風上升了十餘丈的距離,停了下來。   雖然只是短短半刻,但對地面法陣內的一百人來說,卻漫長無比,一些修爲淺薄之人體內元力已經被抽空,七孔流血的翻身栽倒在地。   只是此刻周圍之人大多在苦苦支撐,自顧不暇之餘,自然也不會去管身邊之人的死活,至於外圍之人則是面色各異起來,不少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被選入陣中,但更多人的目光,則是死死盯着灰色巨塔方向。   隨着越來越多的灰黑色閃電從灰色巨塔上方禁制內浮現,怒劈在黑白旋風上,似乎被衆人強破禁制的行爲徹底激怒。   黑白旋風雖然仍在飛快旋轉,將所有劈下的雷電盡數擋下,卻明顯比之前遲緩了許多。   旋風之下,巨塔石門也浮現而出,上面的灰黑雷電也蹤影全無,只剩下一層淡淡的晶瑩光幕,還籠罩在石門上。   這層晶瑩光幕和祕境入口時的透明禁制很像,而且看起來更加厚實。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現敵蹤   雷玉策眼見此幕,面色微沉,隨即一咬牙,身形立刻飛射而出,瞬間出現在石門前,兩手按在光幕之上。   嗤嗤嗤!   一百零八根金色飛針從其身上射出,每一根尾端都雕刻着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環繞針身,鱗爪清晰,首尾分明,似欲騰雲駕霧一般,端得巧奪天工。   金芒連閃間,一百零八根飛針盡數刺入晶瑩光幕內,鑲嵌近半。   “金芒絕仙針!”遠處人羣中,有人驚呼出聲。   雷玉策口中唸唸有詞,這些金色飛針綻放出耀眼金光,並且急速顫動。   晶瑩光幕隨之震顫起來,並綻放出耀眼晶光,更發出刺耳的尖嘯之聲,猶如萬千刀劍相擊一般。   “破!”   雷玉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下一刻又突然變得堅定,手掐法訣猛地一催,口中暴喝一聲!   一百零八根金針光芒再次一盛,倏的一下,盡數沒入晶瑩光幕內,然後在裏面炸裂而開。   一連串的巨響炸開!   晶瑩光幕上瞬間浮現出無數裂紋,然後轟然碎裂,化爲無數流光飄散,露出裏面青黑色的石門,再無一絲阻隔。   雷玉策面色一鬆,遠處觀看的羣修再次發出一片歡呼,地面法陣內的修士看到此幕,也長呼出一口氣。   但就在此刻,巨塔上方的那些閃電紋路突然大亮,而且狂閃起來,然後無數道粗大灰黑閃電從中狂噴而出,無論威力還是數量,都遠勝之前,呈扇形朝着四面八方掃去。   黑白旋風本就是強弩之末,被這些灰色閃電一衝,立刻被輕易撕裂。   那黑白雙旗從四散的旋風中掉落而下,已經碎裂成了幾截,再無絲毫靈性。   無數灰色雷電破掉黑白旋風,雨點般繼續朝着下方籠罩而去,鋪天蓋地。   雷玉策面色大變之下,身形一晃,瞬間倒射出數十里外,遠遠避開。   塔前的羣修也大驚後退,韓立也混雜在其中,飄身後退。   他其實比其他人更早發現巨塔禁制異常,卻沒有立刻後退,而是等了一下,以免引人注意。   塔前羣修雖然距離巨塔有些距離,反應也頗快,仍有少數站在太近,反應不及之人被波及,身體直接炸裂,元嬰也沒能逃出。   至於地面法陣內的那百人,還被束縛在大陣中,更是來不及逃走,被無數灰黑色閃電淹沒。   耀眼的電弧閃耀竄動,形成一片灰黑色雷海,駭人的雷電法則在其中翻滾,所有沾染到灰黑雷電的東西,無論樹木,還是石頭全都瞬間的飛灰湮滅。   淒厲的慘叫之聲從雷海中傳出,旋即又立刻盡數泯滅消失。   韓立看到此幕,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旋即又對這座歲月塔產生了深深的戒備。   只是外面禁制便有如此危險,裏面的情況自然更加不用說。   不過就在此刻,他目光突然一凝,隱約在雷海中看到一道藍光一閃而逝。   隨即雷海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的爆裂之聲,一大團刺目白光在裏面爆發而出,呈現出半月形狀,光芒刺目耀眼,將灰黑色雷海撕裂出一道口子。   “嗖”“嗖”之聲響起不斷,十幾道遁光從雷海中飛了出來,流星般飛馳到外面的安全地帶,顯現出十幾個修士身影。   這些人都是先前入陣之人中的修爲佼佼者,有三名太乙境修士,其他的都是金仙巔峯,金仙后期。   十幾人無一完好,衣衫襤褸,身體上也都是傷痕累累,焦黑一片,更有人缺手缺腳,看起來既悽慘又狼狽。   灰黑雷海閃動了幾下,很快飄散開,地面焦黑一片,而且足足被刮掉了一層,裏面的人卻已經盡數消失,只有一些零星的仙器法寶碎片。   看到此幕,衆人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舊面色難看。   “雷玉策,文仲,你們二位不是說破解禁制,並無太大危險嗎?如今這是怎麼回事?”十幾人中,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越衆而出,面色鐵青的望向雷玉策二人,寒聲質問道。   中年男子身前懸浮着一件白色月輪仙器,卻是光芒黯淡,靈性大失。   此人凌月館館主天月道人,修爲達到了太乙境中期,算是十幾人裏最高的,先前也被選入了一百人之列。   不僅是他一人,凌月館精擅至陰功法,除了天月道人外,凌月館此次進來的人,大半也都進了雙生法陣,現在全軍覆沒,他如何不心中大怒。   僥倖逃生的其他人,此刻亦怒視着雷玉策二人。   而聯盟大隊的人,也望向雷玉策他們,近半的人都面帶怒色。   天水宗也有一人進了雙生法陣,卻沒有隕落其中,逃了出來,因此蘇荌茜,靳流二人沒有質問什麼,只是靜靜站在一旁。   “諸位息怒,此事也出乎雷某預料,雷某原本以爲破解了石門上的禁制,塔上的千齏陰雷陣也會隨之散去,不曾想卻發生了這等變故。”雷玉策面色微黯,解釋道。   天月道人聽了此話,冷哼一聲,面上怒色絲毫不減。   “諸位,發生了此等慘劇,我和盟主也心痛萬分。不過在下之前也已經說過,我們闖仙府,探祕境,本就擔着極大的風險,誰也不知什麼時候會死在哪裏,生死只能各安天命。而且盟主爲了破解塔外禁制,連毀了兩件貼身至寶,損失也是極大。”站在雷玉策旁邊的文仲上前一步,緩緩說道。   “不錯,出了這樣的事情,乃是意外劫難,豈能歸罪於個人,盟主也是爲了能讓我們所有人都進入這歲月塔探寶,才如此費力的破解禁制。若非如此,死傷怕是還不止於此。諸位還是冷靜一些。”靳流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對於不幸死去的這些人,等探索完這處仙府,聯盟會給予一些補償,諸位放心。”文仲再次說道。   天水宗和通天劍派都如此說,天月道人面色陰晴不定,冷哼了一聲,拂袖走開。   其他人攝於兩派威勢,也都不敢再說什麼。   韓立站在人羣之中,卻沒有理會這場爭執,目光瞥向剛剛飛出的十幾人後面,那裏靜靜站着一男一女二人,正是藍氏兄妹。   剛剛劇變之下,別人可能沒有注意,不過他神識強大無比,清楚感知到了雷海中一股不同尋常的強大靈壓,似乎是水屬性功法,絲毫不在他之下。   真正破開雷海的正是這股靈壓,而非天月道人的月輪仙器。   “從那股靈壓的氣息看,正是這兩人,他們如此遮遮掩掩,身份定然不尋常。看他們的服飾打扮,修煉的又是水屬性功法,而且還是兩個人,莫非他們就是金瀚仙宮的藍氏兄妹!”韓立很快收回了視線,心中默默盤算,腦海中豁然劃過一個念頭。   “哥哥,對不起,剛剛情急之下,我略微出手破開了一下那雷海,會不會已經被人發現了?”藍顏眸中閃過一絲慚愧,低聲傳音道。   “方纔情況危急,你即便不出手,我也要出手的,而且方纔雷海中陰雷之力激盪,足以遮掩你出手的氣息了。以在場這些人的神識,不可能會有所察覺。”藍元子寬慰的傳音說道。   藍顏聽聞了此話,心中這才略微一鬆。   天水宗和通天劍派走到一起,低聲商議了一陣。   “如今這歲月塔禁制已經破開,我們也別在外面耽誤,還是儘快進去,莫要又被別的人搶了先。不過這歲月塔外的禁制便如此可怕,塔內定然更加危險,剛剛盟主和副盟主商議了一下,決得修爲稍低的道友還是莫要進去的好,免得再弄出大的傷亡,又有人心生怨懟。”靳流上前兩步,對衆人說道。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顧不得悲傷憤怒。   “靳前輩,你說的修爲稍低,是指什麼程度?”一個金仙散修立刻問道。   “金仙境以下的道友實力太弱,在裏面生存概率着實不大,便留在塔外警戒吧。”靳流一擺手,說道。   “這怎麼行!此舉有失公允!”   “剛剛破解禁制時,可是叫了不少真仙境修士進陣,如今好不容易打開了歲月塔大門,卻又不讓我們進去,是何道理!”   “沒錯,我們絕不會同意!”   那些宗門麾下的真仙修士還算安靜,散修出身的卻立刻叫嚷起來。   “肅靜!”雷玉策眉頭一皺,沉聲喝道。   他聲音不大,附近虛空卻嗡嗡顫鳴,彷彿空谷迴響一般,只有一股攝人的威勢。   那些真仙境修士本打算趁着勢頭髮些牢騷,此時卻是面色一變,一個個噤若寒蟬起來。   “這麼決定,也是爲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這樣吧,之後聯盟會拿出塔內收穫的三成,分給外面的諸位道友,作爲補償。同時,你們也可以不必守在門外,只要留下少數人在此警戒便可,其他人大可以別的地方繼續探索。畢竟這祕境很大,時間也有限,沒必要都盯在這一處地方。”雷玉策繼續說道。   聽聞此話,那些真仙境散修神情這纔好看一些。   他們暗自衡量了一下自身實力和進入歲月塔的風險,頓時覺得這樣也頗爲有利,於是先後點了點頭。   那些宗門勢力,本就有不少人不想帶真仙境弟子進入歲月塔,聽聞事後還有補償,頓時更加樂意,吩咐麾下真仙境弟子在外面看守。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擇路無悔   “事不宜遲,我們入塔!”   雷玉策口中一聲低喝,整個人身子一晃之下,便來到了巨塔底層的巨石大門前。   周圍其他人紛紛跟在了後面。   少了真仙境修士,此刻人羣只有不足五百人,韓立自然不動聲色的混跡於人羣之中,亦步亦趨的跟在了一個相對靠後的位置。   同時其目光不時有意無意的掃向人羣另一處方向,那裏有兩名看似貌不驚人的修士,其中男的方面濃眉,女的圓臉櫻口。   正是此前其懷疑爲“藍氏兄妹”的那兩人。   雖然他還無法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不過在其看來,即便對方不是“藍氏兄妹”,也是其需要關注的對象。   此次這座太歲府祕境開啓,金源仙宮即便仍沒有主事之人,但他可不認爲天庭會真的坐視不理,既然至今還沒看到有天庭之人,那反而需要引起注意了。   雷玉策站在塔下,目光四下一掃,確認無誤後,這才一抬手掌按在了石門之上。   結果其尚未運力推門,石門便發出一聲隆隆的沉悶之聲,自動朝兩側打開,露出了一個幽暗的入口,裏面光線有些昏暗,卻隱有火光閃動。   雷玉策雖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恢復過來,沒有長驅直入,而是站在門口打量起來。   衆人見狀,也紛紛屏息朝着門內望去,同時試圖放出神識一探究竟,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塔內顯然有一種無形的禁制之力,可以隔絕一切神識。   “這地方着實有幾分古怪,大家都長點心眼了,現在不想進去的還來得及。”文仲嘿嘿一聲道。   他話是這麼說,但在場衆人既然來到了這裏,又歷經了這麼多波折,誰會甘願放棄,自然沒有任何人後退或是離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的落在了雷玉策身上。   “走!”   雷玉策說了一聲,邁步踏入了塔中。   餘下衆人以通天劍派和天水宗爲首,也緊隨其後的跟了進去。   衆人進得塔內,只見四壁之上皆懸有火盆,裏面燃燒着某種油脂,不見絲毫煙氣,卻有淡淡的腥味瀰漫四周。   塔內左右並無陳設,迎面可見一座高達十數丈的雙頭雕像,佇立在正前方。   這雕像生得古怪,左邊頭顱是一笑面天官,右邊一頭顱卻是一猙獰惡鬼,其身上披雕紋的鎖子金甲,背後生有兩道金色羽翼,一手持着一柄金如意,一手握着一把開山斧,分別指向左右兩邊。   而在那金如意和開山斧下方,分別出現了一條幽深通道,通向了巨塔深處,所有光亮映照,卻也看不見裏面是如何光景。   “那金如意和開山斧上有字。”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叫道。   韓立目光一凝,方看見那金如意和開山斧上各有一行豎寫小字,遂喃喃念道:“擇路無悔,殊途同歸。”   另一邊,雷玉策也同樣開口唸叨了一遍,扭頭問道:“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擇路無悔?”   “看來選擇不同的路,遭遇到的東西會不一樣,只怕是一條兇險,另一條……更險。”靳流聞言,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道。   “分路而行倒是正好,我們天水宗與你們通天劍派各自帶領一隊人馬,各走一條路。”蘇荌茜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眸光轉動地說道。   “蘇仙子,這裏畢竟是仙府核心,裏面必定危機重重,我看咱們還是不宜分開的好。”雷玉策目光一閃地說道。   靳流聞言,也有些遲疑,傳音勸道:   “我知道你不想與他同路,只是他所言卻也不錯,既然雕像上寫了殊途同歸,那麼走哪一條路,不都是一樣的麼。”   “靳師兄何時變得如此天真了?這雕像上所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那位太歲仙尊就不會故佈疑陣,做了一條死路給闖入者?”蘇荌茜冷笑一聲,回道。   “師妹所言有理,是爲兄駑鈍了,只是這兩條路該如何選,你可有看出什麼門道來?”靳流聞言一窒,苦笑一聲,傳音說道。   “兩條通道之內皆有禁制,神識無法探查,只能進去之後,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麼了。”蘇荌茜回道。   “蘇仙子,在下方纔所說,你以爲如何?”見蘇荌茜半天沒有回應,雷玉策又問道。   “不如何,你們通天劍派與我們天水宗既然是此次聯盟的領銜之人,若是集中走在一起,讓其他道友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自行探索一條通道?”蘇荌茜冷淡說道。   “這……”雷玉策聞言,遲疑道。   “雷道友好意,我替師妹心領了,只是師妹所言也在理,我們既然被同道奉爲首領,自然該擔當起引領之責。”靳流笑着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蘇仙子先行選擇一條路吧。”雷玉策聽罷,說道。   “天官在左,惡鬼於右……那我便選擇右邊這條吧。”蘇荌茜沒有多少猶豫,說道。   “好!那我們通天劍派便走左側這條路。靈霄門,青索谷,烈光城,墨香樓以及忘憂閣的諸位道友,就跟隨蘇仙子他們探索,其餘人等則隨我而行。”雷玉策朗聲說道。   其身後衆人本來也在各自揣摩着雕像的含義,對於兩條路之間也有些猶豫不決,但既然聯盟首領發話,加之不管走哪一路都有兩大宗之一帶頭,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   不多時,這數百人就分成了兩支隊伍,朝着雕像所示的兩條不同道路進發。   臨別之際,雷玉策仍是叮囑蘇荌茜萬事小心,後者卻並無回應,只是帶着人馬先行離去。   忘憂閣一行人當中,藍氏兄妹二人混跡於人羣中,面上神色如常,實則卻在暗自傳音。   “小妹,這雷玉策倒也生得虎虎雄威,境界與那蘇荌茜不相伯仲,爲何後者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奇了怪哉。”藍元子大感疑惑,傳音詢問道。   “這有何奇怪?不管是凡人還是仙人,只要是個男人,不都是一個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願意付以癡心,那位蘇仙子越是冷若冰霜,雷玉策才越會求而不得,死心塌地呢。”藍顏掩嘴一笑,傳言回道。   “還有這般道理……說起來,這倒算是一招欲擒故縱了。”藍元子聽罷,似有所悟,點了點頭,說道。   “怎麼,哥哥你這是嚼出什麼味兒來了,覺得偶有所得?”藍顏忽然語調一轉,問道。   “咳……好了,辦正事要緊。接下去吉凶難料,你跟緊了。”藍元子聞言一窒,話鋒一轉地說道。   隊伍末尾處,韓立途經那柄開山斧下時,仰頭望去,就見其手握斧柄的地方,也還有幾個小字,寫着“落斧斷長生”,眉頭不禁微蹙了起來。   幾乎與他同時,另一條路上,一位身着黑袍的妙齡少女,也在經過那柄金如意下方的時候仰頭望去,看到了如意上的幾個小字,“如意不如意。”   兩邊的人馬全都進入通道數百丈之後,一陣“轟隆”聲響驀的從身後傳來。   卻是那雙頭雕像手中的巨斧和金如意同時落了下來,將兩條通道封死,擋住了返回的路。   兩支隊伍聞聲,同時停了下來,文仲與靳流各自返回查看了一番後,又返回了隊伍,只說退路已無,須得全力前進了。   衆人本就是爲探寶而來,嘈雜一陣過後,也就安靜了下來,繼續前進。   隊伍靠後位置,韓立聽着聲後的聲響,臉上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接下來的時間裏,天水宗爲首的隊伍沿着通道一路向內十餘里,道路兩旁石壁上盡是些鐫刻的各種符紋,由於太過雜亂無章,以至於韓立都瞧不出來是做何用的。   只是越往裏走,通道就開始逐漸收窄,從最初的數百丈寬,逐漸收縮到了數十丈寬。   起初衆人還持着戒備之心,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或是什麼機關禁制,結果這通道除了越變越窄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變化,甚至連一丁點兒禁制都沒有。   而越是如此,卻反而令人心中忐忑,氛圍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走到通道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高達數十丈的金色巨門,上面左右兩側各雕刻有一尊神人執戟雕像,俱是做怒目金剛狀,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勢極重。   衆人目光皆被雕像吸引,只有寥寥數人的注意力,落在了巨門上的一顆顆門釘上。   “陰陰陽陽,十歸九出……看樣子是陰陽閉鎖陣。”站在最前方的靳流對着石門指指點點,開口說道。   韓立聽在耳中,心裏不禁嗤笑一聲。   門上的石釘的確有陰陽之分,有的外凸,有的內陷,形成了陰陽交錯的格局,但其卻並非是意指陰陽,而是指代星宮。   其中,外凸者爲太陽宮,內陷者爲太陰宮,故而此禁制法陣真正的名稱,應該是星宮對峙禁陣纔對,至於那陰陽閉鎖陣則只是流於表,而實不符了。   “師兄既然識得,想來便能解此陣?”蘇荌茜問道。   “可以一試。”靳流略一沉吟後,點頭說道。   說罷,他轉身看向衆人,朗聲道:“諸位暫且收聲,我有一事宣佈。”   其話音落下,通道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舉棋不定   “靳道友,卻不知要宣佈何事?”於闊海微微皺眉,問道。   “諸位,要想進得這寶塔內部尋寶,須得破開眼前這道石門,而要開啓此處禁制,若由我一人來做,至少需要兩日功夫,但若有諸位鼎力相助,或許須臾之間就可破解。”靳流目光掃過衆人,開口說道。   衆人聽聞此言,紛紛頷首顧看左右,顯然對於之前集體破陣時的景象記憶深刻,生怕自己也如之前那些人一樣,一不小心就成了開門的祭品。   眼見無人響應,靳流的神色頓時微微一沉,緩緩說道:“諸位若是想一點力氣不出,就跟着佔便宜,只怕這世間沒有這等好事吧?”   “靳道友,實在不是我等怕死,只是還請道友詳細講解一下如何破陣,好叫大家心裏有個準備,即使真有什麼狀況,也好自行應對。”陽長老上前一步,說道。   “這門上大陣名爲陰陽閉鎖陣,只要諸位同時動用仙靈力於門扉之上,令左右原本平衡的門釘陰陽之數發生改變,就可打開禁制,進入其中。”靳流思量片刻後,解釋道。   “靳道友說的輕巧,這門上就沒有什麼反制禁忌?不會我們纔剛一出手,就被法陣反噬,結果落得個屍骨無存的慘烈下場?”於闊海遲疑片刻,說道。   “我已經查看過了,此陣與先前不同,絕無任何意外存在,諸位若是還不放心,我大可與諸位同時破陣,屆時若是有變,我也亦遭受反噬。”靳流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解釋道。   “我師兄話已經說完了,誰願自覺入陣破解?”蘇荌茜見依舊無人響應,蹙眉問道。   通道之內,依舊聲音寂寂,於闊海等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   靳流臉上笑意逐漸斂去,開口說道:   “既是如此,那就勞煩於道友,陽長老,傅谷主,趙副閣主和秦樓主幾位做個表率,從你們各自門下調出些人手,來助我破陣。”   “靳道友……”   於闊海話音剛起,就被靳流厲聲喝止:“諸位既然加入了聯盟,此刻最好還是聽從調遣,否則出了這祕境之後,一切後果,可就不止是諸位自己承擔了。”   於闊海等人聞言,自然明白了其言下之意,是說日後要找他們整個宗門的晦氣,一個個神色皆是微微一變。   “青索谷願聽從調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傅谷主當先抱拳道。   說罷,便在自家宗門內指指點點,挑選起人手來。   其餘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只得如他一般,挑起人選來。   “對了,每個宗門之內,都要選出一個懂得破陣之術的人來,聽我佈置。”靳流這才神色稍緩,提醒道。   於闊海聽聞此言,目光微微一轉,落在了韓立身上。   “石道友,我這靈霄門中實在缺乏懂得法陣之人,就勞煩你作爲我靈霄門下出手了。”於闊海臉上帶着和煦笑意,說道。   他這一句話說完,不遠處的陽長老和傅谷主皆是一陣白眼,只後悔自己晚說了一步,白白讓於闊海把“石牧”這個炮灰,給佔用了去。   “這……不太好吧?”韓立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露出爲難之色,說道。   “石道友放心,此事過後,你便可入我們靈霄門山門,在祖師堂裏造冊掛名,當一個內門長老,日後便不再是那無根浮萍一般的散修了。”於闊海拍拍韓立肩膀,說道。   “於道友此話當真?”韓立故作驚喜道。   “一言既出,又有諸位道友在場見證,豈有不當真之理?”於闊海笑道。   “那我便替了這一遭。”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距離十數步之外,忘憂閣衆人當中,幻化成普通容貌的藍顏,正看着這邊。   “哥哥,你看那邊那個可憐蟲,被人一點蠅頭小利勾引,就願意踢人出戰,可真是悲哀啊。”此女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和可憐神色,傳音給藍元子。   “散修艱辛,你哪裏知曉,能成爲靈霄門的長老,對他來說,絕不算是蠅頭小利了。”藍元子只是瞥了一眼,隨意回道。   藍顏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忘憂閣那位趙副閣主,隔空對着他們兄妹二人點了兩下,說道:“還有你們二人,也一起參與破陣。”   片刻之後,各個宗門將人手挑選出來之後,靳流便將其中懂得禁制法陣之人挑選出來,給他們講解了一下破陣的要點,再由他們傳達給其他人。   韓立聽過之後,心中暗歎一聲,若是按照靳流的法子去破解門上的禁制,一開始就走了歧路不說,還很有可能引發禁制反噬。   不過,以他當下的身份,自然什麼也不能說。   回到靈霄門衆人這邊,韓立對那些被挑選出來參與破陣的人,叮囑了一番,內容與靳流所說的大致上一樣,細節處卻稍有不同,只不過一般人卻都看不出來。   約莫半刻鐘後,被挑選出來參與破陣的數十人,就已經分列在了石門兩旁。   “諸位,破陣之時,務必全力催動仙靈力,莫要有絲毫懈怠,否則哪裏出了差池,就別怪靳某責罰了。”靳流面色一肅,朗聲說道。   “是。”衆人忙應了一聲。   “好了,按我之前說的,開始吧。”靳流吩咐一聲後,當先掐動法訣朝着石門上打出了一道水藍色的光芒。   其他人緊隨其後,也紛紛掐動法訣,調動體內仙靈力,打向石門。   只見道道各色光芒,如彩虹一般匯入門上不同區域的門釘上,當中內陷的門釘開始光芒閃爍,朝上凸起,而原本凸起的門釘則開始向下凹陷。   整個石門之上,彙集的光芒逐漸分流,形成了一個寰轉不定的陰陽雙魚圖案。   雙魚轉動之際,石門似乎開始有所鬆動,劇烈震動之下,發出陣陣“嗤嗤”之聲。   “諸位,再加把勁兒,門就要開了!”靳流大喜,高聲喝道。   其餘人聞言,精神也是一振,全力催動起仙靈力來。   韓立一直注意着門上禁制的變化,心知此刻出現的狀況,不過是大門禁制被激發的前兆,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數息,衆人就會遭到禁制反噬。   對於這些與自己無關之人的生死,他本來並無什麼掛礙。   祕境尋寶本就是生死自負的狀況,他這一路走來見得太多了,不論是誰,都必須爲自己的選擇負責,在尋求機緣造化的同時,也需要承受身隕道消的風險。   只是眼下這些人的生死卻牽連到了自己,而且在另一條路上,還有一隻隊伍在行進,若是他們這邊受阻,而那邊捷足先登得了寶物,那可就有些不美了。   眼見陰陽雙魚圖案越轉越快之際,靈霄門參與破陣的人卻突然出了變故,其中幾人並未按照靳流所說行動,而是將仙靈力渡入了其中幾個他並未提及到的門釘上。   這一下,原本已經開始劇烈旋轉的雙魚圖案頓時一窒,竟是直接潰散了開來。   靳流見狀,勃然大怒,正要發火時,目光忽然一閃。   只見那潰散開來的雙魚圖化作的彩色光芒之下,竟然映照出了一片星空景象。   他神色微微一變,頓時明白自己之前是錯認了法陣,開口高聲喝道:“法陣有變,諸位聽我命令,重新解陣……”   說罷,他便開始一步一個指令,命令衆人將仙靈力重新渡入一個個門釘之中。   “還算你不蠢,否則說不得,可就要我親自出手了……”韓立暗自點了點頭,思量道。   隨着全新指令的下達,石門之上一片星光燦爛,兩位執戟神人的雕像也忽然起了變化,其兩隻長戟高高舉起,石門便隨之向內打了開來。   “轟隆隆……”   一陣沉重的摩擦聲音緩緩響起,兩扇厚重的石門逐漸向內打開,一片金色光芒從中透射了出來,當中還夾雜着一股十分古怪的波動。   衆人目光皆被石門內的景象吸引,卻都只能看到一片耀眼金光,即使動用靈目神通,竟然無法看清裏面究竟有些什麼。   “這金光莫非是寶物散發的寶光……”於闊海喃喃道。   他這話一說出口,衆人頓覺一陣眼熱,眼中紛紛浮現出一抹貪婪之色。   “虧諸位還是金源山脈中的各大宗門,連這裏面散發出來的氣息波動都察覺不到嗎?那分明是金之力場的波動。”蘇荌茜冷笑一聲,出言說道。   “蘇仙子,金源山脈中的金之力場數量不少,其氣息如何,我等還是能夠分辨的。眼前這門中金光如此之盛,分明是某種金屬性寶物纔對吧?”陽長老眉頭一挑,說道。   蘇荌茜聞言,也不做解釋,只是報以輕笑。   陽長老見狀,心裏便也泛起了嘀咕,直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韓立目光一掃門內,心中就已經瞭然。   平日裏金源山脈中所見的金之力場多爲自然形成,未竟法陣加持,其中散發出來的金屬性靈力雖然也強,但卻不夠精純。   而眼下門內的金光,之所以看起來好似金屬性寶物釋放出的寶光,自然是因爲當中的金屬性之力足夠濃郁,足夠精純,故而纔有了讓衆人迷惑的資本。   衆人站在門口,一個個雖然奪寶之心炙熱無比,卻也都不敢直接衝入其中,一方面是忌憚天水宗的管制,另一方面,自然是怕裏面還有什麼機關禁制。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打頭陣   “諸位,不管裏面是不是金之力場,我們都應謹慎對待。所以諸位不如分成兩隊,先後進入大殿之內如何?”靳流略一沉吟後,說道。   “卻不知,如何個先後之法?”於闊海眉梢一挑,問道。   “諸位當中修煉金屬性功法之人和擅長禁制法陣之人組成先遣隊,先行一步進入門內,若當中果然有法陣加持金之力場,便由擅長破禁之人解除禁制,後隊再行跟入。”靳流如此說道。   “靳道友,此法雖好,卻有不公。我忘憂閣主修的便是金屬性功法,這麼一來豈不是要讓我們去爲諸位探路試雷?”趙副閣主上前一步說道。   “趙道友莫急,凡先遣隊之人,不論門內是否有禁制,但有所得,都歸各位自己所有,如何?作爲壓陣的後隊也並非全無所爲,亦須得在門外做好接應,一旦事有不虞,自會支援你等。”靳流擺了擺手,說道。   “若是如此,倒還算合理。”趙副閣主略一思量,說道。   “這次先遣隊就由烈光城,忘憂閣和我們天水宗中修習金屬性功法者組成,至於靈霄門,墨香樓和青索谷也挑選幾位擅長破禁的道友同往,如何?”靳流思量片刻,說道。   衆人聽罷,也覺得還算是個合理的方案,便都點頭答應下來。   韓立看着於闊海朝自己走來,便知道他定是又要拿自己去充數,心中也有些無語。   不過,他本也就打算先一步進入門內,所以當其開口的時候,他也沒有拒絕的意思,便順勢應下了,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於闊海竟然也要一同加入先遣隊。   待各方人等挑選好先遣隊的人選,組成了一支不到百人的隊伍。   “我原本還想着先遣隊應該如何挑選一位主事之人,沒想到於道友,陽道友和趙道友,竟然都願意主動加入,實在是意外之喜。”靳流笑着說道。   “呵呵,此言差矣。既然我忘憂閣大半人手入內,我作爲此次領銜之人豈可等候在外?”趙副閣主大義凜然說道。   其門中之人看向他,眼中或多或少都閃過幾分崇敬。   “我烈光城加入先遣隊的人也不少,我自然也要入內,與他們共同進退。”陽長老也上前一步地說道。   “我們靈霄門上下並不主修金屬性功法,我於闊海倒是個例外,此番就與石道友一起,加入這先遣隊中。”於闊海接着說道。   韓立耳中聽着這些激揚話語,心中哂笑不已。   說到底,這些人所爲的,還是先一步進入其中,搶佔奪寶先機罷了,對於裏面是不是金之力場,他們或許是自覺有應對之法,或許便是心中抱有僥倖。   韓立對此都不在意,真正讓他注意到的,是同樣處在先遣隊中的“藍氏兄妹”。   先前破陣時,他們也沒有露出絲毫馬腳,只是不知進了門後,會是怎樣的狀況?   藍元子本來正在與藍顏交談,似乎突然察覺到有注視的目光朝自己投來,眉頭微蹙。   他猛然轉頭過去時,卻發現那道目光已經移開了,根本無人看向這邊。   “怎麼了,哥哥……”藍顏疑惑道。   “沒事,大概是錯覺罷。”藍元子笑了笑,說道。   “一會兒進了門內,若是真有寶物怎麼辦?”藍顏忽然轉爲傳音,說道。   “若是有寶物,哥哥自然是奪來贈你。”藍元子笑着回道。   “那哥哥便負責奪寶,這些礙眼的傢伙就交給我,一定殺他們個雞犬不留。”藍顏臉上笑意純真,傳音道。   “這些人用來當炮灰還算合適,不用急着殺掉。”藍元子傳音道。   藍顏聞言,小臉一皺,滿臉的不情願,傳音道:“可是不殺光他們,我就得一直扮作這醜丫頭的模樣,我可不要。”   “殺光了他們,即使恢復你本來模樣,又給誰去看?”藍元子笑道。   “自然是給哥哥看,也只給哥哥看,那些腌臢貨色哪裏配?”藍顏笑嘻嘻地說道。   “況且在哥哥心目中,你永遠都是世間最嬌美的女子,變不變模樣,根本無妨。”藍元子眉眼溫柔,看向身側女子,傳音說道。   後者聞言,臉頰一紅,一雙明眸,媚眼如絲。   衆人稍作調整,分作兩支的隊伍便一前一後,來到了金光外溢的門口。   “諸位道友,放心前行,後面有我們壓陣,不會有什麼問題。”靳流點點頭,說道。   蘇荌茜目光清冷,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於闊海則與陽長老對視了一眼,各自點了點頭,帶着韓立等人朝着門內走了進去。   忘憂閣等人也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只見衆人一過門口,便被那刺目金光吞沒了進去,身影直接消失不見,就是身上散發的氣息也變得有些難以探知了。   韓立走在於闊海兩人身後,方一踏入門後的空間,便感覺周身一緊,有一股強大束縛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這種束縛之力與土屬性的重壓,水屬性的粘滯都不相同,那是一種彷彿被絲絲縷縷堅韌無比,卻又無處不在的金屬絲線纏繞拉扯的金縛之力。   與之伴隨着的,還有一道道削骨金風,迎面吹拂而來,便如一把把柳葉小刀刮在臉上,割得人臉頰生疼。   四周的金光瀰漫,一直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令他們視線都有些受阻,數十丈外就已然變得模糊一片,彷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金霧之中。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莫非是……”趙副閣主察覺到四周異樣,驚叫道。   “還真給那個蘇仙子說中了,這裏面真的是金之力場。”陽長老有些後悔,苦笑了一聲說道。   說罷,他手腕一轉,取出一枚金色圓珠,貼身放在了胸前衣襟之內,當中隨即便有一道金色弧光綻放而出,堪堪將他整個人庇護住。   饒是他這般的修爲,尚且需要法寶傍身,方能忍受此處金之力場的影響,更不用說其他人了,一個個面露痛苦之色,紛紛放出護體靈光,抵禦這等力量侵蝕。   於闊海雙手一掐法訣,運轉起某種功法,身上便有一道道金色紋路浮現,同樣擋住了金之力場影響,只是體內仙靈力的消耗卻是加快了數倍。   “如此強大的金之力場,以往你們可曾見過?這定然是有法陣加持。你們幾個快點去查看陣眼陣腳在何處,給我把它毀了。”於闊海神色微變,指着韓立幾人說道。   韓立雖然同樣受這金之力場的影響,可他的體魄卻不是這些人可以比擬的,自然不會覺得有多麼煎熬,只是爲了配合當下的身份,他才同樣彎腰皺眉,做出一副痛苦難耐的表情。   “在這金之力場中,根本寸步難行啊,於道友,非是我不肯出力,只是實在是心有餘而……”韓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於闊海粗暴打斷了。   “少廢話,趕緊去。再不將這陣法解除了,我們就別想奪什麼寶物了,全都得硬生生熬死在這裏。”於闊海怒道。   “這……唉……”韓立故作無奈地嘆息一聲,挑了一個方向,前去探查了。   在這金之力場當中,神識之力雖然並非全無所用,但也同樣受到了極大限制,以韓立神識之強,竟然也只能探查到方圓不過百丈距離。   加之九幽魔瞳也同樣受限,韓立此刻也無法窺得這門後空間的全貌。   他向前行進百餘步後,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根粗壯的金色石柱,上面雕刻着無數密集符紋,此刻還在不斷閃爍着金色光芒,股股奇異波動正從其上傳出。   “莫非這就是金之力場的一處陣腳?”韓立喃喃自語道。   他走到石柱跟前,抬手在柱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便感覺有一股鋒銳之力透入指尖。   韓立順着金色石柱朝上方望去,就見柱頂埋入金光之中,無法看清全貌,但隱約之間可以看到,上面似乎還雕刻着一頭生有雙翼的異獸,其兩翼下的尖刺透過金光露了出來。   他正打算仔細查看一下這當中符紋究竟是何意時,頭頂上方忽然響起一陣呼嘯之聲,那頭兩翼異獸竟然不是雕像,而是活物,朝着他俯衝了下來。   韓立身形立即一閃,向後暴退開來,那俯衝而下的異獸幾乎貼着他的身子飛落而下,兩道羽翼邊緣金光熠熠,帶着一股凌厲無比的氣息,直接將周圍虛空撕裂開一道口子。   趁着側身之際,他看清那異獸模樣,發現其形如金雕,體型雖不算大,周身蘊含的金屬性之力卻是十分厲害,赫然又是一頭金屬獸。   只是這頭金屬獸的金屬性氣息,卻比之前韓立遇到的兩頭猛虎金屬獸還要強大,其方纔不動之時,與周圍環境完全融合,竟然連他都沒有發現異常。   金雕一擊不中,羽翅在地上一點,翻身而起,朝着韓立橫翅一掃,一道刺目金光便從中斬擊而出,直接撕裂了虛空,飛斬過來。   韓立手腕一轉,一道金色電光閃過,一柄青竹蜂雲劍浮現而出,擋住了那道金光。   “錚”   青竹蜂雲劍被斬得一陣顫鳴,其上纏繞的金色電絲也隨之消減了一半。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不識抬舉   韓立單手一招,將劍收於身側,同時另一隻手一掐劍訣,朝前猛地一揮。   “滋啦……”   一陣電光閃爍,一股股金色雷電從劍身之上迸射而出,凝成一道金光電刃橫斬而出。   虛空中的金色光芒如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分裂開來,兩邊金光翻湧,朝着上下兩個方向潰散開來,中間難得地露出一截清晰虛空。   那金雕似是忌憚金光電刃來勢兇猛,雙翅猛地一揮,身形扶搖直上,朝着上方掠去。   韓立則順着劍光撕開的口子看去,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只見沿途過去極遠的範圍內,佇立着不下百根金色石柱,每一根上都有符紋銘刻,上面也無一例外地趴伏着一頭頭形態各異的金屬獸。   金光過處,這些金屬獸的雙眼紛紛睜了開來,一個個從石柱上悄無聲息地跳躍下來,身形低伏着,如同獵獸的虎豹,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青竹蜂雲劍的劍光逐漸消散,四周的金色光芒重新蔓延開來,將其身影逐漸遮蓋了起來。   “出了什麼事?”於闊海等人發現前方似乎有異,大聲呼喝道。   金光之中一片寂靜,無人答應。   除了先前被他勒令出去尋找陣樞的幾人外,其餘人心中都生起了一種古怪之感,不由自主地朝着一起集中了過來。   “這金光裏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陽長老看着前方金光湧動,遲疑道。   衆人聽聞此言,越發覺得不安起來,一個個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衆人忙握緊了手中兵刃,小心防備着。   只聽“呼”的一聲,金光一陣狂湧,一道人影猛地衝了出來。   於闊海手中早已握住了一柄金紋直刀,上面盪漾着陣陣金色光紋,作勢就要劈砍而出時,就聽那人大聲喊道:“哎,是我,是我,別動手……”   “石道友……”於闊海忙止住衆人,開口詢問道。   “於道友,這裏有金屬獸,很多,很多金屬獸……”韓立的身影從中閃現而出,神情緊張地說道。   “我當是什麼了,原來只是金屬獸啊……”聽着韓立語無倫次的話語,於闊海神情稍稍一鬆,說道。   他話音剛落,四周幾道破空之聲同時響起,幾具殘破不堪的屍身從不同方向拋飛而至,摔落在了衆人腳邊。   韓立定睛望去,發現正是先前派出去尋找陣樞的幾人。   不等衆人心驚完,四周又有破空之聲響起。   “來了……”韓立低喝一聲。   說話的同時,韓立的目光落在了藍氏兄妹的身上。   那兩人顯然早已經發現了異常,非但沒有與衆人集合一處,反而稍稍拉開了些距離,彼此背對背站定,臉上哪裏有半分畏懼之色。   “正好藉此探探你們的虛實……”韓立心中微微一動,嘴角笑意一閃而逝。   “呼”的一聲狂風捲起。   一道道金光風刃狂卷向衆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龍捲,將衆人未在中央。   四周耀眼的金光消散了許多,衆人視野變得清晰了些許。   然而,令他們驚恐萬分的是,四周圍已經出現了百餘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當中虎豹狼豺蛇鷹鼠豘,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這些金屬獸,每一頭身上散發的氣息,竟是都無比強大。   於闊海看在眼裏,真恨不得把自己方纔說的那句“只是金屬獸啊”再給喫回去。   他在金源山脈混跡這麼多年,金之力場也曾去過幾趟,可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金屬獸?什麼時候又見過眼前這樣的陣仗?   “忘憂閣弟子,速速結陣。”趙副閣主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喝道。   “是!”   忘憂閣衆人當先應了一聲,紛紛聚集到了趙副閣主身側。   只見他們紛紛手腕擰轉,手中全都浮現出一柄金色寶輪,向上一拋之下,呼嘯之聲大作。   隨着其口中吟誦之聲不斷響起,數十道金輪悠悠顫動着,在衆人頭頂結成一座金輪大陣,當中有陣陣金光圓環不斷盪漾開來,如同一朵朵金花不斷綻放。   “還是共同結陣吧。”於闊海見狀,忙喊道。   他們靈霄門和烈光城人數不及忘憂閣,若是單獨結陣,威力肯定不如前者。   “於道友,修煉功法不同,法陣難容,貴門還是自行結陣吧。”趙副閣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說道。   於闊海聞言,恨恨瞪了對方一眼,與陽長老知會一聲後,兩派人馬集合在了一起,開始聯手佈陣。   說是聯手佈陣,實際上不過是各自佈置出一層法陣,相互嵌合在一起,畢竟在沒有精通法陣之術的修士指點和提前演練的狀況下,想要佈置出融合法陣,根本沒戲。   “石道友,在那邊發什麼愣?還不馬上過來結陣!”於闊海看到韓立還站在原地,望着藍氏兄妹那邊,忙出聲喝道。   韓立扭頭瞥了一眼,看到兩派頭頂上方遮蔽出來的一赤一青兩層光幕,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之色,也懶得繼續在裝下去,開口說道:   “我還特地跑回來知會你們一聲,意思就是讓你們做好準備逃,你們怎麼一個個的都不開竅,就這樣的法陣,能防住個什麼?”   “你個混賬東西,在說什麼胡話?”於闊海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怒道。   “算了,生死有命,你們好自爲之吧。”韓立無所謂地笑了笑,不再去看這邊。   他的話音剛落,圍在四周的金屬獸中,一頭金色巨狼就已經當先發動了攻擊。   只見那頭巨狼金屬獸,抬起一隻前爪,道道指甲如一柄柄金色刀鋒一般劃破虛空,直接朝着忘憂閣衆人頭頂上方的金輪大陣拍擊而下。   “全力催陣!”趙副閣主一聲暴喝。   所有忘憂閣修士跟着發出一聲怒吼,全都將一身仙靈力瘋狂鼓動而出。   頭頂上方的金輪大陣當中金光如驕陽一般亮起,燦爛光輝甚至超過了金之力場本身。   狼爪與大陣方一接觸,一道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就傳了出來。   緊接着,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金輪大陣上,就被撕裂開來三道巨大的口子,一道道金色鋒刃從口中透射了進去,頓時響起一片破碎之聲。   由衆多金仙聯手佈下的法陣並不算弱,但在這金屬獸的攻擊之下,卻如泥捏的一樣,沒有絲毫抵擋之力。   只見忘憂閣衆修士手中的金輪紛紛破碎,爆鳴之聲不斷,炸裂成了無數金色碎片。   一時間,陣中血肉橫飛,慘呼之聲不斷響起,忘憂閣修士死傷大半。   於闊海見狀,神色終於變得驚恐起來。   忘憂閣的大陣都無法抵擋,他們臨時拼湊起來的這座大陣又有何用?   “分散突圍,找機會逃……”於闊海口中一聲大喝。   所有靈霄門和烈光城修士早已經有些繃不住了,聽聞此言,立即動用起各自最強的保命手段,紛紛四散逃離開來。   空間之內各色異光紛紛亮起,卻都無一例外受到金之力場壓制,功效大減。   他們這一動,像是立馬刺激到了那些金屬獸。   幾乎同時,所有金屬獸都行動了起來,朝着這些大膽闖入的修士們撕咬攻擊了過去,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混亂,各種慘呼之聲此起彼伏。   於闊海身上法袍青光流轉,表面不知何時生出了一層金色鱗片,上面光芒流溢,看起來殊爲不凡。   伴隨着這層光芒的亮起,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好似一尾金色游魚,在混亂的人羣之中自由穿梭,彷彿不受金之力場影響一樣,速度竟是不慢。   若非四周仍被金屬獸包圍,他此刻都該逃開十數里了。   那位烈光城的陽長老身上,不知何時也已經換上了一件赤紅火袍,整個化作了一條丈許來長的赤紅火蛟,同樣在人羣之中穿梭。   其所過之處,烈焰燒灼,不少同門修士被其灼傷,卻也無暇顧及,只是不斷的躲避着金屬獸的攻擊,試圖找到一線生機,逃離而去。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好似有一聲清鳴響起,一頭金雕雙翅一展俯衝而下,兩隻金色鋼爪朝着火蛟身上猛然抓了下來。   陽長老感受到其上蘊含的恐怖金屬性之力,忙向前奮力一穿,堪堪躲避過了金雕的追擊,卻迎頭朝着韓立撞了上去。   “滾開……”陽長老此刻怒火中燒,衝着韓立就是一聲暴喝。   韓立微微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陽長老見狀,怒意更勝,猛地張口一吐,一股熾烈無比的熊熊火焰就狂湧而出,將韓立整個人都淹沒了進去。   “找死……”陽長老口中譏笑一聲。   緊接着,他就看到前方尚未消散的火焰當中,一隻寬厚的手掌突兀地探了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圓弧,重重地拍打在了他的頭顱上。   “啪”的一聲響。   陽長老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傾軋而來,繼而神魂一陣激盪,意識一陣渙散,便有些魂飛天外的感覺。   等他神識恢復正常時,整個身子已經被那金雕的鋼爪死死箍住了。   “不……”   其口中發出一聲絕望嘶吼,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被金雕撕裂成了三節,掉落下去時,被三頭金屬獸分別吞入了腹中。   韓立一巴掌揮過之後,就沒有再去看那陽長老,而這一幕恰巧落在了倉皇逃竄的於闊海眼中,他的心中如遭雷擊,腦海也出現了一陣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時,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澀之感,一邊咒罵着韓立這個苦心裝蒜的傢伙,一邊祈求着他不要跟自己秋後算賬。   韓立眼中壓根兒沒有他們,若非陽長老自己找死,他也根本不會與之計較。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稍遠一些的“藍氏兄妹”身上。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真面目   只見此時的藍顏手裏正握着一柄好似長杆彎鐮一樣的兵器,鐮身頂端嵌着三塊水藍色的晶石,不斷閃爍着清亮光芒。   與她背對而立的男子,手裏則握着一柄纖細長劍,上面同樣嵌着三塊水藍晶石,揮動之間不斷盪漾着層層水藍色的光波。   兩人聯手,從容應對着兩頭形如蠻獅的金屬獸。   “這些金屬獸品級不低,內裏獸核一定含有金屬性的法則之力,咱們不如多殺幾頭吧?”藍顏身上水波流轉不停,笑道。   “與這歲月塔裏那件寶物相比,這些金屬獸有什麼值得在意的,我們還是儘快找到出路,耗在這裏意義不大。”藍元子搖了搖頭,說道。   “這樣也好,這麼多金屬獸,殺起來也當真費事,咱們往深處去看看吧。”藍顏有些興奮地說道。   “你也別太大意,這些鬼東西攻擊力不弱,一不留神被其傷着可就不好了。”藍元子明顯要更穩重一些,開口說道。   兩人說話間,那兩頭蠻獅金屬獸再次咆哮而至。   藍顏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便飄身而起,躍至當空。   其抬起一手,虛空一點,指尖處便有一片湛然藍光盪漾開來,當中凝聚出一片波光盪漾的水藍色光幕。   光幕之上,一圈圈環形符紋浮現而出,從中傳出一股濃郁的水屬性氣息。   撲向她的那頭蠻獅,一頭撞在光幕之上,發出一聲轟然巨震。   水藍光幕如同暴雨侵襲,表面激盪起無數藍色水滴,但是卻始終凝而不散,死死地抵住了蠻獅金屬獸,令其難有寸進。   幾乎同時,藍顏另一手握着的那杆藍色彎鐮,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藍色光弧,如一輪藍色彎月映照而出。   伴隨着一聲銳鳴,藍顏撐開的那層水藍色光幕分裂而開,後面抵着的那頭蠻獅巨獸被彎月一劃而過,直接從中間一分爲二,剖成了兩半。   另一邊藍元子則更爲直接,絲毫沒有任何防守抵擋動作,而是身形直掠而起,手中水藍色的纖細長劍一卷,劍身之上便有一道螺旋水光旋轉而出,如尖矛直刺向了那頭蠻獅眉心。   “噗”的一聲輕響!   那頭金屬性之力凝聚而成的異獸,本該堅硬無比的頭顱,直接被其手中長劍上湧出的水光刺穿,炸開了一個巨大豁口。   倉皇逃命中的於闊海,看到這一幕,更是心驚不已。   原來如“石道友”一樣裝蒜的傢伙,還真不止他一個,以後再遇見那些貌不驚人的傢伙時,他也再不敢那般託大了。   就在這時,他發現那位“石道友”突然瞥了他一眼,頓時覺得整個心臟都蹦到了嗓子眼,好在他僅僅只是看過一眼後,就移開了目光,並未有別的動作。   饒是如此,心中惴惴的於闊海,還是下意識地遠離了這三人,向着另一邊逃竄而去,生怕被他們一個不順眼,就拍死在當場。   韓立此刻根本無暇與他計較,方纔之所以望向這邊,也是神識有所感應,那邊似乎有一頭更加強大的金屬獸,正在朝這裏靠近。   他目光移回了藍氏兄妹這邊,眉頭一蹙,卻發現那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韓立正疑惑間,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厲嘯,之前偷襲過他的那隻金雕,在殺死陽長老之後,竟然又盯上了他。   “聒噪!”   韓立眉頭一蹙,略一側身,抬起一拳,朝着上方砸了出去。   那隻盤旋良久的金雕剛剛落下,兩道鋼爪正被韓立砸中,直接炸開一片刺目金光。   “轟”的一聲巨響!   金雕鋼爪被一股澎湃襲來的星辰巨力衝擊,徑直炸裂開來。   其殘破身軀也朝着一邊倒飛而去,被一頭迎面趕來,形如麒麟的金屬獸張口一吸,直接吞入了腹中。   只見那麒麟仰天咆哮一身,背上金光閃爍,竟有兩道金色羽翅從其上生了出來。   韓立看到此獸模樣,心中微異,方纔他察覺到的那股強大氣息,似乎正是此獸。   麒麟金屬獸四蹄狂奔,直衝韓立而來。   只見其血盆大口一張,口中一團金色熔液噴湧而出,朝着他當頭傾瀉而下。   韓立手腕一轉,青竹蜂雲劍浮現而出,被他一把握住,以舉火燎天之勢揮擊而去。   “滋啦啦……”   青竹蜂雲劍上金色電光與青色劍氣混做一處,化作一片電光纏繞的青光劍幕,朝着上方狂湧而去。   兩方剛一接觸,大片金色雷電便與那金色熔液交融在了一起。   只見金色熔液之中似有道道鋒銳之氣,幾個呼吸之間,就將金色雷電切割開來,化成了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纖細電芒。   不過,金色熔液也被雷電消耗掉大半力量,繼而也被青色劍氣撕裂開來。   韓立從劍氣撕開的口子,飛身而上,直撲麒麟金屬獸。   後者見狀,剛剛生出的兩道羽翼奮力一揮,翼下便有道道金風吹卷而出,如一柄柄金色鋒刃,直將一片虛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韓立前路被金風封鎖,足下便響起一聲“砰”的響動。   只見他腳踏虛空,身形步步登高,越過金風區域來到了麒麟頭頂,猛然抬起一拳,朝着下方轟砸而去。   “轟轟轟……”   虛空之中一陣劇烈震盪,一股強大的壓迫之力從韓立的拳端生出,硬生生將四周虛空中瀰漫的金光層層壓下,一拳重擊在了麒麟頭頂。   “轟隆”一聲巨響!   麒麟龐大無比的身軀頓時支撐不住,四蹄一叉,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其一顆碩大頭顱雖然尚未裂開,卻也搖搖晃晃個不停,顯得有些難以自持。   韓立落身在它的頭顱上,面露猶豫之色。   片刻之後,他抬起雙指在自己眉心一點,繼而向外一拉。   一根纖細如發般的白色晶線便從其中緩緩抽取而出,如同一條浮游靈蛇在他指尖繞動。   “去!”   韓立並指一點,白色晶線便飛射而出,直射在了麒麟金屬獸的頭顱上,一沒而入。   晶線消失之後,麒麟原本還在晃動的頭顱徹底向下一耷拉,似乎是昏睡了過去。   韓立右手之上光芒一閃,一道巨大的銀色光門便浮現在了麒麟身前。   “進去吧,以後給我好好看家護院。”說罷,韓立身形向後一掠,抬起一腳踢在了麒麟的屁股上,那頭龐然大物便給他一腳踢進了光門內。   而後,他關閉的花枝洞天,目光一轉,卻是望向了深側一個方向。   只見那裏一片水藍光幕,從金色光芒中盪漾開來,一對好似神仙眷侶般的俊美男女,正並肩從中走了出來。   韓立定睛一看,正是藍氏兄妹。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洞天之寶啊,怪不得能將那麼大一片祕境寶地洗劫。只是連鏟地皮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韓立道友,你這喫相也未免太難看了吧?”藍顏掩嘴一笑,說道。   “你們什麼時候發現我身份的?”韓立眉頭微微一蹙,問道。   “韓道友一直小心窺視我們兄妹二人,我們又怎麼會注意不到你?”藍元子淡淡說道。   “藍氏兄妹……你們?”韓立看着兩人親暱的模樣,不禁感到有些不適。   藍顏見狀,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怒道:   “我與哥哥是師兄妹,早年先後被師父撿拾回山,才都跟隨了師父的姓氏罷了,只有你這等無禮之人,纔會做那腌臢之想。”   藍元子倒是神色自然,並未有什麼異樣。   “你們到底如何,與我無關。本想着你們若是能不生事端,便可免去一場廝殺。現在看來……似乎是不行了?”韓立目光一轉,說道。   “不想廝殺倒也可以,韓道友就此束手就擒,待這祕境探寶一事過後,隨我們一同返回九元觀,聽從老祖發落便是。”藍元子輕笑了一聲,說道。   “怎麼你們九元觀的人,都喜歡開這種玩笑嗎?上一個這麼說話的人,叫東方白,不知道你們可認識?”韓立無奈一笑,悠然反問道。   “你……”藍顏聞言,勃然大怒。   其手中鐮刀一勾,便欲殺向韓立,卻被藍元子伸出一手,攔了下來。   “莫要被他激怒,此人能殺上仙宮,殺死東方白,定然不是簡單角色。就是你我,也須得小心應對纔是。”藍元子勸道。   藍顏聞言,神色稍緩,目光直視向韓立,手中握着的長柄彎鐮稍稍提起了幾分,改爲了雙手緊握。   “既然韓道友非要打過一場,才肯見分曉,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藍元子神色一肅,手中長劍指第,在身前輕輕一劃,說道。   說罷,他身上一道光芒亮起,一片水藍色的球形光幕擴張開來,將周圍方圓數百丈的範圍,全都籠罩了進去。   韓立眉頭微微一蹙,發覺四周虛空中瀰漫的金屬性之力,似乎變得稀薄了許多,而那些金屬獸似乎也都被這層靈域給驅趕了開來,紛紛遠離了此處。   至於那些忘憂閣和靈霄門的那些修士,早已經死傷殆盡,所剩無幾了。   “你這靈域倒是有些特別,只是鋪展開來,尚未見有什麼殺伐之力,卻能逼退那些金屬獸。”韓立嘖嘖稱奇道。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破冰   “沒什麼好奇怪的,五行之屬天然有相生相剋的關係。金能生水也是亙古有之,在這金之力場當中,我的水屬性靈域天然便強上三分,那些金屬獸若是留在我的靈域之內,便會被吸取自身的金屬性之力,自然也就對我避之不及了”藍元子淡淡說道。   “原來如此,受教了。”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在這金之力場中,我已佔據地利之便,先天便有不敗之勢,韓道友你當真不肯束手就擒?”藍元子見韓立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不覺奇道。   “你若是一名大羅境界修士,憑藉這地利優勢,或許還有資格如此說話。”韓立哂笑一聲,說道。   說罷,他一步向前邁出,並未動用仙靈力,只以肉身之力衝撞向前。   韓立不動則已,一動便覺得迎面撞入了一片汪洋大海,滾滾波濤不斷衝撞而來,推拒着他無法前行。   他口中冷哼一聲,默默運轉起天煞鎮獄功,渾身玄竅接連亮起,一身星辰之力澎湃而出,身形猛然撞開那股水屬性法則之力的阻隔,與藍氏兄妹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好強的體魄,這絕不可能是太乙修士該有的身軀。”藍元子面色微變,驚訝道。   “體魄強又如何,先喫了我一記水元斬再說。”藍顏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冷哼一聲,身上水藍遁光一起,反向韓立衝了過去。   只見其身形在藍元子靈域之內,竟然絲毫不受影響,瞬間就閃至了韓立身前。   其手腕一擰轉,那柄水藍彎鐮上三枚晶石同時亮起,一股強大的水屬性法則之力從中狂湧而出,彎鐮鐮身瞬間漲大一倍,在半空劃過一道圓弧,斬向韓立。   “不要,快退……”藍元子忽然記起一事,忙大聲驚呼道。   然而爲時已晚,韓立體內真言寶輪逆轉,時間流速瞬間加快,速度更是比藍顏快上許多。   其身形貼着藍顏的彎鐮鋒芒從容而過,一掌探出,朝着其咽喉鎖去。   後者根本沒有半點反抗餘地的,被他死死鉗住了脖頸。   “咯咯咯……”一連串清脆的笑聲,從藍顏的喉嚨裏傳了出來。   韓立立即發覺不對勁,再想鬆手時,卻已經晚了。   他的掌心傳來一陣冰寒刺骨之感,一道水藍光芒從藍顏的身上噴湧而出,瞬間覆蓋住了韓立,將他整個人都凍成了一尊晶藍冰雕。   而他手掌死死箍着的“藍顏”,則也變成了一尊冰雕。   另一邊,藍元子的身旁卻有光芒凝聚,重新浮現出了藍顏的身影。   “哥哥,早知道他修煉的時間法則,我又怎會真的魯莽?”藍顏巧笑一聲,說道。   “想不到你竟連我也瞞着,還害我擔心一場。”藍元子輕嘆了口氣道。   “好歹是將他拿住了,哥哥還是快點將他徹底封禁起來,我的極寒冰晶最多也只能困住他一盞茶的功夫。”藍顏臉上笑意一斂,忙說道。   其話音剛落,就聽一個有些沉悶的聲音傳來:“一盞茶,藍道友未免有些太高估自己了吧?”   緊接着,就聽“砰”的一聲響。   韓立周身無數金色電光洶湧而出,藍色冰晶轟然炸裂,身影重現顯現出來。   “這怎麼可能?”藍顏一臉驚訝道。   尋常的太乙修士若是被封禁在這極寒冰晶中,一身仙靈力定然會被凍結得無法運轉,即自然也就無法從中脫身,哪怕是太乙巔峯修士,最多也只是快上些許,絕沒可能像韓立這樣。   她哪裏知道,韓立開闢出的玄竅多達九百餘處,即便仙靈力被凍結,一身血肉之力和星辰之力,也足以破開他的封鎖。   韓立冷笑一聲,遂也不再多言,手腕一轉之下,一層淡金色的靈域也撐了開來,不多不少,剛剛將藍元子的靈域包裹了起來。   藍顏兄妹二人感受到時間靈域中,無處不在的遲滯壓迫之感,神情不禁微微一變。   “此人難纏之程度,遠超我們想象,不要有絲毫僥倖心理,只有用出那招,或許能有一線贏的機會。”藍元子神色凝重,說道。   藍顏目光微斂,也點了點頭。   而後,就見其手中彎鐮一收,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一道顏色略淺,有些泛白的靈域便擴張開來,與藍元子的靈域相互臨近之時,彼此之上同時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吸引之力,最終竟然光芒一閃,融合在了一起。   兩道靈域融合之後,一股冰寒而奇特的感覺,隨即從中傳了出來。   韓立身處其中便好似被大海壓身,竟有些透不過氣來。   “靈域融合……”   他嚥了口唾沫,眉頭一皺,微異道。   只見其身前不遠處,藍顏和藍元子的身影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身高十丈的藍色冰雕,其面容生得雌雄難辨,看起來和藍氏兄妹兩人都有些相似。   韓立正遲疑間,四周呼嘯風起,砰然之聲大作。   在其周身之外,四道寒光拔地而起,凝成了四尊與之前那個一模一樣的藍色冰雕。   五尊冰雕面無表情,全都張口,發出一聲低喝。   只見其開口之際,周圍空間溫度驟降,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洶湧而出,從四面八方湧向韓立。   虛空之中“咔咔”之聲大作,空間之中開始折射出道道晶光。   韓立目光一閃,眉梢上瞬間結出了一層白色冰霜。   他神色微微一變,抬手一揮,身前浮現出十八柄青竹蜂雲劍,表面全都“滋啦”作響,道道金色電芒狂湧而出,化作一團團金色雷球,眼看就要炸裂開來。   然而,一陣旋風吹拂而過,白色寒氣瞬間湧至,韓立只覺得一陣刺骨冰寒,整個人連同青竹蜂雲劍,都被凍結在了中央。   一團團金色雷球上蔓延開來的電絲還都清晰可見,但也同樣被寒冰封禁着。   韓立心中一肅,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識海之中似乎都有寒氣滲透,神識都變得有些麻木起來。   “哥哥,我們以靈域融合之威方能擒住他,但卻無法長久維持,如此該如何將他帶回九元觀?”其中一尊冰雕開口,聲音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宗門並未說一定要帶活人回去,找到掌天瓶纔是正事。此人既然如此難纏,那就將之斬殺,只拘下神魂帶回去便是。”另一尊冰雕開口答道,聲音同樣冰冷的不似人聲。   “動用玄冰斬元劍麼?”又一尊冰雕問道。   “斬!”剩餘兩尊冰雕同時開口。   緊接着,就見五尊冰雕竟好似活人一般,紛紛手掐法訣,結起陣來。   韓立頭頂上方藍光湧動,浮現出一道圓形符紋,當中一股極寒之力洶湧而出,一截藍色冰劍的劍鋒從中刺出半截。   整個空間內的冰寒之氣頓時激增百倍,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從高空傾軋而下。   “這是……幾品仙器?”韓立感受到這股力量,心中一凜。   此劍尚未出盡,就已經有如此威壓,若是傾力而出,只怕就是大羅修士也無法抵擋,怪不得需要藍氏兄妹兩人聯手,以法陣召喚方可用出。   他體內仙靈力幾乎被完全凍結,就是星辰之力也運轉不暢,加之青竹蜂雲劍被封,此刻竟是無法掙脫那極寒之力的封禁。   石門之內已然打得天昏地暗,石門之外的衆人卻仍是隻能聽到陣陣廝殺轟鳴之聲,感受到那時不時爆發一下強大波動,卻始終看不清裏面狀況。   “我們什麼時候進去?”蘇荌茜傳音問道。   “不用急這一時半刻,先等等看。如此規模的戰鬥,我們貿然進去,指不定便會被殃及。還不如等裏面爭鬥停歇,我們再進去,無論如何都不會虧。”靳流想了想,傳音說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冰寒之氣,竟是直接撕開了金之力場的封鎖,透出了石門。   門外幾名忘憂閣修士距離太近,一時躲避不及,竟是直接給這股力量侵體,瞬間凍結成了冰雕,不等周圍人施救,就已經氣絕身亡。   “這是怎麼回事……”衆人悚然一驚,紛紛遠離石門。   蘇荌茜與靳流對視一眼,神色也不禁一變。   “靳道友,怎麼於道友他們進去之後這麼久,都沒有半點消息傳出,莫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青索谷的那位傅谷主神色微變,開口詢問道。   “裏面狀況未明,我也無法確定。”靳流眉頭一蹙,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石門內就又傳來一聲轟鳴,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浪洶湧而出,逼得門口衆人不得已又向後退開數十丈。   “這究竟是……”   此刻,門後空間之內,依舊被冰封在中央的韓立,周身銀色火焰纏繞,如同火焰龍捲一般狂湧而上,當中散發出陣陣恐怖至極的灼熱氣息。   只聽一聲尖銳嘯鳴響起,韓立背後洶湧的銀焰中,一隻頭上生有七色彩焰的銀焰火鳥一飛沖天,直接撞向上方已經落出大半的玄元斬冰劍。   “轟”的一聲巨響!   玄冰斬元劍上無數藍色寒光,化作根根如雨細絲狂湧而出,與熾烈火焰交融一處,頓時激起大片雪白霧汽,幾乎遮蔽了整片空間。   “精炎之火……這莫非是精炎火鳥?”一尊冰雕開口道。   “怎會有如此威力的精炎火鳥?”另一尊冰雕說道。   “東方白這該死的傢伙,爲何沒有提及?”又一尊冰雕開口道。 第一千零五十章 尋蹤   冰雕話音未落,精炎火鳥便又一聲清鳴,雙翅一展,奮然上衝。   已經落出的玄冰斬元劍頓時遭受重擊,所有藍色光絲被倒逼回去,劍身也重新沒入了圓形符紋當中,消失不見了。   精炎火鳥神威大展,卻不肯收歇,身後火光洶湧,如孔雀開屏一般射出無數銀色火團,不斷擊打在藍氏兄妹融合的靈域光幕上。   那層靈域光幕頓時不穩,劇顫之下,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片刻之後,一聲聲冰晶碎裂之聲響起,那五尊雌雄難辨的雕像上,全都浮現出道道裂痕,竟是接連嘩啦啦的碎裂開來。   緊接着,那層靈域光幕也隨之消散開來,但藍氏兄妹的氣息竟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韓立脫困而出後,仍是覺得周身寒氣未退,四肢有些麻木。   他伸手一招,精炎火鳥立即倒飛而回,落在了他的肩頭。   韓立只覺得肩頭一暖,一股暖流溢滿全身,體表之上有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寒氣滲透而出,最終消散不見。   他目光一掃四周,只見所有金屬獸已經隱匿不見,之前與他們一起進來的先遣隊成員已經全滅,沒有一人生還。   那位趙副閣主被金屬獸撕成了兩段,於闊海則被之前的寒氣波及,倚靠在一根金色石柱下,已然被冰封凍死了。   韓立面色一沉,拍了拍肩頭坐着的精炎火鳥,將之收入體內,抬步朝着空間深處掠去。   既然對方真的是天庭派出的藍氏兄妹,又在此地發現了自己的蹤跡,那就必須要儘快解決掉,若由其返回天庭,那自己的處境怕是要麻煩了。   ……   石門之外的衆人等了許久,見裏面再無動靜,一個個神色古怪,朝着裏面張望。   “不等了,我們也進去。”靳流沉吟良久之後,開口說道。   其餘各派衆人聞言,一個個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動。   畢竟先前裏面的動靜實在太恐怖,讓他們這會兒仍然有些心有餘悸。   “裏面動靜停歇良久,先遣隊多半是已經通過,自行走了,我們若是再不着急,只怕後面連灰也喫不上了。”靳流面色一寒,說道。   衆人聽罷,神色不禁起了變化,露出些許遲疑之色。   靳流看了蘇荌茜一眼,兩人當先一步邁過石門,走了進去。   其餘人見狀,紛紛跟了上去。   所有人感受到金之力場的影響加諸於身,一個個都露皺起了眉頭。   可當他們走過一段路程之後,一個個神色就都變得驚恐萬分起來,只見四周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殘屍碎塊,看起來恍如煉獄。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傅谷主面色蒼白,喃喃自語道。   其話音剛落,就猛地一抬頭,驚恐地朝着身旁一根金色石柱上方望去。   只聽一聲怒吼,一頭形如豺狼的金屬獸從上方猛撲而下,以迅雷之勢將其壓在了身下。   緊接着,四周一頭頭金屬獸紛紛現身,一陣廝殺慘呼之聲再度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韓立已經來到了空間深處的一座石門前。   那座石門的門扉半掩着,顯然是藍氏兄妹已經逃了進去。   韓立神識朝周圍一掃,也一個閃身走了進去。   只見石門之外,有一座寬敞大廳,廳內沒有任何陳設,只有一座寬大的青黑石梯,蜿蜒通往上方。   韓立沿着石梯一路向上,石梯盡頭佇立着一道暗紅色的光門,看起來是一處空間傳送之門,不知通往何處。   他以神識仔細探查,卻發現神識根本無法穿透,也無法探知裏面是什麼狀況。   他略作猶豫後,還是一個閃身,穿入了其中。   韓立只覺眼前一花,出現在一片赤紅世界。   這裏和第一層完全不同,這裏是一片開闊之地,暗紅的天空漂浮着團團紅雲,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赤紅沙漠,到處充斥一股酷熱之感。   身後突兀的聳立着一座高大石門,中間是一道漆黑光幕,微微波動。   石門旁邊聳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寫着一個巨大的“二”字,字體龍飛鳳舞,散發着莫名的氣勢。   韓立下意識用神識朝着周圍一掃,結果發現此處和一層不同,神識雖然依舊受限制,但卻可以勉強擴散開來。   藍元子和藍顏二人依舊不見蹤影,不過虛空中還殘留着二人的氣息,卻是朝遠處逃去了。   韓立在確認周圍並沒有什麼異常後,便立刻飛射而出,化爲一道金色長虹,朝着二人追去。   “咦!”   他遁光一起,立刻感覺到周圍虛空中瀰漫着一股特殊的禁制,散發出時間之力的波動,讓其遁速只能達到平日的一半。   “這禁制有些類似我的時間靈域,不過我的靈域對於神識範圍卻沒有限制……”韓立心中驚訝,很快便不再費神思考這些,默運逆轉真輪的神通。   此地禁制既然和時間法則相關,逆轉真輪應該有效。   咻!   果然,他一運起逆轉真輪,所化的金色長虹速度陡增,幾乎恢復到了平日的速度,向前電射追去。   不過片刻之後,藍元子二人的遁光便出現在了韓立神識範圍。   兩人身上衣衫破損,多處焦黑,似乎被烈火焚燒過一般,氣息比之先前也衰弱了很多。   藍元子兩人此刻正朝着遠處飛遁,只是他們的速度也比平日慢了許多,似乎也遲緩了一倍的樣子。   韓立所化金色長虹再次一盛,朝着二人如電追去,雙方的距離飛快縮小。   “不好,那姓韓小子追來了!”藍元子二人感應到後面的情況,都是一驚。   “哥哥!”藍顏立刻看向藍元子。   藍元子也沒有遲疑,兩人雙手交握在一起,口中同時唸唸有詞。   二人體內各自飛出一股法則之力,彼此融合在了一起。   兩人所化遁光也交織大盛,呈現出一隻數百丈大小的藍色巨禽形狀,雙翅急速扇動,速度也陡增了一大半。   雖然藍元子和藍顏施展祕術,讓速度陡增,但比起後面的韓立,仍然差了不少。   雙方距離飛快縮小,很快拉近到了十幾裏。   “這傢伙速度太快了!”藍顏看着飛快逼近的韓立,有些慌亂的看向藍元子。   “我拖住他,你先走!”藍元子眼神閃動,驀然一咬牙,抬手在藍顏身上重重一推,將其朝前方遠遠推去,自己卻轉身朝着韓立撲去。   “哥哥!”藍顏驚呼一聲,身上光芒一閃,立刻便穩住身形,便欲轉身飛回。   “蠢貨,你想讓我們多年的辛苦白費嗎?快走!不用擔心我,我自有保命之法!”藍元子傳音怒吼一聲。   說話之間,他兩手一抬,一隻手上多出一杆白色小幡,上面卻繡着一條藍色蛟龍,另一隻手出現一個藍色鉢盂,裏面閃動着火焰般的藍光。   他雙手猛的一揮,兩物立刻脫手射出。   白色小幡表面藍光一閃,化爲一頭百丈長的藍白相間的蛟龍,口噴鋪天蓋地的藍色吐息打向韓立。   吐息中夾雜着一塊塊白色冰晶,彼此激烈碰撞,發出密集的轟鳴巨響,虛空也爲之震顫,顯然破壞力驚人,任何東西攪進去,只怕都會被瞬間撕裂成碎片。   那鉢盂滴溜溜一轉,一股藍色冰焰從鉢中躥出,化爲大片藍色火幕朝着韓立席捲罩下,所過之處虛空爲之凍結。   吐息和冰焰範圍都極廣,幾乎堵住了前方半個天幕。   原本乾燥酷熱的環境,瞬間摔進了極寒冰原之中,周圍溫度陡降。   藍顏呆立在那裏,眼中似有淚水轉動,嘴脣顫抖,不過最後還是朝着前方飛遁逃離。   眼見狂湧而來的吐息和冰焰,韓立飛遁的身影停下,抬手一揮。   一道翠綠光芒從他袖中飛出,隨即迅疾變大,並且一分爲二,化爲兩隻翠綠大手,閃電般插進蛟龍吐息和藍色冰焰內。   蛟龍吐息和藍色冰焰飛射到韓立身前十丈,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泡沫般飄散消失。   韓立身前百丈外,白色小旗和藍色鉢盂翠綠大手抓着,任憑二者光芒閃動,奮力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但藍元子的身影卻在前方消失了。   韓立眉頭一皺,手中掐訣一點。   翠綠光芒猛地一亮,包裹着兩件仙器飛射而回,一閃沒入他的袖中,然後身上金光一閃,朝着前方天際還沒有消失的藍顏追去。   就在此刻,前方虛空突然震顫起來,發出隆隆驚雷般的聲音。   虛空中赫然浮現出一道道裂痕般的藍痕,密佈各處,然後無數藍光從中噴湧而出,朝着韓立淹沒而來。   韓立被這些藍光一衝,彷彿身處滾滾怒濤中一般。   他飛遁的身形硬生生停住,並且朝着後面倒射而去,眉頭不禁爲之一皺,體表綻放出耀眼金光,彷彿釘子般停了下來。   但不等韓立做出別的應對之法,附近的藍光迅疾朝着他匯聚,轉眼間形成一個數百丈大小的藍色光球。   光球內藍光翻滾,裏面盪漾着一股股法則波動,從四面八方朝着韓立擠壓而來。   附近的空間之力也被藍光裹挾着,一併壓迫而來,即便以韓立肉身之強,也一時難以動彈分毫。   不過韓立肉身何等強大,幾個呼吸便適應了周圍的壓力,恢復了身體的行動力,眸中紫芒一閃後,兩手馬上一掐訣。   他眉心一閃射出一道鎖鏈晶光,這道鎖鏈晶光半虛半實,不受周圍壓迫之力影響,迅疾無比的沒入前方某處虛空。   “嘩啦”一聲!   一道人影被晶光鎖鏈捆縛着,從虛空中拖拉了出來,正是藍元子。   他此刻體表閃動着異常耀眼的藍光,彷彿在燃燒一般,其中更翻滾着異常強大的法則波動。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暴露了?   韓立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藍元子是在動用某種祕術以燃燒體內的法則之力,難怪能突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心中這般想着,手上動作沒有遲疑分毫,兩手立刻掐訣一揮。   金芒閃動間,真言寶輪在他身後浮現而出,滴溜溜迅疾轉動。   無數金色波紋從真言寶輪上面蜂擁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千丈的範圍。   周圍的藍色光球立刻靜止,藍元子正要掙脫神念之鏈逃離,但金色波紋速度太快,他尚未掙脫,也被金色波紋籠罩在了裏面,動彈不得。   附近虛空中湧出的藍光頓時停止,周圍一切很快恢復了平靜。   而韓立則身形一動,輕易便從藍色光球中飛出,一個晃動便出現在藍元子,五指按在藍元子腦袋上,正要一捏而下,卻又停了下來。   他抬眼朝着前方藍顏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藍元子,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小妹的身影,幽幽嘆了口氣,抬手一掌拍在藍元子小腹丹田處。   頓時,五股時間法則之力從他手掌中湧出,滴溜溜一轉之下,凝結成一個五行術式般的封印,沒入其體內。   《大五行幻世訣》的封印祕術,也可以封印別人。   韓立隨即取下藍元子的儲物戒指,又以神識檢查了一下對方全身各處,沒有隱藏什麼,這才掐訣收起了真言寶輪,附近金色波紋隨之消失。   藍元子體表的藍光和法則之力也彷彿烈陽下的冰雪,飛快消散,全身上下再無一絲仙靈力的氣息,整個人朝下面落去。   韓立伸手一把拉住藍元子,落在了地上。   此刻藍顏已經逃出了他的神識範圍,跑的無影無蹤,雖然還有些氣息殘留,追上的希望也不大。   而且這地方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危險,韓立心中卻隱隱有些心驚肉跳,沒有貿然繼續追趕。   “好厲害的封印術,難怪閣下能三番五次逃過金源仙宮的追捕,在下認栽了。”藍元子四下一張望,笑嘻嘻地說道。   “你倒是好膽,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韓立看着藍元子,緩緩說道。   “在下的生死,現在已經掌握道友手中,不管我是哭是笑,相信都無法影響道友判斷。既如此,我寧願苦中作樂一下。”藍元子灑脫地說道。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不想讓我搜魂的話,就老實回答。”韓立對藍元子倒是起了一絲好感,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仍舊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韓道友請問吧。”藍元子立刻點頭,配合無比。   “你和你的妹妹來到金源仙域的目的是什麼,抓捕我嗎?”韓立面上微露陰冷之色,問道。   “我們奉了妙法仙尊的命令,來金源仙域抓捕韓道友,同時從韓道友身上奪取一件原本屬於九元觀的寶物,據說是一件墨綠色小瓶形狀的時間仙器。”藍元子沒有絲毫遲疑,馬上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心中一震。   掌天瓶一直是他最深的祕密,除了少數親近之人,外人從未知曉過,現在看來,這個祕密無法再隱藏下去了。   “九元觀怎麼知道那東西在我身上?”韓立默然片刻,問道。   “關於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從一枚造化晶粒中推測出來的,而那枚晶粒正是從道友身上得來。”藍元子搖了搖頭,說道。   “造化晶粒!”韓立目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時間晶粒,暗道難怪。   “金瀚仙宮這次除了你們兄妹,可還派了其他人過來?”他繼續問道。   “沒有了,妙法仙尊只派了我們兩個過來,本以爲我們兩個聯手實力堪比大羅存在,足以穩贏韓道友你的,沒想到閣下實力如此強大,我們兄妹聯手,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藍元子苦笑了一聲,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心中暗暗一鬆,又詢問了藍元子幾個問題,藍元子沒有絲毫遲疑,盡數老實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韓立問完了想問的問題,默然而立,目光朝着遠處天際望去,絲毫在考慮什麼。   藍元子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言打擾。   韓立遠望了片刻,驀然一抬手,屈指在藍元子眉心處一點,指尖晶光一閃而逝。   藍元子心中一驚,卻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兩眼一翻,昏迷了過去。   韓立兩手掐訣連點,指尖晶光閃動,又在藍元子腦海中施展了一個封印,禁錮住他的神魂,這才停手。   “啼魂,此人剛剛的話,可有虛言?”他眸中寒芒閃動,突然對着虛空說道。   “沒有,他剛剛回答你問題的時候,神魂波動沒有出現異常,都是真實之語,沒有撒謊和隱瞞。”啼魂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韓立聞言,緩緩點頭。   他雖然有些欣賞這個藍元子,但此人剛剛如果有半句虛言,他會毫不遲疑的將其殺掉搜魂。   “直接殺了他,讓我對他進行搜魂豈不方便的多,何必如此費神詢問。”韓立身後虛空波動,一扇銀色光門浮現,啼魂的身影從裏面浮現而出。   “那個藍顏逃掉了,看二人的關係感情極深,藍顏恐怕還會找來,到時候這個藍元子還有用。”韓立揮手將毫無知覺的藍元子扔進了花枝空間,輕聲說道。   “那個藍顏?他們兄妹聯手都不是主人你的對手,如今只剩藍顏一個,有什麼好擔心的。她敢來更好,正好一網打盡。”啼魂揮了揮小拳頭,不以爲意地說道。   “不要大意,一個藍顏我確實不放在心上,但奇摩子如今也在這仙府中,他們都算是天庭之人,如果雙方聯手就麻煩了,小心一些總不會錯。”韓立搖搖頭,說道。   “那倒也是。”啼魂一怔後點頭。   韓立沒有繼續花心思在藍氏兄妹身上,目光朝着周圍望去。   一路追趕藍元子二人,他來到了赤紅沙漠的深處。   此刻沙海之中卻多出了一座座高大的沙丘,彷彿矮山一般,沙丘上也不再荒蕪一片,生長着一株株紅色荊棘。   沙丘深處也有一些沙蜥,沙蠍之類的小獸小蟲存活,不過都是尋常生靈,並非妖獸。   啼魂也朝周圍望着,口中突然輕咦了一聲,眼眸中異色閃動。   “哦,你察覺到什麼了?”韓立看了過來,目光一亮的問道。   啼魂體質特異,觀察事物的着眼點和他不同,時常有特別的發現。   “這地方死亡氣息很濃,而且怨氣頗重,看來不是什麼善地,主人你接下來要千萬小心。”啼魂神情凝重地說道。   “我也察覺到這裏有些危險,看來真不是什麼好地方。剛剛那處入口前聳立的石碑上寫着一個‘二’字,此地莫非是歲月塔的第二層?”韓立聞言神情也是一凝。   “很有可能,之前從外面看,這座歲月塔雖然通體渾圓,並無明顯層次壁壘,不過我仔細觀察過,這塔還是分有層級,似乎有七層,這裏看來就是第二層了,不知那位太歲仙尊建造此塔是用來做什麼的。”啼魂說道。   “不管怎麼說,先四處探查一下吧。”韓立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揮手發出一股青光,將周圍戰鬥痕跡撫平,然後選擇了一個方向飛遁而去。   至於啼魂,他沒有讓其返回花枝空間,而是帶在了身旁。   轉眼間,小半日的時間過去。   周圍仍舊是一成不變的赤色沙海,這片沙海大的出奇,而且沒有出現任何特異情況。   就在韓立困惑之時,啼魂突然輕咦一聲,朝着下方飛去。   韓立眉梢一動,跟了上去,二人很快在一座沙丘前落下。   啼魂揮手發出一股黑光,將沙丘一斬兩半。   一具數丈長的灰白色骸骨顯露而出,看起來是一頭巨型蜥蜴的骸骨,上面佈滿了風化的裂紋,隨時可能都會徹底碎裂。   “這具骸骨怎麼了?”韓立的神識也早已發現了這具風化的骸骨,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於是問道。   “主人,你覺得這具骸骨存在於此多少年了?”啼魂白蔥般的手指在風化骸骨上輕撫而過,問道。   “此地沙蜥雖然不是妖獸,卻也是異種,身軀卻比尋常沙蜥堅韌的多,骸骨風化成這樣,起碼也有數百年了吧,你問這個做什麼?”韓立奇怪地說道。   “這頭沙蜥死去,還不到十年。”啼魂搖了搖頭,說道。   “什麼!你怎麼知道?”韓立聞言全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任何活着的生靈體內都有魂魄,死去之後魂魄雖然會消散,但仍有些殘留的魂力碎片纏繞在屍骸上,經年累月才能徹底散去,可以以此來判斷隕落的時間。這具骸骨上殘留的魂力碎片還很濃郁,它死去不到十年。”啼魂如此說道。   “竟然還有這種判定死亡時間的方法。”韓立聽了這話,心中驚歎。   只是能感應到隕落骸骨上殘留的魂力碎片,需要極強的神魂感知之力,以他如此之強的神識之力也做不到,看來啼魂對於神魂的感知,越來越厲害了。   “不過既然這具沙蜥死去還不到十年,屍骸怎麼會風化到這種地步?”韓立隨即又皺眉喃喃道。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跑得最快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覺得這幅骸骨有些奇怪,所以讓主人你也看一下。”啼魂搖頭說道。   韓立點了點頭,看着這具骸骨,沉吟不語。   就在此刻,他突然轉首朝着後面望去。   “蘇荌茜,靳流他們來了,啼魂你先躲入花枝空間,莫讓他們發現了你。”韓立目光一閃,立刻揮手打開了花枝空間入口。   啼魂應了一聲,轉身飛入其中。   而韓立則立刻騰空而起,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片刻之後,後方天際浮現出一道道各色遁光,前進方向和韓立略微有些偏差。   韓立看着這些遁光,立刻迎了上去。   那些遁光也立刻調轉方向,朝着這邊飛射而下,雙方很快相遇。   韓立停下身形,那些遁光在附近落下,各色光芒閃動後,顯現出化爲蘇荌茜,靳流等人的身影,只有三四十人,比之前少了許多。   不過傅谷主等各太乙境存在都還在,只是這些人幾乎各個身上都帶着傷,看起來頗爲狼狽。   韓立心念一動,對於他們的遭遇立刻大致猜到了一些。   “我記得你是於道友身邊的那個石道友吧,你竟然還活着?怎麼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蘇荌茜打量韓立一眼,問道。   “我們在金色大門後遭遇到了很多金屬獸,於闊海道友他們都死在那些金屬獸口中了,在下和別的幾位道友趁亂僥倖逃了出來,不過後來也都走散了。蘇道友,靳道友,碰到你們就好了。”韓立一副後怕的樣子。   其他人雖然早有預感,聽聞此話,仍舊面色一沉。   “那你還真是走運。”靳流看到韓立一副膽怯的樣子,眸中閃過一絲輕蔑,冷嘲熱諷地說道。   “道友所言極是,還好在下運氣向來還算不錯,不然現在肯定也死在那些金屬獸口中了。”韓立似乎沒有聽出靳流的嘲諷,還深以爲然的點頭說道。   靳流一滯,瞪了韓立一眼,沒有繼續說嘲諷的話,轉而問道:“石牧,你們那隊人先進了金門,裏面應該有些寶物吧,都是些什麼?那些東西如今又落在了何人手裏?”   說出此話時,他眼中炙熱光芒一閃而過。   “唉,金門內到處都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麼寶物。而且我們一進入那裏,就遭到了金屬獸的攻擊,之後拼命才逃了出來,什麼也沒有得到。”韓立一怔,立刻搖頭說道。   “是嗎?”靳流雙眉一挑,顯然對韓立的話大爲懷疑。   “靳道友,我們之前已經商定,進入金門後,在裏面得到的寶物歸自己所有,你如此逼問他人,似乎不妥吧。”傅谷主突然開口道。   “傅谷主不要誤會,靳某可沒有搶奪別人寶物的意思,只是想和這位石道友做個交易罷了,既然那裏面什麼也沒有,那就算了。”靳流打個哈哈笑道。   “要做交易,等離開這歲月塔再說。石道友,你比我們早到這第二層,可有什麼發現?”蘇荌茜看了靳流一眼,向韓立問道。   “沒有,我在這裏轉悠了半天,除了沙子外,什麼也沒有遇到。”韓立搖頭。   “既如此,我們繼續往前探查吧。”蘇荌茜聞言,秀眉微蹙,隨即說道。   其他人也都沒有異議,一行人沒有在此多留,繼續往前飛遁而去。   轉眼間,又是大半日過去。   下面的沙漠終於出現了一些變化,開始浮現出一些粗大的石塊,一座座真正的矮山出現在前面。   一路飛來,越是往前,下方地面中那種奇特的風化骸骨便越多。   韓立吊在隊伍最末尾,目光閃動,心中也越發不安。   蘇荌茜等人也發現了地面的那些骸骨,不過他們都以爲只是尋常屍骸,並未如何在意。   一行人飛行,忽然前方天空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一開始只是很輕微,但幾個呼吸後就變得震耳欲聾起來。   “怎麼回事!”   蘇荌茜等人紛紛停下身形,神識朝着前方探查而去,結果面色唰的一下,盡數變得蒼白無比。   就在方纔,他們的神識感應到了遠處天際浮現出一片巨大無比的暗紅色雲團,迅疾無比的朝着一行人壓迫而來。   赤紅雲團中是一隻只米粒大小的暗紅色小蟲,身上燃燒着星星點點的紅色火焰,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隻。   “這是火歲螢蟲!”韓立很快看清了紅雲的真身,正是在真言門禁地曾經遇到過的火歲螢蟲,頓時大驚。   同時他也明白了那些骸骨的來歷,原來是被火歲螢蟲所殺,難怪風化的如此厲害。   韓立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化爲一道金虹,朝着遠處飛去。   當日在真言門,蚩融放出近萬隻火歲螢蟲,便已經讓他們手忙腳亂,眼前這些火歲螢蟲的數量,不知比先前多了多少倍,根本無法力敵。   其他人雖然都不認得火歲螢蟲,但看到紅色蟲雲威勢如此之大,也震驚無比,立刻盡數轉身朝着遠處逃去。   其中自然有以靳流爲代表的不少人,對於韓立這般躲在最後,又跑的最快的膽小如鼠之輩更是嗤之以鼻。   火歲螢蟲的蟲羣似乎也感知到了韓立等人的存在,轟鳴之聲大作,發出興奮的吱吱叫聲,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朝着衆人追去。   蟲雲移動的速度快的驚人,而且它們似乎不受此地時間禁制影響,衆人雖然遁速全開,仍舊有所不及,雙方距離緩緩拉近。   飛在最後面的幾個散脩金仙,很快被蟲羣追上。   “什麼鬼蟲子,我不信有多厲害!”幾人中,一個面色赤紅的大漢怒吼一聲,豁然停下身形。   他身上赤紅光芒一閃,呼啦燃起了熊熊赤金色的火焰,並且洶湧擴散而開,瀰漫了方圓數百丈的範圍,形成一片赤色金火海。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之意從赤金火海中瀰漫開來,附近虛空劇烈顫抖,彷彿要被直接點燃了一般。   紅臉大漢張口一吐,赤金火海一漲之下,化爲一道百丈高的巨大火浪,直奔蟲羣滾滾一卷而去,一下將數千只火歲螢蟲捲了進去。   赤金色火焰翻滾,那些被包裹住的火歲螢蟲立刻上下翻滾,嗞嗞作響,附近的其他蟲羣也被火浪衝的大亂。   紅臉大漢面上露出一分喜色,但是這個喜色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爲那些被赤金火焰包裹的火歲螢蟲連翻十幾個跟頭後,雙翅一展,立刻便穩住身形,振翅朝着紅臉大漢飛撲過去,一點損傷也沒有的樣子,眨眼間到了大漢身前。   紅臉大漢臉上滿是驚怒交集的神情,口中大吼一聲,揮手祭出一副火紅色畫卷,散發出驚人的火焰靈力波動,顯然是件品質頗高的仙器。   他兩手急急掐訣,一連數道法訣打進火鳳畫卷中。   畫卷“呼啦”一聲,化爲一道燦爛火幕,將紅臉大漢身體護在了其中。   下一刻,無數火歲螢蟲飛撲而至,將紅臉大漢和赤紅火幕包裹在了其中,形成一個巨大蟲繭。   然後一隻只火歲螢蟲飛撲而下,撲打在赤紅火幕上,身上的暗紅火焰熊熊燃燒,融入了赤紅火幕。   赤紅火幕猛地一亮,隨即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小,轉眼間熄滅消散,噗嗤一聲重新化爲那副赤紅畫卷。   但畫卷已經老舊了萬倍,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皺起的紋路和裂痕,再無絲毫靈性。   無數火歲螢蟲隨即飛射而下,包裹住裏面的紅臉大漢,彷彿無數蚊子一樣叮在大漢身上,大漢的護體火焰根本不起作用,被輕易突破。   紅臉大漢淒厲的慘叫聲,拼命掙扎,體表火焰翻滾,化爲一隻只火焰大手,在他身上飛快抓撈,試圖將那些火歲螢蟲驅趕開來,可惜根本沒用。   大漢原本容光煥發的臉頰飛快變得衰老,生出道道皺紋,滿頭赤紅火發也飛快變得雪白。   不過轉瞬之間,紅臉大漢整個變成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身上的衣物也盡數變得腐朽,朝着下面落去。   那些蟲羣也對其失去了興趣,任憑其落在了地上,振翅朝着其他人撲去。   最後面的其他幾人很快也被蟲羣追上,淹沒在了其中。   幾聲淒厲慘叫從裏面傳出,但立刻便被吞噬泯滅。   “火歲螢蟲!我想起來了,那些蟲子是火歲螢蟲,天生具有時間法則之力,可以噴吐出歲月之焰,燃燒其他生靈的壽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是極其可怕的靈蟲,這裏竟然那麼多!”靳流看到後面的情景,身體一抖,狂吼出聲。   其他人聞言,面色大變,各自施展一些加速祕術,速度都增加了兩三成,向前飛逃,基本可後面的蟲羣保持了一致。   “火歲螢蟲對血肉氣息極爲敏感,都遮掩住肉身氣息,同時向旁邊飛,避過蟲羣的正面峯頭!”蘇荌茜沉聲說道。   其他人聞言,急忙各自遮掩住肉身氣息,朝着左前方飛去。   韓立聞言,面上也露出一絲驚訝,當即運轉《萬竅空寂術》,隱匿肉身氣息。   如此一來,後面的蟲羣一陣騷亂,似乎失去了對韓立等人的感知,並沒有調轉方向去追韓立等人。   一行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此前紅臉大漢等人的慘狀歷歷在目,讓衆人不敢掉以輕心,繼續竭力加速。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舉棋不定   經過了近半天時間的逃離,蘇荌茜等一行人才終於擺脫了火歲螢蟲大軍,並重新在一處土丘附近落下。   在此期間,雖然有了蘇荌茜的提醒,大部分人各施手段的隱匿肉身氣息,倒是沒有出什麼意外,但仍有一些人不慎被火歲螢蟲纏上。   其餘人見此情形,即便想出手相助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人在歲月之焰煅燒下,一一化爲了塵土。   此時,衆人雖然逃離了危機,但不少人面色仍有些不太好看,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韓立找了一處人少的角落盤膝而坐,自顧自的調息休憩。   蘇荌茜站在一處高地,回首遙望遠處天際,那裏有一片巨大暗紅蟲雲正徐徐遠去,她面色這才稍稍一鬆。   “想不到這裏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火歲螢蟲,幸好蘇仙子瞭解這火歲螢蟲的特性,否則我們未必能逃得掉。”傅谷主長長出了一口氣,對蘇荌茜感激地說道。   “傅谷主言重了,瞭解談不上,以前僥倖看過幾本有關此蟲的典籍罷了。”蘇荌茜淡淡說道。   “這座塔處處透露着詭異,天知道後面還有什麼機關禁制在等着我們。”傅谷主苦笑了一聲道。   “說起來,石道友是看到火歲螢蟲大軍後,第一個撤退的人,你之前已經遇到過這火歲螢蟲了嗎?”蘇荌茜沒有理會傅谷主,突然看向韓立,美眸精光一閃的問道。   其他人聽聞此話,也都記憶起了此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望向處於角落位置的韓立,不少人臉上露出輕蔑之色。   “石道友,你既然知道,爲何不和我們說明此事,難道想害死我們?”靳流死死盯着韓立,冷聲說道。   其餘人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沒有,沒有,我只是以前在另一處祕境內,曾經遇到過這火歲螢蟲,喫過這種怪蟲的苦頭,所以才認得。”韓立連忙擺手,佯裝慌亂的解釋道。   “是嗎?”靳流哼了一聲。   “石道友本就善於遁逃之術,此前又恰好在隊伍末尾,發現情況不妙時,自然就走的更快了。”傅谷主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頓時令大部分人失去了深究韓立目的的興趣。   蘇荌茜深深看了韓立一眼,隨後還是將目光移開,顯然如今的處境不太妙,她也懶得將精力放在一個看起來頗爲膽小之人身上。   韓立對於周圍人的看法本就無所謂,只是暗自嘿嘿了幾聲。   雖然這次火歲螢蟲之事是一個可以獨自行動的不錯機會,但他還沒打算這麼做,畢竟他對於這座塔裏的情況並不瞭解,還打算在隊伍中混跡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好了,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接下來怎麼辦吧,還要繼續前進嗎?”隊伍中一個背部略駝的老者說道,此人是一個小型宗門的掌門,太乙境初期修爲。   經過前面連場苦戰,韓立他們一行人中,太乙境修士只有寥寥數人了。   天水宗原本四個太乙境存在,其中一人跟隨韓立他們進入金色大門,隕落在了裏面,如今只剩下三人。   其他的太乙境存在,只有青索谷主,墨香樓主,駝背老者,還有一個絡腮鬍子大漢,總共七人。   “這歲月塔內到處都是一片荒蕪,一路行來,絲毫沒有收穫不說,還接連遇到各種危險,損失慘重,如今只剩下我們這麼一點人。妾身覺得繼續貿然前進,實非明智之舉。”墨香樓主是個粉裙少婦,姓顏名嬰,此刻神情不安地說道。   聽聞此話,其他不少人點頭贊同,駝背老者也在其中。   “顏樓主和巴道友的意思,這是都要中途退縮嗎?”蘇荌茜掃了墨香樓主和駝背老者一眼,說道。   “蘇仙子,並未我等膽怯,只是這歲月塔中太過危險,之前那些金屬獸已經讓我們幾乎全軍覆沒,此地竟然又出現如此之多的火歲螢蟲,再往前面不知還有什麼。以我們的實力,繼續前進太危險了。”駝背老者搖了搖頭,說道。   蘇荌茜聞言,默然下來。   “二位道友不必如此悲觀,此處乃是那位太歲仙尊的洞府祕境,危險雖然有一些,寶物肯定也會有,說不定就在前面不遠處了。那些火歲熒蟲雖然麻煩,但我等既然掌握其習性,加之遁速並不比它們慢,只要小心一些,不被它們包圍,其實不算什麼。再說,諸位好不容易纔進去這歲月塔,沒有任何收穫就退出,難道你們真的甘心嗎?”靳流開口說道。   這一隊是天水宗負責,現在整個隊伍士氣本就低落,墨香樓主和駝背老者如果此刻退出的話,整個隊伍就幾乎崩潰了一半。   靳流的話說的頗有幾分道理,墨香樓主和駝背老者來此本就對塔中之物有所期望,聞言臉上也都露出猶豫之色。   其他想要退出的人,面上也都露出幾分不甘之色。   “若是再遇到此蟲,諸位聽我吩咐,我或許有辦法可以助大家避開此蟲的追蹤。”蘇荌茜開口說道。   “那好吧,我們就再前進一段距離看看,根據前面的情況再做定奪。”墨香樓主和駝背老者交換了一下眼神,點頭說道。   “呵呵,造化機緣本就是從險中求得,這座塔塵封已久,靳某相信必然不會叫我們失望的。”靳流笑道。   “既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那就繼續前進吧。”蘇荌茜見此,如此說道。   一行人很快再次上路,繼續向前方飛去。   韓立對此自然沒有什麼意見,若是大部分人真的就此退縮,他本打算提前獨自行動了。   於是他拍拍屁股起身,繼續不遠不近的吊在了整支隊伍的最後。   對於韓立的此種行徑,在場的大部分人嗤之以鼻,但也沒有人多說什麼,只是幾乎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個打算,那便是在塔中即便得到了什麼好處,也絕不會輕易便宜了韓立。   接下來的行程,有了前車之鑑,衆人比之起初都小心了很多,前進速度自然變慢了不少。   衆人就這般相對風平浪靜的往前行了不足半個時辰,隊伍最後方的韓立目光一動,不動聲色的朝右前方瞥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結果就在此時,隊伍最前方的蘇荌茜突然美眸一閃的停了下來。   “小心,又有火歲熒蟲出現了,隨我來!”   此女說了一聲,然後身形一轉的立刻朝左前方的地面飛去。   韓立對於蘇荌茜也能提前發現,心中也有些詫異。   看來此女的神識之力相比於自己,也不差多少了。   其他人一聽“火歲熒蟲”,急忙紛紛施展隱匿肉身氣息之術,跟在後面。   一行人很快落在了地上,躲在一處矮山後。   蘇荌茜抬手一揮,一件土黃色小幡從其袖中飛射而出,隨即化爲大片土黃色霧氣,將衆人籠罩在裏面。   黃色霧氣一陣波動,很快隱沒在虛空中,消失不見。   一行人剛剛藏匿好,前方天空再次傳來嗡嗡的聲音,一股紅色蟲雲出現在遠處天際,迅速飛了過來,規模比之前那羣火歲熒蟲還要大一些。   衆人躲在山後,大氣也不敢出,好在蘇荌茜的這件仙器頗爲厲害,天空蟲羣並未發現他們,很快飛了過去。   一行人這才鬆了口氣,等蟲羣遠遠飛走,才走了出來。   韓立朝着遠處蟲羣望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動。   這次的蟲羣,還有之前的那個蟲羣,給他的感覺,似乎像是在巡邏一般。   在確認蟲羣徹底離去後,衆人立刻出發,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途,一行人又陸陸續續的遭遇了幾撥火歲熒蟲的蟲羣,好在他們都提前發現,及時躲了過去。   又前進了大半日,前方地形再次發生了變化,出現了一片連綿的赤紅色山峯。   山峯之中密密麻麻,赫然遍佈無數座大小火山,有的高大萬丈,有的卻只有數十丈。   大部分火山口還是活狀,隆隆巨響中,不停的向天空噴吐出一道道炙熱岩漿火柱。   天空中浮現出一層厚厚的黑紅色火雲,到處充斥着刺鼻的硫磺氣息,溫度更比之前熾熱了數倍,虛空中的火屬性元氣更極其濃郁。   衆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遁速,飛入其中。   “啊!這是金焰聖石!”一個散脩金仙目光一亮,飛射落下一座火山口附近,揮手發出一隻紅芒大手,從山壁上抓出一塊金色石頭,上面閃動着火焰般的金光。   “玄炎靈玉!”另一人也找到一塊赤色靈玉。   “龍焱草!”   “天火晶!”   ……   此處火山區域各種珍貴火屬性靈材極多,衆人進入其中,很快發現了各種靈材,急忙爭相收取。   韓立對於這些材料大多看不上眼,但也隨着衆人隨意收取了一些。   一番蒐羅後,衆人也算小有收穫,自然信心大增,在蘇荌茜的帶領下繼續不斷深入,很快來到了火山區域深處。   “小心,又有火歲螢蟲出現了!”蘇荌茜突然再次出言提醒道。   衆人此時已不再似之前那般慌亂,在蘇荌茜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再次匯聚於一處,隱匿住行跡。   不多時,遠處天空浮現出一片巨大紅色蟲羣,只是規模比之前遇到的蟲羣大了十倍以上,鋪天蓋地朝着外面飛來,宛如一大片烏雲壓境,遮天蔽日。   見此情形,衆人紛紛面色一驚,雖然身處蘇荌茜的仙器遮蔽之下,仍不免有些心驚肉跳起來。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分道揚鑣   蟲雲飛速逼近,在途經蘇荌茜等人上方時,竟突然停了下來,並開始不斷盤旋不前。   見此情形,身處黃霧籠罩的衆人心中大驚,所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連韓立都不禁有些蹙眉。   所幸在盤旋了片刻後,蟲雲突然間分裂而開,化爲了是個較小的蟲羣,朝着幾個不同方向飛去。   一些火山熔岩噴入蟲羣中,蟲羣如沐春風,發出吱吱歡叫,很快消失在了遠處天際。   衆人這才大鬆了口氣。   “看來那些火歲螢蟲的源頭,就在這火山區域深處。也對,此蟲身上的歲月之焰雖蘊含時間法則,但也算是一種火屬性靈蟲,比較喜歡這種炙熱環境。”靳流如此說道。   “走,去裏面看看。”蘇荌茜說道,然後當先朝着裏面飛去。   其他人聞言,紛紛跟上,墨香樓主眉頭微微皺了皺,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向前飛了小半個時辰,兩座巨大無比,注入雲端的巨峯出現在前方,雙峯之間是一座山谷。   山谷內到處盤旋飛舞着一羣羣火歲熒蟲,遮天蔽日。   先前遇到的那些蟲羣和這裏的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兩座山峯的石壁上浮現出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小孔,恍如蜂巢一般,無數火歲螢蟲在小孔中進進出出,兩座山峯彷彿兩個巨型蜂巢一般。   而在山谷深處,有一處黑色山洞,黑幽幽看不到底。   山洞內充斥着一股特殊能量,類似禁制一般,神識無法深入太多,不過仍然能感覺到陣陣強烈時間法則從裏面傳出,還有絲絲空間波動夾雜其中。   一行人躲在遠處一座矮山後面,施展手段遮掩住行跡。   “看來這山洞內有蘊含時間法則之力的寶物,數量不少的樣子,總算沒有白來這裏一趟。而且這股空間波動,和之前的空間之門很相似,看來通向第三層的空間入口也在裏面。”蘇荌茜朝着遠處兩座巨峯望去,有些興奮地說道。   韓立望着遠處山谷,心中也有些躍躍欲試。   他現在修爲雖高,但體內時間法則晶絲卻嫌有些少,否則先前和奇摩子一戰,也不會如此被動,如果能得到一些蘊含時間之力的寶物,煉化之後對他有莫大好處。   但是墨香樓主等人看到如此之多的火歲熒蟲,卻明顯露出退卻之色。   “顏樓主不必擔心,我有辦法可以對付這些火歲熒蟲。”蘇荌茜看到墨香樓主等人眼中的退意,開口說道。   “蘇仙子你們藝高人膽大,或許有辦法突破這麼多的火歲熒蟲,不過我墨香樓只是小門小派,神通有限,此舉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過危險。蘇仙子,靳道友,請恕我墨香樓不能再陪你們前進了。”墨香樓主沉默了一下,堅定的搖頭說道。   這片火山區域內寶物衆多,剛剛一行人只是順路搜尋了一下,還有大片區域沒有探查,與其冒險去闖火歲熒蟲老巢,不如去火山區域尋一下寶。   那些火屬性靈材雖然不如山洞內的時間法則材料珍貴,起碼安全的多。   蘇荌茜和靳流聞言,眉頭都是一皺,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二位道友,巴某自問也沒有把握突破此處,只好也告辭了,祝二位好運。”駝背老者突然說道,對蘇荌茜二人略一拱手,邁步走到了墨香樓主身旁。   有他們帶頭,其他人立刻聳動起來,先後有人走出,足足有二十幾人站到了墨香樓主和駝背老者身旁。   還留在原地的只有天水宗三人,韓立,青索谷主,絡腮大漢,還有其他七八名散脩金仙,一共只有十幾人。   “呵呵,想不到諸位在外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遇到一點點困難便立刻退卻了?”靳流面色難看,冷笑一聲說道。   墨香樓主等人並未出言反駁,任憑靳流出言譏諷,略一點頭後,轉身便欲離開此地。   韓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墨香樓主等人此刻退卻,雖然給人一種膽小之感,但卻不失是一種明則保身之道。   前面的火歲螢蟲數量極多,要突破過去,風險可不小,他若非修煉的是時間法則,保有後手,也不會選擇冒此奇險。   “諸位道友,還請留步。”一道藍光擋在衆人之前,顯現出蘇荌茜的身影。   “蘇道友這是什麼意思,莫非要強留我們?”墨香樓主臉一沉,皺眉說道。   其他人也面露不渝之色。   “諸位道友誤會了,人各有志,你們要走,我自然不會強留。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事想要各位幫一個忙。”蘇荌茜語氣平靜地說道。   “是什麼事情,蘇仙子先說來聽聽。”墨香樓主面色一緩,問道。   “正如顏樓主所言,此處的火歲熒蟲數量很多,想要潛入山洞很困難,所以想請諸位離開之時,幫我們將這裏的火歲熒蟲引開一些。”蘇荌茜微微一笑,說道。   “讓我們現身引開火歲熒蟲?此舉無異於玩火自焚,蘇仙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駝背老者冷笑了一聲,說道。   “諸位不用擔心,我這裏幾張飛天幻影符,可以讓遁速在短時間內提高起碼三成,並有助於遮蔽氣息,絕對可以逃離火歲螢蟲的追逐。”蘇荌茜翻手取出五張青色符籙,上面銘刻着一道道風雲形狀的複雜靈紋,散發出絲絲強烈的風屬性法則波動。   駝背老者白眉一挑,卻也沒有說什麼,仍舊站在那裏。   “當然我也不會諸位白乾此事,這幾件仙器是我珍藏之物,願意出手之人,可以選取一件。”蘇荌茜手再次一揮,身前多出五六件鉢盂,玉尺等等仙器,都是水屬性的,散發出強烈法則波動,顯然品級都是不低。   “既然蘇仙子如此有誠意,我等自然願意幫忙,不知蘇仙子具體要我們怎麼做?”駝背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揮手吸過了一件水藍色鉢盂仙器和一張飛天幻影符,問道。   墨香樓主,還有其他人也有些意動之色。   “我這裏有五顆血雲珠,引爆後可以爆發出大片血雲,火歲螢蟲對氣血之力敏感,先後引爆的話,應該可以將山谷那裏的火歲螢蟲吸引走大半,我需要五位道友幫忙。”蘇荌茜玉手一揮,掌心血光一閃,多出五枚雞蛋大小的血色圓珠,表面閃動着晶瑩血光。   韓立看着血色圓珠,目光爲之一閃。   圓珠內蘊含了極爲充沛的氣血之力,還有一絲血之法則,是一種血雷般的東西。   “蘇仙子考慮周全,這血雲珠確實是引走火歲螢蟲的最佳之物,此事包在我身上,定幫你辦的妥妥當當的。”駝背老者取過一枚血雲珠,拍着胸口保證道,和之前冷淡的態度截然相反。   看到駝背老者如此前倨後恭,其他人心中都有些鄙夷。   墨香樓主略一沉吟後,上前取過一枚血雲珠,還有一件仙器,一張飛天幻影符。   隨即又有三名自認遁速夠快的散脩金仙上前,各自領了一枚血雲珠,仙器,飛天幻影符。   除了駝背老者等五人,其他打算離開的人立刻離開,朝着外面飛去,很快消失在了遠處天際。   “那就拜託五位道友了。”等其他人走遠,蘇荌茜對駝背老者五人說道。   “蘇道友放心,那就由我先出手吧。”駝背老者一馬當先飛了,朝着遠處山谷飛去。   幾個呼吸後,隨着“砰”的一聲巨大悶響從山谷那裏傳來,隨即大片粘稠血雲浮現而出,彷彿海濤般四散席捲。   山谷那裏的火歲螢蟲頓時大亂,口噴歲月之焰,漫天血雲幾個呼吸間便消失無蹤。   駝背老者身影在山谷附近浮現而出,然後化爲一道明亮遁光,上面浮現出一層特殊青光,朝着遠處如電飛射,速度比之前快的多。   山谷附近的蟲羣發出吱吱尖叫,立刻有一大片火歲螢蟲追上上去,大約佔了山谷蟲羣總是的一成左右。   遠處矮山之後,蘇荌茜面上露出一絲喜色,隨即立刻看向其他四人。   墨香樓主沒有多說什麼,身子拔地而起的朝遠處飛去,同時一層靈光一卷的裹住了身形,隱匿住了氣息,從另一個方向接近了山谷。   然後其和駝背老者一樣,釋放了血雲珠,引起了不少火歲螢蟲的注意,隨即立刻顯露身影逃竄。   頓時,又有一大片火歲螢蟲追蹤而去,數量和駝背老者引走的差不多。   “快!下一個!”蘇荌茜忙催促道。   五人接連引走火歲螢蟲的計策,動作必須要快,要是前面追蹤而去的蟲羣返回就麻煩了。   “諸位保重了!”   一個散脩金仙身形一晃之下化爲一團白光的飛了出去,很快到了山谷附近,扔出血雲珠引爆,然後也引走了部分蟲羣。   剩下的兩人也如法炮製,以血雲珠引走一片蟲羣。   此刻山谷處的蟲羣稀少了很多,只剩下不到一半。   “就是現在,我們走!”   蘇荌茜一聲低喝,再次祭出那面黃色小幡,一揚之下,便化爲了一片黃雲包裹住了包括韓立在內的十餘人,一閃之下融入了地面,從地下飛快朝山谷方向靠近。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各施手段   前後幾個呼吸的功夫後,衆人到了山谷前,停了下來。   山谷之下也有許多火歲螢蟲鑄巢,甚至比此刻地面上的螢蟲還多,不好再靠近。   “諸位道友選擇留下,我很感激,不過我也只能幫諸位到這裏了。接下來的路,便只能靠各位自己了。”蘇荌茜說道,掐訣收回了黃色小幡。   其他人既然選擇留下,自然都各有手段,沒有依靠天水宗之意,紛紛點頭。   “那祝各位好運。”   以蘇荌茜爲首的天水宗三人口中誦唸咒語,身體滴溜溜一轉,體表藍光閃動間,身體直接化爲三抹水藍光影,飛出了地面,朝着山谷內迅疾射去。   青索谷主翻手祭出一張青色符籙往身上一貼,然後口中唸唸有詞,青色符籙立刻融入體內。   其周圍浮現出無數青色符文,身體立刻化爲半透明狀,然後也飛射而出,緊隨在天水宗三人身後。   而那絡腮大漢體表黃芒閃動,浮現出一層厚厚土黃色石甲,覆蓋全身。   石甲一出現,大漢整個人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具石雕,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他沒有飛出地下,就這麼繼續潛伏在地底,施展一種類似土遁的神通,朝着山谷內前進。   剩下七八名散脩金仙似乎是一個早已相熟的小團體,此刻圍站成了一個圈,一個金髮青年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從其手中飛射而出,化爲一塊金色木碑。   木碑有十幾丈大小,上面銘刻了一個金色獸首圖案,通體散發出明亮金光,金光中盪漾着一股時間法則波動。   七八名散脩金仙手都按在金色木碑上,木碑上的金光立刻大盛,將那些散脩金仙盡數籠罩其中。   不過金色木碑隨即迅疾轉動,巨大木碑連同那些散脩金仙突然隱沒在了虛空中,然後化爲一道金影,朝着山谷深處飛去。   “這是……寶陽神木!”韓立眼見此景,目光一閃。   寶陽神木是和他的兩生樹齊名的一種蘊含時間法則之力的神木,數量及其稀少,想不到竟然能在此處遇到。   韓立也沒有繼續在此耽擱,身上金光閃動,一晃之下化爲一道若隱若現的金影,跟隨在那羣散修後面。   一行人一飛出地面,雖然各自施展神通遮掩了自身氣息,但山谷的火歲熒蟲數量太多,密密麻麻沒有一點剩餘的空間,還是難免碰到了一些熒蟲。   那些火歲螢蟲立刻抓住了衆人所化的遁光,光影等物,同時口中立刻發出吱吱叫聲。   “轟”的一聲,其他螢蟲立刻飛射而來,雨點般朝着衆人飛撲而下。   這些火歲螢蟲當真厲害,無論韓立等人施展的是何種祕術,幻化成何種形態,都被其緊緊抓附,很快在幾人身周形成一個個暗紅蟲球,翻滾撕咬,口中更噴出團團歲月之焰,狠狠打下。   韓立所化金影也被無數蟲羣抓住,一團團歲月之焰雨點般打下,他身周的護體光圈迅疾衰弱。   他兩手立刻一抬,掌心金色雷光大盛,一道道金色電弧飛射而出,在其身周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金色雷網。   一股股強烈的雷電法則在雷網中翻滾,附近虛空也爲之顫抖。   不過在火歲螢蟲的歲月之焰下,這些強烈無比的雷電法則沒有什麼效果,在一團團火焰衝擊下,飛快融化消失,金色雷網迅速變得稀薄。   韓立面色一沉,兩手虛空一抬。   兩道粗大金色閃電從其掌心噴射而出,融入身周金色雷網內,雷網立刻猛地一亮,立刻恢復到了原先厚度。   韓立兩手掌心接連不斷的釋放出金色雷電,維持着雷網,同時他還悄悄釋放出一股時間法則摻雜其中。   有了時間法則相助,金色雷網消弭速度立刻一減,勉強抵擋住了歲月之焰的侵蝕。   韓立鬆了口氣,沒有試圖震開這些火歲螢蟲,而是直接帶着周圍的蟲羣,向山谷深處急速飛射。   其他人也是一樣,頂着一個個碩大的蟲球,飛向山谷深處,很快來到了那個黑色山洞前。   短短一段距離,衆人身周的蟲球便已經積累到了十幾丈大小,在此影響下,速度也是大減。   而在各個蟲球之中,無數團歲月之焰從四面八方打來,比一開始時猛烈了十倍不止,幾乎形成一片火海,包裹着衆人狠狠灼燒。   韓立等人全力施展各種防禦,抵擋住歲月之焰的衝擊,體內仙靈力都潮水般湧出,很快都消耗過半,好在他們也已經衝到了山洞之前。   韓立低喝一聲,雙手虛伸,體表金色雷光一閃,突兀冒出四條閃動着刺目雷光的金色雷龍。   每一條雷龍體積都不算太大,卻都迸發出駭人的雷電法則,遠遠勝過金色雷網,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   除了雷電法則,他和之前一樣,也暗暗在其中摻雜了時間法則之力。   四條雷龍如電撲出,一閃打在身周的蟲球上。   雷龍之中“轟”的一聲巨響!   烈日般的金色雷光爆發,周圍的蟲球一下被撕裂開來。   韓立身形如電,“嗖”的一聲,從四散飛濺的蟲羣中射出,沒入了黑色山洞內。   洞內的牆壁上也有無數小孔,雖然有許多火歲螢蟲從中飛出,繼續朝他撲去。   但這裏的火歲螢蟲數量比外面少的很多,他掐訣一揮,體表再次浮現出一層金色雷網,輕易便將這些火歲螢蟲抵擋住。   韓立先前施展了《萬千空寂術》和時間法則隔絕自身氣息,所以襲向他的火歲螢蟲是最少的,所以他第一個進入黑色山洞。   不過他沒有獨自一人率先朝山洞深處前進,而是停下身形朝着外面望去。   一股極寒氣息爆發從山洞外面傳來,天水宗三人身周的蟲球被藍色冰晶凍結,然後碎裂而開,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藍色冰晶散發出驚人的寒氣和法則波動,顯然乃是一種特殊的寒冰神通,火歲螢蟲體表的歲月之焰也被凍結在了那裏。   只是那些火歲螢蟲並未死去,身上的歲月之焰起伏波動,藍色冰晶頓時緩緩融化。   不過那藍色冰晶神通不小,一時半會不會被徹底融化。   天水宗三人趁機飛射而出,飛入山洞內,卻也沒有立刻深入,停了下來。   “石道友,你怎麼……”蘇荌茜看到韓立已經在了洞內,面露詫異之色。   靳流和另一個溫雅青年也面露驚訝神情。   原本盤踞於洞內的火歲螢蟲感知到了蘇荌茜三人的氣息,紛紛振翅飛撲了過去。   三人顧不上再去管韓立,急忙各自施展手段抵禦。   與此同時,山洞前方百餘丈外,另一個蟲球劇烈鼓脹了幾下,然後猛地爆裂而開,一道急速旋轉的青色龍捲風柱浮現而出,將周圍的火歲螢蟲卷飛,無法靠近。   青色風柱彷彿活物般一扭,將一頭探入了黑色山洞內。   “呼”的一聲!   傅谷主從風柱一頭飛出,一閃之下也沒入了山洞,緊接着他旁邊的另一個蟲球也猛地一漲,裂開一道口子。   一道刺目金光從中突破而出,迅疾無比的射入山洞內,一閃顯現出那七八名散脩金仙的身影。   幾人修爲最低,仙靈力消耗也最爲嚴重,此刻面色都是煞白。   這幾個散脩金仙剛剛飛入黑色山洞,山洞洞口藍光狂閃,“咔”“咔”幾聲脆響,入口處被一層厚厚的藍色冰晶凍結,徹底封死。   蘇荌茜收回了手,其頭頂懸浮着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冰珠,滴溜溜轉動,散發出陣陣驚人的寒氣和法則波動。   外面的火歲螢蟲眼見衆人進入山洞,突然變得狂怒起來,發出高亢的尖叫,口吐出一團團歲月之焰,瘋狂衝擊藍色冰晶。   更有無數火歲螢蟲在半空滴溜溜一個盤旋,化爲一道道暗紅長虹,狠狠撞擊在藍色冰晶上。   藍色冰晶隆隆顫抖不已,飛快融化,表面更浮現出一道道裂紋,眼看便要崩潰。   蘇荌茜面色一變,驀然咬牙掐訣一點。   她頭頂的藍色冰珠立刻飛射而出,一閃沒入藍色冰晶內。   藍色冰晶表面頓時浮現出一層晶瑩藍光,上面的裂痕也飛快彌合,散發出的寒氣強烈了十倍,立刻穩定了下來。   但是那些歲月之焰的侵蝕,藍色冰晶仍舊無法抵擋,飛快融化消失。   蘇荌茜秀眉緊蹙,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一花,韓立身影出現在藍色冰晶前,抬手按在上面。   耀眼金光從其掌心狂湧而出,融入藍色冰晶內。   藍色冰晶表面頓時浮現出一層金色光暈,被歲月之焰融化的速度立刻大減。   “時間法則之力!”蘇荌茜驚訝的看着韓立。   其他人見此,看向韓立的目光中也都是不可置信。   韓立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卻是暗歎了一聲。   他雖然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但此刻情況危急,也顧不得太多,若讓外面的蟲羣進來,他也會有大麻煩。   當然對於自己爲何會掌握時間法則之力,又是如何最早進入洞中,他自然不會去解釋什麼,就仍由他們去猜好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蟲巢   就在此刻,地面黃芒一閃,“嘩啦”一聲中,一個黃色人影從地下冒出,正是那個絡腮大漢。   他身上的石甲此刻已經千瘡百孔,不過人並未受傷,只是在大口喘息,顯然在地底穿行並不輕鬆。   “此地不宜久留,我和石道友佈下的冰牆阻擋不了外面的火歲螢蟲多久,快往深處去!”蘇荌茜深深看了韓立一眼後,轉身朝着洞內走去。   其他人也立刻反應過來,急忙跟上。   韓立也緊隨其後,目光卻朝着外面望了一眼,眸中有異色閃過。   外面的蟲羣突然如此躁動,定然有其緣故,可惜他對火歲螢蟲瞭解不多,猜不到原因。   山洞內充斥着一種頗爲古怪的禁制之力,限制住了神識的蔓延,加之此地漆黑一片,視野也無法看的太遠。   不過後方的火蟲大軍隨時可能追上來,衆人不敢稍作停留,一言不發的朝前方而行,同時以蘇荌茜和韓立爲首施法抵禦四周不時出現的小股火歲螢蟲,速度也不敢太快。   好在越往深出去,周圍牆壁上的蟲洞越少,周圍的火歲螢蟲也越少,讓衆人輕鬆了不少。   如此往前行了一段距離,一行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洞穴空間中。   後面緊追而來的火歲螢蟲到了此處,突然盡數停下,在洞外盤旋不前,卻沒有踏足洞穴空間半步。   見此情形,衆人先是一驚,繼而紛紛鬆了口氣。   韓立看了洞外的蟲羣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朝着周圍打量了起來。   這座洞穴空間面積足有數千丈之廣,一半的區域是一片赤紅巖漿湖泊,不停的翻滾着火紅色的漿泡,到處充斥着可怖的高溫,一股股熱浪鋪面而來。   岩漿發出的赤紅火焰,將整個洞穴照射成赤紅的世界。   湖泊岩漿上方有一個紅色平臺,平臺盡頭連接着另一條通道,裏面也是一片漆黑,隱隱有道道暗紅光芒從裏面透出。   而洞穴的另一半區域則是一片空地,地面聳立着一根根尖銳的赤紅石柱,彷彿一根根石筍一般。   一行人目光在洞內一掃後,不約而同的同時看向那些石筍。   因爲三根最大的石筍上,懸掛着三個數丈高的暗紅色蜂巢,每個蜂巢都閃動着火焰般的光芒,更散發出一股時間法則波動。   這三股時間法則之力都極其龐大,卻並不凝練,反而散亂的很,在洞穴空間內翻湧。   岩漿內的赤色火焰隨着三股時間法則之力波動,上下起伏,整個虛空也隨之有節奏的嗡嗡清鳴。   韓立遠遠看着三隻蜂巢,瞳孔微微一縮。   若是他沒猜錯的話,這三隻蜂巢應該就是洞外那批火歲螢蟲的誕生之地了,而外面那些螢蟲不敢靠近,或許受某種規則所限,是將此地當做某種聖地而不敢接近吧。   這種“聖地”看似平靜,定然不會全無防守。   此外,從這三隻蜂巢中散發的時間之力,加上其沉寂於此這麼多年,以使其本身化爲了一種極爲稀有的時間靈物了。   在韓立打量三隻蜂巢之時,蘇荌茜,靳流等人和韓立一樣,謹慎的觀察着周圍環境,大多數人的目光中都帶着幾分貪婪,但同樣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在重寶之前,貪功心切之人從來不缺。   伴隨着三聲呼嘯破空之聲傳來,三道身影幾乎同時飛射而出,分別撲向三隻蜂巢。   一人是名灰髮青年,還有一人是個黑袍少婦,兩人皆是出自那個散修團體,還有一人卻是那個絡腮大漢。   “盧兄,齊道友,不要魯莽!”散修團體中,那個金髮青年面色一變,呼喊出聲,但卻已經遲了。   灰髮青年和黑袍少婦已經飛撲到了蜂巢附近,各自發出一道光芒包裹住蜂巢,向上一提。   另一邊的絡腮大漢也飛到了另一個蜂巢前,在十餘丈外落下,腳在地上一踩。   蜂巢附近的地面黃芒閃過,一具由赤紅巖石凝聚成的石人浮現而出,足有十幾丈高,一隻岩石大手抓住蜂巢,向上一拉。   出乎意料,三隻蜂巢都被一提而起,沒有任何困難。   絡腮大漢三人先是一怔,隨即都是大喜,手中掐訣,便要將蜂巢一收而起。   但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三隻蜂巢上面的赤紅光芒陡然大盛,原本瀰漫整個洞穴的時間法則之力卻猛然收回,匯聚到了三隻蜂巢附近。   幾乎在頃刻間,以三隻蜂巢爲中心,周圍數十丈內的虛空中浮現出一片暗紅色光影所化的漩渦,將絡腮大漢三人籠罩在了其中。   三人顯然早有所準備,正打算要施展手段抵禦之時,身形卻是一滯,彷彿陷入了泥潭中一般,行動遲緩了十倍以上。   此時在韓立等人看來,這三人在這片暗紅色光影漩渦中,就彷彿在慢動作一般,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此時,洞頂石壁上方某個看似尋常之處驀然間光芒一閃,勾勒出一個磨盤大小的形狀。   韓立見此,心中一驚,蘇荌茜等人也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磨盤大小的東西,儼然是一隻巨型螢蟲,身形結構和外面的火歲螢蟲大致相同,只是此蟲甲殼上多了一個火焰形狀的花紋。   此蟲盤踞於此竟彷彿融入了這一方小天地一般,令包括韓立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巨型螢蟲嘴巴一張,三道赤紅火光從中如電射下,拉出道道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打向三人。   灰髮青年和黑袍少婦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便被赤紅火光洞穿,直接化爲兩個火人,被熊熊赤紅火焰燃燒。   二人身軀飛快融化,轉眼間化爲灰燼。   絡腮大漢實力比灰髮青年二人要強上不少,身上黃芒大放之下,撐起了一個直徑半丈的小型靈域,勉強在時間法則之力包裹俠向後倒射而出。   但赤紅火光速度實在太快,他也沒有完全躲過,左手臂仍然被洞穿。   一團赤紅火焰在大漢手臂上浮現而出,熊熊燃燒,大漢的半截手臂直接化爲灰燼。   赤紅火焰燃燒之間,迅疾向上蔓延,眼看便要順着其手臂,蔓延到他的身體上。   絡腮大漢面色大變,腳下後退,另一隻手並掌成刀,朝着肩膀斬去。   但他此刻還身處蜂巢的暗紅光影內,行動遲緩,明顯慢了一步,心中大急。   就在此刻,一道金色劍影如電而至,“噗嗤”一聲,斬在絡腮大漢肩膀上,將其左臂齊肩斬下。   手臂一脫離大漢身體,就噗嗤一聲被赤紅火焰吞噬,迅速化爲了灰燼。   數百丈外,韓立默默收回了手指。   絡腮大漢鬆了口氣,身上黃芒再次一亮,倒射而出的速度陡增,瞬間飛出了蜂巢的光影範圍,對韓立感激的點了點頭,然後翻手取出一枚黃紅兩色的丹藥服下。   剎那間,絡腮大漢斷臂處血光肉芽交織纏繞,一條嶄新手臂浮現而出。   巨型螢蟲望向韓立,口中發出惱怒的叫聲,腳下一動,從洞頂直墜而下,落在絡腮大漢召喚的石人頭頂。   其身下爪子赤色火光一閃,輕輕一揮。   數道半月形的赤色光刃從其爪上飛出,每一道光刃都散發出強烈的時間法則波動,輕易將石人身體斬成數截。   石人身體立刻崩潰,“嘩啦啦”一響,化爲大堆碎石。   三隻蜂巢光芒閃動間,落回了原地。   巨型螢蟲蹲伏在一塊石頭上,望向韓立等人,兩隻眼睛裏兇芒閃動。   “這應該是火歲蟲王了,能熟練操控時間法則,實力比一般的火歲螢蟲厲害不知多少倍!”蘇荌茜美眸一眯,揚聲提醒道。   火歲蟲王豁然望向蘇荌茜,似乎能聽懂她的話一般,隨即其身形一動,驟然化爲一道赤紅幻影,風馳電掣般撲向此女。   它兩隻前爪一揮,兩道半月形紅芒迅疾無比的射出,一道斬向蘇荌茜,另一道斬向旁邊的韓立。   半月形紅芒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一閃便出現在了二人身前。   韓立身形左右一晃,然後憑空從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在百餘丈外顯現出身影,讓火歲蟲王爲之一呆。   蘇荌茜修爲雖高,卻沒有韓立那種鬼魅般的速度,腳下一點,迅疾飄身後退,勉強拉開一點距離,同時玉手一揮。   “嘩啦”一聲水響,一片藍色水光在身前浮現而出,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一個藍色漩渦,急速轉動,周圍虛空也被帶動起來。   赤紅光刃斬在藍色漩渦上,略微被抵擋了一瞬,但立刻便突破而過,“嗤啦”一聲將藍色漩渦一斬而開,繼續向前射出。   不過赤紅光刃也被藍色漩渦帶偏了一點方向,擦着蘇荌茜的身體飛了過去,“噗嗤”一聲斬入了地下,打出一個光刃形狀的黑孔,裏面黑幽幽不知多深。   其他人眼見此景,面色大變的一鬨而散,紛紛遠離火歲蟲王。   “所有人一起動手,別給它喘息之機!”蘇荌茜光潔的額頭浮現出幾滴冷汗,嬌喝出聲。   在場衆人修爲都算是高絕,此時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之下,自然早就明白了自身的處境,蘇荌茜此話聲音未落,一件件仙器飛射而至,變化出各種攻擊,齊齊向火歲蟲王所在席捲而去。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退無可退   此時的韓立也祭出了十二柄藍色飛刀,在半空中化爲了十二道巨大刀芒,散發出一股強烈陰煞氣息。   飛刀所過之處虛空內泛起一層寒霜,更發出攝人心神的呼嘯之音,斬向火歲蟲王。   這十二口藍惡飛刀是從東方白的儲物法器中找到的,威力不凡,這些年他便祭煉了一下,收入了體內。   火歲蟲王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光芒,身上赤紅火光一閃,呼啦一聲,大片赤色火焰從其體內飛射而出,正是歲月之焰,滴溜溜一轉之下,瞬間在其身周形成一片赤色火海。   衆人眼見此景,面色微變,掐訣想要收住仙器,卻已經來不及。   各色仙器斬入赤色火海,彷彿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再無任何異樣傳出。   下一刻,衆人和那些仙器的心神聯繫同時斷絕,面色不禁同時一變。   蘇荌茜和靳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退卻之色。   那三隻蜂巢雖然價值極大,但對他們本身修爲卻無用,得到後也是要賣給別人,換取一筆不菲的資源財富而已。   爲此就和這厲害之極的火歲蟲王生死相搏,就算能贏,恐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有可能丟掉性命,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其他人心中所想也都是一樣,只有韓立和那手持寶陽神木碑的散脩金發青年神情間似乎帶着一絲堅定。   可就在此刻,赤色火海突然劇烈翻滾,迅疾縮小化爲一團房屋大小的赤色火球,然後流星般飛射而出。   韓立看到此景,目光一轉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什麼也沒有做。   其他人都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火球前方的幾個人影急忙躲開,赤色火球一閃之下落在了岩漿上方的那個通道入口處。   “不好!它要封住通道!”蘇荌茜俏臉一變,失聲驚呼。   她話音未落,赤色火球一閃化爲一道赤色火幕,將那個通道入口封住。   洞穴後面雖然還有一條通道,但通道內此刻飛舞着無數火歲螢蟲,過去也是死路一條。   火歲蟲王目光微微閃動,似帶着幾分戲謔的看向衆人,好像貓捉老鼠一般。   在場之人面色大變,一些膽怯之人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哼!想把我們在此一網打盡?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諸位,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這區區一隻蟲子不成?”絡腮大漢大吼一聲,全身黃芒大放,然後重重一跺腳。   “嗡”的一聲!   一個黃色靈域從其身上猛地擴散,籠罩了整個洞穴空間。   一股巨大引力從靈域中透出,拉扯向火歲蟲王,蟲王身體立刻一沉,爪子向下彎曲了一下。   “不錯,我們這麼多人合力,法則疊加之下,就不信殺不了這隻時間蟲王!”靳流也大喝出聲。   說話的同時,他身上藍光大盛,也張開了一個藍色靈域,籠罩住火歲蟲王。   火歲蟲王身周的歲月之焰立刻一陣波動,不知靳流的靈域對其產生了什麼作用。   其他人眼見此景,精神都是一震,也各自施展出靈域神通。   一時之間,十幾個靈域籠罩在火歲螢蟲身上。   火歲螢蟲眼中的戲謔之色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怒光芒。   它身上赤色火焰猛地一亮,身形飛射而出,化爲一道紅影撲向絡腮大漢。   如此多的靈域影響,火歲螢蟲速度雖然仍舊極快,但比之先前已經緩慢了很多,沒有那種渾如鬼魅的威勢。   “沙籠!”絡腮大漢急忙閃身後退,同時兩手虛空一抓。   洞穴各處地面咔嚓一聲,猛地裂開,無數碎石砂礫從中飛射而出,迅疾無比的纏繞在火歲螢蟲身上,形成一個沙土牢籠,罩在其身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一陣“嗖嗖”的銳嘯聲中,數道仙器飛射而至,從沙土牢籠的間隙穿過,打在火歲螢蟲身上。   “鏗”“鏗”幾聲脆響,幾件仙器被反彈而回,火歲蟲王身上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讓衆人再次一驚。   就在此刻,藍光一閃,一隻人頭大小的藍色紙鶴出現在沙土牢籠前,鶴嘴穿過牢籠間隙,閃電般啄在火歲蟲王身上。   遠處,蘇荌茜口中唸唸有詞,兩手結成一個奇異手印,一隻一隻藍色紙鶴飛射而出,在其身周盤旋。   “噗”的一聲,火歲蟲王身上頓時被啄出一個血洞,赤紅色的鮮血蜂擁而出。   火歲蟲王口中發出一聲憤怒尖叫,雙目血紅光芒大盛,全身甲殼上也泛起道道血紅之光,體型也驟然漲大了幾分。   它爪子一揮,數道半月形光芒飛射而出,比之前大了倍許,朝着四面八方斬去。   身周的沙土牢籠好像豆腐一般,輕易便被斬破。   火歲蟲王立刻脫困而出,背上雙翅一展,瞬間化爲一道血紅殘影,速度比之前全盛時還快了不少,似乎周圍的靈域對其的影響突然消失,朝着蘇荌茜如電射去。   蘇荌茜面色一變,急忙朝着身後倒射而退,同時她身周的那些藍色紙鶴盡數飛射而出,化爲一道道藍影,撲向火歲蟲王。   這些藍色紙鶴速度雖然不錯,但和火歲蟲王相比還是相差太多,火歲蟲王身形連閃,輕易便將那些藍色紙鶴讓過,一個閃動便出現在蘇荌茜身前,兩隻前爪便要一揮而下。   就在這剎那間,火歲蟲王身旁虛空一個波動,一道金色拳影浮現而出,流星般打在它身上。   “砰”的一聲悶響!   火歲蟲王的身體頓時被擊飛,翻滾着向前飛去。   不遠處,韓立無聲無息的收回拳頭。   “多謝!”   蘇荌茜俏臉雪白,傳音向韓立道了聲謝,然後急忙閃身飛開,同時將那些藍色紙鶴召回,在身周盤旋飛舞。   火歲蟲王體表血光一閃便穩住了身形,惱怒無比的望向韓立,雙翅一展之下,身體化爲一道血影飛撲過去。   韓立並未施展靈域,也沒有躲閃或者後退,體表浮現出點點密密麻麻的玄竅光芒,雙拳更是金光大盛,正要迎戰。   但就在此刻,火歲蟲王口中發出一聲憤怒尖叫,前進的方向陡然一轉,朝着那三隻蜂巢射去。   只見兩個修士趁着火歲蟲王被韓立等人纏住,鬼鬼祟祟來到蜂巢旁,想要收取此物,正是手持寶陽神木碑的金髮青年和另一個散脩金仙。   看到火歲蟲王飛射而來,二人面色大變,急忙向後飛退。   但火歲蟲王似乎被二人偷取蜂巢的行爲徹底激怒,全身甲殼瞬間盡數變成血紅之色,體表的歲月之焰也變成了血紅顏色。   它的速度立刻再次增加,一個模糊便飛射到了金髮青年二人中間,兩隻前爪閃電般一劃。   只見兩道血紅光芒閃過,“噗”“噗”兩聲,另一個散脩金仙從頭到腳被斬成兩半,神魂和元嬰都沒能逃出。   金髮青年用寶陽神木碑擋了一下,神木碑“噗嗤”一聲,被斬成兩截。   青年心痛無比,卻也趁着這眨眼的間隙,及時後退,躲過了被劈成兩半的下場,但他胸口上仍舊被餘波擊中,斬出一道巨大傷口,鮮血蜂擁而出,飛退的身形踉蹌了一下。   而火歲蟲王張口吐出一道血色火焰,趁着其身形遲滯的瞬間,“嗤”的一聲洞穿了金髮青年的胸口。   金髮青年的身體“轟”的一聲,立刻化爲一團血色火球,燃起熊熊,頃刻間化爲了灰燼。   就在火歲蟲王擊殺金髮青年二人之時,上空陡然浮現出一團耀眼藍光,趁着蟲王擊殺二人的眨眼時間,猛然落下,一下將火歲蟲王罩在其中。   “嘩啦啦”   三條粗大鎖鏈從藍光中伸展而出,捆縛在火歲蟲王身上。   三條鎖鏈雖然都是藍色,卻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彼此配合的卻又天衣無縫,以火歲蟲王之能,也被牢牢鎖在了那裏,掙脫不得。   遠處,天水宗三人以品字形站立,形成一個三才法陣,口中同時唸唸有詞,遙遙操控那三根藍色鎖鏈。   火歲蟲王口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體表歲月之焰大盛,狠狠燒灼衝擊着身上的三根鎖鏈。   三根鎖鏈上很快被燒灼的坑坑窪窪,但周圍藍色靈域一陣閃動,一股股法則之力從中傳遞過來,鎖鏈頓時飛快恢復,和周圍的歲月之焰保持了一個平衡。   “快殺了它,我們堅持不了太久!”蘇荌茜三人雖然壓制住了火歲蟲王,但掐訣的手臂都在顫抖不已,急聲說道。   其他人聞言,急忙祭出各種攻擊,鋪天蓋地打向火歲蟲王。   火歲蟲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體表歲月之焰一盛,將全身包裹在其中,同時口中驀然發出一聲尖叫。   洞穴外面的火歲螢蟲似乎得到了命令,立刻朝着洞穴內飛射而入。   但就在此刻,洞穴入口前人影一花,韓立身影浮現而出,兩手一揮。   一道藍光從其手中飛射而出,卻是一面藍色玉板,飛快變大,化爲一面藍色石門,擋在入口之前,堵的嚴絲合縫。   這是一件坤藍晶玉煉製而成的仙器,也是從東方白的儲物法器中得來,品質不凡。   外面的火歲螢蟲撞擊在藍色石門上,石門立刻嗡嗡顫抖。   韓立眼見此景,面色微沉,兩手立刻按在石板上,石板上立刻浮現出一層金光。   但即便如此,藍色石板仍舊顫動不已,外面的火歲螢蟲的衝擊海潮般狂湧而來,他手只要略微一鬆,石板立刻便有被震開的跡象。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囚塔   “這裏交給我,石道友你去幫蘇仙子他們。”一道人影飛射而來,落在韓立身旁,卻是傅谷主,兩手按在石門上,對韓立說道。   “那就拜託傅谷主了。”   韓立看了傅谷主一眼,雙手從石門上移開,轉身朝着火歲蟲王撲去。   圍攻火歲蟲王的戰鬥並不順利,絡腮大漢等人的攻擊,幾乎都被火歲蟲王身周的歲月之焰擋住。   韓立身子一晃之下,憑空出現在了火歲蟲王上方,單手掐訣,正要做些什麼。   “石道友,我來助你!”   絡腮大漢口中一聲大喝,同樣朝着蟲王撲去,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不已,似乎在準備某種祕術。   “別過來!”   結果韓立剛剛喊出口,火歲蟲王體表歲月之焰大盛,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了一輪烈日。   下一刻,無數道火焰光芒從中飛射而出,鋪天蓋地的打向韓立,絡腮大漢。   絡腮大漢見狀忙要後退,但已經遲了,身體被一道道火焰洞穿,“噗嗤”一聲,化爲一團火焰。   韓立眸中寒光一閃,體表金光一閃,身形速度突然陡增數倍,而且整個身體發生不可思議的扭曲變形,彷彿不是肉身實體一般,竟然從無數火焰光芒中毫髮無損的穿梭飛過,瞬間出現在了火歲蟲王身前。   火歲蟲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正要做什麼,耳中突然聽到一聲冷哼,腦海驟然一痛,身體捲曲了起來。   就在這是,一道金光出現在韓立手中,卻是一柄金色長劍,上面纏繞着一根根時間法則晶絲,散發出駭人的時間法則之力,猛地一揮。   附近天地元氣嗡嗡顫抖,一道金色細線一卷而出,瞬間將火歲蟲王身周的歲月之焰撕裂,從蟲王的脖頸處一掃而過。   火歲蟲王腦袋“噗”的一聲,乾脆利落的掉了下來。   靳流眼見火歲蟲王被殺,面色一鬆,立刻從掐訣停止了三才法陣,然後脫離而出,朝着地面的三隻蜂巢飛射而去。   韓立心中也是一鬆,翻手將金色長劍收了起來,但看到靳流動作,也身形一晃,立刻也朝着蜂巢撲去。   他身形一閃便到了一隻蜂巢前,揮手發出一道金光將其包裹提起,收了起來。   靳流此刻也飛射到另一隻蜂巢前,揮手收取了一個。   然後兩人發出的光芒同時捲住了第三隻蜂巢,但怕傷及此物,一時卻爭執不下。   “石道友,你已經收取了一個蜂巢,還想要第二個,未免太過貪心了吧。”靳流看了韓立一眼,眸中冷芒閃動地說道。   “此話我同樣奉送給靳道友,閣下在剛剛的大戰中似乎沒有發揮多少作用,卻想要獨佔兩隻蜂巢,是否太過厚臉皮?”韓立面無表情地說道,言下之意絲毫也沒打算退讓。   “若非我們天水宗施展祕術禁錮住火歲蟲王,憑你區區一個金仙也想殺了它?再說我這是爲了蘇道友,才收取着第二隻蜂巢,以她的功勞,佔有一個蜂巢沒有問題吧。”靳流聞言大怒,說道。   “那便請蘇仙子親自過來收取吧,閣下若是拿了,誰知道之後會不會取出來?”韓立絲毫不給靳流留面子,嘿嘿一笑道。   “你胡說什麼!別給你臉不要臉!”靳流面上湧上一層血紅,眼中透出噬人的怒焰。   “靳道友,將那蜂巢讓給石道友吧。”蘇荌茜聲音遠遠傳來。   只見其此刻出現在石門入口前,揮手發出一團團藍光,融入韓立剛剛的藍色石門中,將其牢牢貼附在入口上,抵擋着外面蟲羣的衝擊。   “蘇道友,你在說什麼?這是……”靳流聞言眉頭大緊,大爲不滿地說道。   “此戰中石道友居功至偉,佔有兩隻蜂巢想必在場諸位也都不會說什麼,而且他剛剛還救了我一命,就算是我還了一個人情吧。”蘇荌茜繼續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眉梢一抬,詫異的瞥了蘇荌茜一眼。   “便宜你了!”   聽見蘇荌茜如此說,靳流面色一陣變幻後,怒哼一聲,收回了手。   韓立也沒有客氣,揮手將第三隻蜂巢收起,然後身形一晃出現在洞穴入口前,兩手接連掐訣。   一道道金光沒入藍色石門內,化爲一層厚厚的金色光幕,光幕上很快一副封印圖案,散發出的時間波動強了倍許,再加上蘇荌茜剛剛施展的祕術,石門不再顫動,穩穩擋在此處。   “走!”   蘇荌茜看了韓立一眼,當先朝着岩漿湖泊上的通道飛去。   失去了火歲蟲王的加持,通道這裏的那層火幕也消失無蹤,蘇荌茜一閃飛入其中。   其餘幾人也先後飛入了通道。   蘇荌茜待所有人都進來後,回首抬手一揮。   一股藍光從其掌心飛射而出,化爲一層厚厚藍色冰晶,將此處通道入口處堵住。   其他人見此,也各自施展祕術或者仙器,在後面又施加了幾層禁制,將通道牢牢堵死,這才繼續前進。   通道不長,一行人很快抵達了通道盡頭。   盡頭處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正中央處聳立了一扇暗紅色光門,和先前的傳送光門一模一樣。   在光門旁還坐落了一座石碑,上面寫着一行古文。   “囚門”“禁入”   韓立等人眼見石碑上的文字,面色都是一變,彼此相望。   “囚門?莫非這歲月塔其實是一座囚牢之塔?”傅谷主喃喃說道。   “如此說的話,第一層的金屬獸,還有第二層的火歲螢蟲,其實都是看守的獄卒?如今細想之下,倒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韓立沉吟說道。   他先前看到那些火歲螢蟲,便覺得很像巡視的軍隊,若說是太歲仙尊佈置的獄卒,很多地方就說的通了。   “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直接去第三層看看,一切就知道了。”蘇荌茜開口說道。   其餘人聞言,目光都望向了那扇暗紅光門。   此門被一層暗紅色厄光幕籠罩,看起來和尋常結界並無不同,只是表面上盪漾着一圈圈金色光痕。   韓立目光落在光門之上,眉頭不禁微微一蹙,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眼前這光門結界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靳流的目光同樣落在了光門上,只是似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便要着手解禁。   韓立張了張嘴,想要出言阻止,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石道友,怎麼了?”傅谷主似乎發現了韓立的異常,低聲詢問道。   “沒由來的有些後脊發寒,不知道是怎麼了……”韓立不便解釋,只好搪塞道。   一聽此言,周圍衆人神色紛紛一變,都變得緊張了起來,就連靳流也下意識的停下了動作,扭頭看了韓立一眼。   韓立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   “裝神弄鬼!”   靳流低聲罵了一聲,復又轉向石門,猶豫了片刻後,還是着手破解起禁制來。   不多時,石門之上一道紅光閃過,門內光幕上的金色波紋閃動了兩下,便隱匿不見了。   “好了,禁制已然打開,你們可以進去了。”靳流瞥了一眼傅谷主等人,說道。   結果這些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邁出第一步。   “都到了此處,難不成還想退縮?傅谷主,不然你來做個表率如何?”靳流問道。   傅谷主聞言,神色微微一緊,沒有立即表態。   蘇荌茜冷笑一聲,竟是不顧靳流阻攔,當先一步跨入了其中。   靳流顧不得再計較什麼,立即追了進去,剩下來的衆人卻將目光落在了傅谷主身上。   傅谷主神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一撫掌道:“富貴險中求,走吧。”   說罷,他當先一步邁過光門,閃身進入了石門光幕中。   韓立沒有多待,也緊隨其後的邁入了門中,身影隨即消失不見了。   一入光門之內,韓立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中微微一緊,所幸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等重新站定之後,就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黑石鋪就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上空鉛雲積壓,陰風呼號,天色十分昏暗,到處都瀰漫着一股腐朽和陰煞的氣息。   韓立看到先前進來的幾人此刻都正站在原地,一個個眉頭緊蹙着望向自己身後,神色不禁微微一變,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果然是這樣……”他緩緩回身一看,嘆息道。   只見在他身後,佇立着一座百丈來高的巨大石門,門柱左右各雕刻有一尊金甲力士,手持斧鉞,怒目相向,門楣各處則雕刻滿了各種詭異符紋。   “這到底是什麼,怎會有如此繁複的禁制符紋?”蘇荌茜滿臉疑惑,問道。   “這一座石門上,光符紋種類就有三十六種,而鐫刻出的符文數量則有七十二道,似乎正暗合了天罡地煞之數,以此來增強封禁和壓勝之力。”靳流蹙眉說道。   “方纔進來時的禁制可沒有這麼嚴苛,爲何反而出去的禁制如此繁複,莫不是想要將進來之人困死當中嗎?”傅谷主聞言,愕然道。   “傅道友你想多了,這禁制石門阻擋的,或許並不是我們。”韓立目光遠眺,開口說道。   傅谷主隨着韓立的目光遠望而去,就見廣場極遠處,佇立着一片黑色建築,四周黑霧繚繞,令人看不真切。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十八層   “嘿嘿,也不知道,我們這次陰差陽錯的來到這裏,究竟是福是禍!”靳流嘿嘿一聲,有些自嘲地說道。   “是福是禍姑且不論,這鬼地方,似乎層數越高,對於神識的禁錮之力也會隨之加強,讓人不怎麼舒服。”傅谷主蹙眉道。   “走吧。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都到了這裏,便一起探探這座塔的究竟,也不枉來此一遭。”蘇荌茜神色鎮定地說道。   說罷,她便當先朝着前方走了過去,靳流目光微沉,也忙跟了上去。   傅谷主等人一個個神色複雜,望向身後的巨大石門,似乎仍有些遲疑。   “這座石門上的禁制,不亞於一座大型宗門的護宗大陣,想要破解絕非易事,還是找找別的出路吧。”韓立從傅谷主身旁經過時,出言提醒道。   說話間,他也朝着那片黑色建築趕了過去。   傅谷主等人見狀,面色一變再變,猶豫再三後,也只好跟了上去。   衆人一路前行,越靠近那片黑色建築,就覺得周圍陰煞之氣越濃郁,快到建築跟前時,甚至覺得四周空氣中的溫度都變得寒冷起來,幾名金仙散修的鼻孔和口中都有縷縷白霧,隨着呼吸流瀉而出。   來到黑色建築近前,衆人才發現,那竟是一座荒草萋萋的古廟。   古廟山門十分破敗,非但磚牆夾縫之間生滿荒草,就連兩扇木質門扉上都長滿了青苔,兩個獸銜門環上也被銅鏽覆蓋,歪斜地掛在門上。   韓立站立在山門外,目光落在了門楣上方掛着的匾額上,輕吟道:“十八層……”   看着匾額上的三個字,衆人臉色皆是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是十八層?我們不是才進入第三層麼,怎麼會到了十八層?”傅谷主驚疑道。   “不用大驚小怪,或許是這古廟的名字,叫做‘十八層’罷了。”靳流鄙夷道。   “這裏面鬼氣森森,只怕不是善地,我看咱們還是不要進去了。”一名金仙散修神色畏懼,顫聲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響起,古廟的兩扇門扉竟然自行打了開來。   衆人等了片刻,見門內並無任何動靜,不禁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靳流與蘇荌茜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當先朝着門內走了進去。   韓立眉頭一挑,心中只覺得奇怪,也跟着走了進去。   傅谷主等人心事重重,也只好硬着頭皮跟了進去。   衆人步入古廟,身後又是一聲悠長難聽的“吱呀”聲響傳來,門關上了。   韓立扭頭望去,就見兩團幽綠鬼火從門後飄了出來,繞過衆人悠悠地往前飄飛而去,如同兩盞引路的燈籠,懸在衆人前方。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古怪的一幕給驚訝到了,遲疑良久後,才隨着那兩團鬼火,一起向古廟深處走去。   門後便是一片面積不算太小白色廣場,韓立走上去便覺得腳下地面不平,不時有輕微的“咯吱”聲音響起。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這白色廣場的地面,竟然不是由白石鋪就,而是以一截截白色斷骨鋪就而成,地面凹凸不平不說,時不時地還有星星點點的幽綠色磷火飄飛而出。   衆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其上,好在一路上並無異樣,衆人很快便來到了天王殿。   天王殿內,佇立着兩尊高大數十丈,幾乎與整個房屋等高的天王雕像。   兩者皆是身披破敗金甲,一手握着一柄降魔杵,一手則拎着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與真正寺廟裏的天王面容不同,這兩尊的面目猙獰,赫然是一副惡鬼形象。   穿過天王殿後,衆人又來到了一座面積更大的廣場上。   這座廣場兩旁各建有九座高臺,上面人影綽綽,不斷有淒厲慘呼之聲傳來。   韓立眉頭一蹙,朝着左邊第一座高臺之上望去,就見其上有一個渾身皮膚青紫的惡鬼,手裏提着一把黑色鐵鉗,正探入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口中,夾住她的舌頭,緩緩向外拔出。   老嫗滿臉痛苦,卻發不出多少聲音,只能“嗚嗚”低咽。   另一邊的第一座高臺上,則有一名容貌嬌豔的女子,正衣不蔽體地被綁在一張石牀上,兩名青發惡鬼,正拿着一把巨大剪刀,一下一下朝其身上剪去。   女子哭聲淒厲,令人心驚。   韓立再往後看去,便見這一座座石臺之上各有慘事。   其中一處,有一巨大石磨,被一大力鬼王推動着,裏面研磨着人的殘肢斷骸,偏生那人的頭顱完好,仍在一聲接着一聲的哀嚎着。   又有一處,架着一口巨大鐵鍋,下面火焰繚繞,鍋裏燒着沸油,旁邊數名惡鬼抬着一個驚恐萬分的人,將投入鍋中,炸得黑煙四起,焦臭無比。   ……   韓立眉頭緊皺,終於明白此處爲何要叫“十八層”了。   在人界和靈界的世俗之中,便有傳聞冥界擁有十八層煉獄,韓立自小也聽過不少,所以看着眼前這副景象,並不覺得如何離奇,只是疑惑更多一些。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傅谷主面色凝重,大聲質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廣場前方的高空中,便有一片紅光亮起,十道人影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   韓立定睛一看,卻見是十名身着猩紅官袍,腰繫金玉腰帶的鬼物落身而至。   那些鬼物或生得牛頭尖角,或生得馬面長鬚,或長得尖嘴猴腮……一個個猙獰古怪,沒有個人形,只有正當中一個生得面白無鬚,胸前掛着紅色團花,看起來頗有幾分讀書人新晉登科的模樣。   “你們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此裝神弄鬼,故弄玄虛?”靳流目光一寒,開口怒叱道。   “大膽惡囚,見了十殿閻君,竟然還敢不跪下認罪?”那名有點人樣的白麪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衆人,斥道。   其嗓音尖細,配合上那有些陰柔的動作,頓時破了原本的讀書人形象,看起來到有幾分似那不陰不陽的閹人。   “十名區區鬼將,就敢自稱閻羅?笑話!”蘇荌茜冷笑一聲,說道。   “今日是你等自入這十八層煉獄,便判你個無間受刑,休想再入輪迴。”白麪鬼將怒叱一聲,飛身而起。   其餘九人與他一同飄身而起,身上一襲猩紅官袍皆是無風自鼓,“嘩啦啦”作響。   他們這邊聲勢一起,兩旁便有陰風呼嘯,大片黑霧自地底狂湧而出,無數面目猙獰的惡鬼,手持着白骨兵刃,紛紛朝着廣場中央撲了過來。   由於惡鬼數量實在太多,爭先恐後湧至廣場這邊時,便已經擠作一團,互相沖撞着,彼此踩踏擁擠着,鬼哭狼嚎之聲驚天動地。   “這……怎會有如此多的鬼物?”傅谷主蹙眉道。   “不過是些普通陰物,隨手便可捻成飛灰,諸位莫要慌張之下自亂陣腳,有陣佈陣,無陣禦敵,先將這些雜兵清理乾淨,上面那十員鬼將,自有我們天水宗應對。”靳流面色如常,朗聲說道。   說罷,他手掌一揮,一座八寶玲瓏塔懸空浮現,表面散發出陣陣銀色寶光。   韓立定睛一看,便見塔身之上有陣陣空間波動盪漾開來,暗自沉吟道:   “空間仙器……難得是難得,就是品秩不高。”   緊接着,就見玲瓏寶塔上的門洞處光芒接連亮起,十餘道人影從中飛射而出,身形一旋落地,恢復如常,竟赫然是十數名身着天水宗服飾的長老。   其中爲首一人乃是太乙初期修爲,而剩餘各人則大多爲金仙后期和金仙巔峯修爲。   “魯邱長老,此處鬼將衆多,要勞煩諸位相助了。”靳流衝着這十數人一抱拳,說道。   “無妨,我等自願進入舍身塔,爲的便是關鍵時候,祝你們一臂之力的,所以無須客氣。”爲首的那名鬚髮皆白,身形消瘦的長老擺了擺手,說道。   傅谷主等人見此,心神才稍稍安定幾分,一個個手執法寶,準備禦敵。   而後,靳流與蘇荌茜相視一眼,帶領着十數名天水宗長老飛身而上,直撲那自稱十殿閻羅的紅袍鬼將。   “幾位道友,這些陰煞鬼物雖然修爲不高,奈何數量太多,若是分散力量廝殺,我等遲早力竭。不若與我一同施展青龍混元陣,或許可以撐到天水宗獲勝歸來。”天水宗等人離開之後,傅谷主面色一凝,開口喝道。   “這青龍混元陣是你們青索谷祕陣,我等又不熟悉,哪能共同結陣?”一名金仙散修面露爲難之色,問道。   “結成此陣的關鍵在於一件寶物,諸位只需按我所說的方法去做就行,結陣十分簡便。”傅谷主說罷,就將青龍混元陣的結陣方法通過傳音飛快傳授給了衆人。   緊接着,他便手腕一轉,抬手向上拋出一塊龍形玉玦,喝道:   “結陣!”   其話音剛落,幾人便立即行動,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圍城了一個圓圈,同時腳踏罡步,手掐法訣,口中也都響起了陣陣吟誦之聲。   韓立雖然也站在幾人身邊,卻並沒有任何動作。   眼看着陰森鬼物如潮水一樣湧至,衆人也無暇與他計較,只是心中都多有幾分怨氣。 第一千零六十章 神雷御鬼   就在鬼物臨近衆人百丈之外時,一聲嘹亮龍吟陡然響起,一層青色光幕驟然從他們五人身上亮起,繼而擴張開來。   光幕之上青光流溢,一條條青龍虛影蜿蜒扭動,從光幕之上流轉不定,當中散發出陣陣祥瑞寶光,沖天而起,直透高空陰雲。   那些陰森鬼物撞擊在青色光幕之上,頓時發出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呼之聲。   只見光幕上青光頻頻閃動,那些撞擊在光幕上的惡鬼,頓時如同白雪遇驕陽,發出陣陣“嘶嘶”之聲,冒出股股黑煙,直接消融開來。   然而,這些禁錮於此的惡鬼不知已經多少年沒有嘗過活人滋味,一個個早已瘋狂到失了神智,根本不計生死地狂湧而至,哪怕不斷被消融,也仍是一層接着一層撲上來。   韓立目光掃向四周,見密密麻麻的陰煞鬼物不斷襲來,神色始終不變。   “你在幹什麼,不出力的話,別指望我們會管你!”靳流見狀,怒喝道。   韓立對靳流之言置若罔聞,他就這麼直挺挺的站在幾人中央,既未出手幫忙支持法陣,也未殘餘爭鬥廝殺,而是目光凝重地望向上方陰沉沉的天幕,不知在想些什麼。   高空之中,天水宗衆人也已經和那十位紅袍鬼將廝殺在了一起。   這些鬼將與下方茫茫多的陰煞鬼物不同,一個個修爲驚人,竟然大部分都是堪比金仙巔峯修爲的強大鬼仙,功法隱祕詭譎不說,各種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那名貌若讀書人的傢伙修爲最高,竟然堪比太乙中期修士,其那身猩紅官袍最爲詭異,兩隻寬大袖口大敞,裏面好似罩着乾坤萬里。   其左袖一兜之下,萬丈烏光狂湧而出,朝着蘇荌茜當頭籠罩了下來。   後者手中早已握有一柄藍光籠罩的八寶水扇,左右扇動之下,扇面便有流光湧出,在虛空之中撕裂開來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口子。   與此同時,八寶水扇上繪有的一條翠綠色的九曲江河,忽然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嘩啦啦……”   只聽那虛空裂口之中水聲大作,一條千里大江如崩潰決堤一般,滾滾洪水從中狂湧而出,倒衝向了高空中的讀書人。   讀書人臉上露出譏諷笑意,袖口烏光更盛,裏面光芒翻湧,形成了一道巨大無比的黑色漩渦,將那不斷湧入的江水吞噬其中。   九曲江河之水彷彿天上而來,奔流狂湧好似取之不盡,讀書人的官袍大袖則如無底深淵,將那江水源源納入,沒有個底線。   江水被其兜入左袖之後,“轟隆”之聲大作,但見其右邊衣袖一抖,滾滾江水又從這邊袖口狂湧而出,倒衝向蘇荌茜。   只是這邊袖口湧出的江水,變得一片渾濁,裏面滿是浮屍污血。   蘇荌茜見狀,神色一變,手中八寶水扇一轉,當中光芒一閃,半空中的那道虛空裂痕之中不再有江水湧出,反而將那讀書人打回來的江水吸納其中,重新吞噬了回去。   片刻之後,江水湧盡,那道裂痕也自行彌合,消失不見了。   蘇荌茜手中那面水扇上,則是藍光一斂,重新出現了一條江河圖案,只是江水不似之前那般清澈翠綠,變得渾濁不堪。   與此同時,扇面之上還有絲絲縷縷黑色霧氣繚繞,陰煞之氣竟是許久難散。   蘇荌茜見狀神色微微一變,手中水扇一抖,扇面之上便有絲絲縷縷寒氣溢出,那條江河上也被白光籠罩,像是突然下了一場雪,被冰封了起來。   “你這法寶倒是不錯,本閻君就收下了,日後在那條大江裏投入十萬陰魂,將之煉成冥河就更好了。至於你這丫頭,嘿嘿,本閻君還缺一房侍妾……”讀書人桀桀陰笑道。   蘇荌茜聞言,眼眸微眯,眼中殺意凜冽,另一手再一抖,一陣水波自其掌心流轉而出,凝成了一柄清光湛然的藍色長劍。   “這麼喜歡我這寶扇,我就成全了你,將你鎮壓在那扇中冰山下,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她口中厲叱一聲,身形爆射而上,朝着讀書人近身廝殺而去。   那讀書人見狀,放肆大笑,雙袖一捲,迎了上來,兩人頓時戰做一團。   另一邊,靳流手持一杆雙龍長槍,與兩名紅袍鬼將廝殺在了一起。   其中一人生得人身牛頭,手持一杆血紅色的招魂幡,幡面不展,裹在木杆之上,揮舞起來陰風大作,稍有不慎被其觸及,便會覺得神魂不穩,竟有絲絲縷縷魂力被抽出體外。   另一人同樣也是人身,卻生着一張醜陋馬面,手裏握着一串漆黑鎖鏈,上面銘刻有不知名的陰文,環環相扣之處還有團團幽綠火焰升騰,當中陰煞之氣濃郁到了極點,即使尚未接觸,只是稍稍被其灼傷,便會骨肉生腐,極難祛除。   兩名鬼將實力皆爲太乙境初期,一個負責遠攻牽制,一個擅長近身廝殺,十分難纏,即便是靳流,應對起來也不輕鬆,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暇再去顧及其他。   身處在這三層空間之內,好似落入了這些陰煞鬼物的靈域之內,天然便受壓制,靳流和蘇荌茜應對得都不算輕鬆,更不用說天水宗其餘人等。   韓立身處在青龍混元陣中,面色有些猶疑不定。   雖然此刻戰事走向尚且不明,可他知道,一旦陷入持久,必然是此消彼長的結果,情況只會對他們這些人越來越不利。   並且,從一進入這裏開始,他就察覺到在那高空陰雲之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眼前的十位紅袍鬼將雖然自稱十殿閻君,但卻並不是這片空間最強大的存在,那個真正恐怖的傢伙,不知出於什麼目的,還藏身在高空陰雲之中,並未現身。   既然他不出手,韓立便也不打算先出手,只是小心戒備着,靜觀其變。   可就在這時,山門那邊的天王殿中忽然傳來陣陣“轟隆”聲響,連帶着整個大地都隨之劇烈震顫起來。   韓立凝神朝那邊望去,就見整個天王殿屋頂被掀翻開來,裏面的兩尊巨大的天王雕像竟然轉活了過來,正扒開四周屋牆,大步朝着這邊而來。   “轟”,“轟”,“轟”   兩個甲冑破敗的天王雕像,朝着這邊跨步而來,手中拎着的兩個人頭雕像,被其像沙包一樣擲了過來。   只聽“呼呼”兩道破空風聲響起!   兩顆血紅色的人頭雕像,便如攻城巨石一般飛射而來,重重地砸在了青龍混元陣上。   一股宛如泰山壓頂般的沛然巨力驟然襲來,直震得大陣青光劇顫,險些崩潰開來。   催持法陣的幾人,頓時感到一股重壓襲來,紛紛身軀一顫,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   他們這一受傷,催持的大陣頓時有些不穩起來,其上游弋不定的青龍虛影,變得愈發虛幻起來,而四周的陰煞鬼物,則是更加瘋狂的衝了上來。   霎時間,青龍混元陣上黑煙滾滾,無數陰煞鬼物紛紛消融,大陣上的青光也開始逐漸消散,眼看着是要撐不下去了。   韓立看着那兩尊天王雕像已然臨近,腳踩着陰煞鬼物,手中的降魔杵已經高高舉起,似乎是要將此物也投擲過來。   若是這青龍混元陣再遭這一重擊,別說法陣無法維持,就是催動陣法之人,只怕也要遭受法陣反噬,死傷殆盡了。   “罷了,既然你不出手,那我便逼你出手。”韓立暗自嘆息一聲,單臂益陽,手掌猛然一揮。   只聽一陣破空之聲傳來,虛空之中十八道青色流光驟然一閃,飛出青色光幕之外後,如落雨一般四散墜落在了光幕四周。   “錚錚錚……”   伴隨着陣陣尖銳聲響,十八柄青竹蜂雲劍紛紛墜落在地,貼着青龍混元陣的邊緣釘入地面,將整個法陣和陣中之人圍了起來。   “這是……”傅谷主見狀,眼中閃過一陣驚疑之色,扭頭望向韓立。   至於其餘幾人,見到飛劍落地之後便沒了動靜,就更加大惑不解了。   那些陰煞鬼物全然不管這些,依舊朝着法陣上衝擊,很快就將所有青竹蜂雲劍淹沒了進去,而整個大陣靈力似乎也已經消耗殆盡,雖然也能阻滯鬼物聚集,但卻無法像之前一樣將其滅殺了。   只見密密麻麻的陰煞鬼物越爬越高,最終將整個青色光幕,全都淹沒了進去。   兩尊天王雕像見此,也都停下了手上動作,沒有再繼續投擲降魔杵。   “他們完了……”蘇荌茜瞥見這一幕,神色微變,嘆息一聲。   “先別管他們了,我們先專心應付眼前的……”靳流面色凝重,暴喝道。   其話音未落,廣場之上卻是異變陡生!   “轟隆隆”   只聽一聲雷鳴之聲響起,十八道粗如廊柱般的金光雷柱,從地面上拔地而起,直衝九天。   一片刺目金光之中,裹挾着陣陣粗壯電絲的雷電,如同潮水一般洶湧開來,朝着四面八方狂湧而去,整個廣場在頃刻間都被染成了金黃之色,奪目異常,令人無法直視。   “嗤啦”之聲大作!   伴隨着陣陣鬼哭狼嚎之聲不斷響起,金色雷電所過之處,大片黑色煙霧升騰而起,無數陰煞鬼物被金光捲入,紛紛消散開來。   “這是……辟邪神雷!”蘇荌茜一雙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口中驚呼出口。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大羅鬼王   原本對上青龍混元陣還悍不畏死的陰煞鬼物,在遇到這滾滾襲來的辟邪神雷時,無可遏止地生出本能的恐懼之感,竟是紛紛潰散而逃。   然而,金光雷電的追擊速度實在太快,只是幾個閃動之下,便有近半的陰煞鬼物被吞噬進去,並在一陣滋滋聲中頃刻間燒成了飛灰。   之前幾乎被鬼物整個淹沒的幾人,此刻重見天日,一個個神情激動,欣喜不已。   特別是傅谷主,望着韓立的身影,臉上凝固着震驚和喜悅,心中久久無法釋懷,這位石道友莫非是一名太乙修士?   靳流與蘇荌茜互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韓立一擊過後,目光仍是望向高空,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頭頂積壓地那片鉛色雲海上。   但此時自然已沒人敢在對其保有不敬之色了。   蘇荌茜此時循着韓立的目光注意到了那片鉛色雲海,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秀眉一蹙,衝韓立大聲喊了一句“石道友,小心!”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呼嘯而至。   韓立眉頭一皺,就見一柄巨大的降魔杵從前方疾飛而至,朝着他當頭砸落而下。   降魔杵上陰煞之氣凝結,帶着滾滾黑煙,尖端處更是凝着一團幽紫磷火。   韓立雙足一跺大地,絲毫沒有避讓開來的意思,身形直衝而上,迎向了那柄降魔杵。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瞬息之間,就來到了降魔杵前。   只是他卻並沒有以力相抗試圖將那降魔杵打飛,而是身形一錯,雙手直接環抱住了那急速墜落的降魔杵,腰身驟然發力一擰。   “呼……”   那看似勢不可擋的降魔杵,竟是硬生生被韓立扭轉了方向,雙手環抱着反朝那天王塑像飛砸了過去。   “砰砰砰”   韓立腳踏虛空,蹈需而行,使得降魔杵飛回的速度更快數倍。   那天王塑像見狀,忙揮出一拳,前來阻擊。   韓立見狀,沒有絲毫停歇,直接運轉天煞鎮獄功,大力衝撞了上去。   “轟”的一聲巨響!   降魔杵直接砸碎了天王塑像的拳頭,濺起大片石屑碎渣,繼而又貫穿了它的胸膛,又一聲爆鳴之下,一片雪亮星輝從其破敗的身軀中透射出來,將之炸成了粉碎。   另一尊天王雕像這時也已經趕了上來,手中降魔杵朝着韓立橫掃而過,卻被其輕易躲過。   韓立足尖在降魔杵上輕描淡寫的稍稍一點,身形在那天王手臂之上連閃,雙足狂奔之下,很快就來到了它的肩膀之上。   其一手攀住了天王雕像的頭盔的邊緣,如猿猱一樣盪到其胸前,朝着其面目揮起一拳砸下。   只聽“砰”的一聲響,那雕像的惡鬼面容就被一拳砸碎。   其臉上的泥塑殘塊紛紛掉落,變成了無數碎渣,露出來一個巨大的空洞,裏面凝聚着一團濃郁無比的陰煞之氣,上面亮着兩點鬼火,顫動不已。   韓立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一把探入空洞中,猛地一扯。   一聲如鬼泣半的尖嘯聲響起,那藏身天王雕像內的鬼物,就被他一把扯拉了出來。   韓立拖拽着鬼物來到雕像頭頂,仰天望去,朗聲大笑道:“閣下還真是沉得住氣……”   說罷,他五指一張,掌心金色電絲狂湧而出,直接將那鬼物打成了飛灰。   高空陰雲依舊毫無動靜,只是那十名紅袍鬼將神色紛紛發生了變化,朝着這邊望來,其中有些更是怒不可遏,作勢就要追殺過來。   奈何天水宗衆人雖然無法儘快勝出,卻能夠死死纏住它們,令其無法脫身。   “既然閣下依舊不肯現身,那我就只好逼你一把了。”韓立目光一冷,口中一聲暴喝。   這一聲響起,他手掐劍訣,抬手猛地一招。   只見地面上插着的十八柄青竹蜂雲劍紛紛劇顫,一聲錚鳴之下,全都倒掠而起,飛回到了韓立身邊,環繞着他懸空而立。   緊接着,這些青竹蜂雲劍四周又有劍光亮起,一柄柄青竹蜂雲劍接連浮現而出,細數之下,竟然足足有三十六柄之多。   飛劍環繞,劍身顫鳴不已,一個個表面隱隱有金色電弧跳動,蓄勢待發。   “去!”   韓立手上法訣一變,暴喝一聲。   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得到指令,立即發出一陣歡快劍鳴之音,在青光裹挾之下,朝着高空陰雲之中飛射而去。   天穹之下,一柄柄飛劍激盪起一片燦爛劍光,三十六柄主體劍身之外,再激盪出無數影影綽綽的青色劍光,彼此彙集一處,竟化作一條氣勢凜人的青光劍龍,直搗鉛雲。   “嗷……”   好似有一聲清越龍吟之聲響起,青光劍龍一頭扎入了濃厚的雲海之中,不見了蹤影。   一陣寂靜之後,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之聲響了起來。   “轟隆隆……”   一片耀眼的金色電光從雲海之內狂湧而出,無數金光雷電四散奔騰,化作一條條巨大無比的金色雷鞭,朝着四面八方狂掃不歇,鞭撻不止。   廣場上的陰煞鬼物望向高空,一個個恐懼不已,發出陣陣嗚咽之聲。   十名紅袍鬼將,也是紛紛色變,面露畏懼神情。   辟邪神雷對他們這等陰煞之物的天然壓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蘇荌茜望向韓立的身影,美眸中異色一閃而逝,另一邊的靳流面色一真陰晴變化,似乎對於韓立突然展現出的實力喫驚不小。   他們原以爲這位“石道友”,最多也不過是一名保命手段不俗的金仙修士,可看其眼下展露出來的威力,顯然已經不是尋常太乙境玉仙可比了。   韓立仰望高空,眉頭微蹙,眼中反而沒有了之前的輕鬆之色。   “桀桀桀……”一陣令人牙酸的古怪笑聲,驀的從高空鉛雲中傳了出來。   萬鬼聞聲,躁動不已。   “恭迎烏巢鬼王……”紅袍鬼將紛紛喝道。   蘇荌茜與靳流聽聞這個名號,神色驟然一變,異口同聲道:“怎麼會是他?”   對於他們的疑問,包括天水宗衆人在內的其他人,皆是一臉疑惑,他們根本從未聽說過金源仙域有這麼一號……鬼物?   “竟然是他?他不是應該待在仙獄中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韓立心中同樣疑惑不已。   對於烏巢鬼王這個名諱,他其實並不完全陌生,當年知道奇摩子執掌仙獄之時,韓立就曾通過輪迴殿收集過一些相關消息,其中就包括一些關押在仙獄中,赫赫有名的囚犯。   這位烏巢鬼王便是其一。   這時,高空中幾乎遮蔽天日的濃厚鉛雲如同沸騰了一樣,先是一陣劇烈翻騰,繼而開始飛速收縮,最終徹底凝成了一團漆黑霧團。   韓立目光一凝,望向那團黑霧,但見其幽深如夜,根本什麼都無法看清,長時間注視之時,反倒有一種將要被吞噬進去的錯覺。   他體內煉神術忙運轉而起,神色隨即恢復了正常。   “小子,你很不錯,只可惜還沒有死,否則這十殿閻羅,本王倒是可以給你留一席位置。不過世事無常,說不定你下一刻,就死了呢?”一陣沙啞聲音傳出,那團漆黑霧團之中,走出來一道人影。   韓立定睛一看,就見一名身材高大,身着儒衫,頭戴方巾的中年書生,從中走了出來。   其容貌看起來頗爲普通,眉眼之間卻帶有着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從容,身上更是乾乾淨淨,絲毫不見任何鬼氣,任誰看去也只會當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裏會將之與那萬鬼之王聯繫起來?   韓立心中卻清楚,此人便是烏巢鬼王無疑了。   據傳,當年那烏巢鬼王尚在人世之時,根本連修士都算不上,只不過是一名凡俗王朝儒家學子罷了,只是其屢試不第之後,逐漸對那已近沒落的王朝產生了怨恨。   之後,那凡俗王朝經歷天災,時局不穩,烏巢便順勢而起,揭竿起義,其帶領的反叛大軍所向披靡,很快就將大半個王朝攻打了下來。   只是隨着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叛軍的人數暴漲,糧草嚴重不足。   爲了解決糧草一事,烏巢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計策,竟喪心病狂的用了人飼之法。   此舉一出,王朝近半人口淪爲了烏巢叛軍的口糧,數十座城池被其喫得白骨累疊,幾乎與城牆等高。   若不是王朝所在地域的仙家宗門都看不下去,違背不得干預世俗的準則出手,只怕不止那一個世俗王朝要遭受厄運,臨近數國都要被其整個喫空。   卻說這烏巢兵敗貪狼谷,身死之後,精魂千年不散,硬是通過吞噬無數殘魂,化爲了兇悍厲鬼,修爲依次從結丹元嬰到了化神,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避過了無數次大小天劫,一路突破至煉虛,合體,乃至大乘。   之後其又因各種機緣造化,成就鬼仙,並一步步修到了大羅境,成爲了一名大羅鬼王,由於其性格暴戾,嗜殺成性,自然在整個仙界引起了一片血雨腥風。   最終還是天庭出手,將其捉拿了回去,鎮壓在了仙獄之中。   然而,從眼前的狀況看,此獠只怕早已經脫出了仙獄,卻不知爲何被鎮壓在了此處?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自投羅網   烏巢鬼王一襲書生打扮,一手虛握成爪,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漆黑囚籠,裏面電光閃爍,噼啪作響。   那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此時就被禁錮於這囚籠之中,正瘋狂掙扎,四下衝撞着,怎奈何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出囚籠的桎梏。   “閣下真是好耐心,請了半天才終於肯現身。”韓立沒有去看那些飛劍,而是開口問道。   “先前一直感覺到有一股令本王十分厭惡卻頗爲忌憚的氣息存在,只是始終無法確定是何物,本以爲會在那兩人身上,現在看來,應該在你身上纔對吧?不錯,不錯!”烏巢鬼王看了韓立一眼,嘿嘿一聲道。   “閣下莫非是說我的辟邪神雷吧,這不都在你手上了麼?”韓立故作驚訝,反問道。   “這點雷電之威的確棘手……但還不足以令本王忌憚,本王修煉至今,什麼大風大浪麼有見過,被本王滅殺的監察仙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烏巢鬼王眉頭一挑,說道。   其一語說罷,韓立身後異相頓生。   只見其背後虛空,陡然撕裂開來一道狹長口子,一團濃郁無比的漆黑霧氣從中湧了出來,無數惡鬼觸手和猙獰鬼爪從中驟然探出,頃刻間封鎖住了韓立的所有退路,並朝着他身上抓了上去。   韓立身子一動不動,身上“滋啦”一聲異響,無數金色電絲狂湧而出,如同罩上了一層金色鎧甲。   那些惡鬼觸手方一接觸到金色電絲,立即冒起陣陣黑煙,向後退縮開去。   韓立再一轉身,抬起一拳,朝着那團漆黑霧氣中砸了下去。   只見其周身玄竅光芒頻閃,拳頭之上一片燦爛星光驟然綻放開來,直接將黑霧整個映照得一片雪亮,那些密集觸手像是被星光灼傷一般,紛紛退回了霧氣之中。   烏巢鬼王見此,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一手控制着仍在不斷掙扎的青竹蜂雲劍,另一手五指彎曲成爪,虛空一握。   韓立便看到那道狹長口子就驟然間撕裂開來,裏面的漆黑煙霧如潮水一般擴散開來,與此同時,烏巢鬼王的身影也突然一陣虛化,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那濃濃煙霧融於天幕,韓立便覺得四周天色一暗,像是瞬息之間就進入了黑夜,周圍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見,就連天水宗衆人與那十名紅袍鬼將廝殺的聲響都無法聽到了。   他眉頭一蹙,連忙運轉煉神術,放出神識探查起來。   “咦,真是奇了怪哉!你這小子身懷神雷,居然還兼修過煉神術,等級還不低,只可惜對本王無用……說起來,本王對你是越來越感興趣了。”這時,烏巢鬼王的聲音忽然從周圍飄了過來,聽起來卻有些虛幻縹緲。   “怎麼會這樣?”韓立眉頭一皺,心中驚訝不已。   憑藉煉神術之能,竟然也無法探查到烏巢鬼王的準確方位。   就在這時,韓立周圍虛空中浮現一股奇異波動,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浮現而出,每一道血光凝聚出來一道書生身影,竟赫然全都是烏巢鬼王。   韓立目光一凝,從這些烏巢鬼王身上掃過,發現其身上氣息居然一模一樣,就連釋放出來的修爲波動,也都赫然是大羅級別的。   只見這數十個烏巢鬼王身形同時一動,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散落開來,從四面八方將韓立全方位封鎖在了中央。   其身上血光閃動,紛紛手掐法訣,口中響起陣陣吟誦之聲。   隨着吟誦之聲不斷響起,韓立四周虛空之中開始浮現出一團團血色華光,各自凝成一道道形狀古怪,既像圖案又像文字的符紋。   這些符紋浮現之後,從韓立四面八方將他包圍了起來。   每一團符紋上血光湧動,凝出一隻惡鬼頭顱,紛紛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韓立無聲咆哮。   惡鬼口中各有一道暗紅光芒噴湧而出,從四面八方包繞而至,將韓立籠罩在了中央。   韓立頓時覺得渾身一僵,一身血液竟然都好似陡然凝固住了,體內所有仙靈力和星辰之力的運轉也都停滯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識海之中忽然掀起一股血浪,一名血光凝成的書生身影踏浪而行,朝着他的識海深處緩步而行。   其走過之處,識海被血水侵染,盡數化爲血紅之色。   韓立心中震驚不已,自從修煉煉神術有成之後,他何時被人如此輕易突破識海防線,闖入識海深處過?   他的神魂在識海顯化,全力運轉起煉神術,與那血影書生遙遙相對,中間凝成了一道雄關城牆,抵擋住了他的不斷侵蝕。   “莫做無謂抵抗了,本王這索魂之法,就是尋常大羅境修士也抵擋不住的,你這又是何苦呢?既然左右都是個死,輕鬆一些做個快活鬼,豈不是更好?”血影書生開口說道,其沙啞嗓音不斷迴盪在韓立的識海之中。   “烏巢鬼王,我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讓我做一個明白鬼?”韓立神魂沒有正面答話,轉而問道。   “若是別人,本王自不屑回答,念在你神魂如此強大,可助本王修爲再做突破,便破例一回,許你做一個明白鬼了。”血影書生停下腳步,答道。   “傳聞中烏巢鬼王一直被鎮壓在天庭仙獄之中,閣下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韓立問道。   “本王還以爲你會問問,爲何你的煉神術無法抵擋本王的索魂之術,沒想到竟然是問這個,真是八卦……罷了,告訴你也無妨。當年的仙獄之主乃是太歲仙尊,其鎮守仙獄千萬年。之後他因故叛離天庭,逃走之時,許以自由將本王騙了出來,囚禁在了此處。”烏巢鬼王略帶幾分追憶地答道。   “原來閣下還有這麼一段歲月,也難怪這歲月塔中危機重重了,看來我們不是尋寶,反倒是自投羅網了……”韓立聞言,口中一聲苦笑,籠在袖中的雙手,卻在不斷掐訣。   “你們只道祕境尋寶,殊不知闖入的本就是一處死地,否則本王又豈會甘心在此盤踞這麼多年?所以就算本王不殺你,你也終身無望逃出此塔,倒不如讓本王幫你解脫,至少還有望再入輪迴,說起來,本王還是過於仁慈,到底讀過不少年的聖賢書,良心未泯啊。”烏巢鬼王輕嘆了一聲,說道。   “在下還有一問,不知以閣下神魂之穩固,能否受得住那辟邪神雷?”這時,韓立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問道。   其話音一落,整個識海四周,忽然金光翻湧,無數金色雷電從識海四周狂湧而出,瞬間就將他整個識海都淹沒了進去。   “滋啦啦……”   一連串電光爆鳴之聲響徹韓立識海,那血影書生被潮水般的雷電淹沒了進去,瞬間消失不見,四周的血紅之色也立即倒退而去,消散不見了。   與之伴隨着的,是韓立識海沸騰般的劇烈震盪,饒是他自己,神識在被辟邪神雷擊中的時候,也都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尖銳疼痛,神魂損傷不輕。   “咔咔咔”   籠罩在他四周的惡鬼頭顱紛紛龜裂,破碎了開來。   韓立強忍着腦海中的劇烈疼痛,目光朝前一掃,就看到那數十個烏巢鬼王的身影當中,有一個的手心中央,有道道金光亮起。   他忙抬手朝着那個方向一揮,一道銀光隨即亮起,啼魂的身影從銀光之中一閃而出,直撲向了那邊。   其身影掠出之後,沒有絲毫遲疑,體表之外黑色光芒急速流轉,直接現出了刑獸真身。   只見其雙目變得血紅一片,身形急速暴漲,很快就化作了一頭百餘丈高的黑色巨猿。   其周身烏黑毛髮如鋼針一般倒豎,頭生怪角,獠牙畢露,眉心之上皮肉分裂,從中露出第三隻血紅妖目,背後更是突起刺出三根黑乎乎的骨刺,周身陰氣逼人。   神識遭受韓立辟邪神雷重擊的鬼王驚怒不已,他實在沒想到韓立體能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辟邪神雷,更沒想到他會如此毫不顧忌地,在自己識海中釋放神雷威能。   他好不容穩定住了神識,就看到眼前陡然出現的命中剋星,一時間經也有些慌亂。   韓立卻是趁此機會,雙手一掐劍訣,全力一招。   只聽一陣雷鳴之聲轟然炸響,被烏巢鬼王禁錮手中的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發出一陣暢快劍鳴,紛紛急衝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片燦爛金光,回道了韓立身邊。   韓立看着飛至身邊,金光有些黯淡的飛劍,忙將其收入了玄天葫蘆中好生蘊養。   他瞥了一眼遠處已經與鬼王廝殺在了一起的啼魂,只感覺眼前一陣模糊,身形一陣踉蹌下,忙盤膝坐了下來。   “看來損傷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韓立心中嘆息一聲,手掌一翻,取出一枚修復神魂的丹藥服下,忙手掐法訣調息起來。   目前啼魂的實力仍舊沒能完全恢復,對上那大羅級別的鬼王嗎,雖說天生有壓制之能,但畢竟實力差距太遠,勝負之數難料。   加之眼下他們身處的這片空間,應該是那烏巢鬼王的靈域,對方又佔有地利之便,他必須儘快穩定住神魂去幫啼魂,他們纔有更多勝算。   一念及此,韓立便全力蘊化丹藥,平復心緒,調息起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再鬥奇摩子   在韓立盤坐調息之時,不遠處的啼魂正與烏巢鬼王纏鬥廝殺。   其縱身避開了一大片仿若實質般的爪芒後,嘴巴驀的一張,口中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在吼聲之中,其身軀猛然間一陣鼓脹,體表各處隨之有道道金銀符文浮現而出,身上開始盪漾起陣陣強大波動。   與此同時,其眉心處的第三隻妖目也隨之一閃,一道粗壯無比的血色光柱狂噴而出,朝着烏巢鬼王身上飛射而去。   烏巢鬼王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雙手一招之下,四周分出的數十道人影倒飛而回,紛紛匯入了他的身軀,與之合而爲一。   緊接着其袖袍一卷,大片黑霧飛旋瀰漫而開,從中探出一隻白骨森森的骨爪來。   骨爪掌心之中一道猩紅色的光芒隨之亮起,血光之中浮現出一張血紅色的巨鬼面容,其獠牙外凸,尖角突兀,看起來猙獰無比。   巨鬼血口大張,中間浮現出一團黑色漩渦,旋轉不定。   啼魂眉心射出的血色光柱堪堪飛射而至,就被黑色漩渦吞噬,彼此僵持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烏巢鬼王另一隻手掌掐出一個古怪法訣,朝着地面虛空一按。   一道晦澀古怪的血色印記飛射而出,一閃而逝的沒入了地面。   緊接着,啼魂身下亮起一圈血紅色光芒,接着從中浮現出一個血池,並飛快朝四面八方蔓延而開。   啼魂發現不對勁,剛要閃身避開,卻發現下方憑空生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巨大吸力,其雙足猛的一抽,竟然紋絲不動,雙足竟然無法抽出。   而就這略一耽擱,下方血水翻卷而起,頃刻間纏上了啼魂的雙足。   血池之內腥臭無比的血液像是煮開了一樣,咕嘟嘟地翻滾着,不斷冒着碩大的血泡,裏面血液翻滾上升,眨眼間便將啼魂小半個身子都淹沒了進去。   池中陣陣鬼哭之聲響起,成千上萬的血色惡鬼,像是剛被人剝了皮一樣,渾身鮮血淋漓地朝啼魂的身上撕扯攀爬而去。   其所爬過的地方,就好像被烈火灼燒過一樣,冒出陣陣黑煙。   好在啼魂化身刑獸真身之後,體魄堅韌,短暫時間內並無大礙,但雙方互相牽制之下,已然陷入了膠着狀態。   不遠處,韓立雙目霍然睜開,身子拔地而起。   他目光望向烏巢鬼王,手腕一轉,身側金光狂湧,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重新浮現而出,同時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剛剛急衝而出,身旁忽然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籠罩四周的黑色夜幕,像是突然給人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道身影從中一閃而出,朝着他一掌探了過來。   這道身影出現的十分突兀,受到夜幕影響,以至於韓立事先竟沒有絲毫察覺。   他目光驟然一縮,體內真言寶輪急速逆轉,身形一個閃動下,就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然而,當他的身影從數百丈外重新浮現時,那隻探過來的手掌,依舊如影隨形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只見那掌心之中,一片燦爛金光亮起,一股熾烈的金色火焰從中湧出,瞬間化作一道半球形的火焰囚籠,朝韓立籠罩了上去。   “奇摩子!”韓立看清來人面容,不禁低喝道。   那陡然出現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先前獨自行動的奇摩子。   韓立察覺到四周時間流速正在發生變化,悚然一驚,身後金光狂湧,一道金色寶輪浮現而出,滴溜溜呼嘯旋轉間,其上道紋光芒大作,釋放出層層金色光線。   那金色光線與籠罩過來的火焰相互抵衝,中間隔開了一層明顯的虛空阻隔。   阻隔形成的區域,時間流速近乎凝固,金色光線飛快消散,那金色火焰卻消融不多。   距離韓立二人千丈開外處,啼魂小半個身子已陷於血池之中,但自腰間泛起了一圈黑光,是的下方血水無法再上升。   她在奇摩子現身的第一時間,便心中大急的想要過來幫忙,卻被那鬼王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好小子,上次一別之後,你的修爲竟然又有增長,今日若不除了你,日後必成禍患。”奇摩子五指成爪,全力催動着斷時流火,冷聲說道。   只見滾滾金焰越發旺盛,逼得金色光線節節敗退,不斷朝着韓立四周侵襲而來。   韓立口中發出一聲暴喝,身上九百餘處玄竅盡數亮起,全力運轉天煞鎮獄功,抬起一拳,朝着正前方一拳砸出。   只見其拳端之上一片燦爛星光驟然炸裂,化作一片雪亮光幕,朝前擠壓而去,直將虛空層層壓迫,逼得前方空間都發生斷層,朝着奇摩子擠壓而去。   “轟轟轟”   虛空之中爆鳴不斷,空間斷裂處,無數金色火焰被吸納進去,金色光線的壓力頓時一緩。   韓立趁此機會,抬手一揮,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從其身後四散而開,呼嘯着沖天而去,化作一道道劍氣痕跡,消失不見。   不過片刻之後,飛射而走的青竹蜂雲劍卻從極遠的天幕上倒飛而回,劍尖直指奇摩子後心,表面金色電絲“滋啦”作響,瞬息而至。   然而,當其飛近奇摩子身後百丈距離時,立即有一片金色火焰浮現虛空,瞬間就將所有青竹蜂雲劍釘在了半空,就連其上的金色雷電都完全凝固住了。   奇摩子手掌猛地一揮,口中發出一聲暴喝。   只見其身前金光一閃,一柄燃燒着熊熊金焰的火把憑空浮現。   “不好!”   韓立心下一驚,忙一招手,將真言寶輪收回體內。   緊接着,就見火把頭上一圈圈火焰靈光擴散而開,其上所化光芒波紋盪漾而過,虛空之中一切都爲之靜止,陷入了凝固。   韓立雖然在察覺這一現象的瞬間,就釋放開了自己的時間靈域,同時也將真言寶輪收入體內,急速逆轉了起來,卻仍舊沒能逃脫火焰靈光的追索,兩息之後便被籠罩在了其中。   幾乎瞬間,韓立的身形就變得遲緩到了極點,雖然沒有如上次一般完全無法動彈,卻也依舊是一副無法抗衡的模樣。   加之這次沒有雷陣佈置,他就算能夠短暫脫身,也沒有辦法逃離了。   不過,韓立修爲境界的提升,終究不是無用的,他的動作雖然遲緩,但卻仍然能夠動彈,心念變化也沒有因爲時間禁錮的關係,完全無法傳遞。   下一瞬,就見韓立身上忽然有銀光閃爍,一層銀色火焰緩緩蔓延而出,如同一層銀色鎧甲一般覆蓋住了他的身軀,其上有陣陣強烈的火屬性法則之力傳出。   隨着銀色烈焰的出現,韓立四周虛空像是突然籠上了一層光膜,變得有些扭曲虛幻起來,而那火焰靈光落在其上,竟然也被燒灼得微微盪漾起來。   “怎麼可能!區區五行法則,又豈可撼動至尊法則?”奇摩子見狀,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叫道。   說罷,他手掌一揮,那柄黑色短斧再次飛射而出,化作一道烏光,疾射向韓立。   這次沒有了真言寶輪釋放出的金色波紋阻擋,黑色短斧直接穿過層層靈焰,斬落在了被精炎火鳥包裹住的韓立身上。   銀色火焰被短斧上裹挾的強大氣勁直接豁開,眼看就要落在韓立身上時,一層虛光凝成的金色沙粒,從一旁懸浮着的金色沙漏裏飄飛而出,擋在了斧刃下。   與此同時,韓立頭頂上方也出現了一隻金色寶瓶,裏面裝着的小半半透明的金色靈液晃盪不停,一層水液般的金色靈光從瓶口洶湧而出,也纏繞上了黑色短斧的斧柄。   斧刃陷在金色沙粒之中,好似陷入了一道時間漩渦,只是不斷下沉,卻始終無法破開沙粒,將斧刃斬落在韓立身上。   而那品秩爲仙器的短斧斧柄,被光陰淨瓶內流出的光陰之水纏繞,上面竟然開始浮現出一塊塊朽癍,雖然只是浮於表面,卻也足夠令人驚愕了。   眼見短斧被束縛住無法落下,奇摩子神色越發陰冷。   其身形猛的一躍而起,腳踏虛空,朝着韓立這邊逼近過來,韓立的靈域空間對其影響甚微。   只見奇摩子步步靠近,其身前懸浮着的金色火把也就寸寸逼近,其上釋放出的火焰靈光,也就越發強烈的壓迫過來。   韓立身上的銀色火焰劇烈升騰,其對那斷時流火的抗衡之能也就越發薄弱起來。   “啊……”   只聽韓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吼,其體內仙靈力全力流轉,大五行幻世訣功法更是在剎那間運轉到了極致。   此刻的他,身前身後各有大片奪目的金光狂湧而出,真言寶輪,斷時流火和東乙神木同時浮現而出。   五件時間法則所化的具象之物表面靈光閃動間,各自釋放出自身獨有的波動。   只是這一次,五者之間,雖然也同樣有金色光芒彼此呼應,但是卻並未像之前那般彼此聯合,形成那金色圓環。   故而五種力量仍是處於分散狀態,依舊無法阻止奇摩子的逼近。   可就在此時,令奇摩子和韓立同時震驚不已的一幕出現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幻景   只見真言寶輪之上的一團團道紋當先光芒亮起,如同一枚枚符紋一般飄起飛舞,竟是與四周的靈域虛空融合在了一起。   真言寶輪也隨之脫離韓立身後,朝着上空飛去,如一輪圓月懸於正空,其上道道金色光線,也隨之普照而下。   緊隨其後,金色沙漏也落於地下,裏面藏有的金色沙粒全都傾瀉而出,似緩實疾的鋪灑開來,眨眼間蔓延到了奇摩子的腳下。   後者看到眼前這一幕自是一驚,抬起的腳也不知爲何,一時之間竟然沒有繼續落下。   不過只是短暫的遲疑之後,他就猛地一腳踩入了幻辰沙中,只覺得腳下稍稍有些遲滯,依舊大步向前直奔韓立,眼看就要到其跟前了。   可這時,另外三樣時間法則具象之物也都紛紛起了變化。   光陰淨瓶中的金色水液,化作一條金燦燦長河虛影的流淌開來,而東乙神木則植入了此前的金色沙地之中,凝成了一片林木虛影,那金色火把卻也飛入高空,分散化作無數火點,幾如夜幕星空……   “這是……莫非……”   奇摩子眼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腳步也不禁停了下來。   饒是韓立自己,也被這突然出現的奇景給驚訝到了,五種時間法則具象之物,竟然與他的時間靈域相融,幻化出這諸般類似於造物境的景象。   韓立的靈域空間變化一出,整個靈域內的時間法則波動,頓時變得強烈了數倍,其中盪漾的陣陣金色波紋,與奇摩子的斷時流火靈光相抗,竟然多出了幾分阻滯之力。   只是兩人之間的境界終究差距巨大,奇摩子始終佔據着上風。   “好哇!你小子果然得到了師尊真傳的大五行幻世訣,竟然已經到了能夠引起靈域共鳴的地步,這次可絕不會再讓你逃脫,這功法我是勢在必得了。”奇摩子臉上震驚之色過後,取而代之地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一語說罷,他一手掐訣,吟誦口訣,催動着金色火把大放光明,一手召回黑色短斧,朝着韓立當頭劈下。   此時的韓立避無可避,情急之下,只得將體內大五行幻世訣和天煞鎮獄功同時運轉到了極點,下一瞬就要點燃體內真靈血脈變作三頭六臂之狀,硬撼這一擊。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五件時間法則具象之物表面卻突然光芒大作,一根根時間法則晶絲從其中飛射而出,在虛空之中相互融合,如同燃燒起來一樣,綻放出一團耀眼的五色融光。   奇摩子感受到五色融光當頭籠罩下來,神色大變,臉上表情卻是一僵,整個人都停滯在了原地,如先前的韓立一般無法動彈了。   韓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之色,就看到五色融光映照之下,奇摩子的身上開始浮現出層層虛影,好似幻化出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他。   然而隨着人影的不斷分裂,最先出現的虛影開始光芒閃動,身軀虛化,竟是如同腐朽的木頭一樣,化作了一片灰色煙塵,消散了開來。   而隨着一個個人影的消散,正當中作爲實體的奇摩子,身形竟然開始發生了細微變化,與此同時,其身上的氣息也同樣發生了一絲變化。   韓立並不知道是怎樣的機緣巧合,才誕生了眼前的異景,生怕自己一個隨意的舉動,就會打破眼前出現的景象。   於是,他只得絲毫不逾矩地掐着法訣,全力催動着大五行幻世訣的運轉。   只是他的雙目,始終不曾離開奇摩子身上。   觀察片刻之後,韓立驚奇的發現,隨着一道道虛影的湮滅,奇摩子的修爲正在逐漸減弱……不,應該說他的年紀,正在逐漸減輕。   那一道道虛幻人影,就彷彿是奇摩子經歷過的無盡歲月,在五色融光的映照之下,點點消散,他就彷彿被扯入了一個時間陷阱之中,身軀正在不斷倒退回數萬年,數十萬年,乃至百萬年之前的狀態。   不過十數息後,奇摩子身上的氣息已經直線下墜,連大羅初期境界都無法維持,變成了一種忽上忽下的失衡狀態。   “怎麼可能,不過都是些虛化之物,怎會有如此威能?”奇摩子奮力掙扎,卻也無能爲力,不禁驚叫道。   韓立牙關緊咬,全力催動功法。   他相信,只要再過十數息後,奇摩子的身軀或將再倒退個數百萬年,屆時其恐怕連太乙巔峯修爲都難以保證,他便有至少五分把握能夠戰勝對方。   可惜天不遂人願,懸浮在奇摩子頭頂上方的五色融光,隨着時間的流逝,顏色變得無比黯淡,顯然是能量消耗巨大,也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了。   “再多撐一下,多撐一下……”韓立眉頭擰成了疙瘩,心中不斷祈禱。   然而下一瞬,便有“噗”的一聲輕響傳來。   只見那團五色融光在劇烈的消耗下,終於失去了所有顏色,當中所有的時間晶絲,也已經消耗盡了所有的時間法則之力,變作了纖細的透明絲線。   緊接着,靈域之內圓月降落,羣星聚合,山嶽平復,江河倒流,樹木消失,其中所化的所有虛幻景象,也都紛紛消散開來。   而後五種時間法則具象之物,也重新顯現而出,一個個光芒黯淡地飛入了韓立的體內,任他再怎麼呼喚,都無法外顯。   不等奇摩子做出什麼反應,韓立已經暴喝一聲,運轉天煞鎮獄功的同時,調轉體內真靈血脈,身上血紅光芒一起,身形驟然暴漲,瞬息之間就化作了三頭六臂之狀。   其正中巨猿頭顱雙目一瞪,一隻巨拳朝着奇摩子重重砸去,緊隨其後又有一隻生滿金色鱗片的龍爪也猛然探出,朝着他抓了過去。   後者方一恢復自由,顧不得身上境界下跌,忙猛地抬手掐出一個古怪法訣,猛地推出一掌,那柄金色火把上的火焰便猛地一騰。   其上一團金色靈焰,隨即化作一條火焰長龍,朝着韓立直衝而來。   那火焰長龍之上凝聚了濃郁的時間法則之力,以一種不可理喻的速度穿過韓立的巨拳和龍爪,後發先至地朝着他撞擊而來。   金焰火龍所過之處,虛空之中時間瞬間陷入凝固,威力絲毫不比他保持大羅境界時弱,韓立一旦中招,必定身軀陷入凝滯,絕無可能再戰。   不過,對於這樣的狀況,韓立早有防備,在那金焰火龍出現的瞬間,他的身前就有一道翠綠光芒亮起,卻是那玄天葫蘆已經張開了口,虛位以待。   其葫口處,一團綠色光芒原本旋轉急速,可在金焰火龍靠近之時,竟也變得緩慢起來,但卻始終沒有真正停滯。   等到金焰火龍靠近之時,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捲入其中,直接吞沒了進去。   葫蘆劇烈一震,葫口自行封閉,葫身卻依舊顫動個不停。   韓立無暇顧及葫蘆異狀,立即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一拳一爪同時揮擊了出去,體內星辰之力也隨之毫無顧忌地狂湧而出。   奇摩子在五色融光的影響下,本來就境界不穩,加之方纔發出的祕術一擊,被韓立莫名其妙的收入了葫蘆中,倉皇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擊,就被一股排山蹈海般的巨力迎面擊中。   “轟隆”一聲巨響!   一片星辰光芒驟然炸裂,奇摩子的身影便在滿天星光碎屑之中遭受重擊,倒飛了出去。   其周身骨骼噼啪作響,口中也不禁噴出一口鮮血,眼睛卻一直怨恨地盯着韓立,直到飛出烏巢鬼王遮蔽出的那片黑色夜幕之後,才重重砸落在了地面上。   韓立身形一躍,朝其追擊而來,後者卻身形一閃,朝着遠處疾射而去,瞬間消失不見了。   正在極遠處廝殺的十名紅袍鬼將和天水宗衆人,甚至沒能看清其身影,只看到了撕開的黑色夜幕正在緩緩閉合,裏面隱約能夠看到一個三頭六臂的巨魔身影。   韓立目光從遠處緩緩收回,心念微微一動,之前被斷時流火禁錮住的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和精炎火鳥全都倒飛而回,來到了他身邊。   他目光一轉的望向另一邊,啼魂與烏巢鬼王仍在那裏廝殺着,渾身上下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起來已經落了下風。   此刻的烏巢鬼王早已經不在是書生形象,而是現出了數百丈高的巨鬼真身,身着一套血色鎧甲,外面罩着一件猩紅袍子,渾身上下一片血紅。   其頭上生着尖角,嘴角獠牙外翻,滿臉地猙獰兇戾之色,鼻孔吐息之時,便有兩道血霧流溢而出,渾身血腥氣息大盛,令人聞之慾吐。   烏巢鬼王手中正握着一柄巨大的白骨三叉戟,戟身銘刻着道道血色符紋,尖端處卻纏繞着道道黑色煙霧,朝着啼魂眉心直刺而下。   啼魂眉心豎目中的血光狂湧而出,與之相互砥礪,不斷碰撞之間,濺射起大片血光。   “去!”   韓立手掌一揮,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當先飛射而出,在半空中亮起無數劍光,如同一片金色劍雨一般從高空中直墜而下,狠狠斬向了烏巢鬼王。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智取   “滋啦啦……”   一片金色電光從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中瘋狂湧出,混合着漫天劍氣將烏巢鬼王淹沒了進去。   “啊……”   一陣狂暴嘶吼從鬼王口中傳出,其身上出現無數密集傷痕,上面血光閃動,黑煙升騰。   他扭頭望向韓立,卻見後者正大步狂奔,朝着自己奔襲而來,立即張口猛地一吐。   “呼”的一聲響起,一股濃烈黑焰從其口中狂湧而出,瞬間化作一片黑色火牆層層推進而來,鋪天蓋地傾軋而來。   韓立目光一閃,不爲所動,根本沒有做出絲毫其他舉動。   “呼啦”   其身側早有一道銀光閃過,化作一隻頭生七彩火焰,身形巨大無比的銀色火鳥,兩隻巨大火翼張開之時足有數千丈之巨,一揮之下便如一柄銀色巨刃,直接將黑色火牆一斬爲二。   銀色火鳥的身形從中疾馳而過,兩翼湧出的火焰推拒而開,硬生生從火牆中央開闢出來一條寬敞道路。   韓立身影從中一閃而過,身上銀色電光一閃,雷鵬之力運轉而起,巨大的身軀瞬息之間就出現在了烏巢鬼王身側,一拳砸了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   烏巢鬼王遭受重擊,龐大的身軀向左側一陣傾斜,手中的白骨三叉戟也不禁一歪。   “滋”的一聲!   啼魂豎目當中血色光芒沒了阻擋,一下射入了鬼王肩頭。   烏巢鬼王口中發出一聲淒厲嘶吼,肩頭被血光射中的地方,鎧甲直接熔化,裏面燒穿出一個巨大的血洞,冒出汩汩黑色液體。   “你們找死,我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只聽其口中一聲尖銳厲嘯,渾身烏光大盛,層層黑光從中狂湧而出,無數惡鬼黑影不斷從裏面飛射而出,朝着韓立和啼魂身上撕咬而去。   惡鬼黑影似實似虛,忽聚忽散,韓立揮拳去砸時,它們變如煙霧一般消散開來,根本無法砸中,韓立便只好召回青竹蜂雲劍在其身側環繞,不斷釋放辟邪神雷將其驅散。   然而這些鬼影不知爲何,竟然不懼辟邪神雷,被劈中之後,便會短暫消散,之後又會很快凝結,捲土重來。   並且,每當其近身之時,韓立便覺得有一股好似來自幽冥般的陰幽之力,穿透他的身體,直接滲入他的骨髓之中。   隨着次數不斷增加,他體內累積的陰幽之力越來越濃,身體深處便有一股詭異的刺骨冰寒直透而出。   他這邊尚且如此,另一邊的啼魂就更加嚴重了,她的動作已經明顯變得遲緩,有些追不上烏巢鬼王的動作了。   若是繼續放任下去,他們二人必敗無疑。   就在此時,韓立忽然眉頭一展,似乎想到了什麼。   “啼魂,回來!”   他心念一動,正在不斷吞噬那黑色火牆的精炎火鳥,立即飛回了他的體內。   韓立便只覺得渾身一熱,之前那種冰寒之感猶在,卻緩解了不少。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縮,恢復了原狀,身上銀色電絲一閃,身形驟然穿梭到了烏巢鬼王身前。   烏巢鬼王見其突然出現在眼前,立即一揮手中白骨三叉戟,橫掃了過去。   韓立見狀,伸手在腰間一摘,方纔被他掛起來的翠綠葫蘆立即落在了手上,瓶口傾倒向了烏巢鬼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起一掌,拍在了葫蘆底部。   “轟隆隆”一陣轟鳴之聲從中響起,葫口處綠色漩渦劇烈旋轉。   一頭金焰火龍從中一衝而出,朝着鬼王直衝而去。   此龍正是之前奇摩子打向韓立的那頭,只不過在玄天葫蘆裏折騰良久之後,體型和速度都減小了許多,但其所過之處,虛空中仍是蔓延開一層層時間法則之力波動,使得四周的一切動靜都變得極其緩慢。   烏巢鬼王與啼魂激鬥良久,又有韓立攪局,本就已消耗不少,眼見那詭異火龍飛襲而來,忙抬起手中白骨三叉戟猛地一擲,拋了過去。   火龍速度快得詭異,白骨三叉戟尚未飛出多遠,就與火龍撞擊在了一起。   只聽“轟”的一聲異響。   金焰火龍轟然炸裂開來,從中釋放出來的金色靈焰瞬間閃過,將烏巢鬼王籠罩了進去。   “時間法……”處在爆炸中央的烏巢鬼王,只覺得一股詭異力量加身,腦海瞬間就陷入了一片空白,非但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就連思維也暫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金焰火龍爆炸開來的力量開始收縮,所有靈焰光芒也逐漸收縮,被其影響的區域也逐漸收縮。   等到靈焰內的時間法則之力縮減打半的時候,烏巢鬼王的腦海中意識也隨即恢復,其念頭還停留在“時間法則之力……”上時,韓立的身影已經從遠處驟然閃至。   其體內天煞鎮獄功全力運轉,手中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合而爲一,其上劍光與雷電同時迸發,朝着烏巢鬼王的脖頸處一劍橫掃。   只聽辟邪神雷一聲霹靂響起,緊接着就傳來“咔”的一聲脆響。   烏巢鬼王的頭顱就已經高高拋飛而起,雙目圓睜着,“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其斷裂的脖頸處沒有半點血液流出,只有無數影影綽綽的惡鬼魂魄不斷狂湧而出,如同羣鴉出巢,發出陣陣“嘩啦啦”的聲響。   這萬鬼一出,氣息雖不如原本強大,但四周陰風卻是大作,煞氣比先前濃郁了數十倍。   韓立正欲放出精炎火鳥,將其燒個乾淨時,就看到啼魂已經趕了過來。   其鼻頭聳動,突然打了一個響鼻,鼻孔中就有一片黃瀅瀅的霞光一噴而出,籠罩住了烏巢鬼王脖頸處湧出的萬鬼魂魄。   緊接着,就見其用力一吸,那黃色霞光之中的萬鬼陰魂就紛紛破碎開來,化作一片濃郁無比的黑光,被她朝着鼻內滾滾吸入。   隨着那股黑光如江水一般滾滾湧入啼魂體內,籠罩四周的夜幕空間終於支撐不住,開始一點點潰散開來。   韓立見狀,心神稍安,手持長劍給啼魂護法的同時,目光掃向四周。   只見極遠處的戰場上還在激烈戰鬥着,那片古廟建築已經幾乎全毀了,只剩下了一道圓拱門還頑強佇立在原地。   時至此刻,原本的十名紅袍鬼將,也已經只剩下了三人,分別是那嗓音尖細的讀書人和那牛頭馬面鬼將。   而天水宗這邊,也只剩下了蘇荌茜和靳流二人。   地面上的修士屍身只有七八具,其餘人不知是被鬼將吞去了屍骨,還是被靳流重新收回了玲瓏寶塔,總之都沒了蹤影。   至於傅谷主和那四名散修,此刻已經全都變作了白骨,還仍保持着彼此背對禦敵的姿態,周圍仍然聚攏着密密麻麻的惡鬼,一個個沒了攻擊目標,顯得有些渾渾噩噩,給人一股詭異之感。   韓立略一猶豫,還是一揮手,一股勁風狂卷而出,將附近的惡鬼紛紛打散,然後又捲起地面上的碎石亂沙,將他們的遺骸掩埋了進去。   這時,還在交戰的兩人和三頭鬼物,終於察覺到了這邊的異狀。   “鬼王……”   讀書人鬼將口中一聲尖嘯,像是瞬間患了失心瘋一樣,朝着啼魂直衝而來。   韓立身形早已閃過,手中青竹蜂雲劍縱斬而下。   一抹璀璨劍光在金雷的纏繞下,在昏暗的天幕中撕開一道巨大口子,直落讀書人身上。   後者竟是絲毫不躲不避,直接被撕裂成了兩半。   “鬼王……鬼王……鬼……”只見其口中喃喃囈語着,身形也開始如煙消散。   那扭頭鬼王和馬面鬼王見狀,心中大勢已去,立即各自逃散而去,靳流和蘇荌茜兩人則分別追了上去,身影消失在了天邊。   韓立只是瞥了一眼,便沒有再去管。   他目光掃了一眼四周,見局勢總算安定了下來,這才懸空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起來。   之前的神魂損傷和之後時間法則之力的消耗,都令他此刻甚是疲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他的雙眼緩緩睜了開來,臉上神情卻有些複雜。   先前靈域和法則具象之物出現的異狀,他暫時還是想不明白,但從之前奇摩子的反應來看,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大五行幻世訣修煉到一定程度上,就會出現的神通才對。   可惜他在此功法上,也算是自學成才,有些東西只能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   如今真言寶輪等時間法則具象之物暫時無法使用,傍身手段就又少了一些,一想到這裏,韓立就有些頭大。   “這也算是喜憂參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暗歎一聲,站了起來。   啼魂這時也終於吞噬完了整個烏巢鬼王,恢復了人形,朝着他這邊落了回來。   “嗝……”方一落地,她的喉間就傳來一聲飽嗝。   “喫的有點撐……”啼魂有些不好意思道。   “之前老說腹內有點空乏感,這次喫飽了就好,先回洞天內好好休息吧……”韓立笑了笑,說道。   “是得好好閉關一陣,待我將這股力量煉化,之後就能幫主人更多了。”啼魂說道。   韓立點了點頭,隨手一揮,打開了銀色光門,啼魂便身形一閃,進入了其中。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註定一戰   韓立揮手關上了光門後,身形微微一晃,飛向了破廟那邊,落在了僅剩的那座圓形拱門前。   拱門正中豎有兩扇殘破木門,上面朱漆剝落嚴重,看起來殘破不堪。   在兩扇木門正中,嵌着一塊獸形銅雕,貌似貔貅,與“小白”倒有幾分相似,口中銜着一枚碩大銅環,四周鐫刻有密集符紋。   從符紋上看,倒不是什麼特別精深的禁制,但其上傳出的波動,卻與進入這第三層空間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用說,這第四層肯定也是進去容易,出來難。   韓立看了片刻,便收起有些煩亂的心緒,開始着手佈置破陣。   不多時,遠處兩道遁光飛射而至,卻是靳流兩人飛遁而至,落在了他的身後。   “石道友……”靳流眼神有些複雜,猶豫片刻後,衝其一抱拳說道。   蘇荌茜則只是打量着韓立的背影,沒有抱拳行禮,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對於眼前這個與此前判若兩人的人,她心中更多的是警惕和疑惑。   “追到了?”韓立頭也沒回,繼續着手上的動作,看似隨意的問道。   “那兩個鬼將傷了我宗兩名長老性命,放它不得。”靳流見其沒有轉身,眼中也未有什麼不悅之感,只是有些遲疑道。   “我去安置好他們的屍身。”蘇荌茜對靳流說了一聲,身形一閃而逝。   靳流看着其遠去,很快又轉回頭來,盯着韓立看了起來。   他眉頭緊蹙,思量再三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石道友手段不凡,卻一直隱忍不發,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一介散修,謹慎慣了,靳道友不用太過警惕,我與你們無怨,更不想與你們結怨。”韓立仍是頭也不回地答道。   “之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石道友。可從先前道友出手助過傅谷主幾人來看,便可知道友心性,絕非小肚雞腸之輩。所以我並不是擔憂會與道友結怨,而是想要和道友結盟。”靳流聽聞此言,目光微微一閃,又有些愧疚地說道。   “在下獨來獨往習慣了,結盟就不必了。況且在此種狀況下,我就算答應結盟,我們彼此之間就真能心無所礙,信任彼此了?”韓立笑着說道。   “這……”靳流猶豫道。   “同行一路,也算緣分,之後若有順手之時,相助一二便是,其餘就莫要強求了。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分道揚鑣,各行其事便是了。”韓立緩緩說道。   說罷,他佈置好了解禁法陣,拍了拍手,直起腰來。   他話音一落,圓形拱門內響起一陣“倉啷啷”的聲響,那貔貅銅雕口中圓環一縮,兩扇木門“吱呀”一響,朝外緩緩打了開來,露出了一道暗紅色的光門。   “既然道友這般說了,那就依道友所言。”靳流看了一眼光門,心底稍稍一鬆,點了點頭說道。   這時,蘇荌茜也飛身而返,三人又簡單言語了幾句後,便一同邁入光門內,身影消失不見。   ……   歲月塔內某處。   一片亂石密佈的荒涼大地上,寒風習習中,佇立着一塊孤零零的黑白牌坊。   牌坊下方的其中一根柱子上倚靠着一道古怪人影,其手腳又長又寬,身上皮膚火紅,頭上生着一頭火焰紅髮,裏面時不時地躥出一叢叢赤紅火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與韓立一場大戰過後的奇摩子。   只見其雙手合掌在身前,整個人略微浮空些許,身上有一層層金色光波不斷盪漾開來,顯然是在修煉某種高等功法。   片刻之後,他雙眼霍然睜開,眼中閃過一抹憤怒之色。   “一部《斷時流火集》,就是再修煉個千萬年,也一樣沒什麼出息。老祖啊老祖,你的《大五行幻世訣》究竟真傳給了誰?難道那小子也是你老人家的關門弟子不成?”奇摩子牙關咬得咯吱作響,狠狠說道。   沉默片刻後,他又暗自猜測道:   “又或者是……這小子也和那隻灰毛老鼠一樣,當年在門中偷聽了講道?”   只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僅憑偷聽講道,就能獲悉《大五行幻世訣》的祕密,那麼他與幾位師兄弟豈不都成了蠢材中的廢物麼?   “好在此子似乎也是剛剛窺得皮毛,這五行幻世造成的影響效果不會留存太久,待我修爲恢復如初,下一次相遇,絕不會再給半點機會,就是拼着得不到功法,也要將之斬殺,否則日後必成大患。”奇摩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平復了一下心緒,喃喃自語道。   說罷,他目光一凝,雙手再次掐起法訣,繼續調息修煉起來。   ……   與此同時,韓立三人出現在了一片冰原之上。   三人所站之處是一層極厚的冰塊,放眼四顧,可以看到遠處聳立着大量嶙峋的冰山,散發出絢麗的光芒。   冰原上更颳着很大的寒風,彷彿怒龍咆哮,吹的此處冰屑亂飛。   三人身後數百丈外,聳立着一座極大的冰山,一間空間之門鑲嵌在上面,閃動着赤紅光芒。   而在空間之門旁邊聳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寫着一個“四”字。   三人看到眼前情景,眼中都露出一絲驚奇之色,卻也沒有放鬆,小心的探查着周圍環境。   韓立眉梢一抬,這裏虛空中的時間禁制比第三層更強,對神識的限制也更大,只能蔓延出第三層一半的樣子,對遁速的影響想必也更大。   “走,四處探查一下。”蘇荌茜輕聲說道,身形飛射而起。   韓立和靳流也騰空而起,三人選擇了一個方向飛去。   韓立遁光一起,目光微微一閃,此層飛行的速度正如他所料,也受到了很大影響,也只有第三層一半的樣子。   當然,三人也沒有全力飛行,而是非常小心,隨時警惕着周圍的情況。   韓立向前飛遁,面上平靜,心中實則如履薄冰,神識全開的監察周圍的動靜。   他雖然早已料到奇摩子在此處祕境內,但其此次出現,仍然給了他很大震撼。   他本以爲自己此番實力大進,再次面對奇摩子,縱然不敵,自保應該有餘,不曾想仍然如此狼狽。   更麻煩的是,他如今真言寶輪等神通全部無法施展,神通驟降大半,而奇摩子雖然被突變的《大五行幻世訣》所傷,卻並未傷及根本,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再次突然冒出來。   而且就算其不再襲來,繼續往歲月塔高處去,兩人遲早還是會相遇,到時只怕會是一場死戰。   自己此番陰差陽錯之下,似乎施展出了大五行幻世決的某種祕術,且看似騙過了奇摩子,但以對方的精明,此時恐怕早就回過神來了。到下一次相遇之時,可就不是其中一方逃走了事,恐怕真正鬥個你死我活了。   韓立輕嘆了口氣,取出兩枚恢復類丹藥服下,全力運功煉化,恢復消耗的仙靈力。   連場激戰,他體內仙靈力也消耗不輕。   隨着丹藥煉化,他體內消耗的仙靈力緩緩恢復,出乎他的意料,沉寂下去的真言寶輪等時間法則具象之物也蠢蠢欲動,有些甦醒的跡象。   韓立感應到這個情況,心中一喜,提着的一顆心放下了一些,於是更加用心煉化丹藥。   蘇荌茜與靳流似乎也與韓立一樣,在徐徐前行中,一邊四下觀察,一邊加快恢復狀態。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過了大半日。   有些出乎三人預料,在這期間他們什麼也沒有遇到,既沒有碰到什麼寶物,也沒有遇到金屬獸,火歲熒蟲等危險襲來。   一切都安靜無比,但又透出幾分詭異之感。   “怎麼回事?一路行來如此波瀾不驚,反倒令我有些不安了。”靳流喃喃說道。   韓立眉頭也是微皺,這一層確實有些詭異,走了這麼久,一絲特殊的痕跡也沒有,有的只有冰原,冰山,寒風。   “此地確實有些詭異,沒有一絲危險的徵兆,不過這樣也好,我們找一找通往上一層的空間入口吧,能不發生爭鬥抵達上一層,也是一件好事。”蘇荌茜沉吟着說道。   韓立和靳流對此自然沒有意見,只是神識一刻不停的四下掃過,探查附近的空間波動。   三人又這般往前找了半日,仍舊沒什麼收穫,直至來到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冰山前,才終於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只見冰山底部聳立了一片宮殿羣,宮殿也是用一種藍色材料,只是卻沒有散發出寒氣,似乎是某種玉質材料。   宮殿的佈局,和第三層的那片古廟建築頗爲相似,只是沒有三成那種陰森鬼氣。   只不過宮殿此刻坍塌了大半,看痕跡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很多地方被冰封凍結。   三人看到此景,先是一怔,繼而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看此地建築的佈局,和第三層很相似。據那鬼王所言,歲月塔每一層都關押有重犯,裏面應該也關押着什麼厲害怪物,我們務必要小心一些。”蘇荌茜神情凝重地說道。   “不錯,小心一些,總不會錯的。”靳流也說道。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巧遇   韓立對於蘇荌茜的建議自然也沒什麼意見,畢竟他本就不是魯莽之人。   三人各自釋放神識對周圍進行了一番搜索,沒有發現什麼危險後,便飛身躍下,仔細在各處探查起來,可惜仍舊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宮殿內毫無活物的氣息,有的仍舊只是冰雪寒風。   三人一路探查,很快來到宮殿深處的一處大殿。   此地身處宮殿較深之處,已經感覺不到外面的寒風,氣流頗爲穩定。   韓立踏進大殿,目光突然閃了一下。   “怎麼,石道友可是發現了什麼?”蘇荌茜立刻注意到韓立神情的細微變化,出言問道。   靳流聞聲,也看了過來,此時的他早就收起了對韓立的輕視之心,面對韓立的神情變化,心中也是一凜。   韓立沒有回答蘇荌茜的話,而是快步朝着裏面走了幾步,從大殿一個角落的石縫內撿一物,卻是幾根半透明的白色毛髮。   這幾根毛髮足有半尺長,異常柔軟,而且纖細無比,肉眼極難發現,若非韓立神識強大,估計也注意不到。   “這是什麼毛髮?看起來似乎是某種異獸身上之物。”蘇荌茜神色一動地說道。   “嗯,此處有這幾根毛髮,說不定這裏真有什麼異獸盤踞。”韓立翻手將這幾根毛髮收起,朝着大殿深處望去,目光微閃地說道。   因爲他身負多種真靈血脈的緣故,他對於真靈氣息極爲敏感。   從這幾根毛髮中,韓立隱約感應到了些許真靈的氣息,和他的青鸞血脈有些相似。   蘇荌茜和靳流對視一眼,神情都凝重了幾分。   靳流微一沉吟,袖袍一甩之下,一道綠光“嗤啦”一聲的飛射而出,落到了前方地上。   光華一斂後,一隻碧綠小獸出現在了原地,此獸形如狐狸,鼻子卻比尋常狐狸長了數倍,一雙碧綠眼睛也非常靈動,看起來機靈之極。   火紅狐狸一出現,就趴在地上狠狠嗅起來,然後對快步向前飛奔而去。   “碧睛靈狐!”韓立眉梢一動。   “呵呵,石道友看來見聞頗爲廣博啊,竟然認得我這靈獸。”靳流有些意外地說道。   “偶然在典籍中看到過罷了。”韓立說道。   此狐乃是狐族中的一類,戰鬥力不強,但眼睛和鼻子極其靈敏,用於探路尋寶非常合適,只是數量稀少,極少有人擁有。   “有這碧睛靈狐在前方探路,我們跟在後面會安全很多,走吧。”靳流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跟在碧睛靈狐身後繼續前進,很快穿過數座大殿。   前方建築突然變得稀少起來,一條長廊出現在前方。   穿過長廊,他們面色同時一喜,快步前進,來到後面的一個幽暗大廳。   大廳有二三十丈大小,裏面頗爲空曠,什麼也沒有,深處聳立了一座石門,石門上鑲嵌了一道暗紅色的光門,門內盪漾着一層暗紅色光幕,正是空間之門。   此處空間之門上沒有禁制,可能已經被人破解了。   “空間之門,這次卻是不費一點功夫便找到了。”蘇荌茜有些欣喜地說道。   話雖如此說,不過蘇荌茜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展開神識仔細探查這處大廳。   越是唾手可得的好處面前,陷阱越多,大意不得。   韓立和靳流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情,靳流更驅動碧睛靈狐在殿內各處跑動探路。   三人探查了好一會,面上都有些古怪。   無論他們怎麼探查,甚至蘇荌茜直接張開了靈域,仍舊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麼陷阱危險。   “看來這一層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這片宮殿坍塌大半,關押的存在要麼已經隕落,或者已經離開。走吧,我們直接去第五層。”蘇荌茜說道,然後當先飛入了空間之門,果然沒有任何異樣出現,順順當當便進入其中。   韓立和靳流見此,也跟了上去,進入了空間之門。   二人眼前景色變幻,出現在一處荒蕪的戈壁灘上。   戈壁之上也是狂風呼嘯,黃沙漫天,四下望去不見盡頭,遼闊無比。   除此之外,四面八方入目所及之處還聳立着一座座土山,長年被狂風吹拂,呈現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樣子,看起來頗爲奇特。   蘇荌茜此刻懸浮在半空,正朝着周圍打量。   “這地方倒也頗爲古怪。”韓立和靳流也朝周圍望去。   此處虛空中的時間禁制更加強大,三人神識此刻只能探查出一成左右的距離。   虛空中的時間禁制不僅讓神識範圍大減,更彷彿一塊石頭一般,壓在三人神魂上,開始影響神識探查的精度,韓立三人面色都很是沉重。   “走吧。若此塔真的一共有七層的話,就只剩下最後三層了。希望這一層也能順利通過。”蘇荌茜輕呼一口氣說道。   結果三人越往前去,此處空間的風越大,將地面也刮掉了一層的樣子,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被攪進了風中,遮天蔽日,彷彿沙塵暴一般。   正在飛遁的韓立目光一閃,突然停了下來,望向前方翻滾的狂風。   “石道友,怎麼了?”蘇荌茜二人見此也停下,問道。   “這風有些古怪,並非天然形成之物,而是有人在操控。”韓立眉梢一挑地說道。   蘇荌茜二人聞言一怔,仔細探查周圍環境,很快神色也都是微變。   他們也發現周圍狂風的異樣,風中蘊含了絲絲元氣波動,確實是有人在影響。   “看來這一層不可能像第四層那樣輕易通過了,現在怎麼辦?要不要過去看看?”靳流輕聲說道。   能引起如此大規模颶風,實力定然非同小可,說不定便是這一層囚禁的存在。   “按照之前的經驗,空間之門都在各層關押之物附近,想要通過這層,必須過去,恐怕沒有什麼取巧之法。”蘇荌茜沉吟一下後說道。   “不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韓立眸中精光閃過,也點頭贊同。   靳流也只是有些遲疑而已,蘇荌茜和韓立都贊同,他也沒有強烈反對。   三人很快向前飛去,順着虛空中的元氣波動,一路追尋過去。   越往前去,狂風越大,風中的元氣波動也便越強烈,所以三人絲毫不用擔心追蹤不到,一路朝着元氣波動強烈的地方前進即可。   前方戈壁上各種土山越來越密集,體積也越來越大,漸漸形成一些連綿的土黃色山脈。   小半個時辰過後,三人終於找到了風中元氣的源頭。   三人在一條足有數百里大小的峽谷附近的隱蔽處站定,並且各自施展祕術隱匿氣息,朝着前面望去。   只見峽谷此刻翻滾着數十道粗大的白色龍捲風柱,每一道風柱都有百丈粗,數十里長,直衝雲霄。   而風柱內蘊含了極其恐怖的靈力還有法則之力,幾乎能毀天滅地,此刻更彷彿一根根觸手般四處揮舞着,將碰觸到的一切輕易絞碎吞沒。   地面和天空都被撼動,隆隆震顫。   在一個最大的白色風柱之內隱約能看到一個白色身影,只是因爲有風柱阻隔,所以看不清楚樣貌,風柱內法則之力翻湧,神識也無法探查進去。   而在數十根風柱前則飛舞着一羣修士,有五六人,各展神通和那些風柱抗衡着。   “是他們……”韓立目光一動。   那羣人正是在第一層和他們分手的雷玉策等人,分別是雷玉策,文仲,一對青年黑衣男女,先前和奇摩子一起出現的青年男子。   除了這五人外,還有一個出乎意料的人,那個從他手中逃掉的藍顏。   蘇荌茜和靳流看清前方六人,面上也露出驚訝之色。   那數十道白色風柱威力強大的驚人,雷玉策六人雖然竭盡全力,各自將仙器神通催動到極致,但仍然被死死壓制,逼得節節後退。   更加驚人的是,韓某分明感覺,白色風柱內的身影並未盡全力,似乎在和雷玉策等人玩耍。   “嘎嘎,就憑你們這樣的實力也想去第六層,真是不自量力,還是陪我在這裏好好玩一下吧。”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從風柱內傳出,嘎嘎大笑。   話音剛落,呼嘯之聲大起,原本各自飛舞的風柱驟然合而爲一,化爲一道粗大無比的白色風柱,一下將六人全部捲入了其中。   白色風柱巨大無比,彷彿一根擎天之柱般聳立,風力更是猛烈數倍,大有天地變色之勢。   雷玉策等人的仙器被吹得滴溜溜打轉,東倒西歪,根本無法發揮出多少威能,幾人的身體更被禁錮在風柱之內,隨着風柱打轉,無法掙脫而出。   遠處的蘇荌茜和靳流看到此幕,面上頓時變色。   雷玉策是金源仙域有數的高手,其他人幾人實力看起來都不弱,竟然如此輕易便被禁錮。   而韓立眉頭也是一皺,那白色風柱看起來並不出奇,其中蘊含的也只是風屬性法則,威能竟然如此之大,就算是他,想要破解也非常困難。   “咦,不對!”   韓立眼睛中紫芒一閃,口中驚呼出聲。   第五層這裏對神識影響太大,感知的不夠清楚,他以九幽魔瞳查看,這才發現了白色風柱的祕密。   這風柱內似乎蘊含了兩股不同的風屬性法則之力,彼此完美融合,難分彼此。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出手   “原來如此,這白色風柱是兩種法則之力融合的神通,難怪如此厲害。”韓立心中恍然。   法則融合,威能會大幅增加。   只是法則融合實在太過艱難,他來到真仙界這麼久,也見過幾人施展過類似的神通,當年的公輸天和其監察仙使同伴,藍顏和藍元子,甚至他的時間法則和蛟三的輪迴法則也彼此共鳴過。   不過之前那些法則的融合都非常淺薄,比起和眼前白色風柱的法則融合程度,差了很多。   韓立目光閃動,暗暗揣測法則融合的問題,一時也沒有什麼頭緒,心中默默嘆息一聲。   法則融合這等晦澀高深的祕術,本就十分難得,自然也極少有人會記錄在典籍上,即便有,這等珍貴典籍應該也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絕少會流傳出來。   他這些年獨自一人修煉,雖然自由自在,但沒有人指點,很多經驗還是相當欠缺。   看來等離開此地,還是要想辦法找人好好請教一下法則修煉,還有靈域修煉的事情,他現在是輪迴殿的輪迴之子,只要肯花仙元石,應該可以在輪迴殿內找到人指點。   “你們就只有這麼一點本事嗎?實在太弱了,着實叫我失望!”就在韓立心中念頭急轉之時,風柱內的白色身影聲音再次傳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   雷玉策等人聽聞此話,面上陡然變得血紅一片,盡數低吼一聲,身周光芒大盛,各自施展出靈域神通。   一時間,各色靈域浮現而出,彼此疊加在一起。   尤其以雷玉策的金色靈域最爲宏大,靈域內浮現出一座座金色山峯,山峯之上插滿了一根根雪亮的金色劍刃,爆發出幾乎能洞穿天空的凌厲劍意。   一張開靈域,幾人身形立刻穩住,不再隨着風柱轉動。   雷玉策面色肅然的唸唸有詞,兩手飛快變幻,驀然結成一個劍訣。   劍訣一成,他身上金光一閃,在一陣“嗤嗤”的銳嘯聲中,五六十根金色晶絲從其體內射出,每一根都散發出強烈的法則波動,正是起法則晶絲。   而雷玉策靈域內的那些金色劍刃如同受到召喚,盡數飛射而出,紛紛融入了那些金色法則晶絲內。   那些金色晶絲立刻發生了變化,竟在一陣交織纏繞下,化爲了五六十柄金色巨劍,形狀各不相同,有的劍身寬大,形如門板,有的卻修長纖細,如同針劍,更有的巨劍形如龍,虎等獸型。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柄劍都散發出磅礴浩瀚的氣息,直有破海擎天之威!   五六十柄金色巨劍游魚般在靈域內飛射遊走,雖然每一柄都散發出沖天劍意,彼此之間卻又絲毫也不衝突,隱隱形成一個奇異的劍陣。   劍陣一成,五六十柄巨劍散發出的劍氣驟然匯聚到了一起,凌厲無比的劍氣從劍陣內四射而出,幾乎填滿整個虛空。   “斬!”雷玉策眸中厲色一閃,手中劍訣一引。   劍陣滴溜溜一轉,五六十柄巨劍每一柄內都射出一道形狀各異的巨大劍氣,斬在四周的白色風柱上。   “嗤啦”一聲裂帛般的聲音響起,白色風柱被猛地被撐大,上面更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裂痕中透出道道刺目金光。   遠處的韓立眼見劍陣神威,眸中炙熱光芒一閃。   他所會的劍陣神通不少,青蟠劍陣,虯龍劍陣雖然都屬於上乘劍陣,但和雷玉策此刻施展的劍陣相比,卻都遜色了不止一籌。   通天劍派號稱金源仙域第一大派,果然在這劍陣之道上頗有獨到建樹,非同凡響!   除此之外,韓立對於雷玉策不祭出飛劍,卻以法則晶絲幻化飛劍來施展劍陣,而且劍陣威勢卻又如此之大,也頗爲驚訝。   文仲看到雷玉策施展的劍陣,眸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卻也沒有閒着,掐訣一揮。   “嗡”的一聲!   四道巨大金色劍光從他的靈域內一閃即逝的飛射而出。   這每一道劍光都有百丈大小,上面分別銘刻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圖案,也散發出極其凌厲劍氣,不過比起雷玉策的劍陣要弱了很多。   文仲單手向前一革,四道劍氣飛射而出,幾乎同時斬落在了白色風柱之上。   藍顏張開一個藍色靈域,同時祭出之前那柄水藍彎鐮,施展水元斬神通,一道數十丈大小的藍色圓弧斬向白色風柱。   熊山也施展出靈域神通,此刻生死關頭,他也沒有留手,揮手祭出百柄飛劍,也施展出一個畝許大小的圓形金色劍陣。   “嗷”   一聲沖天的咆哮聲中,金色劍陣中央光芒一閃,一頭由劍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劍龍飛撲而出,張牙舞爪的撲向風柱而去。   那對黑袍男女卻沒有張開靈域,不知是否因爲尚未領悟靈域神通的緣故,而是各自祭出一件仙器。   黑袍女子祭出一枚碩大的白色珠子,上面描畫着道道金色紋路,法則之力湧動,爍爍放光。   黑袍青年則揮手取出一根樹杈狀的仙器,長約數尺,形如樹枝,上面有七個分叉,每個分叉的頂端都閃動着烏黑兇芒,同時散發出一股血腥氣味,一看就是邪門兇器。   兩件仙器一經離手,立刻光芒大放,化爲一黑一白兩道流星,狠狠打在風柱上。   這些人的神通也都是不小,聯手之下,白色風柱上的裂痕頓時又擴大了幾分,隱隱有些崩潰趨勢。   “嘖嘖,通天劍陣果然不凡!可惜你對於法則一道參悟有限,法則之絲不足,沒有將這套劍陣徹底練成,想破我的‘天巽風柱’還不夠,看招!”尖銳聲音哈哈一笑。   笑聲未落,白色風柱內光芒一閃,一個白色靈域浮現而出,並飛快朝四面八方擴展而開。   這個靈域內充斥着無數白色風雲,變幻莫測,給人一種無法捉摸,卻又鋪天蓋地之感,彷彿將蒼穹的風雲盡數囊括其中。   白色靈域範圍極廣,遠超雷玉策等人的靈域,一下將幾人的靈域盡數籠罩其中。   幾人頓時感覺一沉,身體似乎陷入了無底泥坑中,動彈一下也異常困難,各自的靈域也被一股宏大法則之力狠狠一衝,劇烈紊亂起來。   與此同時,一根根白色晶絲從白色靈域內射出,足有近百根之多,一閃融入白色風柱內。   而白色風柱驟然一亮,破裂之處瞬間修復如初,並且變得更加厚實,將幾人再次牢牢禁錮在其中。   遠處三人看到此幕,面色都是一變,尤其蘇荌茜眼睛緊盯着白色風柱,櫻脣微抿,美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不知在擔心何人。   “想不到對方如此厲害,看來雷玉策他們不是對手,我們是否要出手?”靳流望向蘇荌茜和韓立。   “我們和雷玉策等人雖然沒有深交,畢竟是同路之人,還是出手救他們一救吧。而且若是就這麼袖手旁觀,他們幾人隕落於此,我們三人下場也是堪憂。”蘇荌茜說着,看向了韓立。   這一路行來,韓立所表現出的實力和判斷力,早已令此女心中驚詫不已的同時,開始隱隱將其當做了三人小隊中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靳流雖心中有些不情願,但同樣下意識的看向了韓立。   “蘇道友所言不錯,我們和雷玉策如今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韓立點了點頭。   三人主意既定,身形同時一個模糊,憑空在原地消失無蹤。   此時此刻,白色風柱之內,雷玉策面色難看,眼眸一閃後,口中大喝一聲,臉頰猛地變得血紅。   同時其兩手飛快一掐訣,頭頂天靈蓋出金光一閃,一個尺許大小的金色元嬰閃現而出。   元嬰兩隻小手一動,張口噴出一團金燦燦的精血,裏面還閃動着驚人的法則之力,一閃融合周圍的金色靈域內。   而雷玉策本人,原本血紅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一片,皮膚上甚至也浮現出道道皺紋,一下蒼老了很多。   不過他周圍的金色靈域卻驟然光芒大盛,並且恢復了平靜。   靈域內的通天劍陣也猛地一亮,然後所有巨劍飛射而回,出現在雷玉策身體四周,並且圍着他的身體飛快盤旋轉動。   轟!   雷玉策身上爆發出一股比之前的劍陣可怕數倍的劍意,一道金濛濛的虛幻巨劍浮現而出,巨劍之上還有兩個筆畫複雜的鳥型文字,凌厲無比的劍氣不斷升騰,彷彿要破天而去。   “嗤嗤……”   虛幻巨劍附近的虛空震顫不已,然後直接泯滅碎裂。   “斬!”   雷玉策兩手一引,虛幻巨劍頓時飛射而出,斬向周圍的白色風柱。   巨劍所過之處,虛空“嗤啦”一聲,彷彿紙張一般被直接撕裂成了兩半!   “咦!你竟然將通天劍陣領悟到這個地步,不過可惜,你的修爲太弱,給我破!”風柱內的尖銳聲音再次響起,多了一絲凝重。   隨着其話音一落,只聽白色風柱中一陣“咴咴”嘶鳴聲響過,一隻房屋大小的白色蹄影憑空浮現而出。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銳嘯之聲,一根根白色法則晶絲從靈域內浮現而出,足有一百餘根,盡數一閃融入白色蹄影內。   原本頗爲朦朧的白色蹄影頓時變的清晰起來,卻是一隻白色馬蹄,然後狠狠一踏而下。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利奇馬   “轟”的一聲!   白色馬蹄所落之處,前方空間彷彿水面一樣震顫起來,然後“砰”的一聲爆裂而開,直接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窟窿。   馬蹄絲毫未停,直接穿過了空間窟窿,狠狠踩在了虛幻巨劍的劍尖上。   “轟”的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白色馬蹄和虛幻巨劍撞擊到了一起,一陣劇烈波動盪漾而開後,整個虛空都爲之一震,四周浮現出一道道裂紋,此起彼伏的一閃而滅。   只見那馬蹄被虛幻巨劍洞穿爆裂而開,但虛幻巨劍也寸寸碎裂,化爲無數金色流光飄散。   白色風柱被二者碰撞的餘波波及,也劇烈震顫,上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而白色馬蹄爆裂後,那一百餘根法則晶絲便浮現而出,絲毫未受損傷,竟然晶亮如初。   一百餘根法則晶絲一動之下,正要朝着白色風柱匯聚而去。   就在此刻,兩個藍色靈域憑空浮現而出,將一切籠罩在內。   靈域出現的同時,一柄百丈大小的藍色冰劍,一尊小山般的藍色拳頭同時出現在白色風柱旁,同時打在上面。   白色風柱劇烈顫抖,上面的裂紋再次擴大了一些,卻仍然沒有破碎。   “哈哈,你們兩個偷偷摸摸躲在一旁,以爲我沒有發現嗎?憑你們這點能耐也想破我的神通,給我出來!”尖銳聲音哈哈大笑,同時白色靈域內光芒翻滾,迎風一凝之下,化爲一隻白色大手,朝着虛空某處一抓而下。   “轟隆”一聲巨響!   被大手抓攝之處驀然爆發出一團刺目藍光,接着兩道人影踉蹌而出,正是蘇荌茜和靳流,被緊隨其後的白色大手一把抓住。   但就在此刻,白色風柱附近虛空再次一閃,一道十丈長,水缸粗細的金色指影從天而降,散發出一股洞穿一切的凌厲的氣息,指尖更爆發出道道金色閃電。   那些金色閃電並非雷電之力,而是金色指影氣息扭曲虛空所形成的火花。   金色指影點在白色風柱上,風柱表面白光閃動,拼命抵擋,但最終還是被洞穿出了一個大洞。   白色風柱光芒狂閃,隨即發出一聲巨響的爆裂而開,飄散消失。   雷玉策等人眼見此景,又驚又喜,急忙向外飛射而出,合力一衝,飛出了白色靈域。   “時間法則!什麼人破我神通?既然敢出手,又何必躲躲藏藏不敢現身。”尖銳聲音顧不上追趕雷玉策等人,揚聲喝道,目光四下掃射。   “我一直都站在這裏,只是閣下沒有發現罷了。”白色靈域外的某處虛空中某處金光一閃,韓立的身影憑空浮現而出,含笑說道。   他經過近乎一天的修養,體內的真言寶輪等神通已經恢復了部分。   剛剛靠近此地時,韓立便施展《萬竅空寂術》和《大五行幻世訣》的隱匿神通,完全躲過了白色身影的探查,出其不意施展驚天指神通,一舉破了白色風柱。   那白色身影看到韓立憑空出現,事先毫無徵兆,他的神識完全沒能探查到,心中頓時一驚。   此人因爲驚訝而分神之際,抓攝着蘇荌茜和靳流的白色大手略微一僵。   蘇荌茜兩人立刻抓住機會,身形一扭,化爲兩道扭曲的藍光,猛地從白色大手中掙脫飛出,朝着韓立飛射而去。   白色身影接連被人從手中逃掉,心中也不禁暗怒,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擊。   那白色大手立刻流星般射出,幾乎在轉眼間追上蘇荌茜兩人,狠狠一抓而下。   白色大手此刻光芒大盛,尚未落下,一股彷彿能將虛空都壓碎的恐怖氣息已經先一步落下,罩在蘇荌茜和靳流身上,使得二人飛遁的身影一滯。   但就在此刻,前方虛空波動一起,一隻仿若小山的金色拳影浮現而出,其中無數金色流光符文閃動,散發出一圈浩蕩的金色光暈,和那白色大手撞在了一起。   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傳來!   大手拳影同時碎裂而開,附近虛空劇烈顫抖,浮現出道道裂紋。   遠處韓立身軀大震,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而白色風柱內,那白色身影身體也晃動了一下。   白色大手被擊碎,蘇荌茜和靳流身上禁錮頓時消失,急忙再次飛射而出,瞬間落到了韓立身旁。   與此同時,雷玉策等人也立刻飛射過來,和韓立,蘇荌茜,靳流匯合一處。   “蘇道友,靳道友,石道友,你們也來了,方纔多謝三位出手相助。”雷玉策蒼白的面色恢復了幾分血色,朝着蘇荌茜,靳流還有韓立拱手說道。   他雖然對兩人說話,目光卻始終只看向蘇荌茜,溫柔如水。   “救你們出來的人不是我和靳流,而是石道友,這些感謝的話,你跟他說去吧。”蘇荌茜避開了雷玉策熱情的視線,口中淡淡說道。   “石道友,多謝相救。”雷玉策聞言看向韓立,面上閃過驚訝之色,口中再次道謝道。   其他人聞言神情間也都是滿是驚訝,但仍紛紛向韓立道謝。   只有藍顏已經知道韓立的實力,並不如何喫驚,臉上神情陰晴不定,憤恨,驚慌,忌憚等神情依次閃過。   韓立對雷玉策等人略一點頭,對於藍顏的反應也沒有在意,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白色人影。   他雖然出其不意破了白色風柱,但那白色身影的實力極強,他可不敢有絲毫分心。   好在此刻雷玉策等人已經脫困,衆人聯手之下,形勢總算扭轉了過來。   “不錯,不錯,總算來了一個有些實力的,不枉老祖我辛苦跑這一趟。”白色身影默然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中,四周散亂的白色晶絲盡數飛射而出,沒入其體內,其身周的風柱突然停歇,很快消散無蹤,顯現出裏面的身影,卻是一匹白色玉馬,通體雪白,背脊上長着一叢雪白馬鬃,看起來異常神駿。   白馬此刻人立而起,用後蹄站立,兩隻前蹄一隻擬人的叉在腰間,另一隻卻拿着一根青色煙桿,美美的抽着,嘴裏吞雲吐霧。   韓立等人看清對方身影,都喫了一驚。   “敢問閣下姓名?”韓立一開始確實驚訝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目光在白馬背脊的鬃毛上掃了一眼,問道。   “咄,真是眼拙,竟然不認識本老祖!記好了,本老祖乃是利奇馬!小子,你本事不差嘛,修煉的又是時間法則,肉身也非常強大,很和老祖脾胃,來來,我們先大戰三百回合。”利奇馬眼中戰意大放,放下手中煙桿,便要上前。   不過就在此刻,他目光突然一閃,輕哼了一聲,停下身形。   利奇馬周圍的白色靈域一閃消失,體表白光一閃,化爲一道白光朝着遠處飛射而去,速度極快,瞬間消失無蹤。   韓立原本已經準備出手,哪知那利奇馬突然說走便走,轉眼便沒了影子,心中不勝茫然。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那利奇馬實力極強,此刻突然離開,也是好事。   尤其雷玉策等人和利奇馬激戰到現在,仙靈力都已經消耗大半,正需要時間恢復,一時間紛紛取出丹藥服下。   “蘇道友你們何時來的這裏?”雷玉策也吐納片刻,壓制住先前激發潛能導致的傷勢,詢問蘇荌茜三人來此的經過。   蘇荌茜目視遠處,對雷玉策的問話恍若未聞,韓立也面露沉吟之色,似乎在考慮什麼,沒有說話。   一旁的靳流眼見此景,上前接住話頭,將他們這一路來此的過程大致說了一些,不過涉及一些隱祕之事,比如路上得到的蜂巢,還有他以空間仙器暗藏其他人手的事情卻沒有說,隱瞞了下去。   韓立聽聞此話,心中一動,朝這邊瞥了一眼。   蜂巢之事倒也罷了,靳流以空間仙器暗藏其他天水宗修士,他覺得並不一般,這其中恐怕事有蹊蹺,於是以眼神試探。   靳流注意到韓立視線,立刻望了過去,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警告意味。   韓立的試探得到了結果,心中微凜,卻也沒有揭穿此事的意思,移開了視線。   靳流眼見此景,心中一鬆,繼續和雷玉策攀談,並詢問起對方一路的經過。   雷玉策也將一路的經過說了一遍,大致和他們這邊相同,一路行來也是遭遇到了不少危險,同行之人逐漸損失殆盡,其中不乏離奇失蹤者,一番波折下來,只剩下瞭如今這五人。   由於沒有了退路,加之心有不甘,這些人便打算繼續往前,看看能否尋得一線生機,亦或是找到一些機緣。   就在大半日前,他們在這一層又遇到了孤身一人的藍顏,便一路同行,結果遭到了那利奇馬的突然襲擊,於是奮戰到了現在。   “看來無論走那條路,這歲月塔內都兇險異常。當初我們數百人進塔,想不到只剩下了我們這些人了。”靳流對於雷玉策所說的過程頗爲懷疑,卻也沒有點破,畢竟他自己也隱瞞了很多事情,臉上做出一副悲痛之色,嘆息地說道。   雷玉策等人聞言,神情也一陣黯然,只不過究竟有幾分真實情感,就沒人知道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一路向前   “雷道友,那利奇馬性情乖僻,雖然突然離去,但難保後面不會再找來。既然我等在此匯合,接下來便一同行動,一起闖闖這座歲月塔如何?”靳流很快收起了悲痛之色,商量起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當然,雷某求之不得,接下來還請靳道友,石道友,蘇道友多多指教。”雷玉策聞言一喜,看了蘇荌茜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激動光芒,立刻說道。   雷玉策一方的其他人剛剛也見識了靳流三人所展現的實力,尤其是韓立所展現的過人修爲,自然對兩隊合併沒有意見,紛紛點頭。   藍顏雖然不想和韓立同行,但她一個人人微言輕,出言反對也只會成爲衆矢之的,於是便保持了默然不語。   “雷道友言重了,此地不可久留,我們這便出發吧。”靳流笑了笑,說道。   經過這片刻休息,衆人元氣都恢復了一些,於是立刻出發,向前飛射前進。   沒有了利奇馬施加的神通影響,此地呼嘯的狂風已經弱小了大半,已經不怎麼影響飛行。   不過,一行人因爲擔心那利奇馬出現,不敢全速飛遁,將遁速壓低到了一半左右,好應對突然情況。   “雷道友,你們比我們更早抵達這一層,可曾發現通往下一層的空間之門所在?”飛遁之中,蘇荌茜突然向雷玉策問道。   “其實我們也是剛剛抵達不久,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探查,就遇到了那利奇馬,一直糾纏到剛纔,所以對這一層的情況,還未必有三位熟悉。”美人發問,雷玉策急忙答道。   蘇荌茜聞言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什麼。   蘇荌茜難得的向他搭腔,雷玉策心中暗喜,正要再湊上去找些話題。   “雷道友,關於剛剛那個利奇馬,你們可知道些什麼?”韓立突然飛了過來,插話問道。   “石道友此話何意?”雷玉策搭訕被打斷,心中略微有些不悅,卻沒有表現出來,問道。   “雷道友想必也應該發現了,這歲月塔乃是當年太歲仙尊囚禁妖魔之地,那利奇馬莫非就是這一層關押的妖魔?你們和他交手頗久,我看那利奇馬性格跳脫,而且喜歡說話,和你們的談話中應該透露了一些信息吧?”韓立沒有察覺到雷玉策的不悅,繼續說道。   “這……我們和那利奇馬雖然交手時間有些長,也有過一些對話,但那利奇馬卻沒有談及它的身份,不過看那傢伙的實力如此之強,應該就是這一層關押的妖魔。”雷玉策遲疑了一下後說道。   他此刻面色不動,心中卻湧現出一股懊惱。   先前和利奇馬大戰時,他們只顧拼鬥,對方多次試圖和他們搭話,他們都沒怎麼理會,若是當時能多長個心眼和那傢伙多說些話,或許真能套問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當然,雷玉策絕不會將此事說出來,讓蘇荌茜看他的笑話。   韓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置可否的神情,也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一段路,一行人一言不發,只是不斷向前飛行。   “石道友,你是否覺得雷玉策剛剛的猜測有誤?”片刻後,蘇荌茜身形朝韓立靠了過來,傳音問道。   “蘇道友還記得我們在第四層發現的那幾根白色毛髮嗎?”韓立傳音回道。   “那幾根毛髮和那利奇馬身上的鬃毛確實頗爲相似。”蘇荌茜也是聰慧之人,立刻明白了韓立的意思。   “不是相似,它們肯定是一樣的。雖然我不知道這傢伙的鬃毛爲何會出現在第四層,不過還是不要當這裏只有利奇馬那一個厲害囚犯比較好。”韓立笑了笑,淡淡說道。   蘇荌茜聞言美眸一閃,緩緩點頭。   飛在前面的雷玉策察覺到韓立和蘇荌茜的竊竊私語,眸中閃過一絲火光,但隨即立刻便隱沒消失。   一行人往前飛了一段時間,最前面的靳流發出一聲輕呼,停下身形。   其他人眼見此景,也紛紛停下遁光,朝着前面一望,都露出一絲喜色。   只見前方聳立了一座高大山峯,山峯有些古怪,分上下兩個部分,而且都呈現渾圓狀,底大上小的疊加在一起,彷彿一個巨大的葫蘆。   山峯底部,坐落了一片青黑色的宮殿,一座連着一座,看起來彷彿一片皇城一般,佔地二三十畝大小,佈局結構和前兩層遇到的宮殿羣基本相仿。   若是不出意外,通往上層的空間之門應該就在這片宮殿內。   衆人一路行來,想法都是一樣,但卻沒有人立刻下去。   因爲按照常理來推測,若那空間之門真的在此處,那利奇馬十之七八也在這裏了,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那利奇馬先前不過是趁着我們兩隊人分散兩處,才能各個擊破,縱然如此,在我等合力施壓之下,其最後還不是落荒而逃?如今我們所有人聯手行動,即便和那利奇馬正面相碰,相信也可佔到上風,又何懼哉!而且我觀下方宮殿內寶光隱隱,裏面定然藏有重寶,走,下去好好探查一番。”雷玉策揚聲說道。   聽了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其他人心中稍定,又聽聞下方宮殿內有寶,頓時更加心動,便在雷玉策帶頭下,朝着下方宮殿落去。   韓立也隨着衆人飛下,很快落在最外面的一座宮殿前,宮殿大門敞開,上面懸掛了一個古銅色匾額,用金粉寫着“銘心宮”三個大字。   一落到地面,他面色微微一變。   這片宮殿內赫然充斥着一股強大禁制之力,大門前的空地也被禁制籠罩,這禁制對修爲並無影響,但神識卻大受限制。   以韓立神識之力的強大,也只能離體不到百丈。   其他人也發現這個情況,神情也都是一變。   “禁神禁制而已,不必大驚小怪,走吧。”雷玉策心中也是暗驚,但先前的豪言已經說出,無法收回,只得硬着頭皮當先踏進了大殿內。   不過他揮手祭出一件金色鉢盂仙器,懸浮在頭頂,道道金光從上面垂落,罩在身周各處。   其他人見此,也紛紛祭出仙器護體,然後跟在雷玉策身後,踏進了大殿。   最外面的這座大殿內空蕩蕩,除了幾根柱子外,並無他物。   衆人沒有在此停留,很快從大殿深處的一個側門走出,朝着深處而去。   這片宮殿內宮殿頗多,衆人又擔心那利奇馬躲藏其中,不敢分散而走,探查的速度較爲緩慢。   半日時間過去了,仍然只探查了一小半。   好在各處宮殿內確實藏有一些珍寶,衆人各自得了一些,卻也不覺得煩悶。   一路行來,並無任何危險出現,衆人雖然沒有因此而大意,但緊繃的氣氛已經鬆了許多。   一行人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座宮殿前。   這座宮殿比之前遇到的都大了不少,而且各處雕龍畫鳳,屋檐邊角處更有一些精美浮雕,看起來不是尋常地方。   韓立等人一路得了不少好處,心情都頗爲興奮,看到眼前宮殿,眼睛都是一亮。   此處大殿正門也敞開着,一行人立刻便要進入其中。   但就在此刻,大殿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嗤嗤”之聲,道道藍光浮現而出,在大殿門口形成一片藍色光幕,阻擋住了道路。   “哼!”雷玉策眼見此景,冷哼一聲,立刻屈指一彈。   一道耀眼金光從他手中飛射而出,卻是一柄金色飛劍,劍身彎曲,彷彿一條金蛇一般,看起來也頗爲不凡。   金蛇飛劍一閃化爲一道數丈大小的匹練狀金光,狠狠斬在藍色光幕上。   藍色光幕被擊中,上面驟然爆發出一片耀眼藍光,並且發出嘩啦啦的水響,竟然一下將金色匹練擋下。   雷玉策的攻擊被如此輕易擋下,頗覺面上無光,輕吒一聲,拂袖一揮。   六道金光從他袖中飛射,卻是六柄金色彎刀,朝着藍色光幕打去。   而之前那柄金蛇飛劍也飛射而起,再次劈下。   “諸位,我等一起出手,破了這禁制!”文仲低喝一聲,揮手發出一道金虹,朝着藍色光幕打去。   其他人聞聲,也各自祭出仙器擊出。   一時間,一件件仙器轟擊在藍色光幕上,各色交織狂閃,將藍色光幕淹沒在了其中。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從裏面傳出,藍色光幕終於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攻擊,被生生擊破。   衆人各自收回仙器,走進了大殿。   韓立看着洞開的大門,眉頭忽的微皺了一下,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過這預感只是一閃,隨即便消失無蹤,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緊張導致的錯覺。   韓立搖了搖頭,摒棄心中雜念,隨着衆人身後,最後一個踏進了大殿。   殿內空間頗大,足有四五十丈方圓,殿內也頗爲空曠,除了聳立着一些石柱,還有在大殿最深處有一張長條石桌外,便再無他物。   那石桌看起來似乎是一張供桌,中央處擺放了一個金色牌位,上面書寫着一行花紋般的文字,韓立也不認得。   除了牌位,供桌之上,還擺放了不少東西,卻令衆人眼前一亮。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交換條件   那些看似被作爲貢品之物一共有九件,基本都是些靈材,一個個散發出驚人的氣息波動。   “那朵黑色蓮花是幽水仙蓮!真仙界十大仙蓮之一,服用之後不但能使修爲大進,更能將肉身轉化成幽水仙體,對水屬性法則的領悟比尋常修士容易十倍。”   “那是天金鑽!傳聞中金屬性至寶,用其煉製出的仙器無物不摧!”   “我沒看錯吧,那藍色小瓶內裝的是玄真之精,好精純,數量也如此之多,足夠兩個人進階大羅之用了!”   “還有那……”   衆人看清石桌上的東西,先是一呆,隨即一陣的大亂,認識桌上東西的人震驚之餘直接喫驚的叫出聲來。   韓立聞言望向石桌上的東西,眼中也閃過一絲火熱光芒,但隨即望向石桌周圍的牆壁和地面,眉頭又是一皺。   靳流緊盯着那朵幽水仙蓮,還有旁邊天金鑽,目光炙熱無比,大步向前邁進。   “靳道友,留步!”就在此刻他前方一花,一個人影憑空出現,抬手攔住了去路,正是韓立。   “石道友,你做什麼?”靳流以爲韓立要和他搶奪那幽水仙蓮,臉一沉的喝道,同時身軀一動,便要直接飛撲而出,搶奪珍寶。   “你看一下那石桌周圍的情況吧。”韓立淡淡說道。   靳流聞言眉梢一動,驚疑的停住身形,朝着四周打量,面色立刻微變。   石桌周圍的牆壁上銘刻了七副暗紅色圖案,每個都有尺許大小,線條粗曠,邊角處隨處可見歲月磨礪的痕跡,透露着一絲蒼涼之。   七副圖案所刻畫的似乎是七個神祇圖案,不過看起來並非什麼正神,都怪模怪樣,或三頭六臂,或人身獸頭,透出一股邪惡兇厲之感,應該是邪神之流。   七副圖案按照某種規律,排列在周圍的牆壁和地面上,只是暗紅色圖案頗爲黯淡,而且周圍牆壁所用材料也隱現紅色,所以很難發現。   其他人中原本也有人躍躍欲試,聽聞韓立此話,都停下腳步,看向周圍,很快也發現了牆壁上的七副圖案。   “看起來似乎是什麼禁制法陣。”文仲仔細打量七副圖案,喃喃說道。   而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似乎也都不認得。   “我看與其這般胡亂猜測,倒不如試一下,就知道了。”靳流說着,抬手一揮。   “靳流,別衝動。”蘇荌茜想要叫住靳流,卻已經遲了。   一道藍光從靳流袖中飛出,卷向石桌。   藍光剛剛靠近石桌,七副圖案立刻光芒大放,道道血紅光芒從中綻放而出,凝成一層血色光幕。   同時光幕上波動一起,驀然浮現出一個碩大的腦袋,正是七副凶神圖案中的一個,大口一張便將那道藍光吞了進去。   凶神腦袋一口吞掉藍光後,卻沒有立刻隱去,對着韓立等人咆哮不已,像是想要擺脫血色光幕的束縛,衝出來將韓立等人一口吞掉。   一股暴戾兇橫的意念從凶神腦袋上爆發,傳遞傳送進了在場衆人的腦海!   衆人眼前一紅,腦海中隱約浮現出頭顱成山,血流成河,赤地千里的景象,無邊的殺氣朝着他們的神魂吞噬而來!   好在此刻在這裏的人,修爲都算高絕,神魂之力也很強大,很快便將這股殺氣化解。   而那凶神頭顱又咆哮了幾聲,終於還是掙脫不出血色光幕的禁錮,消退進了光幕中,血色光幕隨即也閃動了兩下,消失無蹤。   韓立看到此幕,目光略微閃動了一下。   他雖然也不識得這血色法陣,卻也看出了些許端倪,這法陣似乎是某種血道法陣,和積鱗空境內的泣血大陣頗有相通之處,卻多了不少殺伐變化。   至於如何破解,他也是一籌莫展。   “好厲害的兇陣,看來想要得到裏面的珍寶,不費一番手腳是不可能了。”雷玉策喃喃說道。   “哼!管他什麼兇陣,我們這裏這麼多人一起出手,不信破解不了。”靳流哼了一聲說道,雙目始終盯着石桌上的那珍寶,滿是貪婪之色,恨不得立刻將所有寶物盡數收歸囊中。   靳流所說的破陣之法雖然粗暴了些,其他人卻也紛紛點頭。   這種方法是最簡單的,而且他們也沒有太多功夫在這裏耽擱。   韓立聞言,眉頭微皺。   他雖然沒有看透這血色法陣,但用這種蠻力破陣的方法,恐怕行不通。   “你們如果想要拿到裏面的珍寶,最好別用蠻力破陣。”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卻是一直沒有說話的藍顏突然開口。   其他人聞言都是一驚,望向藍顏。   “藍道友此話何意,莫非認得此陣?”雷玉策面上一喜的問道。   “算是吧,小女子在陣法一道上略有涉獵,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有關此陣的記載。此法陣名爲七殺血神大陣,乃屬血道陣法,蘊含血道七凶神之力,若是不明其法,用蠻力破解,血陣內的七凶神之力便會彼此衝撞自爆,雖然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將裏面的那些珍寶毀掉肯定沒有問題。”藍顏淡然說道。   韓立眉梢一挑,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其他人聽聞這些,神情連變。   靳流面色更是一黑,一時衝動,險些鑄成大錯。   其實也不怪他,幽水仙蓮和他修煉的功法極度契合,只要能得到此物,他就有把握突破眼前瓶頸。   而天金鑽也是他渴求多年之物,對他有大用,先前韓立等人率先進入金色大門,那裏面金屬性元氣極其濃郁,有可能孕育出一兩顆天金鑽。   他後來在第二層針對韓立,便是懷疑韓立身上懷有此寶,想不到在這裏遇到了。   “藍道友既然識得此陣,想必也瞭解破陣之法吧,還請不吝賜教。”雷玉策望向藍顏,誠懇地說道。   “雷道友想讓我無償出手?”藍顏微微一笑,輕笑道。   “藍道友是想要一些報酬?這樣吧,等破開此陣後,藍道友可以優先從這些寶物中選取一件,作爲出手的代價,如何?”雷玉策一怔,隨即立刻說道。   其他人對裏面的寶物也都志在必得,聽了這話,神情都是微變,卻也都沒說什麼。   “我可以助各位破開這七殺血神大陣,不過我不要裏面的這些寶物,而是要換一個條件。”藍顏說道,然後瞥了韓立一眼。   韓立主意到藍顏的舉動,臉上神色未變。   “哦,藍道友想要換成什麼條件?”雷玉策再次愣了一下,問道。   “我師兄此刻落在了石道友手中,我要石道友將他釋放出來。”藍顏望向韓立,緩緩說道。   “你師兄……”雷玉策面色一動,腦海宗浮現出藍元子的身影,隨即望向韓立。   其他人聽了藍顏此話,也都朝着韓立望了過去。   韓立立刻便明白了藍顏的意圖,利用眼前這個機會,想借衆人之力逼迫他交出藍元子,倒是很會抓住機會。   他暗暗冷笑,卻沒有說話,負手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奇怪,藍顏如何知道他沒有殺了藍元子,而是將其囚禁了起來?   “石道友,藍道友的那位師兄可是在你手中?”雷玉策目光轉向韓立,問道。   “不錯,這位藍道友和她師兄聯手對付在下,被我擒住後囚禁了起來。”韓立眼睛一眯,淡淡說道。   蘇荌茜自從在這一層遇到藍顏,便猜到她之前和韓立可能有衝突,如今聽聞韓立如此說,心中暗道果然。   隨即此女目光在韓立和藍顏身上不停遊弋,不知再想些什麼。   雷玉策雖然猜到三人之間有些衝突,卻沒想到如此激烈,心中不禁一沉。   “雷某不知你們三位之間有何恩怨,不過現在大家同處險境,需要同舟共濟才能繼續前進,石道友能否將藍道友的師兄放出來呢?”他心中暗暗嘀咕,面上卻懇切的對韓立說道,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雷道友,我和他們二位有着深仇,不死不休,放了她師兄,他們再對付我怎麼辦?”韓立冷冷回道。   “藍道友,你怎麼說?”雷玉策覺得韓立此話也有道理,便皺眉轉向藍顏。   “只要石道友放了我師兄,小女子可以起誓,在此地祕境中絕不會向石道友你出手,更何況石道友的實力遠勝我和師兄二人,我們豈會做這等不智之事。”藍顏立刻說道。   “誓言這種東西,石某從不相信,哪怕是以心魔起誓,也有方法可以破解。石某從不會將自身的安全,交在別人的手上,此事休要再提。”韓立搖了搖頭。   他之前雖然擊敗了藍元子和藍顏,但他總覺得九元觀對於他的追殺還未完,心中某處有些莫名的不安,所以纔會擒下藍元子,而不是直接擊殺。   有了藍元子這個底牌在手,藍顏投鼠忌器下,便不敢對他怎麼樣,豈肯就這麼交出去?   “石道友,藍道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足見誠意,閣下還揪着以前的恩怨不放,作爲一個男子漢,太小氣了一點吧。再說,我等如今摒棄恩怨,聯手行動,你此刻的舉動卻是公然唱反調,也太不將我等之前說的話放在眼裏了。”靳流急於破解禁制,加之對於韓立本就多有看不慣,自然而然的站到了藍顏那邊,話裏話外向韓立施加壓力。   韓立眉頭一皺,眸中閃過一絲冷色。   他之前也算是救過靳流,想不到此人絲毫沒有感恩之心,還如此見利忘義,着實令人不齒。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煉絲   “依靳道友的意思,是要置在下的安危於不顧,逼在下就範嗎?”韓立目光閃動,淡淡開口道。   “外面的恩恩怨怨留着去外面解決,這座歲月塔可等不得人。再說了,如今有我們在場這些人在,難道石道友還擔心有人敢對你動手不成?”靳流冷冷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別過,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在下走在下的獨木橋。若是你們想要用強,那就來試試,在下一樣奉陪。”韓立同樣語氣不善地回道。   “石道友先別動怒,據你所述,此舉確實有些前人所難。不如這樣吧,只要你願意做出些讓步,放了藍道友的師兄,等之後破開禁制,你第二個挑選裏面的珍寶,如何?”雷玉策見韓立有些不愉,忙說道,同時向文仲等人暗中使了個眼色。   文仲等人也紛紛出言規勸,顯然如今韓立在方纔一戰中所表現的實力,讓他們也不敢輕視。   “既然大家意見都是如此,那好吧,我可以放了你師兄,不過我也不要裏面的這些寶物,而是要換一個條件。”韓立默然了一下,然後說道。   “石道友想換成什麼條件?”見韓立不要裏面的寶物,雷玉策心中一喜,立刻問道。   “你想要我放了你師兄,就拿一個火歲螢蟲的蟲巢來換。”韓立轉身望向藍顏,淡淡說道。   靳流聽聞此話,面上一僵。   “火歲螢蟲的蟲巢……那是什麼東西?我可沒有啊。”藍顏一臉愕然地說道。   “你沒有,可不代表別人沒有。”韓立似笑非笑的向靳流一揚下巴,便不再說下去。   “石牧,你什麼意思!”靳流心中早有怒氣,眼見此景,再也忍耐不住,怒道。   火歲螢蟲的蟲巢珍貴無比,他也有大用,豈肯交出來。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出一個條件罷了,諸位不是都說要爲大局做出一些犧牲嗎,石某已經爲了大家做出了讓步,以靳道友的崇高覺悟,想必也不會吝嗇區區一件材料吧?”韓立聳了聳肩,如此說道。   靳流沒想到韓立會用同樣的說辭擠兌於他,一時啞口無言,只是瞪着韓立。   “靳道友,閣下身上當真有那火歲螢蟲的蟲巢?可否割愛讓與小女子,用仙元石購買,或者用其他珍惜材料換取都行。”藍顏見韓立鬆口,心中大喜,沒有理會韓立和靳流的爭執,快步走到靳流身旁,有些心急的問道。   “靳道友,爲了破開這禁制,還請幫一下忙。”雷玉策也走了過來,說道。   靳流的實力遠不及韓立,雷玉策說話便沒有客氣,神情語氣之間甚至略帶威脅之意。   靳流神情一僵,隨即眼珠一轉,似乎有了什麼主意,臉上神情變得輕鬆起來。   “要我拿出那火歲蟲巢也行,至於用仙元石或者其他材料交換就不必了,方纔雷道友不是承諾破解此處禁制後,讓藍道友第一個選取寶物嗎,我也不要藍道友的其他東西,只要將第一個選寶的機會,讓給我就行。”靳流淡淡笑道。   火歲螢蟲蟲巢雖然珍貴,但禁制後面的寶物對他來說卻更加重要。   “可以。”雷玉策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略一猶豫後,點頭說道。   見事情也算談妥了,韓立便沒有再囉嗦,抬手一揮。   他手邊一道銀光閃過,藍元子的身影憑空浮現而出,落在了地上,還處於昏迷之中。   “師兄!”藍顏急忙飛射過來,抱住藍元子。   她和藍元子在修煉一門法則融合的神通,雖然還沒有修成,彼此之間已經有了特殊的感應,可以感知對方生死。   藍顏雖然知道藍元子還未隕落,但其此刻落在敵人手中,一直惴惴不安,現在終於看到本人,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喜極而泣。   不過藍顏畢竟是太乙境修士,很快控制了心緒,揮手發出一股藍光,探查藍元子體內情況。   韓立沒有理會藍顏二人,來到靳流身旁。   而靳流哼了一聲,翻手一揮,身前暗紅光芒一閃,那個蟲巢浮現而出,陣陣強大時間法則波動從上面盪漾而開。   除了蘇荌茜和靳流外,其他人都是首次看到火歲螢蟲的蟲巢,感受到此蟲巢蘊含的龐大時間法則之力,衆人都是怦然心動。   有意無意的,靳流放慢了動作,讓衆人將蟲巢看了個仔細。   “多謝。”韓立對靳流的小動作一清二楚,卻也絲毫不在意,翻手將這個蟲巢收了起來。   如今三個蟲巢都落在了他的手中,接下來只要找個安全之地煉化成時間法則晶絲,體內時間法則之力立刻便能大進,想必足以施展之前那個逼退奇摩子的大神通了。   回想起那個神通的可怕威能,韓立心中頓時一熱,然後一個強烈的念頭湧上心頭:就在這裏,馬上煉化三個蟲巢。   只要能完整的施展那個神通,利奇馬也好,奇摩子也好,或者別的什麼危險,他自信都能敵得過。   他略一沉吟,很快下定了決心,朝周圍望去,很快落在大殿旁邊的一個側門上,正要邁步走過去。   “喂,我師兄怎麼還昏迷?你在他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就在此刻,藍顏的聲音傳來,帶着些許質問的語氣。   韓立面無表情的掐訣一點,一道金光飛射而出,一閃而逝的沒入藍元子體內。   藍元子身上頓時浮現出一層金光,很快便又黯淡下去。   他雙眉動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師兄,你沒事吧?”藍顏展顏笑道。   “師妹,你這是……”藍元子看到藍顏,有些虛弱的開口道。   韓立做完這一切後,便沒有理會藍氏兄妹,自顧自的邁步朝着側門方向走去。   “石道友,你這是要到哪裏去?”蘇荌茜站在旁邊,看到此幕急忙問道。   “我有些事情要辦,暫且離開一下,禁制裏的珍寶各位平分了吧,不用管我。”韓立淡淡說道,很快來到側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側門後是一座偏廳,面積不大,也沒有什麼擺設,一片空曠。   韓立神識一掃,隨即點點頭,兩手一揮。   一道道各色光芒從他袖中飛射而出,落在偏廳各處。   主殿內的其他人眼見韓立離開,神情爲之一變,隨即感知到韓立只是去了旁邊的偏廳,並非真的離開,心中也都是一鬆。   韓立如今所展現的實力和修爲,在如今的形勢下已成了不可或缺的人物,若是沒了他,衆人還真不沒有把握能對付利奇馬這樣的存在。   人羣邊緣處,熊山,還有那對黑袍男女默默站立於此,三人只是金仙修爲,一路上由始至終都極少說話。   二人修爲低弱,雷玉策等人也沒有注意到他們。   “是這裏嗎?”黑袍女子嘴脣微動,傳音和身旁的黑袍青年交流。   “不會錯的,正是這一層。”黑袍青年閉目感應了一陣,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傳音回道。   “別光顧着激動,據我所知,你要做的事情可容易,可有把握?”黑袍女子傳音問道。   “沒有勝算,我便不會和你來這裏。”黑袍青年似乎對黑袍女子的質疑頗爲不滿,傳音哼道。   “那就好,你若死在這裏,我一個人倒還真不好辦。”黑袍女子輕笑一聲。   黑袍青年哼了一聲,沒有回話,再次閉上了眼睛。   黑袍女子沒有再和同伴交流,轉而朝着偏廳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熊山站在一旁,也朝着偏廳望去,不知在想什麼。   另一邊,藍顏取出一枚丹藥給藍元子服下,又在藍元子身上揮手連點。   藍元子蒼白的臉上很快泛起一絲血色,站了起來。   “藍道友,令師兄如今看起來已經無恙,我們這便開始破解禁制吧。”雷玉策對藍顏說道。   “沒問題。”藍顏點了點頭。   ……   偏廳之中。   韓立目光四下掃視了一圈後,兩手一掐訣,口中低喝一聲。   “起!”   聲音剛落,偏廳各處泛起一道道禁制光幕,將各處層層包裹起來。   做完這些後,他這才手指一動,打開了花枝空間入口,身形一閃的進入其中。   花枝空間的那座閣樓,此刻被一層濃郁黑氣包裹,形成一個巨大黑球,滾滾翻湧。   駭人的鬼力從黑球中散發而出,閣樓周圍百丈內的植被盡數枯死,好在藥園距離這裏還遠,沒有被影響。   韓立知道這是啼魂在煉化烏巢鬼王,尚且無法掌握體內澎湃鬼力所制。   他抬手一揮,數十道金光從他袖中飛射而出,落在閣樓周圍,張開一層金色光幕,將閣樓籠罩在其中。   一股時間法則之力在金色光幕內盪漾,立刻將溢散的鬼力盡數禁錮在其中。   韓立見此,滿意的點點頭,這套陣旗是他之前無聊之時煉製出,蘊含時間法則之力,看來效果還不錯。   他隨即又抬手一揮,一道銀光從他袖中飛射而出,化爲一隻銀色小鳥盤旋飛舞,正是精炎火鳥。   “你替守住花枝空間入口,如果有人試圖侵入,殺無赦。”韓立淡淡吩咐道。   精炎火鳥清鳴了一聲,振翅飛向了花枝空間入口。   韓立這才放下心來,在花枝空間找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揮手將三個蟲巢盡數取出,擺放在身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大五行幻世訣》,身上頓時綻放出耀眼金光,同時兩手交錯掐訣。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暴漲   隨着韓立身周金影連閃,真言寶輪,光陰淨瓶,幻辰沙漏,東乙神木,斷時火把,五件具象化之物一一浮現而出,圍繞着他的身體緩緩轉動。   一根根時間法則晶絲從真言寶輪等物上湧出,然後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金色漩渦,滴溜溜的急速旋轉起來。   韓立深吸了一口氣,口中誦唸咒語,法訣再次一變,金色漩渦立刻隨着他的動作,猛地向內一縮。   一股強烈無比的時間法則波動閃過,金色漩渦咔咔一響,所有的金光,還有法則晶絲盡數朝着內部塌陷而去,化爲了一個金色圓環。   像這樣以時間法則之力凝聚金色圓環,韓立做過很多次,但這一次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   凝聚金色圓環的過程中,《大五行幻世訣》的功法文字流水般從他心中流淌而過,前所未有的清晰。   對於這門功法闡述的時間法則深意,他在這一瞬間,也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   韓立體內的時間法則之力蠢蠢欲動,似乎要產生某種變化,但腦海中的頓悟之感突然消失,法則之力的變化也隨之停歇。   “怎麼回事?”   他心中驚訝之下,一番苦心冥想卻不得要領,便索性不再多想,抬手虛空一推。   金色圓環立刻飛射而出,然後驟然變大數倍,“咔”的一聲輕響,套住了一隻蟲巢。   圓環急速轉轉,發出低沉如同神魔輕吟的聲音,同時綻放出燦爛奪目的金色晶光,彷彿一團金色火焰一般。   圓環內部更湧現出一股強大吞吸之力,包裹住了蟲巢。   火歲蟲巢被金色火焰包裹,頓時發出燃燒般的噼啪之聲,一團團金色光芒從蟲巢內飛出,融入金色圓環內。   圓環輕輕一顫,噴出一道金色晶絲,圍繞着韓立的身體盤旋飛舞幾下,然後飛射纏繞在了斷時火把上。   韓立眼見此景,繼續加快催動功法。   金色圓環散發出的金色晶光越來越濃,更快的從蟲巢內抽取時間法則之力,然後將其轉化成時間法則晶絲。   一根根時間法則晶絲從金色圓環中飛射而出,然後飛到斷時火把上,而火歲蟲巢飛快縮小,片刻之後徹底消失。   五十二根時間法則晶絲在斷時火把周圍盤旋飛舞,散發出陣陣強大又凝練的時間法則波動。   韓立看到此幕,心中稍定。   自己估算的果然沒錯,蟲巢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不在自己之下,凝練出了這麼多根時間法則晶絲。   法則晶絲突然暴增一倍,他只覺得全身上下時間法則之力充盈,和之前感覺截然不同。   韓立甚至覺得此刻施展《大五行幻世訣》的那個神通,體內時間之力也足夠了。   真言寶輪等物因爲之前的變故沉寂下去,這兩日雖然恢復了不少,仍然有些暗淡,但此刻法則晶絲數量大增,時間之力充盈,真言寶輪等物也徹底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尤其是斷時火把,非但金光耀眼,隱隱還漲大了不少的樣子。   韓立將有些激動的心緒壓下,然後掐訣一點。   金色圓環再次飛射而出,套住了另一隻蟲巢。   耀眼金光從圓環上散發,包裹住蟲巢,汲取其中的時間法則之力。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間小半個時辰過去。   另外兩隻蟲巢也被金色圓環吸納一空,化爲一百餘根時間法則晶絲。   此刻斷時火把之上,纏繞着足足一百六十根時間法則晶絲。   斷時火把此刻變大了三成左右,並且通體有種凝成實質之感。   澎湃的時間法則之力在韓立體內湧動,比之前強大了足足三四倍。   體內時間法則之力陡漲這麼多,令他操控起來都有些不習慣之感。   四溢的時間法則之力在韓立體內翻滾,不過卻並不難受,只是讓他幾乎忍不住要仰天長嘯。   他好不容易纔將這股衝動壓下,收起了真言寶輪等物,盤膝坐下運轉《大五行幻世訣》,收攏體內的時間法則之力。   約莫兩三個時辰後,韓立才重新站了起來,體內四溢的時間法則之力已經盡數收攏,運轉自如。   他雖然沒有嘗試,但體內充盈無比的時間法則之力,絕對可以支撐他施展出那個神通。   “對了,不知外面情況如何,他們是否已經破解了禁制。”韓立喃喃自語了一聲,朝啼魂那裏望了一眼。   啼魂仍在煉化鬼力,韓立便沒有打擾,身形飛射而起,很快離開了花枝空間,來到外面的偏廳內。   他揮手發出一股青光,在偏廳各處掃過,廳內各處的佈陣器具紛紛飛射而回,化爲一摞陣旗陣盤懸浮身前。   韓立拂袖一揮,將這些陣旗陣盤收起,推門來到外面的主殿。   剛一進殿,耀眼的血藍兩色光芒鋪面照射而來,其中還夾雜着隆隆巨響,震人心魄。   他微微一怔,隨即纔看清殿內情況。   主殿之內的地面上,刻畫了一個巨大方形藍色法陣,陣內有七個環形符陣,呈弧形分佈在陣內。   此刻除了還未復原的藍元子和蘇荌茜外,其他的人藍顏,雷玉策,文仲,那對黑衣男女,靳流,熊山一共七人坐在了陣內的環形符陣內,掐訣催動藍色法陣。   藍元子和蘇荌茜站在藍色法陣之外,警惕的望向周圍,似乎在防備敵人突然來襲。   “石道友,你出來了……”蘇荌茜看到韓立出來,面上露出一絲喜色,開口招呼道。   但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上下仔細打量韓立,美眸透出一絲驚疑。   短短小半日不見,韓立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巨大變化,只是她也看不透。   而藍元子看到韓立,面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韓立對二人點了點頭,望向藍色法陣內。   藍顏等人兩手飛快掐訣,如同烈日般的藍色霞光從陣內湧出,朝着大殿深處的血色光幕照射而去。   霞光之中更浮現出無數藍色符文,絲絲縷縷的水之法則縈繞其中,滾滾湧入血色光幕中。   陣陣低沉的悶響聲傳出,彷彿潮汐怒吼,血色光幕劇烈閃動。   “吼!”   光幕內響起陣陣厲嘯,七團耀眼血光浮現而出,那七個邪神身影同時浮現而出,抬手發出一道道粘稠血光,充滿了兇厲氣息,打在藍色霞光上,立刻將其抵住。   不僅如此,這些血光還將藍色霞光撕裂,轟擊在了藍色法陣本體上。   不過藍顏眼見此景,並未變色,似乎一切都在其預料之中。   此女口中誦唸咒語,兩手迅疾變幻七八個法訣,然後手指在手腕上一劃。   “嗤”的一聲,兩道鮮血從其手腕射出,融入藍色法陣內。   於是藍色法陣顏色驟然大變,轉瞬間便化爲了血紅顏色,散發出的法則波動也驟然一變,從水之法則化爲的血道法則。   “咦!”韓立眼見此景,輕咦了一聲。   他還是首次看到這種法則變化的情況。   七個邪神打出的攻擊打在血色法陣上,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危害,反而立刻融入其中。   與此同時,一道道觸手般的血光從法陣內如電射出,瞬間纏繞在那七個邪神身上。   藍顏等七人手中法訣猛地一變,血色法陣驟然一亮,隨即“呼啦”一聲,這些血色觸手也隨之變化,化爲了七個血色圓環,套在七個邪神身上。   血色圓環上浮現出一層層血紅光浪,光浪內更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強大無比的禁錮之力從圓環上散發而出,將七個邪神禁錮的死死的,絲毫動彈不得。   藍顏看到此幕,面上一喜,翻手猛地一揮。   一面血色令牌在她身前浮現而出,滴溜溜一轉之下,一蓬血色光絲令牌上射出,赫然正是血之法則晶絲,足有五六十根之多,融入血色法陣內。   血色法陣再次轟隆隆巨響起來,一枚枚直徑超過丈許的巨型血色符文從法陣內飛出,打在邪神所在的血色光幕上。   光幕立刻隆隆震顫起來,內部似乎在爆炸一般,飛快變得稀薄起來。   吼吼!   七個邪神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同時仰天咆哮,身上浮現出一層液體般的血光。   一道狂暴、邪惡的暴虐氣息從七個邪神身上猛然爆發,比之前那個邪神腦袋時強大了何止十倍,其中更夾雜着一股邪惡法則之力,直接侵入直接跟在場衆人的腦海,衆人的護體法則根本沒有起到作用。   韓立也被這股邪惡氣息侵襲,眼前一紅,彷彿看到了無盡的血海,堆積如山的屍體,漫山遍野的白骨……   不過就在此刻,他體內時間法則之力自動運轉,立刻將這股邪惡法則驅逐出體外,眼神馬上恢復了清明。   他雖然立刻便恢復過來,但在場其他人卻無法做到了。   熊山此刻雙目血紅一片,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煞氣,似乎被這股邪惡氣息控制了心神。   靳流,文仲,還有重傷未痊的藍元子等人眼睛也泛起絲絲血色,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但其眼中還殘存一絲清明,並未被完全控制。   藍顏,蘇荌茜,雷玉策三人實力強大,受到的影響也最小,三人體內此刻已經開始各自散發出法則之力,開始驅除體內的邪惡氣息。   韓立沒有理會其他人,卻雙眉一挑的望向了法陣內的那對黑袍男女。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幻物   那對黑袍男女雖然也被邪神爆發的邪惡氣息影響,但只比韓立自己遲了一點,便立刻恢復了過來。   但二人恢復過來的瞬間,彼此對視了一眼,眸中再次泛起一片血光,裝成還在被控制的樣子。   韓立將二人的細微舉動盡收眼底,心中念頭轉動了幾下,卻也沒有做什麼。   催動法陣的七人被邪惡氣息控制,手中法訣立刻一頓,血色法陣光芒一黯,禁錮住七個邪神的血色圓環頓時減弱了近半。   七大邪神仰天長嘯,體表血光反而大盛,並且奮力掙扎。   在一連串的咔咔之聲中,七個血色圓環上頓時浮現出道道裂紋,要看便要碎裂。   就在此刻,藍顏,雷玉策二人身上藍光金芒閃過,眼神恢復了清明,看到此幕,面色都是一變。   “糟糕!”   藍顏失聲驚呼,但此刻其他人還在被邪惡氣息控制,身下的法陣並非她和雷玉策二人可以操控,想做什麼也來不及了。   突然間,一道耀眼金光從天而降,一閃化爲一個圓狀金圈罩在七大邪神身上,光圈中浮現出無數金色波紋,邪神掙扎的身體立刻頓住。   一個身影現在金色光圈內,正是韓立。   同時,他兩手一張,五道金光飛射而出,一一沒入了熊山等五人體內。   五人身上立刻泛起耀眼金光,一股浩瀚時間法則之力爆發而出,立刻將五人體內邪惡氣息摧枯拉朽般碾碎驅除。   “快!”韓立喝道。   藍顏等七人聞言不敢怠慢,立刻掐訣催動法陣,血色法陣再次恢復明亮,禁錮在七個邪神身上的血色圓環也恢復如初。   藍顏張開噴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血色令牌內。   令牌上的法則晶絲猛地一亮,更多的巨型血色符文浮現,流星雨般飛射而出,砸在血色光幕上。   隨着“轟隆隆”一聲巨響炸開,血色光幕狂抖了幾下,赫然被生生撕裂而破,化爲點點血色靈光消失不見。   韓立眼見此景,手中法訣一變,身周的金色光圈一閃消失。   光圈內的七個邪神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體也爆裂而開,化爲一團團血光飄散而開。   “終於破了這禁制,石道友,多虧有你相助!”藍顏輕呼一口氣,站了起來對韓立感謝道。   韓立正要說話,刺耳呼嘯之聲大起。   卻是雷玉策,文仲,靳流,蘇荌茜四人同時如電射出,化爲兩藍兩金四道光芒,撲向已經失去禁制保護,徹底暴露的石桌。   尚未撲到石桌前,四人各自揮手發出一股光芒,化爲四隻光芒大手,抓向石桌上面的珍寶。   “砰”的一聲巨響!   石桌一下被抓的四分五裂,上面的珍寶被四股大力所激,四散飛射而出,卻被四人各自抓攝住。   石桌上的寶物有九件之多,文仲,靳流,蘇荌茜三人各抓住兩件,雷玉策實力最強,出手最快,抓得的寶物最多,拿到了三件。   四人動作快如閃電,其他人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我們剛剛破陣之前不是商定,平分這些寶物嗎?”熊山面色一沉,質問道。   那對黑衣男女面色也是不渝,卻並未說什麼。   韓立和藍顏,藍元子也是默然不語。   “平分?憑你們這點修爲,也配和我們平分珍寶。”靳流手中抓着的兩件寶物,正是幽水仙蓮和天金鑽,神情激動無比,聞言瞥了熊山和黑衣男女一眼,冷笑一聲,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熊山神色驟然變得難看,袖中的雙手不禁用力的一握,但稍微默然了一下後,他一聲不響的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藍道友,石道友,你們二位和他們不同,能破了這七殺血神大陣,全憑你們相助。兩位剛剛雖然說不要這些珍寶,但所謂見者有份,這兩件寶物還請二位收下。”雷玉策和蘇荌茜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發出一股光芒,將一件珍寶送到二人身前。   “不必了,石某拿到那蟲巢,已經心滿意足。”韓立眸中浮現出一層紫芒,抬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將那件珍寶送了回去。   “小女子能救出師兄,也已經知足。”藍顏也揮手將寶物送回。   “既如此,那我們也不強求,此地看來寶物衆多,後面定然還有珍寶,之後再給二位補償吧。”雷玉策也沒有推脫,笑着說了一句,然後正要將手上珍寶收起。   但就在此刻,“噗”的一聲輕響傳來,他手中的三件珍寶上灰白光芒閃過,突然潰散迷糊起來,化爲三根灰白色的晶絲。   “這……”雷玉策眼見此景,頓時目瞪口呆。   三根灰白晶絲一扭,陡然電射而出,撲向了近在咫尺的雷玉策。   雷玉策猛地反應過來,體表金光大盛,正要做什麼,卻已經遲了,三根灰白晶絲瞬間突破他的護體金光,沒入其體內。   蘇荌茜三人手中珍寶也是一樣,“噗”的一聲,化爲了一根灰白晶絲,沒入了三人體內。   四人全身顫抖不已,兩手抱頭的半跪在地上,口中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韓立等人見此,也是紛紛一怔。   下一刻,幾人不約而同的四散飛開,紛紛落在數百丈開外,遠離了四人,如避蛇蠍。   韓立看起來比其他人平靜一些,只是眼中紫芒閃動着。   他之前倒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剛剛以九幽魔瞳觀察那幾件奇珍,雖然沒有看出其乃是幻化之物,卻也隱隱看出一絲不正常,所以纔沒有接。   雷玉策四人慘叫聲中,面上泛起越來越濃的灰白光芒,四人瞳孔也飛快變成灰白顏色,顫抖的身軀開始平息。   “糟糕,他們被人操控了!”藍顏俏臉一變,兩手朝着四人一揮。   一道藍光從其手中飛出,化爲一個藍色絲罩。   此罩通體瑩藍,似乎使用某種奇絲織就而成,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數十丈大小。   藍色絲罩上的每一根藍色細絲,都綻放出一道藍色水波光芒,頃刻間足有數萬層的藍色水波浮現而出,一層層的盪漾在空中,鋪天蓋地朝着四人罩下。   可就在這瞬間,雷玉策四人猛地抬頭,瞳孔已經徹底變成灰白顏色,望着落下的藍色絲罩。   蘇荌茜和靳流二人低喝一聲,兩手齊齊一揮。   四道藍光從他們手中射出,卻是兩根藍色長戈和兩面藍色大幡。   四件仙器彼此交纏盤旋,綻放出沖天藍光,形成一個巨大藍色光團,一下托住了藍色絲罩的下落。   而雷玉策和文仲二人則飛射而出,撲向了韓立等人。   兩人身上冒出無數金色劍氣,彷彿花朵綻放一樣,一朵朵金色蓮花憑空盛開,朝着韓立等人罩下。   凌厲無比的劍氣未至,附近加持了禁制的牆壁和地面已經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虛空也連連顫抖不已。   熊山,那對黑衣男女,還有藍元子看到此景,急忙各自施展神通迎上。   “轟隆隆”的巨響炸開,各色光芒交織閃爍。   四人聯手,才勉強接下了雷玉策二人此擊。   只是殿內一股股巨力迸發,整個大殿縱然有禁制加持,也承受不住,轟然坍塌,化爲了廢墟。   沒了大殿限制,衆人飛到半空,更加能施展開手腳,再次廝殺成一團。   藍顏獨自對付蘇荌茜和靳流,而熊山等四人則攔住了雷玉策和文仲。   雷玉策等四人被人控制,實力似乎無法完全發揮,藍顏等人雖然稍處下風,卻將四人的攻擊牢牢擋住。   “什麼人在此偷偷摸摸暗算他人,何不現身相見!”韓立懸浮在半空,卻並未出手,眼眸紫光大盛的望向周圍,沉聲喝道。   “咦,九幽魔瞳,想不到能在這裏見到魔族神通,真是難得,看來本座又可以多一個厲害幻奴了。”一個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從附近虛空中傳出,隨即周圍各處都是迴音,彷彿有無數人同時開口說話,讓人聽不出從哪裏傳來的。   聲音在周圍迴盪,卻始終沒有人現身。   韓立也辨認不出聲音來源,而且這聲音雖然朦朧,但他能聽得出,並非是那個利奇馬,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難道真讓他猜對了,這一層中並非只有利奇馬一個囚徒?   “閣下如此神通,難道見不得人嗎?”韓立心中念頭轉動,口中再次喝道。   “小傢伙,憑藉三兩句激將之語,便想騙我現身,當我是三歲娃娃嗎?想找到我,就憑你的真本事吧,哈哈……”那個聲音哈哈大笑起來,附近各處都是迴音,震人心魄。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韓立側耳傾聽,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兩手驀然虛空向前一抓。   兩道粗大金色電弧從他掌心射出,打在數百丈外的某個虛空處。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之聲過後,那處虛空劇烈波動,隨即一箇中年男子身影浮現而出,面露驚訝之色。   此人身穿一襲青色長袍,容貌頗爲溫雅,只是雙目一片迷濛,看不到眼瞳,散發出道道灰白光芒,頗爲怪異。   此刻附近金色電弧並未散盡,盡數朝着中年男子襲去。   中年男子口中一聲嗤笑,只是輕輕拂袖一揮,所有金色電弧到了他身前三尺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所阻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半步,隨即爆裂飄散。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破幻   韓立看到中年男子如此舉重若輕的便破了辟邪神雷,瞳孔微縮了一下。   但當他視線落在對方臉上時,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這中年男子容貌很是陌生,他確認自己絕對是首次見到對方,但不知爲何,此人卻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以前在哪見過一般。   韓立沒有注意的是,遠處另一邊,正在和雷玉策,文仲二人激斗的黑衣青年在看到中年男子現身時,身軀微微一震,眸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說說看,你這小子是怎麼看破本座真身所在的?”中年男子看着韓立,緩緩開口問道,不過此前話語中的慵懶之意蕩然無存。   “閣下是什麼人?爲何要在此設下陷阱,謀害我等?”韓立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問道。   “看來我們誰也不想回答對方的提問,不如這樣,你回答本座一個提問,本座就解答你一個疑惑,如何?”中年男子眼睛一眯,徐徐說道。   韓立眉毛一挑,望向一旁激斗的藍顏等人,見他們暫時無礙,心念一轉後,點頭答應下來。   “既然是本座提出的方法,那就由閣下先問吧。”中年男子大度地說道。   “閣下是什麼人?”韓立略一沉吟下,就不假思索的問道。   “本座已經不知多少萬年沒有出世,名號說出來你也必然不知道,不過是一個被囚禁於此的囚徒罷了。”中年男子淡淡說道。   韓立聽聞這個含糊回答,眉頭一皺,心中不甚滿意。   不過此人透露出是被關押於這一層的囚徒,倒也算是解了他心中一個困惑。   “本座已經回答了你的一個問題,現在輪到你回答本座的問題了,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裏來的?”中年男子看了韓立一眼,問道。   “我們都是金源仙域之人,偶然遇到太歲仙尊的洞府出世,便進來這裏尋寶。”韓立也含糊地答道。   “太歲那廝的洞府現世了?”中年男子聽聞此話,身軀豁然一震,眼中透出驚喜之色,追問道。   “現在似乎輪到我提問了吧。”韓立看到中年男子神情變化,心中念頭轉動,口中淡淡說道。   “好,你問吧。”中年男子臉上怒色一閃,隨即似乎想起什麼,強行壓下心中怒意地說道。   “歲月塔這一層內,除了閣下,還有幾個囚徒?”韓立目光一閃的問道。   中年男子聽聞此話,一時沒有回答,過了一會才咧嘴哈哈大笑起來。   “閣下笑什麼?”韓立沉聲說道。   “這等問題,你以爲我會回答你嗎?”中年男子笑容一收,反問道。   “如此說來,閣下是不打算繼續問答下去了?”韓立眼睛一眯,說道。   “已經拖延夠了時間,本座自然不會再和你浪費口舌,小子,納命來吧。”中年男子臉上突然獰笑起來,同時雙目迸射出萬道灰白光芒來。   韓立心中一驚,立刻移開雙眼,同時體表金光大盛。   但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徒勞,附近的景色驟然一變,變成一個迷濛的灰白空間。   周圍的宮殿,藍顏等人統統消失不見,那個中年男子也不見蹤影,不知藏身在何處。   “這是幻術?”韓立喃喃說道。   他經過一開始的驚訝,很快便冷靜下來,兩手一握拳。   他身上頓時金色雷光閃動,轟鳴之聲大起,一層金燦燦的電網浮現而出,隨即凝成一套雷電戰甲,看起來彷彿雷神降世一般。   韓立隨即袖袍一抖,雷鳴之聲再次一響,三十六口金色飛劍浮現而出。   他手掐法訣,三十六口青竹蜂雲劍上金色雷光大盛,一道道刺目金色電弧浮現而出,電弧中更迸發出強烈無比的雷電法則。   “去!”韓立兩手虛空一按。   三十六口青竹蜂雲劍轟然爆射而出,化爲三十六道難以直視的金色雷光,划向周圍的灰白空間。   “嗤啦”一聲,灰白空間被劃出三十六道痕跡。   但灰白空間內隨即光芒一閃,下一刻便恢復了過來。   韓立面色一沉,正要再做什麼。   就在此刻,整個灰白空間突然一亮,耀眼的灰白光芒照射的他的眼睛也有些睜不開,略微閉上。   不過他身上金色雷甲電芒大盛,三十六口青竹蜂雲劍也如電般飛了回來,在他身周盤旋飛舞,凌厲無比的劍氣四射。   刺目光芒一閃之下便消失不見,韓立睜開眼睛,面色驟然一變。   周圍的灰白空間仍是灰白空間,一切沒有變化,只是他的身體此刻卻被牢牢固定在了一個銅柱上,手腳都被粗大銅環鎖住,動彈不得。   而他身上的雷電金甲,還有周圍的青竹蜂雲劍盡數消失不見。   “這……”韓立心中一驚,低喝一聲,體表浮現出九百多點玄竅光芒,運起全身力氣奮力一掙。   但他身上的銅環銅柱顫也不顫一下,仍舊牢牢鎖住他的身體。   “這不可能!”韓立失聲道。   以他此刻的肉身力量,就是這銅柱是再厲害的仙器,全力掙扎之下,也不可能沒有絲毫反應。   “轟”的一聲悶響,銅柱上方突然浮現出一團炙熱火焰,原本冰涼的銅柱瞬間變得赤紅起來。   韓立的皮肉頓時被燒灼焦黑一片,冒起陣陣青煙,他肉身堅韌無比的防禦力似乎突然消失不見了。   深入骨髓的痛楚襲來,彷彿神魂在被火焰燃燒,以韓立心志之堅韌也不禁悶哼了一聲。   不等他凝神應對背後火柱的痛楚,他身前虛空閃動,一柄柄灰白色刀刃浮現而出,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柄。   一陣“嗤嗤”的銳嘯聲中,所有灰白刀刃盡數猛刺而下。   韓立面色大變,體表金光大盛,真言寶輪在身後浮現而出,無數金色波紋蜂擁四散而開,籠罩住了身周近千丈範圍。   但不管身後的銅柱,還是周圍的灰白刀刃都絲毫不受真言寶輪的影響。   無數刀刃繼續落下,沒有絲毫延遲,刺入了韓立身體各處。   韓立此刻再也忍耐不住,發出痛苦的慘叫。   他此刻也明白過來,自己是陷入了敵人的幻術內,這個幻術極其高明,他的五感,還有靈覺都被對方完全操控。   如此幾乎能突破虛實界限的可怕幻術,他從未見過。   伴隨着那些刻骨痛楚,一股股變幻莫測,彷彿虛幻雲霧一般的法則之力也從那些刀刃上傳遞而來,將韓立身形包裹其中。   但就在此時,韓立周身金光閃動,一股時間法則之力透體而出,似乎察覺到有外力入侵,自行迎了上去。   這一次,那股雲霧般的法則之力無法再無視時間之力,頓時被抵禦住。   只是周圍一柄柄刀刃落下,刺穿他的身體,強烈無比的痛楚直接洞穿他的神魂防禦。   一股股變幻的法則之力伴隨着這股痛楚,侵入進了他的腦海。   韓立眼中頓時泛起絲絲灰白光芒,心智開始變得有些迷濛起來。   一連串的攻擊狂濤怒浪般襲來,又快如閃電,絲毫間隙也不留,以韓立的心志之堅,一時也被打的有些發矇,內心深處也隨之泛起一股頹敗之感,便想要就此放棄抵擋。   就在此刻,他腦海中強大神識之力突然激盪起來,煉神術自動運轉。   一柄晶瑩劍影在其腦海中浮現而出,散發出凌厲無比的劍意。   韓立心底頹敗之意頓時被凌厲劍意撕裂,恢復了清明。   他豁然驚醒,額頭浮現出一層冷汗。   韓立忍耐不斷襲來的刻骨痛楚,眼睛一眯,眸中透出一股決絕之色,體表金光大盛,正要催動《大五行幻世訣》的神通,徹底摧毀這灰白空間。   但就在此刻,灰白空間突然絲毫徵兆沒有的顫抖起來,嗡鳴之聲大作。   “噗嗤”一聲!   一道橫亙天際的巨大血色刀影浮現而出,刺破了灰白空間,散發出驚天動地的可怕煞氣和吞噬之力。   韓立只覺得一股冰涼從頭傳到了腳下,腦海內的神魂似乎有無形手臂拉扯的要飛射而出,沒入血色刀影內。   “這刀影是!”韓立煉神術一運轉,立刻壓制住神魂的躁動,瞳孔一縮,立刻認出這血色刀影的來歷。   如果他沒猜錯,這道血色刀影正是那柄天狐化血刀!   橫亙天際的巨大血色刀影隨即狠狠一劃,灰白空間頓時被撕裂而開,化爲無數灰白光團飄散。   韓立眼前一花,身影再次出現在坍塌宮殿上空。   他身周的青竹蜂雲劍仍在,並未消失,甚至體表的金色雷甲也在。   而在千丈開外,那青袍中年男子面露驚色而立,看向其不遠處的那個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其手中持着一柄血紅長刀,血紅刀芒吞吐,前方虛空被輕易劃破,正是天狐化血刀。   此外,那利奇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戰場之上,此刻正在和黑衣女子廝殺成一團。   利奇馬身周盤旋飛舞着四五條百丈長的白色風蛟,口中噴出一片片白濛濛的風刃,鋪天蓋地的打向黑衣女子。   這些白色風刃看似尋常,威力卻大的驚人,所過之處虛空脆弱的彷彿紙糊,輕易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那黑衣女子身後懸浮着一個暗紅色圓輪虛影,這圓輪之上有六個漆黑圓孔,以六角梅花之狀排布,鑲嵌於圓輪之上。   圓輪虛影滴溜溜轉動,一股可怕的法則波動從六個漆黑圓孔中湧出,輕易將那些白色風刃擋住,然後暗紅光芒一閃,便輕易碾碎,任憑利奇馬如何狂攻都無法越雷池一步。   而藍顏等人,此刻雙目都灰白一片,顯然和雷玉策等人一樣,已經被操控,不過現在站在一旁,卻沒有再動手。   韓立看着黑衣男女,眼中異芒閃動,立刻對剛剛發生的事情猜測了七七八八。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神燈異聞   “天狐化血刀!此刀怎麼會在你的手上?你是何人?”中年男子望着黑衣青年,冷聲質問。   黑衣青年聞言一笑,口中唸唸有詞,一股赤芒從其臉上浮現而出,流淌而下。   他的身形容貌隨之一變,化爲了一個銀髮飄揚的瘦削青年。   韓立面色一怔,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在灰界一別的狐三。   自己如今變換了容貌,也不知道對方是否從自己施展的功法中,看出了什麼。   “晚輩天狐族第九代子弟,柳三省拜見前輩!”狐三對青袍中年男子恭敬行了一禮,說道。   “天狐族子弟……想不到能在這裏見到同族之人,如此說來,這天狐化血刀是那個人賜予你的?”青袍中年男子看到狐三真實容貌,又聽其此話,面色緩和了一些,但仍舊冷淡地說道。   “是,也不是。”狐三恭敬地說道。   “哼!本座沒興趣和你在這裏打機鋒,你既然選擇投靠了他,又來這裏做什麼?莫非以爲憑藉着那點同族關係,本座便不會殺你?又或者你覺得有天狐化血刀在手,便可以抗衡於我?”青袍中年男子目中寒光一閃,隱帶殺機地說道。   “晚輩豈敢,前輩的幻之法則已經修煉到了接近圓滿的境界,晚輩這點實力,就是再多拿三五把天狐化血刀,也絕非前輩對手。晚輩此次來此,是因爲外面最近風雲突變,我族也被捲入了其中,所以特來向請前輩出山,相助本族度過這場大劫。”狐三並未露出害怕之色,語氣誠懇地說道。   “本座當年離開時便已經說過,不再過問天狐族之事,念在你修爲不弱,還算是個人才,本座也不難爲你,立刻離開這裏。”青袍中年男子冷淡地說道。   說話之間,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遠處的正在和黑衣女子激斗的利奇馬立刻停止了進攻,身周盤旋的數條風龍也消失無蹤。   “輪迴法則果然不凡,可惜今日時機不對,無法放手一搏,改日我們再來大戰一場!”利奇馬目光灼灼的看了黑衣女子一眼,長嘶一聲。   然後它身周白光閃動,颼的一聲消失不見,下一刻已經到了青袍中年男子身旁,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韓立眼見此景,面上神色未變,心中再次微微一動。   而那黑衣女子見利奇馬停手,卻也沒有追上前去,面色平靜的掐訣一揮。   她身後的暗紅圓輪滴溜溜一轉,然後轟然潰散消失,化爲百餘道暗紅法則晶絲,融入體內。   此女隨即身形一晃,也消失無蹤,飛身落在了狐三身旁。   青袍中年男子瞥了黑衣女子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麼,飄身落在利奇馬,便要離開。   “前輩,莫非本族遭遇大難,您也袖手旁觀?”狐三面色一急,上前追了幾步問道。   “本座已經說過,天狐一族和我再沒有什麼關係,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想辦法處理吧。”青袍中年男子身形一僵,默然了片刻,冷淡開口說道,然後催動身下利奇馬向前而去。   狐三心中大急,可他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無良策可說服青袍中年男子。   “等一下!”就在此刻,狐三手中的天狐化血刀上血光一閃,一道人影浮現而出,正是刀靈石輕候。   “是你!想不到你也還活着,難怪天狐化血刀威力並未降低,原來你也投靠了那人!”青袍中年男子看到石輕候,面色更冷了幾分,甚至露出厭惡之色,並未停下腳步。   “主人並未死去,可能還活着。”石輕候望着青袍中年男子背影,突然開口說道。   青袍中年男子身形陡然停下,閃電般轉過身來,瞪視着石輕候,道:“主人還活着?你說的是真的?不,這不可能,當年主人隕落乃是我親眼所見!”   “主人何等神通,豈會那麼輕易便死去,當年之事到底如何,你我看到的恐怕都不是事實真相。我也是最近才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一路探查,找到了一些端倪,否則我豈會歸順於他。”石輕候傲然說道。   “原來如此,那你們這次過來找我,是爲了……”青袍中年男子緩緩點頭,默然片刻後再次問道。   不過他話說到一半,瞥了韓立和黑衣女子一眼,忽又停住。   “正是,此事關乎主人能否復活,所以特來請你相助。”石輕候說道。   “既然關乎主人,我自然當仁不讓,只是我如今被囚於此地,本命元牌還在第七層內,就算想隨你們離開也做不到。”青袍中年男子態度大變,立刻說道。   “你放心,我們既然前來,自然早已做好萬全準備,那本命元牌,我會幫你取回的。”石輕候面上一喜,立刻保證道。   “那就拜託你們了,通往第六層的空間之門就在前面,第六層關押的囚徒是什麼人,我也不清楚。不過越往上去,關押的囚徒越厲害,你們需得多加留神。”青袍中年男子點點頭,隨即提醒了一句道。   “我狐三和少掌使在,再加上韓道友,任何人也休想阻擋我們。韓道友,你說是不是?”石輕候突然轉身望向一旁的韓立,笑道。   韓立聞言,眉梢一挑。   “什麼!你是韓道友?”狐三驚愕的看向韓立,失聲道。   那黑衣女子卻是面色平靜,似乎早已知道韓立身份。   “哦,這人也是你們一夥的?看來天狐一族這些年倒也長進了些,結交了不少英才。”青袍中年男子看了韓立一眼,又掃了黑衣女子一下,淡淡說道。   “這些人都是狐三結交,和天狐一族那些老頑固並無多大關係。”石輕候說道。   青年中年男子面露詫異之色,重新打量起了狐三。   “石前輩,狐三道友,還有蛟三道友,多年不見了。”韓立飛身上前,目光在石輕候,狐三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黑衣女子身上。   “呵呵,就知道瞞不過韓兄的眼睛。”黑衣女子手中掐訣,體表赤光閃動,也恢復了本來容貌,正是蛟三。   “你真的是韓道友?”狐三看着韓立,眼中還有一絲懷疑。   這也難怪,當初在灰界分別之時,韓立不過金仙巔峯境界,如今不過一千餘年過去,搖身一變成了一位太乙境巔峯的存在,着實讓人難以相信。   “看到三位都已經知道我的本名了,當年在下被天庭追捕,爲免麻煩,無奈之下化名姓厲,還請三位勿怪。”韓立歉意一笑,手中掐訣,身上赤光閃動,恢復了本來面貌。   “果然是韓道友,想不到你的修爲進階如此之快,簡直讓人難以相信!當年灰界劇變,你和石穿空被人抓攝而走,我還爲你們擔心了許久,看到你平安無事,我也就放心了。對了,石兄如今可好?”狐三大喜迎了上來,連珠炮般的問道。   “當年乃是魔域大能出手,隔空將我和石兄召喚回了魔域,石兄如今一切安好,狐三道友儘管放心。”韓立也是笑着說道。   “那就好。”狐三鬆了口氣。   “若要敘舊,等離開這歲月塔也不遲,大事要緊。”石輕候上前兩步,開口說道。   “石前輩說的是。”狐三對石輕候似乎很是恭敬,立刻說道。   “韓道友,你我當年在灰界相交一場,如今在這裏再次相會,也是緣分,接下來聯手行動如何?”石輕候轉向韓立,邀請道。   “說來慚愧,韓某此次進入這仙府,純屬誤打誤撞,對這裏一無所知。不過方纔聽幾位所言,似乎對這太歲仙府知之甚詳,還請賜教一二。”韓立聞言默然了片刻,這才抬頭,並非回應石輕候問話,反問道。   “這個當然,這座太歲仙府,是一位名爲太歲仙尊的大羅存在遺留的府邸,此人修煉的乃是和韓兄一樣的時間法則,曾經是天庭仙獄之主。後來不知何故,這位太歲仙尊突然背叛了天庭,潛逃而走,並且其逃走時從仙獄內帶走了不少囚犯,還捲走了天庭數件至寶,尤其以一盞歲月神燈最爲著名,據說乃是時間法則至寶。如今此燈恐怕便在第七層處。天庭這些年一直在追捕此人,不過誰也想不到,太歲仙尊竟然躲藏在距離中土仙域很近的金源仙域,還祕密修建了這麼一座仙府。”石輕候知道韓立這是要打聽清楚情況再決定,輕笑一聲,侃侃而談道。   “歲月神燈!”韓立心中一動。   只從他進入這歲月塔後,便一直隱約感覺到一股強大時間法則之力從上面傳遞而來,這也是他一直向前的動力。如今看來,那股時間法則之力應該就是石輕候口中的歲月神燈了,不知是何等寶物。   “如此說來,這座仙府隱祕之極,那諸位是如何知道這裏的?”韓立隨即想起一事,問道。   “此事便要問蛟三道友了,我和狐三也是隨着她,纔來的這裏。”石輕候說道。   韓立聞言心中詫異,望向蛟三。   “此事涉及輪迴殿隱祕,韓兄雖然貴爲輪迴之子,仍然沒有權限知道。”蛟三美眸一閃,搖了搖頭。   韓立聞言,也沒有再追問此事,只是目光閃動,陷入了沉吟。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第六層   “關於這太歲仙府,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我和狐三來此的目的你也已經知道,對於石某剛剛提出的聯手之事,韓道友覺得如何?”石輕候等了片刻,見韓立一直沒有說話,便開口問道。   “好。韓某可以答應和二位聯手行動,甚至之後可以助你們奪取那本命元牌,不過我後面若是遇到什麼困難,需要他人相助之時,還望二位也莫要推辭。”韓立心中念頭轉動,緩緩說道。   “成交!”狐三和石輕候聽聞此話,面上都是一喜,立刻說道。   蛟三眼見此景,美眸內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卻沒有說話。   “既如此,那我們這便出發吧。”石輕候說道,看了一旁的青袍中年男子一眼。   “隨我來,路上不要東張西望,也不要隨意觸碰什麼東西,有什麼問題也不要來問我。”   青袍中年男子淡淡說了一句後,便當先催動坐下利奇馬向前飛去,藍顏等被控制之人則緊隨其後,猶如行屍走肉般跟在了後面。   韓立三人也紛紛跟了上去。   結果這一走,便是整整一日一夜的時間。   這中年人帶着韓立離開了那座葫蘆模樣的高山,很快便離開了戈壁灘,隨後又路過了一大片沼澤,後面緊接着便是一大片綿延起伏的山丘……   在這一路上,韓立發現時而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戈壁灘上竟豎着一座百丈高的冰雕,遠遠路過,都可感受到絲絲冰寒氣息,沼澤地裏不斷旋轉的巨大漩渦,不斷冒出汩汩水泡,山丘地底不時傳出的沉悶巨響,似乎有人在不斷捶打着什麼,甚至在途經一片巨木林時,發現一根根血色鎖鏈,將一大片近千株樹相連,形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由於那中年人先前叮囑,加之其似乎根本不想說話,於是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各懷心事的默默趕路,韓立便也沒有找到機會去探究,只得作罷。   一行人在一番輾轉後,終於來到了坐落在一片草原上的另一處黑色大殿。   此處大殿面積更大,不過光線卻很是黯淡,所以殿內各處點燃了一個個火盆,照亮了裏面的空間。   在此可以看到,在黑色大殿深處聳立了一座暗紅光門,閃動着陣陣暗紅光芒。   “這裏便是通往第六層的空間之門,你們去吧。”青袍中年男子說了一聲,轉身便欲離開。   “前輩,第六層和第七層不知有什麼危險,我們雖然實力頗強,但想要闖過恐怕也不易,不知能否請前輩放過晚輩這些同伴,有他們一同前去,我等也可省力一些。”狐三突然叫住青袍中年男子,然後望了藍顏等人一眼,說道。   “這些人實力不弱,有些作用,你也不差這幾個幻奴吧。”石輕候也說道。   “也罷。”青袍中年男子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手掐訣一點。   七道灰白光芒從他手中射出,分別沒入藍顏等人體內。   藍顏等人身上立刻泛起大片灰白光芒,然後一根根灰白晶絲從他們體內飛出,融入青袍中年男子體內。   韓立看着灰白晶絲,瞳孔微縮。   “小子,你去第七層時,若是遇到我的本命元牌,記得也帶走,到時候我自有好處給你。”就在此刻,韓立腦海中突兀的浮現出一個微弱之極的聲音,正是那利奇馬。   他心中一動,朝利奇馬望去。   此馬乖乖載着青袍中年男子,目不斜視。   “走吧。”青袍中年男子做完這些,淡淡說道。   利奇馬四蹄一動,一道白光閃過,二者身影憑空消失,更沒留下絲毫氣息殘留,似乎從未出現過一般。   晶絲離體,藍顏等人眼中灰白光芒飛快開始消退。   韓立見此,手中掐訣,身上赤紅光芒閃過,再次幻化成之前的模樣。   而狐三,蛟三看到此幕,也紛紛一掐訣,恢復了之前的容貌,狐三同時將手中的天狐化血刀也收了起來。   三人剛剛收拾好一切,藍顏,雷玉策等人眼中灰白光芒盡數消散,眼睛恢復了清明。   “這裏是哪裏?我記得之前被珍寶幻化的灰白晶絲侵入體內……”雷玉策,蘇荌茜等四人看着周圍的環境,有些驚慌地說道。   韓立看到此幕,心中暗道被灰白晶絲控制的人,看來不會留下記憶。   藍顏等人也是一樣,頗爲驚慌,只記得被那青袍中年男子控制前的記憶。   “諸位不必擔心,敵人已經離開,我們現在安全了。”狐三緩緩說道。   “你知道發生了何事?”雷玉策看了過來。   “知道一點,雷前輩,是這樣的……”狐三輕咳一聲,編撰之前的經歷,說成是韓立大展神威,擊退了敵人,救出了大家。   狐三本就善言,胡謅的本事更是了得,各方面考慮的非常全面,沒有留下絲毫漏洞。   韓立聽聞此話,暗自苦笑,卻也沒有說什麼。   “如此說來,石道友又救了我們一次,感激不盡,等出了這太歲仙府,石道友定要來我天水宗做客,讓我們款待一二,聊表感激之情。”蘇荌茜感激地說道。   熊山,藍顏,藍元子也向韓立道了聲謝,不過藍氏兄妹望向韓立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忌憚和戒備。   此外,雷玉策,靳流,文仲三人神情間則有些低落。   他們之前爲了破解禁制,煞費苦心,到頭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尤其是靳流,身上的蟲巢也被韓立拿走,如今又稀裏糊塗的被韓立所救,心中如何能夠不鬱悶。   “幾位客氣了,那敵人雖然被我暫時驚走,但隨時可能返回,這裏並非久留之地,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進入第六層的好。”韓立擺了擺手,說道。   “不錯,事不宜遲。”蘇荌茜點頭說道。   雷玉策等人也勉強打起精神,立刻開始破解空間之門上的禁制。   各個空間之門上的禁制基本相同,衆人早已熟練,很快便將眼前光門上的禁制破解,先後進入了其中。   韓立只覺眼前一花,身影便從光門中一穿而過,來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金色沙漠上。   他目光遠眺,遙望四野,但滿眼所見盡是漫漫黃沙,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乾燥的氣味。   這時,他身旁光芒連閃,蛟三等人的身影也都一一浮現。   這些人甫一出現,各自不言,就自然而然地彼此分做了兩隊。   其中,狐三和蛟三兩人自然是與韓立靠近一些,天水宗的兩人則與雷玉策及文仲更靠近一些,藍元子兄妹則也跟在了他們身後。   而有些奇怪的是,熊山不知爲何也站在了韓立三人這邊。   衆人站定之後,環顧四周景象。   看了片刻後,目光皆是微微一閃,臉上浮現出了些許古怪之色。   蛟三俯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細沙,輕輕搓了搓,眉頭微微一皺道:“是金沙……”   “不是金沙,是大量妖獸的骨粉。”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這怎麼可能?”蛟三有些難以置信道。   “的確是骨粉。”雷玉策忽然開口說道。   說罷,他抬手指向了數十里外,地平線上高高凸起的一件彎月狀事物。   衆人尋跡,飛身來到近前,才發現那是一截某種體型龐大異獸遺骸的彎角,其通體金黃,上面佈滿了風沙腐朽的斑駁痕跡。   蛟三眉頭一皺,想要上前抬手捏一下那彎角。   結果,她纔剛一觸碰到彎角,就聽到“噗”的一聲輕響傳來。   緊接着,那截高高凸起的金色彎角,就應聲碎裂,化作了一片金色沙塵,消散了開來,那滿地金沙,果真是一地骨粉。   “這茫茫大漠,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狐三有些無奈的問道。   說罷,他的目光從遠處一直抬升,最終望向了頭頂天空,只見那裏懸掛着一輪恍白的圓日,看起來卻和白紙上畫出來的一眼,沒有絲毫熱量傳遞而出。   雷玉策正想開口說話,就聽到韓立忽然指着前面一個方向,說道:“那邊……”   衆人聞言,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只見茫茫沙海,根本什麼都沒有。   進入這第六層空間之後,所有人的神識之力被壓制得越發明顯,方圓不過百里之外,就已然什麼都察覺不到了。   “那裏有什麼?”蘇荌茜也有些奇怪的問道。   “說不上來,神識被壓制得厲害,只能隱約感受到一股特殊氣息……總之,先過去看看吧。”韓立沉吟片刻後,說道。   蛟三聞言,與狐三對視一眼,兩人都顯得有些猶豫。   “石道友,這一路上來到這裏殊爲不易,中途死了多少人你應該很清楚,我看最好還是不要貿然行動,我們好好商議一下,找一條更穩妥的路豈不更好?”雷玉策略一猶豫,開口道。   “是啊,這座塔越往上走越是危機四伏,縱然你藝高人膽大,但也不能輕敵吧。”未等蘇荌茜開口,靳流當先附和道。   蘇荌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遲疑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多謝兩位好意,其實諸位要走哪裏都無妨。既然已經到了第六層,各人也有各人的考量,我自己一人行動便是。”韓立略一抱拳,笑了笑說道。   說罷,他就欲先一步離開。   “石道友,我與你同去。”一旁的熊山倒是露出幾分笑意,說道。   韓立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身上遁光一起,便朝着那個方向飛遁而去,熊山卻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追隨而去。   “我們也隨着石道友一起去看看。”   蛟三思量片刻,招呼一聲,遂與狐三身上遁光聯結,也朝着韓立兩人追趕而去。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坦白   待韓立等人離開後,原地就只剩下了雷玉策和蘇荌茜幾人。   不知爲何,靳流眼看着韓立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心中微微一鬆,好像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一些。   對於這個他始終看不透的人,他不管表面如何,心裏的警惕和防備始終沒有放下。   藍元子兄妹互望了一眼,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原本奉命是要追殺韓立,如今與之有了一番交鋒後,卻發現這個對手原本自己想象中的要難纏,如果可以選擇,他們寧願沒有遇到對方。   “現在呢,我們該怎麼走?”蘇荌茜看了餘下幾人一眼,開口問道。   “蘇仙子稍候。”   雷玉策說着,手腕一轉,掌心之中多出來一個銘刻着許多符紋和刻度的金屬圓盤,一手託着,一手掐訣,在圓盤上按動起來。   片刻之後,圓盤之上亮起一團模糊光芒,裏面隱約有一團指頭大小的火苗升起,像是被什麼無形力量牽引着一樣,朝着一側稍稍偏移開去。   見此情形,包括蘇荌茜在內之人都是微微一怔,靳流眼睛卻是微微一亮。   雷玉策循着火苗方向望了片刻後,手掌一翻,收起了圓盤,指着火苗偏移的方向,說道:   “我們走這邊。”   “雷道友,你這是何物?”蘇荌茜蹙眉道。   雷玉策聞言,略一猶豫,還是解釋道:   “一個稍稍能與歲月神燈產生些聯繫的小法寶,循着它指的方向,定然不會有錯。”   “這麼說來,那位石道友走的方向,一定是錯的了?”蘇荌茜看了一眼雷玉策要去的方向,與韓立相差頗遠,問道。   “還記得剛進入祕境時那條岔路嗎?”雷玉策話鋒一轉,問道。   “你的意思是指……殊途同歸?”蘇荌茜反問道。   “石道友走得是對是錯我不知,或許最終我們到達的目的地,仍是一樣的。”雷玉策點了點頭,如此說道。   蘇荌茜聞言,看了雷玉策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既然有了方向,我們這就出發吧。”文仲出言提醒道。   ……   金色沙漠中,除了神識大受干擾之外,飛遁速度也被壓制了不少,令韓立都有些不太適應。   “熊山道友,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跟着我,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做多餘的事情,韓某不想再殺你一次。”韓立瞥了一眼緊跟身後的熊山,開口說道。   “韓道友莫怪,此次相遇實在也是命運捉弄,若非奇摩子獄主突然抽調我出來,我此刻只怕不是在仙獄當值,就是在洞府閉關,不修到個太乙後期,是斷然不想出來的。”熊山連忙解釋說道。   “哦,爲何要到太乙後期?”韓立眉頭一挑,問道。   “原想着在仙宮的扶持下,能先你一步修至太乙後期,屆時便來找你清算一下當年之事。只是當真見了面,便也死了那條心了,只怕永遠也沒機會了。”熊山無奈的苦笑道。   “先不說其他,我的身份你是如何識得的?”韓立死死盯着熊山,問道。   “韓道友此前不久,應該已經與奇摩子獄主交過手了吧?”熊山反問道。   “不錯。這麼說來,之前交手的時候,他應該在我身上留下了什麼印記吧?”韓立心中一動,問道。   “韓道友果然智絕。奇摩子獄主知曉韓道友擅長以輪迴殿面具改換身份後,便決定再與你交手的時候,便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記,以便之後追索。”熊山點頭說道。   “熊道友最好還是說說清楚,究竟是什麼印記,連我也不能發覺?”韓立疑惑道。   “此印記不會有任何靈力波動傳出,無法遠距離追蹤,只有距離極近時,才能通過一枚小小印信感應到。”熊山說着,翻手取出一枚柳葉大小的玉玦,恭敬的遞給了韓立。   韓立接過玉玦,發現其上並無異光閃動,只有陣陣灼熱之感傳出,遂明白過來。   “既然發現了我的身份,你不是應該比之而不及,爲何還要跟着我?”韓立將玉玦直接收了起來,又問道。   “這個嘛……一來是覺得跟在你身邊,更加安全一些,或許還能得到一些你看不上的好處。二來嘛,則是想着之後再遇到奇摩子獄主,他看到我跟在你身邊,我也算忠於值守了。”熊山略一遲疑,如此說道。   “你就不怕我再殺你一次?”韓立忽然眼眸一眯,說道。   “你都已經殺過我一次,所有恩怨就該一筆勾銷,這次我可沒有主動與你爲敵,相信閣下恩怨分明,不會濫殺無辜吧。退一步來說,死在你手裏,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總好比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座塔裏。”熊山背後冷汗直淌,強自鎮定地說道。   “那就請熊山道友記住你此刻所說的話,之後若發現你有一絲一毫的異常舉動,就別怪韓某翻臉無情了。”韓立嘴角一勾,冷笑道。   其實換做別的時候,他是絕不會讓熊山這般跟在身後的,若是對方如此跟上來,他早就毫不遲疑的將之滅殺當場了,只是如今奇摩子行蹤不明,他便姑且將熊山留着,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麼陰謀算計,也想借此將計就計,將奇摩子引出來,以絕後患。   “韓道友如今只消動動小手指,就可以將熊某滅殺當場,在下斷然不會做出如此不智之舉。”熊山忙擺手道。   正說話間,身後蛟三兩人也已經追了上來。   “韓兄,你還是與我們說說清楚,你在那邊到底發現了什麼?”蛟三直接問道。   “是啊!雖說你的選擇一般不會有錯,但如果知會我們一聲,我們也好心裏有個底,到時候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吧。”狐三也附和着嚷嚷道。   “我只是感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氣息,所以想要過去查看一下,你們其實大可不必跟過來。”韓立不置可否地答道。   “罷了,你這邊好歹有個方向,或許就是正路也說不定。”蛟三想了想,說道。   於是,一行幾人便在韓立的指引下,一路飛遁。   從沙漠上空一路飛馳,沿途不時可以看到一具具巨大無比的金色骨骼,掩埋在沙漠之中。   不過衆人只是神識一掃之下,發現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之處後,便沒有多加理會。   “在那邊……”   約莫飛了兩個時辰後,韓立看到視野盡頭處,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輪廓,在反射着燦燦金光,看起來似乎是一座頗爲雄偉的宮殿建築。   方纔他感應到的那股氣息,此刻也變得越發明顯起來。   狐三與蛟三聞言,俱是精神一振。   衆人又飛近了百餘里,才終於看清,前方是一座由金沙澆築而成的宏偉大殿,上面到處可見一根根用來裝飾的巨大的金色彎角,顯然是某種異獸殘存的骨骼。   在那金色大殿的屋頂之上,正沿着屋脊躺着一個個身着金色長袍的青年男子。   其容貌頗爲英俊,只是臉上神情有些慵懶,手裏拿着一個圓滾滾的金色骷髏頭,百無聊賴地一上一下拋接着。   骷髏比尋常人類的頭顱大上許多,看起來應該是某種異族之人的頭顱,只是似乎是被把玩得太多,表面已經磨損得甚是光滑。   青年男子再次將金色骷髏拋起,而後又伸手接住,手肘一撐屋脊,身子便直立了起來,遠遠望向數十里外的韓立衆人,眼眸微微一眯,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這時,其胸前衣襟之中忽然一陣躥動,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蜥蜴從其領口處爬了出來,站在他的肩頭上,也眺望向這邊。   “果然是……”韓立目光一凝,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韓兄你認識此人?”蛟三問道。   “說是認識也不算錯,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噬金仙。”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什麼……我觀其身上的氣息,已經是大羅境界,這等存在的噬金仙,實力可不是尋常大羅修士能夠媲美的,這下可麻煩了。”狐三聞言,驚訝道。   “唉,韓道友,早知道我還是不跟你走的好。”熊山也哀嘆一聲,連連叫苦道。   蛟三沒有再說話,目光微微閃動,似乎心裏正在盤算着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不等韓立說些什麼,那青年男子已經身形一閃,來到了數百丈外,隔空懸浮,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起幾人來。   韓立幾人紛紛神色一緊,小心防備着。   “你們不必如此緊張,我不會立即殺了你們……”青年男子忽然咧嘴一笑,說道。   說罷,他將肩頭那隻金色蜥蜴取了下來,高高舉在手中,復又說道:   “待在囚牢裏的日子實在太無趣,近百萬年來也就只有這隻金獴蜥陪我。既然你們來了,倒正好留下來讓我消遣消遣。”   一語說罷,他隨手一拋手上的金色蜥蜴,一道破空之聲立即響起。   只見那隻金獴蜥如一道金梭飛射出,直奔蛟三面門。   也不見蛟三有何動作,其身前自行亮起一片暗紅色光芒,撐開了一片無形光幕。   那金獴蜥一頭紮在了光幕之上,如同一支利箭射入,直刺得整片光幕凹陷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其距離蛟三眉心也不過寸許距離。   但緊接着,就見那光幕之上震盪起一片水紋般的漣漪,忽然向上一反,隨即有一團暗紅光波彈跳而起,將那金獴蜥直接彈了開來。   就在這時,忽聽韓立一聲大叫:“小心……”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一言爲定   蛟三聞言,下意識向後撤開一步,便覺得肩頭被人一抓,身子向後一飄,倒飛了出去。   那剛剛彈開的金獴蜥,身軀忽然急速鼓脹,渾身金光暴漲,“嘭”的一聲,炸裂了開來。   只見一團金光從爆炸中央升起,繼而急速擴張,化作一道巨大無比的金光漩渦,驟然席捲開來,其內呼嘯之聲大作,裏面赫然裹挾的道道金色光刃。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些金色光刃中,竟然還蘊含着濃郁的金屬性法則之力,瞬間將四周虛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韓立扔開蛟三之後,閃身向前,體內大五行幻世訣功法與天煞鎮獄功同時運轉,渾身上下星辰光芒流轉,一身氣勁凝於一拳,朝着前方猛砸而去。   其拳頭上一層金色光芒流轉,一道半透明的金光拳影飛射而出,重重砸在了金光漩渦上。   “轟”的一聲巨響!   金光漩渦轟然炸裂,裏面無數金色光刃飛射而出,旋轉着飛向四面八方。   虛空之中,激盪不已,空氣中殘留的氣勁尚未消散,那名青年男子已經飛身而下,朝着韓立只撲了過來。   韓立心中不禁暗歎了一聲。   果然是和金童同出一脈的噬金仙,單說這一言不合就要打生打死的架勢,就已經是一模一樣了。   韓立面對噬金仙,也不敢有絲毫大意,體內真言寶輪逆轉,身形陡然一個模糊,向後撤開了些許。   “時間法則?”青年男子撲了個空,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悅之色,喃喃自語道。   話音剛落下,其身上就盪漾開一層金色波紋,緊接着就整個人變得一陣虛幻,身外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一連串虛影。   韓立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青年男子就陡然出現在了他身旁,一掌探出,五指成爪地朝他的喉嚨抓了過來。   這一下的速度竟是快到了極點,連韓立都有些避之不及。   這時,一聲嬌叱聲從旁傳來,緊接着便有一道劍光從左側驟然射至,直取青年男子頭顱。   青年男子見狀,只是嗤笑一聲,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依舊抓向韓立。   “錚”的一聲銳鳴!   劍光鋒銳,看似勢不可擋,可斬落在男子身上時,卻只是光芒一閃,就自行崩裂消散,竟是連其身上金袍都未傷及半分。   眼見男子指尖已經要觸碰到韓立喉結上時,一道金光陡然從韓立身後迸發。   只見一道金色寶輪懸浮而出,在虛空之中旋轉不定,上面綻放出道道耀眼的金色光線,映照向四面八方。   青年男子瞬間感覺時間的流淌被凍結,整個人凝固在了半空中。   韓立目光一凝,並指在身前一勾。   “嗖嗖嗖……”   只聽一連串破空之聲不斷響起,其身側虛空中青光連閃,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紛紛浮現而出,在半空中劃過道道無形劍痕,朝着青年男子攢射而去。   “滋啦啦……”   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上金芒一閃,一股股金色雷電從中狂湧而出,如同三十六頭雷蛟從四面八方飛射而出,分別釘向了青年男子的諸身要害。   伴隨着一連串的錚鳴之聲響起,狂暴的金色雷電自青竹蜂雲劍的劍身狂湧而出,瞬間將那青年男子吞沒了進去,籠出一道金光雷球。   “轟隆隆”   金光雷球之中轟鳴聲不斷,雷電狂閃,使得周圍虛空中都瀰漫起了一股燒焦氣息。   然而良久之後,雷電收歇,光芒散去,處於其中的青年男子卻依舊還是原本的模樣,除了身上金袍有些焦痕之外,並無任何異樣。   韓立眉頭微微蹙起,手上劍訣一掐,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立即飛射入高空,彼此之間劍光聯結,劍影重疊,重新合成了一柄飛劍。   只見他手上法訣一掐,那柄合而爲一的青竹蜂雲劍上立即符光大做,電絲狂湧。   沙漠上空頓時風起雲湧,一股水缸粗細內裏好似有金汁翻湧一般的金色雷柱,從高空中驟然垂落,重重轟擊在了青年男子身上。   “轟隆隆”   又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之聲響起,青年男子被金色雷柱猛然砸中,整個人隨即向下一沉,立即被那凝實如水的金色雷電吞沒了進去。   沙漠之中,彷彿憑空生出一座金色雷池,裏面金色雷液翻湧,聲勢浩大到了極點。   早已退到遠處的蛟三等人看到這一幕,神色也都紛紛起了變化。   “比不了啊,人比人,真是氣死人……”熊山的神色自是最爲複雜,忍不住嘆息道。   片刻之後,雷光收歇,電光斂去,金色雷池消失不見。   衆人便看到那柄青竹蜂雲劍,劍尖正釘在青年男子的顛頂之上,卻也只是刺入了他的髮絲,並未傷及其肉身。   大羅級別的噬金仙,肉身之強悍,簡直匪夷所思。   “嘿嘿,還有什麼厲害點的招數沒?若是沒有,我可要出手了……”這時,被真言寶輪光線禁錮的青年男子忽然開口說道。   說話的時候,其身上金光盪漾,竟有層層金色波紋盪漾開來,從中傳出陣陣其自身獨有的法則波動,與真言寶輪上的金色光線相互衝抵,竟是生生將其逼退開了些許。   韓立見狀,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驚異之色。   之前通過煉化“蜂巢”,他已然凝練出了大量的時間法則之絲,如今體內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也已經遠超從前,原以爲雖然未必能夠治住同樣修煉時間法則之力的奇摩子,但至少可以令其他尋常大羅修士無法活動。   可眼下這種程度的法則之力,竟然無法完全禁錮住這大羅級別的噬金仙。   青年男子臉上笑意驀的一收,背後赫然浮現出兩道近乎透明的羽翅。   伴隨着一陣細不可聞的“嗡嗡”聲響起,其背後的羽翅急速抖動起來,上面有道道半透明的淡淡金光不斷閃動,開始快速衝擊起真言寶輪投注而來的金色光線。   隨着那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其上傳出的法則之力波動就越來越明顯,將真言寶輪光線逼退的空間也就越來越大。   在這片空間之中,青年男子已經能夠自由活動。   他先是抬手撣了撣金袍上的焦痕,又揉了揉頭頂上被劍刺過的地方,神色漠然地望向了韓立,抬起了一隻手掌,鬆鬆垮垮地握起了拳頭。   然而,就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其身上卻有一股令人驚悚的氣勢驟然爆發。   只見其周身金光大作,背後好似有一道巨大噬金蟲虛影浮現,當中釋放出來的法則之力波動,瞬間將大片金色光線逼退。   “不好,小心!”蛟三心中一驚,正欲上前幫忙時,卻被韓立抬手阻止了。   她有些疑惑不解的望向韓立,卻見後者身上光芒一斂,突然將真言寶輪收入了體內。   “韓兄,你這是要做什麼?”狐三眉頭一皺,一陣疑惑。   不僅是他,就連那青年男子見狀,也有些發懵,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   “這位噬金仙朋友,敢問如何稱呼?”韓立忽然開口問道。   “韓兄怎麼這會兒想起來套近乎了,這能有什麼用?”狐三見狀,不禁啞然失笑道。   蛟三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青年男子聞言,只是眉頭微微一皺,沒有答話。   韓立見狀,也不惱怒,繼續說道:“我觀閣下也和之前幾層塔內空間的存在一樣,都是被太歲仙尊囚禁在此的,所以又何必與我們爲敵呢?”   “哈哈,哈哈……”   青年男子聞言,卻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一樣,朗笑不止。   “只要閣下不與我們爲難,韓某便可承諾,會設法解除此處封禁,帶你離開這座牢籠,閣下以爲如何?”韓立神色不變,問道。   “連我都戰勝不了的傢伙,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放我出塔,你可知第七層中關押的是個什麼樣的怪物?你以爲我放你們過去了,你們就能得償所願?這難得的消遣,我可不想白白讓給那個老瘋子。”青年男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既然能夠說服閣下,在下就自然有方法應對七層之人,現在只是看閣下肯與不肯了?”韓立神色淡然,開口說道。   青年男子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若是可以出去,誰又願意苦守在這狗屁歲月塔裏?   這數百萬年來,因爲困守此處實在無事可做,他已經將原本一同囚禁在此處的其他異獸和異族屠殺殆盡,將之骨骼全都磨成了金粉,才造就了這一片金沙大漠。   可惜一開始沒能收得住,殺得實在太多,以至於最後就只剩下了那隻金獴蜥。   離開固然是想離開,只是眼前這人,真有帶自己離開的能耐嗎?   “答應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如何證明你不會死在那老瘋子手上?又如何證明你有能力救我出塔?不如你不閃不避,老老實實接我一拳如何?”青年男子目光一轉,問道。   蛟三等人聞言,眉頭皆是一蹙,正欲開口阻止時,就聽韓立淡淡說道:   “一言爲定。”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一拳之約   “韓兄,大羅級別噬金仙的傾力一擊,可不是鬧着玩兒的!我雖知道你有本領,卻也不該如此大意的。”蛟三傳音給韓立,說道。   “韓兄,他只說讓你不閃不避正面迎擊,卻並未說不許使用法寶仙器。我可以將天狐化血刀暫借於你,以此接他一拳,應該能多出幾分勝算。”狐三也傳音道。   “多謝好意,韓某自有計較。”韓立笑了笑,同時回道。   蛟三與狐三聞言,面上各有疑惑不解之色,但也都沒有再勸阻什麼。   “你若有什麼傍身法袍之類的,最好有多少就穿多少,只要不閃避,做什麼準備都可以,我這一拳不會對你留有餘地。”青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不用。”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說罷,他又看向蛟三幾人,傳音提示他們暫時遠離自己。   幾人聽罷,便都紛紛撤出十數里外,朝着這邊遙遙望了過來。   “韓兄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他真的能接下這噬金仙全力一擊?”狐三疑惑道。   “這……我也不清楚,只是據我對他的認識,他是從來不會打無把握之仗的。既然他已經應下,我們就等等看吧。”蛟三搖了搖頭,說道。   熊山沒有說什麼,反倒是三人之中自覺最放心的一個,他甚至隱隱覺得,這個大羅級別的噬金仙,多半是要被韓立坑了的。   韓立見他們三人走遠之後,手指輕輕一勾,身外一層球形光幕擴張開來,只將方圓千餘丈的區域籠罩了起來。   “時間靈域……怎麼?想依靠時間法則阻擋我的攻擊?”青年男子眉頭一挑,說道。   “閣下可以出招了。”韓立沒有答話,只是神色平靜道。   說罷,他向後撤開一步,擺出一個迎擊的拳架,體內仙靈力如洪流奔走,《天煞鎮獄功》和《大五行幻世訣》已經同時運轉了起來。   “有點意思……”青年男子見狀,眉頭微微一皺,饒有興致地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周身忽然金光大放,身上衣袍無風自鼓,身前衣襟獵獵作響。   在其腳下,一圈圈金色光圈不斷擴張傳遞開來,如同湖泊水紋盪漾,直達數百里。   “簌簌,簌簌……”   大片沙漠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金色沙粒跳動不已,好似都在歡騰雀躍一般。   蛟三等人感受到這股力量,也都紛紛色變,遙遙看向韓立時,眼中不禁多了幾分疑慮。   韓立距離青年男子最近,自然感受最深,只是他心中雖然震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是對仙靈力的催發,愈加急切起來。   “準備好了嗎?”這時,青年男子眉頭一挑,笑着問道。   說話的同時,他也已經向後撤開了一步,將一直拳頭收在腰間,開始蓄力起來。   韓立依舊沒有的話,只是身上也同時金光大作。   在其身後一道金色寶輪旋轉而出,表面道紋光芒大亮,飛出之後與四周虛空靈域相合,使得寶輪飛旋升空,如皓月當頭,釋放出道道柔和光線,普照四周。   緊隨其後,幻辰沙粒蔓延滿地,與地面上的金沙融合,幾乎無法區分,只是其上光芒流轉,使得四周地勢發生變化,一道山嶽峯巒綿延而起。   接着,東乙神木逢春而生,化作莽莽古林,生滿山林。   光陰之水彷彿從天而來,化作一條蜿蜒河流,流淌在山間林外。   一把金色火把分撒出無數金色火點,倒飛入空,如密集星辰一般,散佈夜空。   “這是……”   眼見如此異景出現,青年男子也是神色微異。   只不過他畢竟不是奇摩子,不曉得《大五行幻世訣》的玄妙,只是覺得新奇,尚未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正在發生着詭異的變化。   “嘿嘿,搞出這些古怪虛幻之物,於我又有何用?”雖然感覺到四周時間流速變得越發緩慢,自身的行動也越發受到限制,青年男子卻依舊叫囂道。   說話的同時,其周身之外的金光已經亮到了極點,所蓄之勢已成,渾身上下風雷大作。   就在這時,只見其後撤的腳步一收,一拳朝着前方轟砸而出。   “轟隆隆……”   虛空之中轟鳴之聲大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影驟然飛射而出,竟然好似絲毫不受時間法則之力的束縛,在虛空中重重穿疊,直奔韓立而來。   只是在拳影飛出的瞬間,青年男子的神色就陡然一變,他發現這一拳的威力,赫然比他預想地弱了太多。   緊接着,他的神色一變再變,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與之遙遙相對的韓立,此刻也不輕鬆,其之前凝練出來的時間晶絲,此刻已經消耗去了大半威能,這不禁讓他肉痛不已,連忙收起了五行幻世的諸般異相。   四周異相一少,那飛襲而至的拳影速度頓時暴漲,幾乎瞬間就來到了韓立身前。   不過好在他對此早有準備,體內運轉的《天煞鎮獄功》也已經激發到了極點,同樣朝着那金色拳影砸出了一拳。   這一拳沒有調動之前消耗不少的仙靈力,而是將一身星辰之力凝聚於拳端之上,一點擊出,驟然爆發!   只聽“轟隆”一聲爆鳴!   金色拳影幾乎貼着韓立的拳頭砸落下來,而他的拳頭也在這一瞬間,綻放出一片雪亮白光,如暴雪突襲,又如驕陽炸裂。   只見漫天金光與白光同時交融,又同時爆發,當中升起一團混亂無比的渦流,席捲向四面八方,瞬間就將方圓百里的天地虛空攪得一片混亂。   大地之上,數百道混亂氣流捲起的黃沙龍捲,上接天幕,下徹沙漠,如妖龍騰空肆虐,發出陣陣恐怖的轟鳴聲響。   韓立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砸得直接嵌入了地下金沙數百丈,渾身骨骼噼啪作響,渾身肌肉痠痛無比。   他雙目之中光芒熠熠,雙臂一振,重重一拍之下,整個人從流沙之中驟然衝出,直接撞碎數十道黃沙龍捲,懸停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前。   片刻之後,所有聲勢纔開始逐漸收歇,但整片沙漠上依舊是揚塵漫天,有些視物不清。   “我已經接了閣下一拳,如何?”韓立啐了一口胸中淤血,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你方纔的靈域……”青年男子看了自己的拳頭一眼,神色古怪道。   “你的修爲狀態,暫時倒退了幾百萬年而已,之後會逐漸恢復的。”韓立淡淡說道。   他雖說得雲淡風輕,青年男子聽在耳中,仍是覺得驚駭。   果不其然,方纔自己一拳砸出之後,發現拳影威力不足,並不是錯覺,在那個當口,他的修爲果然是被強壓着倒退了許多。   “既然你安然無恙地接下了我一拳,那我說過得事情,自然作數。我不會再阻止你們探索,甚至也可以帶你前往第七層。而你,也要帶我出塔。”青年男子說道。   “若是閣下先前不出這一拳,直接答應我的提議,的確是可以如此。但閣下這一拳出了,有些條件可就要變了。”韓立卻是忽然一笑,不緊不慢說道。   “你這是何意,要反悔不成?”青年男子皺眉道。   “反悔倒不至於,答應帶你離開歲月塔的條件不變,只是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韓立說道。   “什麼事?”青年男子耐着性子,強壓火氣,問道。   “此次同入歲月塔中的人,有一個大羅修士是我的生死大敵,我要你幫我對付他。當然,此事也不一定非做不可,只要他不主動找上門來,你就可以不做。等出了歲月塔之後,你也就自由了,無需再做此事。”韓立見蛟三等人已經朝着這邊趕了過來,轉爲傳音說道。   “就只是如此?”青年男子有些遲疑道。   “只是如此。”韓立點了點頭,說道。   說話間,蛟三等人已經落身過來了,看着眼前這一幕,神情都有些古怪。   之前韓立使用五行幻世之時,他們也都察覺到了濃郁的時間法則之力,但卻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看眼前的狀況,也都知道了怎麼回事。   “對了,另外還有一件事可以告訴閣下,在下巡遊各大仙域時,曾見過兩個太乙境界的噬金仙,想來應該與道友同種……”   “閣下是在什麼地方見到的?”韓立話說了一半,就被青年男子打斷。   “在北寒仙域和金源仙域,一個是個半大的娃娃,一個則是個狠厲的女子。”韓立隨口編造道。   “閣下若能帶我找到他們,我即便出了歲月塔,也可護你周全。若是你口中那人找上門來,我也可以全力施爲,幫你殺掉他。”青年男子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傳音道。   “那就一言爲定。”韓立笑道。   先前他所說的話裏有真有假,並不指望眼前青年男子全都相信,所以先前有意無意時,他就曾激發過他與金童之間的神魂聯繫。   這青年男子察覺後,自然不會再去管韓立言語的真假了。   兩人言語明面上沒什麼,暗地裏卻都各懷心思,韓立有着將其帶給金童吞噬的想法,青年男子又何嘗沒有順藤摸瓜找到金童,再吞噬掉他的念頭?   “現在閣下可以告訴我,該如何稱呼了吧?”韓立笑道。   “曲鱗。”青年男子答道。   “在下韓立。”韓立略一抱拳,說道。   “韓道友,既然協議已經達成,咱們事不宜遲,我立即帶你去往七層。”曲鱗有些急切地說道。   “不急不急,容我調息一二。”韓立擺了擺手,說道。   先前曲鱗那一擊威力自然是巨大,韓立能夠擋下來已經殊爲不易,身上怎麼可能沒有半點傷?   說罷,他真就盤膝坐了下來,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後,閉目調息起來。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捨命相救   金色沙漠的另一邊,一道突兀出現在沙丘上的紅褐色石拱門前,圍聚着幾道人影,正是雷玉策等一行六人。   在那拱門之上,銘刻着一圈密集符紋,其中七八個正閃爍着淡金色的光芒,而在拱門之內則撐着一片暗紅色的光幕,上面還縱橫交錯地捆縛着九根暗金色的鎖鏈。   若是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九根暗金色的鎖鏈上,同樣銘刻着如同魚鱗般密集的符紋,上面傳出的禁錮之力,十分強大。   “雷道友,如何?這九龍鎖神禁陣你到底能不能破?”靳流看着一臉嚴肅神色的雷玉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詢問道。   雷玉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與文仲低聲詢問了幾句,繼而說道:   “這九龍鎖神禁陣被人改動過,想要破解恐怕沒有那麼容易,須得些時間纔行。”   “不知需要多久?”蘇荌茜秀眉微蹙,問道。   “此陣本就複雜,只是稍稍改動其中一根龍鱗索,破解之法就要複雜一倍,這裏的禁制至少被改動了四根以上……大概需要兩到三日時間纔有可能打開。”雷玉策略一沉吟,開口說道。   “兩到三日?這也太久了吧?”靳流叫道。   “靳道友若是有別的辦法破陣,大可以自己動手。”文仲心生不悅,橫眉說道。   靳流聞言一窒,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終究什麼都沒說。   在法陣一事上,他的天賦其實很一般,否則之前也不會將星宮對峙禁陣誤認做陰陽閉鎖陣了,眼下自然是解不了這九龍鎖神禁陣。   藍元子兄妹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搖了搖頭,兩人也是不知此陣的解禁之法,便誰都沒有說話。   雷玉策看了一眼靳流,又看了一眼蘇荌茜,神色稍稍一緩,說道:   “罷了,我還有一個法子,可以姑且試上一試,只是能不能成功,我心裏沒有多少把握。”   “既然有法子自然是要試一試,否則再這麼耽擱下去,可不是個辦法。”靳流聞言,眉頭一皺,立即說道。   “你說的倒輕巧,雷師兄說的可是強行破陣的法子,一個不小心就要傷及自身,豈可隨便去試?”文仲聞言,也動了幾分怒火,斥道。   蘇荌茜聽罷,眉目一轉,望向雷玉策,眼神微微起了些變化。   “這麼說來,也只能等了……”靳流摸了摸下巴,蹙眉道。   “雷道友,若是風險太大,多等兩日也無妨。”蘇荌茜朝雷玉策說道。   “蘇仙子放心,可以一試。”雷玉策一聽此言,卻突然開口道。   文仲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張了張口,本想要勸阻他,可也知道一定無用,便又閉嘴不言了。   “要儘快破開此陣,只能以陣解陣,即以六合闢野陣強行撐開九龍鎖神禁陣,從中暫時開闢出一條通道,所以需要諸位相助。”雷玉策想了想後,說道。   “六合闢野陣我也知曉一二,此陣與眼前這九龍鎖神陣等級相去甚遠,如何能夠撐開禁陣,建立一條穩固通道?”靳流聞言,蹙眉說道。   “單憑此陣自然不行,稍後我會以九龍珠作爲陣樞起陣,待大陣運轉起來後,就需要各位鼎力相助了。”雷玉策看了靳流一眼,說道。   “九龍珠?若是有此異寶,倒是有些破陣的可能。”靳流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兄妹自會全力以赴。”藍元子抱拳說道。   蘇荌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雷玉策見狀,手掌一翻,取出了一枚枚陣旗陣石等佈陣之物,開始在石拱門外佈置起來。   文仲在一旁輔助幫忙,不多時,一個六邊形法陣的雛形就顯現了出來。   而後,兩人將陣石埋入地下,將陣旗各自插好,六合闢野陣便佈置好了。   “諸位,法陣已成,勞煩諸位入陣相助。”雷玉策又檢查了一遍,這才說道。   其話音一落,衆人紛紛按照法陣佈置,站立在了六邊形法陣的六個邊角上,手上掐起法訣,等候雷玉策啓陣。   雷玉策站在最靠近石拱門的一處邊角上,看了一眼相鄰的蘇荌茜,點了點頭。   緊接着,其手腕一轉,一枚拳頭大小的紫色圓球,立即從虛空當中飛了出來,滴溜溜旋轉着落向了六合闢野陣的中央。   只見那紫色圓球之上電絲纏繞,九條龍形印記在球身表面遊弋不止,當中隱隱有“隆隆”的轟鳴之聲響起。   眼見九龍珠就位,雷玉策目光一凝,口中立即響起一陣吟誦之聲。   衆人見狀之後,也紛紛吟誦法訣,雙手法訣掐動着,並指朝着紫色圓球上遙遙一指。   六道各色靈光分別從幾人指尖迸發而出,彙集在了紫色圓球上後,發出“嗡”的一聲響。   緊接着,就見那九龍珠上一陣電光洶湧,無數紫色雷光電絲從中狂湧而出,化作一片紫色光幕填充滿了整個六合闢野陣。   “嗷……”   伴隨着一聲龍吟之聲響起,九龍珠上的九道龍影瞬間飛竄而出,在六合闢野陣中的紫電光幕中一陣遊動後,周身電光大作,化作九條丈許來長的紫色電龍,直衝圓形拱門。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圓形拱門劇烈一震,當中暗紅光幕被九條電龍湧入之後,立即劇烈震顫起來。   衆人見狀,立即心神一凝,全力將體內仙靈力灌輸進去。   “滋啦啦……”   隨着一陣電芒湧動之聲響起,暗紅色的光幕中央,開始有一團人頭大小的孔洞浮現,隱約露出了後面的另一片空間。   “打開了……快,再加把勁兒。”靳流見狀大喜,忙叫道。   “這只是開啓了一部分傳送門,九龍鎖神禁陣未破,切莫大意……”雷玉策一邊全力催動法陣,一邊出聲提醒道。   其話音剛落,捆縛在暗紅色光幕的上九根暗金色龍鱗索,忽然間金光大作,一層層龍鱗狀的金光波動從中狂湧而出,將整個門內光幕遮蔽了進去。   金光與紫電混合一處,從中傳出一陣混亂無比的渦流之力,將四周的天地元氣朝着中央出現的空洞處撕扯而去。   而空洞中央,早已經看不見裏面的模糊景象了,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的黑幕,裏面傳來陣陣空間亂流的狂暴氣息。   雷玉策等人身處在法陣之內,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神色皆是一變。   “看來是我們低估了九龍鎖神禁陣的威力,趁着禁陣威力尚未被完全激發,大家保持一致,一同撤出仙靈力,便可無虞。”雷玉策大喝道。   他的話音剛落,異變突起。   只聽“轟”的一聲異響,石拱門洞中央的黑色漩渦忽然劇烈一震,一股狂暴力量從中激發而出,瞬間衝擊向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門洞內綁縛着的九根暗金色龍鱗索上金光一閃,九條金龍虛影從中驟然飛射而出,張牙舞爪地衝向了佈置六合闢野陣的衆人。   幾人只覺得迎面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衝擊而來,靳流見狀,根本不顧上維持法陣,率先逃離開來,藍氏兄妹也緊隨其後撤開。   這三人一撤走,整個大陣立即再無法維持,直接崩潰開來。   位於法陣正中的九龍珠也瞬間失控,表面一道黑色電光一閃而過,從中亮起一團刺目烏光,直接炸裂開來。   文仲見勢不妙,也退了開來,整個大陣中只剩下最靠近石拱門的雷玉策和蘇荌茜,被金龍虛影和紫黑閃電前後夾擊,退避不開。   兩人的反應俱是極快,但無奈距離實在太近,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施展太多手段。   “蘇仙子……”   雷玉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口中高呼一聲的同時,身上雷電光芒閃動,一套銀色雷甲尚未凝成,身形已經一閃而至,擋在了蘇荌茜的身前。   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石拱門外金光與雷電徹底炸裂開來。   靳流等人神色一變再變,早已經撤開到了極遠處,目光卻都盯着爆炸處的動靜。   只見那裏一輪金色驕陽和一輪紫黑太陽同時升起,彼此相互牴觸,發出連續不斷的轟鳴之聲,當中濺射出的金光和電絲,將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都攪動得無法安寧。   這一混亂景象一直持續了數十息,兩道光芒才逐漸收斂,地面才逐漸恢復了平靜。   煙塵散去,只見大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焦黑深坑,四周的金沙幾乎全被灼熱熔化,冷卻之後結成了一塊塊形狀不規則的巨大金餅。   深坑之外,那座石拱門依舊孤零零的佇立在原地,上面沒有半點傷痕,已經恢復了原狀。   靳流等人見狀,紛紛飛遁返回,來到焦黑深坑邊緣向下望去,纔看到坑底當中,一個渾身焦黑的高大身影,正將一個稍顯嬌小的身影攔在懷中,死死庇護着。   那高大身影自然正是雷玉策,他身上的銀色雷甲已經完全消融,化作一片銀色汁液流淌了一地,其身上的衣衫也是焦痕遍佈,破爛不堪。   只見其後背劇烈地起伏着,整個人身上氣息十分不穩,看起來似乎是遭受了極重創傷。   而被他庇護在懷中的蘇荌茜,除了衣衫略有破損之外,身上竟是沒有半點傷痕。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重犯   衆人見坑底的雷玉策與蘇荌茜二人皆是沒有動作,文仲當先高喝一聲,衝了下去。   靳流也忙疾射而去,搶先一步將雷玉策從蘇荌茜身上拉了開來,文仲忙將幾乎站立不住的前者,接了過來。   “你沒事吧?”靳流見蘇荌茜神色有異,忙扶着她的肩膀問道。   蘇荌茜肩膀一抖,避開了他的雙手,轉身朝雷玉策看去。   雷玉策被靳流扶在懷裏,口中已經餵了丹藥,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着。   感應到蘇荌茜的目光,他也移目過來,眼神柔和地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蘇荌茜心中微微有些觸動,移開了視線,她心裏清楚,若非爲了庇護自己,雷玉策絕不至於受傷如此之重。   雷玉策見狀,也不覺得失望,只是習慣性地笑了笑,在文仲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手掐法訣,閉目調息起來。   他這剛一運轉功法,身上各處傷痕中頓時有殘餘的紫色雷電和金光激發出來,發出一陣“噼啪”聲響,疼得他臉上神情一陣猙獰,卻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藍元子兄妹看着這一幕,眼中都不禁閃過一抹讚許神色。   蘇荌茜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來到雷玉策身旁,手腕一轉下,取出一隻水藍色的小瓷瓶遞給雷玉策,說道:   “這是我們天水宗的水一丹,療傷功效不算頂尖,但在修補元氣方面還算有些建樹,你配合其他丹藥使用,也能儘快回覆一些。”   “多謝蘇仙子……”雷玉策雙手接過瓷瓶,驚喜說道。   說罷,他當即取出一枚丹藥,直接服下後,再次閉目調息起來。   “沒想到這次孤注一擲,還是功虧一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靳流目光落在蘇荌茜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神色,開口問道。   “哼!”文仲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藍顏聞言,神色間也生出不滿,正欲出言斥責,卻被藍元子攔了下來。   經過與韓立交手之後,藍元子變得越發低調了不少,他搖頭示意藍顏不要多事。   後者眉頭一皺,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們幾人心有所感,同時抬頭朝遠處望去,就看到遠處高空中,韓立一行四五道人影,正朝這邊飛遁而來。   韓立遙遙看到地面上滿目瘡痍的狀況,眉頭微微皺起。   待幾人落下之後,雷玉策也睜開了雙眼,目光落在了曲鱗身上,神色不禁微微一變。   “你們不是找了別的路,怎麼也到了這邊?”靳流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嘿嘿,話說這歲月塔何時成了靳道友你的私產?我們走哪裏,也要你來管?”狐三聞言,頓時有些不滿道。   “你……”靳流聞言一窒道。   “石道友,這位是?”這時,雷玉策看向曲鱗,問道。   “這位是曲鱗道友,在這歲月塔六層被禁錮多年,如今與我達成協議,會助我們通過此塔。”韓立簡單介紹道。   “石道友,恕我多嘴一句,這塔中禁錮之人可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與之達成什麼協議,可都是與虎謀皮,萬望三思啊……”雷玉策沒有直接答話,轉而傳音說道。   “多謝雷道友好意,石某自有分寸。”韓立心中覺得疑惑,有些不解雷玉策爲何要提醒自己,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如此說道。   “這莫非是九龍鎖神禁陣?”這時,蛟三忽然上前說道。   “道友也使得此陣?”雷玉策目光一閃,問道。   “龍鱗索被人動過了,有些棘手……”蛟三仔細查看片刻後,說道。   “不錯,若要找出破解之法,只怕至少還得兩日,只是我先前試圖破陣時,被法陣反噬,受了重傷,只怕需要更多時間了。”雷玉策搖了搖頭,嘆道。   韓立目光落在了法陣之上,仔細辨識了片刻後,心中有了定數。   若是由他來破陣,只需大半日就可破陣。   然而不等他開口,曲鱗已經走了上去,直接抬手在石拱門上的符紋上按動起來。   “你在做什麼?別亂動!”雷玉策神色微變,忙出聲喝道。   只是他身上傷勢不輕,也只是喊過一聲,根本無力阻止。   “吵什麼吵,看不到嗎?破陣。”曲鱗面無表情,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隨口說道。   “我才方理清了龍鱗索那幾根被動過,你這一通亂按,定然又要多出變數,休要胡來。”雷玉策勃然大怒道。   一旁的文仲見狀,作勢就要上前阻止。   靳流卻束手一旁,等着看法陣反噬,隨時準備拉着蘇荌茜撤開。   韓立目光微微一閃,也沒有出手阻止。   這時,曲鱗又按下了其中一處符紋,石拱門上頓時紅光大作,那捆縛在光幕上的九根暗金色鎖鏈立即“嘩啦啦”作響,向着四周退縮了回去。   令他們大爲棘手的九龍鎖神禁陣,就這麼被解開了。   衆人見此,皆是驚訝無比。   “這九龍鎖神禁陣,就是你動手改的吧?”韓立目光微閃,傳音問道。   “不錯。那時候以爲上了七層,或許有機會離開此處,便設法打開過。只是那次上了七層,結果遇到那個被囚禁着的老瘋子,被他打了個半死,好不容易纔逃了回來。之後我就將禁陣重鎖,又改動加固了許多。”曲鱗沒有隱瞞,直接回道。   “這道禁制能夠往返?”韓立疑惑道。   “當年幸好我留了個心眼,過去七層之後,就先設法開了那邊的混元九宮陣,也算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曲鱗傳音回道。   “這位曲道友精通法陣,已然幫我們解開了禁制,大家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儘快通過吧。”韓立聽罷,轉而對其他人說道。   雷玉策本來還想詢問些什麼,見韓立如此說道,便也不再言語。   眼見靳流和雷玉策幾人沒有立即進門的意思,韓立與蛟三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也都沒有馬上動作。   “既然你們不肯進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曲鱗見狀,譏笑一聲,當先穿過石拱門內的暗紅光幕,消失不見了。   韓立見此,目光微微一閃,身上籠上了一層護體光芒,也朝暗紅光幕走了過去。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韓立一步跨出,腳步剛剛落地,腳下就陡然亮起一團黃色光暈,一片土黃色的漩渦突然從中浮現,裏面傳出一股強大的撕扯之力。   由於這漩渦出現得十分突然,事先幾乎沒有任何異樣出現,韓立猝不及防之下,一腳就踩了進去,整個人被猛地吸了進去,小半截身子直接陷了進去。   落入漩渦的瞬間,韓立體內天煞鎮獄功就已然運轉了起來,其一身星辰之力爆發而出,腳下響起“砰砰”兩聲異相,如踏空而行一般,整個人朝上彈射而出。   然而,就在其身形剛剛掠出漩渦的瞬間,漩渦內便有一股泥漿一樣的東西,狂湧着追了出來,纏繞上了他的腳腕,將其朝着漩渦內拉扯下去。   韓立被這股泥漿纏住腳踝的瞬間,便覺得一股古怪力量從中生出,他的整隻腳頓時沒了知覺,目光下瞥時,卻見整個腳連同靴子已經石化,變作了灰白之色。   他心頭一緊,另一隻腳朝着纏繞自己的泥漿橫掃過去,腳尖金光大作,無數金色雷電狂湧而出,如一把電刀一樣,將泥漿斬斷開來。   韓立身形倒掠開百餘丈,落在了焦黑巨坑邊緣,朝着漩渦處望去。   只見那些泥漿跌入漩渦中後,地面光芒大盛,一道黃色身影從中緩緩抬升而出,化作了一個身着寬大黃袍,面目異常醜陋的婦人。   “佘蟾長老!您怎麼會在此處……”藍元子兄妹見狀,同時驚訝叫道。   “哼!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們這兩個廢物,追了這麼久都沒有抓到他,我不來此處,你們怎麼回門中交代?”那黃袍醜婦瞥了兩人一眼,眼中似有怒意地說道。   “長老,此事事出有因,我們……”藍元子聞言,眉頭一蹙,欲言又止。   蛟三和狐三互望一眼,兩人面上神情不變,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雷玉策與蘇荌茜幾人的神色卻是紛紛一變,顯然對於“佘蟾”的大名,早有耳聞。   至於熊山,則是眉頭緊皺,一副沉吟模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韓立目光緊盯着佘蟾,試着活動了一下石化的左腳,發現此刻已經恢復了知覺,只是似乎血脈仍是不通,有些遲滯沉重之感。   “在場諸位,有一個算一個,我要提醒你們,眼前此人姓韓名立,乃是天庭通緝多年的輪迴殿重犯,在各大仙域犯下了累累罪行,之前震驚於世的金源仙宮宮主東方白被殺一事,就是此人所爲。今日你們若肯相助於我,拿下此人,也算是立下一份功勞,於你們自己和宗門,都是一份不小的香火情,諸位以爲如何?”佘蟾目光一掃衆人,問道。   雷玉策等人聞言,身子俱是一震,眼中皆閃過一抹震驚之色,呆在了原地。   顯然佘蟾口中冒出來的這一番話,太令人震驚了。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反轉   “他就是韓立?那個能夠一人殺上金源仙宮,還能全身而退的人……”半晌,蘇荌茜纔回過神來,喃喃說道。   靳流目光落在韓立身上,變得越發複雜起來。   雷玉策看了文仲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後者會意點頭,兩人皆是側目旁觀,不做聲響。   蘇荌茜很快從之前的驚訝中,恢復了往日冰冷模樣,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蛟三和狐三自然更是不會多言。   佘蟾見此,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藍元子兄妹身上。   “請佘長老恕罪,我兄妹二人之前已經起誓,在這歲月塔祕境之中,絕對不會再對韓道友出手,若是需要我們動手,還請等離開此處之後。”藍元子面露難色,抱拳說道。   “混賬!此等大是大非面前,小小誓言何須遵從,難道你們忘了追索此人的目的了嗎?”佘蟾特意加重了“目的”二字的語氣,說道。   藍元子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猶豫片刻後還是維持着抱拳告罪的姿勢,不肯起身。   藍顏見狀,也忙低頭抱拳,默然不語。   “好,好,好……好你個藍氏兄妹,此事等我回了門內上稟老祖,定要讓你們師父給個說法不可。”佘蟾見狀,連說數聲“好”,氣笑道。   藍顏聞言,臉色頓時一變,就要起身。   “違令不怕,若是你我今日失信,師父他老人家纔會傷心死的。”一旁藍元子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傳音說道。   藍顏這才又躬下身,沒了動作。   其他人不幫忙無所謂,連自家宗門的人都不肯出手,這讓佘蟾感到很下不來臺,目光陰沉地從兩人身上掃過。   “希望你們兄妹記住今日之選擇,最好來日不會後悔。”佘蟾飽含警告意味,緩緩說道。   靳流看着這一幕,眼底浮現出一抹戲謔笑意,抱臂旁觀。   他知道,此刻佘蟾越是憤怒,之後對韓立出手就會越發狠厲,這自然是他所樂見的。   韓立負手站在原地,心裏默默盤算着如何對付眼前的黃袍醜婦,自始至終面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嘴角甚至還噙着一絲輕鬆笑意。   “看你還能輕鬆幾時?”靳流見此,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嗤”,心裏暗道。   “諸位既然選擇作壁上觀,那就好好當個觀衆,最好離得遠些。”黃袍醜婦一語說罷,身形毫無預兆地從原地瞬間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團黃色光暈。   衆人見狀,紛紛遠離而去。   下一瞬,韓立身後風沙驟起,一片黃沙騰空而起,四下一合,朝着韓立包圍而去。   韓立對此早有預防,體內真言寶輪逆轉,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讓那黃沙落在了空處。   只見黃沙落地之後,瞬間濺射開來,從中亮起一片黃色光幕,朝着四面八方籠罩而去,瞬間將方圓近百里範圍悉數籠罩了進去。   韓立身處其中,頓時覺得周身一沉,地面上傳來一股十分沉重的壓制之力,虛空之中好似有數座無形峯巒傾軋,令他身形騰挪大爲受限。   佘蟾靈域範圍內,黃沙大漠中物換景移,邊緣處浮現出一座座山勢不高,卻逶迤綿延的山巒,一眼望去,只覺其上甚是荒涼,光禿禿的看不到多少生氣。   而靠近韓立這邊區域,地面上卻是黃光湧動,浮現出一處處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黃色泥沼,裏面土黃色的漿液微微湧動着,裏面時不時冒出一個個碩大的氣泡。   韓立聞着其中散發出來的腐臭氣味,不禁鼻頭一皺,只覺得噁心欲吐。   “咕咕,咕咕……”   就在這時,韓立耳中忽然響起一陣青蛙低鳴,他心神一動,忙扭頭看向身後,神色不禁微微一變。   只見距離他不過數百丈外的一片泥沼之中,有一隻房屋大小的蟾蜍頭顱,從渾濁的水面露了出來,兩隻金黃色的眼睛冰冷地盯着他,頭上皮膚上的突起的密集疙瘩,令人看着便覺得身上泛起一陣惡寒。   韓立手腕稍稍一抖,身側便有一陣金色電光流淌,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同時浮現而出,在半空中一陣急掠,主動射向那頭巨大的黃色蟾蜍。   “滋啦啦……”   劍鋒過處,發出一陣電流激盪之聲,因受靈域中土屬性法則之力的壓制,速度比尋常時候慢上了許多,其上蘊含的氣勢和威能卻沒有絲毫衰減。   眼見飛劍臨近之時,劍光聚攏,雷電激盪,正欲斬落,那黃色蟾蜍卻是突然躥入泥沼之中,消失不見了。   韓立連忙運轉煉神術,催動神識去尋找蟾蜍,結果卻發現四周只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如海般的土屬性法則之力,根本察覺不到那蟾蜍的蹤跡。   “竟以自身靈域作爲掩護,氣息完全融合,這就有些棘手了。”韓立心頭一緊,眉頭也皺了起來,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其話音剛落,就忽然發現身下地面突然劇烈起伏,整個人便隨着腳下大地一起騰空,被下方突然衝出的蟾蜍頂到了半空。   韓立神色不變,抬手猛地一招,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立即紛紛顫鳴着倒飛而回,朝着他的身側拱衛了過來。   然而不等飛劍臨近,他忽然發現頭頂上空一暗,一座百丈山峯忽然從遠處飛射而至,竟是直接當頭砸落而下。   此山峯若只是尋常之物,那韓立自然不懼,可它實際上卻是佘蟾造物境靈域內的煉化之物,蘊含有濃郁的土屬性法則之力,其沉重何止千鈞?   韓立眉頭微蹙,立即並指向上一挑,青竹蜂雲劍立即劍勢一轉,紛紛調轉劍鋒朝着上空飛射而去。   眼見山峯即將砸中韓立之際,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發出陣陣尖銳劍鳴,紛紛刺入山峯底部,劍身之上青金兩色光芒大作,雷光劍影紛紛狂湧而出。   只見漫天金色雷光相互勾連一處,彙集成了一片巨大的金色雷海將整座山峯托住,阻止了其下墜之勢。   韓立則是運轉起天煞鎮獄功,身形一轉,以一副從天而降的姿態倒轉向下,收拳在身側,作勢就要一拳揮擊砸下。   地面早已崩裂成了一道地陷巨坑,一隻巨大的黃色蟾蜍正張着,一張幾乎與陷坑一般大小的血盆大口,朝着上方的韓立吞了上去。   韓立身形下墜急速,數息之間就已經落入了黃色蟾蜍口中。   蟾蜍雙目冷芒閃動,巨口猛地一合,將韓立吞了進去。   可與此同時,韓立的拳勢也已經凝聚而成,拳端之上星辰光芒大作,一拳砸了下去。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一片璀璨白光在蟾蜍口中綻放開來,其緊閉的巨口頓時給一股強大無比的罡風和氣勁撕裂開來無數道口子,漫天熠熠星光便從其中投射出來。   緊接着,又是“轟隆”一聲爆鳴,那頭巨大無比的黃色蟾蜍瞬間爆裂開來,韓立的身影也從中重新顯現了出來。   黃色蟾蜍一死,周圍環境頓時發生了變化,那層靈域光幕急劇收縮,範圍瞬間就收縮了十倍,看起來光芒也逐漸變得黯淡,似乎很快就要消失的樣子。   與此同時,高空上的那座山峯也像是突然融化了一樣,變作一片土黃色的流質淤泥,從高空中散落而下,儼然下起了泥石雨。   韓立處在其下方,避之不及,被淋了一身。   他手腕一招,青竹蜂雲劍紛紛倒飛而回,被他收入了體內。   “怎麼可能?”   遠處避戰的衆人看到這一幕,神色皆是有些古怪,顯然很難相信,佘蟾一名堂堂大羅,竟然就這麼落敗了?   其中靳流的神色變化最爲有趣,顯得既是失望,又是憤怒。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韓立懸在半空中的身子忽然一僵,整個人像是突然凝固在了原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半空中比直墜落了下來,“砰”的一聲,砸落在了地上。   “不好!”蛟三眉頭一皺,身形立即前掠數十里。   “你要做什麼,別忘了我們此行的任務?大局爲重啊……”狐三見狀,連忙追了上來,攔住了她。   蛟三聞言,腳步這才一止,遠遠朝那邊望去。   只見之前滴落在韓立身上的黃色泥漿,竟然化作了一層泥漿外衣,將其整個人包裹了進去,並且凝固成了一層土黃色的外殼,使之看起來就好似一具人形陶俑一般。   但是與尋常陶俑不同的是,韓立身外的泥殼上遍佈着一道道古怪紋路,上面蘊含着極其強大的土屬性法則之力,就如同一道強大無比的禁錮法則,將其封禁在了其中。   起初韓立身子似乎還微微掙扎了幾下,但隨着那層泥漿外衣的顏色以肉眼可見速度迅速變深,其身子便開始一動不動了。   直到那層泥殼徹底凝固乾涸之後,其不遠處的地面泥沼之中,才傳出“噗嗤”一聲,一隻不過巴掌大小,渾身佔滿泥漿的蟾蜍跳動而出,身上土黃光芒大亮,化作了一名黃袍醜婦。   “嘿嘿!區區一個太乙境小修,還真以爲自己能翻起多大浪來?”佘蟾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陶俑”,眼中滿是譏諷笑意。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私通   雷玉策等人見韓立被佘蟾困住,略一猶豫後,紛紛朝着這邊飛掠了過來。   “活該!”   靳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口中嘟囔了一句,也跟着飛掠了過來。   只剩下蛟三兩人沒有立即動身,兩人似乎都有些猶豫。   “方纔你似乎是想爲他出手來着,莫非也是他輪迴殿的同黨?如果是,可千萬別拘着,大可以出手試試,萬一能救他呢?”佘蟾見狀,望向蛟三,略帶挑釁語氣道。   蛟三眼中怒意一閃,袖中拳頭一握,朝着這邊踏出一步。   “很好,果然是他的同黨,你……”   佘蟾話還沒說完,神色就突然一變,在其腳邊,異相陡生。   只見那封禁韓立的陶俑之上,一陣金光流淌,一棵模樣古怪的金色樹影忽然浮現而出,繼而急速生長,枝椏伸展開來,從中延伸出一根根粗壯藤蔓,纏繞住了整個陶俑。   緊接着,便有一陣強烈金色光芒亮起,一股濃郁的時間法則之力隨之流淌而出。   就在衆人一陣眼花繚亂之際,那封禁韓立的陶俑忽然再次融化,變作一攤土黃淤泥流淌了一地,韓立身形隨即一躍而起,手中青竹蜂雲劍直刺佘蟾。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在時間法則之下,不過是瞬息之間。   佘蟾大驚之下,就欲暴退而去,結果突然發覺腳下一緊,低頭望去時,就見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層不同之前的金色沙粒,堆積而起,淹沒到了他的腳踝。   她只覺得一股詭異的時間法則波動從身下傳來,兩條腿便好似被凝固住了一般,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不等她有任何動作,之前出現的金色樹影上的根根藤蔓,也已經蜿蜒而來,將她上半身纏繞住,捆綁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韓立身後金光大作,真言寶輪呼嘯而出,將佘蟾徹底禁錮在了原地。   韓立沒有絲毫遲疑,手腕一抖,手中青竹蜂雲劍浮現而出,表面電光一閃,朝着其心口直刺而下。   這一幕出現得實在太過突然,臨近的其餘人也都受到時間法則之力的影響,幾乎全都凝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只見韓立的劍尖直刺中佘蟾的胸膛之上,發出一聲金石交擊之聲,濺起一片金色火星,青竹蜂雲劍竟然沒能刺穿她的胸膛!   韓立眉頭一皺,顯然也是有些意外。   就在此時,佘蟾身上忽然有一枚枚黃色符紋亮起,其上盪漾開來的土屬性法則之力竟然形成了一層層土黃色的法則波動,與韓立三種法則具象之物散發出的時間法則波動,相互抵衝起來。   時間法則之力作爲三大至尊法則之一,天然就佔據着優勢地位,只是韓立與佘蟾的修爲境界畢竟還有差距,後者的土屬性法則又修煉得頗爲精深,故而這兩者纔能有所較量。   只見層層金色光暈在土黃光芒的逼迫下,退開了些許,佘蟾的周身籠罩着一層土黃光暈,就好似在身外聚攏出來一個能夠抗拒外界法則影響的小天地,逐漸恢復了部分行動力。   韓立見狀,眉頭皺得更緊,忙將三種時間法則具象之物的範圍收縮一倍,以加強對佘蟾的束縛。   之前因爲輕敵,佘蟾纔會落入了他精心算計的圈套之中,進而被他出其不意的控制,若是此刻被她脫逃,可就再難有機會制住她了。   果不其然,隨着三種時間法則具象之物的威能施展範圍收縮,佘蟾身外出現的那層小天地,被再次壓縮了下去,其身形也重新僵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韓立見狀,心神稍安,手腕擰轉之下,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呼嘯而出,懸在半空中顫鳴不已,劍身顫動之際,盪漾出層層青光劍影。   只見青竹蜂雲劍外,顯所化而成的成千上萬柄劍光劍影之上,同時響起雷鳴之聲,金色電光四散彈射而出,密集的電弧凝成一座雲海雷池。   “疾!”   韓立手掐劍訣,口中一聲低喝。   金色雷池頓時沸騰,一條金色長龍從中抬頭,發出陣陣龍吟般的劍鳴之聲,在半空中一陣扭動,朝着佘蟾俯衝而下,聲勢浩大,幾如雷電洪流。   金雷劍龍所過之處,虛空震盪不已,空間之中也浮現出絲絲縷縷空間裂隙,整片沙漠都好似發生了地震一樣,隨之劇顫不已。   眼見金雷劍龍將要將佘蟾吞沒之時,一道詭異的藍光忽然從韓立身後突兀亮了起來。   只見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圓珠,上面數枚金色符紋忽然亮起,一片水藍光芒從中驟然炸裂,化作一道巨大無比的水流漩渦,席捲開來。   韓立正一邊全神貫注控制時間法則具象之物,一邊操縱青竹蜂雲劍斬殺佘蟾,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變故,等到察覺之時,卻已經晚了。   他只覺得身後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席捲而至,雖有真言寶輪釋放的金色光線阻滯,卻仍是無法完全抵擋,時間法則具象之物和青竹蜂雲劍皆是無法控制。   “轟”的一聲巨響過後,韓立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   青竹蜂雲劍所化的劍龍在落身佘蟾身上的前一刻,也鬨然一散,失了所有氣勢,劍光一散,只剩下實體飛劍,隨着心神聯繫,飛回了韓立體內。   韓立倒掠開數百丈後,重新站穩了身形,扭頭朝着雷玉策等人這邊望了過來,眼中滿是憤怒之色。   其餘衆人,也是滿臉驚訝地看向了他們中的一人,靳流。   方纔以混元溟水珠攻擊韓立,致使他功虧一窺的不是別人,正是靳流。   “你爲何……”蘇荌茜也滿眼疑惑道。   “爲何?此人乃是天庭要犯,難道不應該人人得而誅之嗎?你們不肯相助佘前輩,本就有失金源仙域修士本分,還來問我爲何?”靳流神色一肅,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貿然出手,不怕給我們天水宗無端惹來禍患嗎?天庭開罪不起,輪迴殿你就得罪得了?”蘇荌茜難得露出一絲怒容,斥道。   “蘇仙子此言,豈不是有意包庇要犯,那我……”靳流話還沒說完,就被佘蟾打斷了。   “嘿嘿,靳道友哪裏需要說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話,按照之前你我傳音密約,只要你幫我擒下韓立,我助你拿下這位蘇仙子又有何難?”佘蟾活動了一下四肢,陰笑着說道。   靳流聽聞此言,神色不禁一變,臉上浮現出些許尷尬之色。   “還是先拿下韓立再說。”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目光一轉望向韓立,說道。   靳流雖然知道佘蟾此舉,是爲了徹底將自己與她綁在一起,心中仍是生出強烈不滿,只是這份怒意他卻不敢表露出來。   此時,不單單是蘇荌茜,包括藍元子兄妹在內的所有人,看向靳流的眼神裏,都充滿了鄙夷,雷玉策的眼中甚至還隱隱藏有着一分殺意。   方纔混元溟水珠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功效更多是打斷了韓立的攻擊,助佘蟾脫身,對於韓立本身並無多少損傷。   韓立強壓下心中怒火,手中一握由三十六柄合而爲一的青竹蜂雲劍,身形驟然一縱,竟是主動朝着佘蟾衝了上來。   佘蟾見狀,眼中也多了一絲凝重之色,已不敢再對韓立有絲毫輕視了。   其手腕一轉,四周土黃色光幕再次擴張開來,化作一層靈域籠罩向四面八方。   大地之上,逶迤山巒浮現,大片泥沼生出。   韓立身形堪堪飛出數百丈,地面之上便有泥漿騰飛而出,化作一隻只巨大手掌,朝其抓取而去,頭頂上也有一座山峯隨之傾軋而下。   四周空間越來越沉重的傾軋之力,令他的身形飛遁速度,越來越緩。   “韓道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蛟三的聲音忽然從地面上響起,隨之便有一層暗紅色的靈域空間撐了開來。   韓立身處其中,頓時覺得四周的傾軋之力減緩許多。   不等他開口道謝,狐三的靈域竟然也撐了開來。   “唉,終究還是沒辦法視而不見啊……”狐三哀嘆一聲。   韓立心中一喜,體內天煞鎮獄功與真靈血脈同時運轉,身上血光籠罩,身形暴漲,瞬間化作了生有真靈三首的巨魔形象。   “看到沒,他們果然是輪迴殿的同夥,你們還不一起動手,將他們拿下?”佘蟾見此,大感意外道。   雷玉策等人聞言,卻是紋絲不動。   藍元子兄妹也轉過了身,一副眼不見爲淨的樣子。   “你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佘蟾勃然大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身形一躍,朝着韓立迎了上去。   其手腕一轉之下,手中隨即浮現出一柄狼牙大棒,上面傳出陣陣土屬性法則之力,顯然乃是一件品階不低的仙器。   兩人相距百丈,各自就使出了全部氣力,互相揮擊而去。   此時的韓立,一身星辰之力已經全數調轉,真龍之力,鯤鵬之力和山嶽巨猿之力發揮到了巔峯,催動着青竹蜂雲劍中的辟邪神雷狂湧而出,化作了一柄巨大無比的雷電巨劍斬落而下。   而佘蟾手上的狼牙大棒上,黃光凝聚,表面浮現出一層層黑色精巖,其中蘊含的凝聚重力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其重又何止萬鈞,同樣凝出一道巨大棒影,朝着韓立狠狠砸落而下。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退強敵   一時間,劍光棒影,撕裂虛空,重重撞擊在了一起,轟然炸裂開來。   一股狂暴無比的巨浪頃刻間席捲向四面八方,混亂氣流當中隱約能夠看到一條金龍巨影和一頭鯤鵬巨影疾衝而過,將那棒影凝成的一座座山峯虛影撕裂開來,其後緊跟着一頭巨猿虛影雙臂揮砸,狂衝而至,朝着佘蟾當頭砸下。   只見巨大棒影率先碎裂,雷電狂湧的劍鋒隨即一斬而下。   “不可能……”   佘蟾口中發出一聲驚呼,手中的狼牙棒上就“咔”的一聲裂開了一道裂隙。   其從肩膀到胸膛上,也同時豁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整個人隨之倒飛了出去。   她只覺得傷口處,那絲絲縷縷的金色雷電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順着這道傷口不斷朝着她的臟腑深處滲透進去。   佘蟾的外表皮膚雖然堅韌,體魄之強在諸多大羅初期修士中也算排於前列,但其臟腑卻有些特殊,抵受傷害的能力要弱得多。   若是任由這些雷電肆意侵擾破壞,只怕影響日後修行根基。   一番權衡之後,佘蟾把心一橫,身形驟然一墜,墮入了地下泥沼,竟是想要先行遁離。   靳流見狀,心知不妙,身上遁光一起,就欲飛離。   然而,其身前紅光一閃,蛟三的身影早已經一閃而至。   “哪裏走?”蛟三一聲嬌叱。   另一邊,狐三也已經堵上了他的去路。   韓立倒是沒有立即追上來,而是仍然手持長劍,維持着三頭六臂的巨魔形象,懸在半空中,怒目掃視着地面,尋找着佘蟾的蹤跡。   就在這時,地面之下忽然傳來一聲哀嚎,一道渾身繚繞着銀色火焰的身影從地下一衝而出,飛入了高空中。   其衣衫破碎,頭髮散亂,滿身傷痕,看起來狼狽不堪,正是佘蟾。   緊隨其後,還有一隻渾身銀焰繚繞的巨大火鳥振翅而出,朝着其直追而上。   韓立見狀,正中的巨猿頭顱咧嘴一笑,朝着飛入高空倉皇撲火的佘蟾直掠而去,再度揮劍,一斬而下。   只見在天幕之上一道劍光再度亮起,萬千電絲狂湧而出,化作一道巨大劍影撕裂天幕,朝着佘蟾重重斬落。   藍元子兄妹看到這一幕,神色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兩人畢竟與佘蟾關係不一般,眼見其有性命之憂,自然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觀。   兩人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正欲出手,卻見佘蟾面露憤恨之色,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話音剛落,其眉心處忽然撕裂開來一道血口,一枚龍眼大小的雪白圓珠忽然從中飛射而出,一直升入高空中,朝着韓立的劍影撞擊而去。   “不好,她要自爆妖丹……”雷玉策見狀,驚叫一聲,下意識迴護在蘇荌茜身側。   “不對,這是她的蟾月珠!”藍元子兄妹則是止住了腳步,驚疑道。   蛟三聞言,心頭一動。   據傳世間蟾蜍妖物中有一特殊的月宮種,其除了本命妖丹之外,體內還有一枚蟾月珠,用以吸納月華,可以助其加倍提升修煉速度。   其重要程度,也僅次於元嬰和妖丹。   佘蟾的本體顯然便是此種,其修煉至大羅境界,蟾月珠內累積月華不知多少萬年,其中蘊含的力量可想而知,一旦爆發,威能難測。   衆人知曉利害,紛紛遠遁逃離。   熊山自知實力最弱,反倒是最先逃離開來的,早早地就遠遁到了極遠處。   韓立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妙,但想要收劍已然來不及了。   蟾月珠飛至雷光劍影的範圍之內,先是一陣劇烈顫動,繼而“轟隆”一聲,炸裂開來。   只見高空天幕先是一陣雪亮,繼而忽然黯淡下來,像是忽然進入了黑夜,一片清冷月光灑落而下,給方圓千里的範圍內,都鍍上了一層銀霜。   整片空間好似瞬間都被這層月光凝固,繼而“啪”的一聲,碎裂開來。   好似銀鏡乍破,虛空之中浮現出一道道黑漆漆的空間裂隙,裏面隱約可見道道五彩炫光和陣陣空間風暴,傳出的強大至極的空間法則之力,令人心悸不已。   蛟三等人見狀,紛紛施展手段,避讓四周裂隙。   奈何四周裂隙實在太多,所有人都是左支右絀,顯得狼狽不堪。   蘇荌茜一個疏忽,差點被身後陡然浮現的裂隙吞沒,所幸雷玉策不顧身上傷勢,及時出手相救,纔將其拉了回來。   兩番被他出手相救,蘇荌茜饒是塊千年寒冰,也生出了一絲暖意,再看向雷玉策時,忽然覺得他也不是那般古板無趣了。   另一邊的靳流就沒有這麼好運了,方纔他被衆人圍阻在中央,所以撤離地最晚,剛飛出千餘丈,就迎頭撞到了一道橫亙虛空的巨大裂隙。   他雖然強行扭轉身軀,從裂隙旁擦身而過,卻仍未能逃脫,被空間裂隙中傳出的強大撕扯之力牽引住,一寸一寸吞噬了進去,就連元嬰都沒能逃出。   處於蟾月珠崩裂中心那片虛空中,到處都是密集的裂隙,佘蟾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韓立一人,身後懸着一輪金色寶輪,綻放着寸寸金光,阻滯着裂隙的擴張。   衆人望去,就見韓立手裏正握着一個翠綠葫蘆,將葫蘆口對着身前的一片虛空。   葫口處一道綠色漩渦旋轉不止,正將四周虛空中散佈的一些銀白色的晶粉聚攏起來,逐漸凝成了小半顆雪白彈丸,正是蟾月珠。   此物不知凝聚了多少萬年月華精粹,韓立直覺其對自己用處不小,這纔將之小心翼翼收集了起來。   而後,他抬手召回精炎火鳥,身形從重重空間裂隙中穿梭而過,飛回了地面。   對於方纔一場大戰,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緘默,誰都沒有主動提及,只是各自服用丹藥之後,閉目盤膝調養了許久。   “方纔多謝諸位了。”韓立調息完畢之後,站起身來,對衆人略一拱手,說道。   之前這些人沒有聽從佘蟾的挑唆對自己動手,雖然有很大一部分明哲保身和保存實力的緣故,但在一定程度上,終究是幫到了自己。   “韓道友憑藉自己實力應對,與我們無關。”雷玉策此刻也恢復了許多,站起身說道。   “韓兄一人硬撼大羅修士,熊某這次是真的開了眼了,不得不服啊……”熊山目光落在韓立身上,神色複雜道。   蛟三則是眉頭微挑,似乎在思量權衡着什麼,沉吟不已。   “事不宜遲,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韓立眉頭微微一蹙,對衆人說道。   衆人應了一聲,隨即再次動身,先後進入了石拱門內的光幕中。   韓立眼前一花,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灰色洞窟內。   此處洞窟面積頗大,而且向前延伸而去,黑乎乎看不到頭,不知前方有多長。   陣陣陰風從前面吹拂而來,嗚嗚作響,洞內溫度也頗低,石壁上隱約能看到一層黑色寒霜。   雷玉策等人也先後浮現而出,也朝着周圍打量而去。   韓立看了半晌,眉頭突然一皺。   率先進來的曲鱗此刻不見了蹤影,莫非已離開此處,往前面去了?   而其他人隨即也先後發現曲鱗不見蹤影,神情也都是一沉,尤其雷玉策,狐三,蛟三等人面上更閃過一絲急色。   “走吧,往前面去看看,不過這地方看起來有些古怪,似乎並非善地,大家都小心一些。”韓立說道,然後當先朝前走去。   他先前大展神威,其他人也沒有覺得有些不妥,都跟在了後面。   第七層這裏對神識的壓制更強,衆人神識擴散出二三十里便無以爲繼,所以衆人都沒有飛遁前進,而是選擇步行,好在在場諸人修爲高深,即便是步行,前進速度也是很快。   只是這處地下洞窟出乎意料的長,一行人走了大半刻鐘,前方絲毫沒有到頭的跡象,而且越往前去,周圍的陰風越大起來。   “小心!”走在最前方的韓立腳步一頓,沉聲說道。   他話音剛落,前方陰風中黑光閃動,七八頭黑影從中飛射而出,卻是幾個人面狼身的怪物。   這些怪物每一個都有數丈長,身上長滿黑紅色的長毛,彷彿蓑衣般披在身上,張牙舞爪的撲向衆人,不僅速度極快,攻擊力也相當強。   一道道黑風從怪物利爪間射出,輕易在地面和洞壁上留下一道道深痕,傷痕出還焦黑一片,被腐蝕了一般。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雷玉策等人喫了一驚,卻也沒有慌亂,抬手一揮。   一道道劍氣,水雷飛射而出,如雨般打向這些狼型怪獸。   “吼!”   這些狼型怪獸似乎知道厲害,張口一吐,噴吐出一片黑紅色的火焰,形成一片黑紅火海,試圖抵擋衆人的攻擊。   但雷玉策等人的攻擊豈是幾頭怪獸能擋住的,劍氣水雷等攻擊輕易便穿透了黑紅火海,隨即將那些狼型怪獸打成了碎片。   幾頭狼型怪獸被擊殺後,它們的屍體迅速化爲陣陣黑煙飄散,但卻留下了一個個黑紅色的圓珠,拳頭大小,散發出陣陣柔和光暈。   “咦,這些珠子是?”文仲輕咦一聲,抬手發出一股金光抓向那些珠子。   “等等,別碰那些魔珠!”韓立急忙出聲阻止,但卻遲了,文仲所發金光已經碰觸到了那些圓珠。   轟轟轟!   那些圓珠一碰到文仲所發的金光,立刻爆裂而開,化爲數團耀眼無比的黑紅色光團,然後朝四面八方一卷而開。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古劍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洞窟被黑紅光團波及,立刻轟然坍塌,地動山搖間,無數巨大碎石落下,頓時將韓立等人淹沒在了其中。   好在韓立等人懂一些土遁之術,在洞窟崩塌的瞬間,立刻施術紛紛遁入了地下。   但就在幾人潛入地下之時,一陣嘎嘎怪笑從地下傳出,令衆人心中一凜。   緊接着,一隻大如房屋的黑色巨爪就從地底深處一探而出,閃電般抓向一行人。   巨爪的主人是一隻巨大怪獸,形似蜥蜴,卻又遠比蜥蜴臃腫。   此獸潛伏在地底,氣息和周圍土壤山石並無二致,此番朝着衆人突發偷襲,先前毫無徵兆。   雷玉策等人都沒有發現地下潛伏了這麼一頭怪獸,想要抵擋已經遲了,眼看便要被黑色巨爪抓中。   韓立眼中寒光一閃,伸手一指點出。   “嗤”的一聲!   一道刺目金色閃電射出,擊在了黑色巨爪之上。   這道金色閃電和黑色巨爪比起來,小的微不足道,但二者一觸碰,黑色巨爪卻彷彿紙糊一樣,被輕易撕裂而開。   金色閃電擊碎黑色巨爪,絲毫不停,一閃打在黑色怪獸胸口,“噗”的一聲,洞穿出了一個水缸大小的血洞。   蜥蜴怪獸口中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巨大身軀猛地一縮,便要朝着地下潛去。   但此刻雷玉策等人也反應過來,各種攻擊如雨而至,劈頭蓋臉打在蜥蜴怪獸身上,登時便將蜥蜴怪獸的身體打成了篩子,隕落而亡。   它的屍體和那些狼型怪獸一樣,“噗”的一聲化爲一股黑氣,雖然在地下仍舊朝着四周迅疾擴散而去,所過之處土壤山石盡數被染的漆黑。   韓立等人近在咫尺,頓時盡數被黑氣波及,急忙各自張開護體光圈,將黑氣阻擋在外。   站在衆人最後面的熊山身周也浮現出一層金色光芒,護住了全身。   黑氣洶湧而來,被金色光芒擋在外面。   但就在此刻,一道極爲稀薄的黑光從周圍黑氣中射出,無聲無息穿透了熊山的護體金光,一閃之下,沒入了其體內。   慌亂之下,熊山對此一無所覺,其他人也都沒有察覺。   擊殺蜥蜴怪獸後,一行人沒有停留,向前潛行了好一會,等周圍崩塌平息,才冒出了地面。   “抱歉,因爲在下的緣故,導致諸位陷入險地,還險些受傷,真是很是抱歉。”文仲歉意地說道。   “文道友不必如此自責,我們都不認得那狼型怪物,誰能想到那些珠子一碰便炸。對了,韓道友似乎認得那些東西,卻不知是何來歷?”蘇荌茜寬慰了一句,然後向韓立問道。   其他人聞言,也都看了過來。   “那些狼型怪獸乃是魔域中的一種魔獸,名爲屍魔狼,諸位不認得也不稀奇,此獸體內凝結屍火珠,沾染不得其他元氣,否則便會立刻爆裂。”韓立沉吟了一下,說道。   “魔域魔獸?難怪。”衆人恍然。   不過韓立既然認得此獸,莫非去過魔域不成?   衆人心中好奇,卻也不太敢問,而且此刻並非尋根究底的時候,很快沿着洞窟繼續前進。   又前進了一刻鐘,前方豁然一亮,前方出現一大片空曠之地,比之前的洞窟大了百倍以上。   空地之上擺放了一堆堆金色礦石,有大有小,大的足有數十丈高,彷彿山丘一般,小的只有一人多高,似乎是人爲堆放在這裏的,隱隱形成一個石陣。   一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更加小心前進,邁步踏進了石陣內。   好在進入石陣後,周圍也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這令衆人心中微松,略一停頓後,繼續朝着前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走出十餘里。   前方的礦石堆豁然消失,一個小型廣場出現在前面。   廣場地面鋪着金色地磚,金光耀眼,而在廣場中央處赫然聳立了一座百丈高的金色祭壇,上下分三層,通體用一種金黃色材料所制,而且渾然天成,沒有絲毫壘砌痕跡。   祭壇頂端是一處丈許大的金色平臺,刻畫了一個金色太極圖案,太極圖案的一邊插着一柄暗金色古劍,劍身居然是三角形,一面刻畫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畫着山河草木,最後一面則是龍鳳圖案。   明亮的金光從暗金色古劍散發而出,其中蘊含道道金之法則波動,照射在韓立等人身上,衆人都立刻便能感覺到陣陣刺痛,似乎也被割破開一般。   而太極圖案的另一邊,則懸浮了一團人頭大小的金色火焰,散發出陣陣強烈的時間法則波動。   一道道金色符文從金色太極圖案中蔓延而出,遍及整個祭壇,形成一個囚籠形狀的法陣。   金之法則和時間法則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衝突之感,反而異常和諧,將整個祭壇籠罩在其中。   只不過祭壇之上裂開了一道巨大裂縫,裏面漆黑一片,從中傳出一股股幽冷黑風,發出嗚嗚怪嘯,彷彿從幽冥地獄中吹出的一般。   廣場周圍的石陣似乎有屏蔽氣息的感覺,先前在陣中時,一行人絲毫沒有察覺到祭壇的存在,此刻出了石陣,一股龐大氣息鋪面而來,衆人身形都僵硬在了那裏。   “這是什麼?封印?”蘇荌茜看着金色祭壇,美眸瞪大,喃喃說道。   而狐三,蛟三也看着金色祭壇,因爲震驚而一時無言。   韓立也一臉驚訝的打量着祭壇,目光很快移到祭壇頂端的古劍和金色火焰上。   “這古劍所用材料,不正是之前見過的天金鑽嗎?難怪有如此凌厲的氣息!還有那金色火焰,蘊含的時間法則之力好生奇特,有種歲月如梭之感,和大五行幻世訣的五種法則之力都截然不同……”他心中念頭轉動,心神被祭壇上的二物吸引。   與衆人相比,雷玉策和文仲表現的卻較爲平靜,二人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一行人最後面,熊山看着祭壇頂端的金色古劍,整個人愣在了那裏,眼中泛起強烈無比的渴求之色,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目光朝韓立等人一掃,身形驀然飛射而出,同時身上金光大盛,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一隻金色大手,流星般朝着金色古劍抓去。   “熊道友,不要魯莽!”   衆人人眼見此景,面色大變,尤其雷玉策和文仲二人更是大驚,驚呼的同時,更直接飛身而起,想要攔住熊山,可惜遲了一步。   “砰”的一聲巨響!   金色大手抓在了古劍上,古劍上豁然綻放出道道金色劍光,切割在金色大手上,輕易將金色大手切割粉碎。   不僅如此,金色古劍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劍身嗡嗡顫鳴,發出陣陣劍嘯,一道道晶瑩劍氣浮現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韓立等人頓時被一股鋪天蓋地的凌厲劍意籠罩,面色都是一變,急忙各自施法防禦。   藍氏兄妹立刻面對面站立,藍元子張口一吐,噴出一顆藍色圓珠,珠子上銘刻了八道藍色龍形符文。   其掐訣一點,只聽“噗”的一聲,藍色圓珠化爲一個數丈大小的藍色球型光罩,罩住了自己與藍顏。   蛟三和狐三見狀,前者不假思索的手一揚,一面白光閃動的小盾就祭了出去。   此盾白光閃動間,立刻狂漲,化爲一面白色光罩護住二人。   雷玉策和文仲也立刻聯手,兩人兩手齊揮之下,一面面金色小旗從兩人手中射出,落在附近,圍成一個圓圈。   一道道耀眼的金光從小旗上綻放而開,形成一個金色光陣,將雷玉策二人罩在其中。   “蘇仙子,快快進陣!”雷玉策看向站在附近,正準備施法的蘇荌茜,手中掐訣一引。   金色光陣立刻朝着旁邊延伸而去,將蘇荌茜也罩在其中,原本渾圓的光陣頓時變成了橢圓狀。   蘇荌茜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卻也沒有躲開,任憑金色光罩罩住自己。   不過她玉手一揮,祭出了一面藍色大幡。   一股藍色波紋從幡面上飛出,形成一個藍色光罩,將三人罩在其中,又施加了一層防禦。   韓立也低喝一聲,體表九百餘處玄竅光芒一亮,然後劇烈閃動起來。   光芒閃動間,韓立身周形成厚厚一層晶膜,正是真極之膜。   不僅如此,他掐訣一揮,袖中金色雷光連閃,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環身飛舞,形成一片金色劍幕,上面更有電弧繚繞。   韓立剛剛做完這些,那些凌厲無比晶瑩劍氣便飛射而至,斬在金色劍幕上。   轟轟轟!   金色劍幕劇烈波動起來,發出連續的爆裂之聲,更爆射出無數刺目火星。   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上火星四射,雖然沒有被擊毀,但原本整齊有序的劍陣震盪,眼看便要崩潰!   韓立面色一變,連人帶劍陣朝着後面倒射而去,同時口中大喝一聲,兩手一張,身周浮現出一道道粗大金色電弧,隨即融入周圍的劍陣內。   原本瀕臨崩潰的劍陣立刻穩住,但仍舊有數道數道晶瑩劍氣在劍陣穩定前趁隙而入,斬在了他的身上。   真極之膜上晶光閃動,表面變得如同鏡面般光滑,隨着“砰”“砰”幾聲悶響,將那幾道劍氣擋了下來。   真極之膜的威能隨着開啓玄竅的數量增加而增加,韓立如今開啓九百多玄竅,真極之膜的防禦力之強,已經超過了他身上任何一件仙器。   而他此刻也飛出了劍氣籠罩範圍,身子幾個起落下,落在了外面的一個石堆上。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反常舉動   韓立安然無恙擋下了這些晶瑩劍氣,其他人則有些不妙。   藍氏兄妹身周的球型光罩在一陣“嗤啦”聲中,被生生斬出一道道裂隙。   球型光罩藍光狂閃,眼看便要崩潰,其中更隱現血光。   二人面色大變,手中飛快掐訣,體表頓時藍光狂閃,一道道藍色晶絲飛射而出,沒入藍色護罩內。   護罩頓時水光大盛,八條藍龍虛影浮現而出,圍繞着球型護罩急速飛舞,更發出陣陣龍吟之聲。   藍色護罩頓時穩定下來,頑強抵擋劍氣襲擊,同時朝着後面退去,也一閃飛出了廣場範圍,來到了外面。   護罩之中,藍元子一條手臂齊肘而斷,藍顏肩膀上也有一道深深劍痕,面上滿是驚惶之色。   這些晶瑩劍氣的威力,遠超二人預料,幸好他們祭出的是壓箱底的防禦仙器八龍水珠,否則非被斬殺當場不可。   而狐三和蛟三身前的白色光罩情況也是一樣,被晶瑩劍氣斬出道道裂痕,眼看便要碎裂。   緊急關頭,蛟三兩手按在光罩上,掌心爆發出兩團暗紅光芒,形成了一片暗紅光罩,一股輪迴法則之力在其中翻湧。   暗紅光罩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厚實,卻異常堅韌,牢牢抵擋住劍氣襲擊。   不過二人卻沒有後退,目光灼灼的盯着金色祭壇方向。   另一邊,雷玉策三人身周的金色光陣被那些劍氣擊中,雷玉策和文仲同時誦唸咒語,雙手車輪般的飛舞起來,一道道各色的法訣,不停打入金色光陣中。   金色光陣內頓時浮現出一道百丈高的金色劍影,嗡嗡顫動不已,那些飛射而來的晶瑩劍氣,一進入金色光陣,立刻乖乖蟄伏,圍繞着金色劍影滴溜溜轉動,然後百川歸海般融入其中。   “咦,熊山呢?”韓立眉梢一動,目光四下一掃。   熊山距離那柄金色古劍最近,不會已經被擊殺了吧?   但下一幕,卻讓韓立微微一怔。   只見熊山此刻身體被一道金光包裹,整個人身體化爲一片金色霧氣,散發出如雲如霧的劍意。   一道道劍氣斬在他身上,立刻穿透而過,似乎沒有對其造成什麼傷害。   “這是什麼祕術?”韓立眼睛不由得一眯,隨即發現劍氣斬過熊山所化金色霧氣,並非沒有傷害。   每一道劍氣斬過,金色霧氣便隱隱減少了一分。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熊山此刻非但沒有後退,其所化金色霧氣波動翻滾下,整個人繼續朝着金色古劍撲去,轉眼間到了金色古劍十丈範圍內。   古劍旁邊的那團金色火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漲大了三分,並且劇烈翻滾起來,發出嗤嗤的呼嘯聲。   一道道金色火光從火焰中飛射而出,和古劍所發的劍氣彼此融合,原本晶瑩的劍氣上,頓時蒙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火焰光芒,變成了一道道火焰劍氣。   “轟隆”一聲!   火焰劍氣如同喫了一記大補藥一般,暴漲數倍,原本只籠罩了祭壇周圍三四百丈距離,此刻一下將附近近千丈範圍都籠罩在內。   熊山所化金色霧氣頓時被火焰劍氣罩住,劇烈翻滾起來,並且迅速縮小,從其中傳出陣陣慘叫之聲。   狐三蛟三,還有雷玉策三人也立刻被火焰劍氣淹沒,隨即陣陣怒吼驚呼之聲從中傳出,不知發生了什麼。   而韓立和藍氏兄妹都已經退到了安全之地,此刻劍氣暴漲,二者都再次被捲入其中。   一道道火焰劍氣斬在韓立周圍的劍幕上,金色劍幕鐺鐺巨響間,瞬間便被撕裂而開,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好像狂風中的落葉,滴溜溜打着轉被震飛出去。   火焰劍氣撕裂了金色劍陣,立刻斬在了他身上。   韓立身周的真極之膜晶光狂閃,嘶啦之聲中,原本可以抵擋晶瑩劍氣的真極之膜,此刻赫然被斬出一道道深深劍痕,洞穿過半。   他此刻顧不得再留手,於是兩手飛快掐訣。   “嗡”的一聲,真言寶輪在他身後浮現而出,無數密集的波紋浮現而出,籠罩周圍百丈範圍。   火焰劍氣被金色波紋罩住,頓時遲滯了許多,但卻沒有停住,仍然朝着韓立斬去。   韓立口中輕咦了一聲,隨即望向劍氣上的一層金色火焰,心中恍然,手中法訣再次一變。   真言寶輪旁邊金光閃動,斷時火把浮現而出,一層火焰形狀的金光從斷時火把上蔓延開來,也形成了一個金色領域,正是斷時火境。   斷時火把上時間晶絲數量暴增,斷時火境威能也隨之大漲,所過之處一切都徹底靜止,比起奇摩子的斷時火境,也不遜色多少的樣子。   那些火焰劍氣被斷時火境罩住,終於停滯了下來。   此刻一聲巨響從旁邊傳來,卻是從藍元子二人那裏傳來。   巨響未落,一輪數百丈大小的藍色驕陽浮現而出,大片藍色霞光從中射出,朝着四面八方狂卷而開。   八條藍龍從驕陽內射出,張牙舞爪的朝着那些火焰劍氣撲去,將那些鋪天蓋地射來的火焰劍氣擋住了一瞬。   趁着這眨眼的間隙,兩道人影從藍色驕陽內如電射出,瞬間落到了遠處,現出藍元子二人的身影。   兩人此刻面色煞白,身上的傷痕更多了數倍,鮮血淋漓,看起來狼狽無比,急忙取出丹藥服下療傷。   韓立看了二人一眼,立刻便收回視線,朝着祭壇頂端的古劍和金色火焰望去,眸中異彩連連。   那金色古劍是一柄金之法則的仙器,而金色火焰蘊含的卻是時間法則,兩種法則竟可以結合使用,威能還暴漲如此之多。   他的青竹蜂雲劍在沒有誕生雷之法則前,也可以和時間法則結合使用,但青竹蜂雲劍誕生出雷之法則,徹底蛻變成仙器後,便和他的時間法則格格不入,再也無法一起施展了。   如果他的青竹蜂雲劍,也可以和時間法則之力結合,威力必然不俗。   一念及此,韓立怦然心動,抬手一揮。   之前被震飛了青竹蜂雲劍飛射而回,沒入他袖中。   然後他身形一動之下,頂着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朝着祭壇飛去。   但就在此刻,祭壇上的那道裂縫內湧出的黑風突然大漲,大片黑色陰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洞窟,祭壇周圍密集的火焰劍氣也無法阻擋。   一道道淒厲黑風怒吼,整個洞窟內瞬間飛沙走石,到處都是隆隆巨響。   韓立面色微變,飛射而出的身形頓時停住。   而祭壇上的古劍和金色火焰此刻再次一亮,祭壇上的金色法陣也隨之狂閃起來,那一道道飛射而出的火焰劍氣猛地一斂,顧不得襲殺韓立等人,朝着裂縫罩下。   “現在纔想着對付我們,太遲了!”一聲桀桀獰笑之聲從黑色裂縫內傳出,隨即縫隙內黑光大盛。   一道粗大黑色閃電在從裂縫中爆射而出,將前方的火焰劍氣盡數洞穿,擊出了一個大洞,狠狠劈在那團金色火焰上。   就在黑色閃電射出的瞬間,旁邊的密集火焰劍氣中金光一閃,一股凌厲劍意從中爆發,在密集如雨的劍氣中劈出了一道縫隙。   一道稀薄的金色霧氣從縫隙中射出,閃入黑色閃電轟擊出的大洞內,然後立刻沿着大洞朝着前方射去,時機掐的極準。   只不過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而且金色霧氣並不顯眼,所以並未有人發現。   韓立等人只看到一道耀眼黑色電光閃過,洞穿前方劍氣,劈在了祭壇頂端的金色火焰之上。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黑金兩色光芒驟然大盛的爆裂而開,附近虛空都一陣扭曲的嗡嗡作響不已。   金色火焰劇烈顫動了幾下,然後“咔嚓”一身輕響,和下方太極圖案的聯繫被生生震斷,被打飛了出去。   火焰飛出的方向很巧,恰好朝着韓立射來。   韓立眼睛一亮,急忙掐訣一點,數道時間法則晶絲從斷時火把中飛射而出,纏繞住那團金色火焰,然後猛地向回拉扯。   出乎他預料的是,金色火焰沒有絲毫掙扎和阻滯,便其輕易被拉到了身旁。   而此時此刻,那道稀薄的金色霧氣也飛射到了祭壇頂端,一閃化爲人影,正是熊山。   遠處的韓立眼見此景,忍不住驚訝的輕呼一聲。   熊山的模樣看起來頗爲狼狽悽慘,身上密密麻麻遍佈了無數傷痕,雙腿和左臂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一條佈滿傷痕的右臂。   但詭異的是,他身上的這些傷勢,愣是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金色古劍此刻仍舊在綻放出一道道奪目的劍氣,熊山的身體瞬間被洞穿出無數孔洞,肉身幾乎崩潰。   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似乎沒有看到身體悽慘無比的狀況,只是狂熱望着那柄金色古劍,伸出僅剩的右臂,一把握住了古劍劍柄,然後向上一拔。   韓立看到此幕,眉頭不由得微皺了一下。   剛纔那道黑色閃電威能之強,也僅僅是勉強將那團金色火焰從祭壇頂端擊飛,熊山此刻看起來糟糕之極,想拔出那金色古劍,只怕不太可能。   然後出乎韓立和所有人預料的一幕出現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拔劍大荒   金色古劍只是發出一聲清鳴,隨後便輕輕巧巧的被熊山的右臂一拔而起。   熊山單手提着金色古劍,殘破的身子似有些不支的晃了晃,但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而隨着金色古劍和金色火焰同時離開祭壇頂端禁制,祭壇上金光閃動的陣紋瞬間變得黯淡無光,而虛空中密佈的火焰劍氣一顫之後,也隨之盡數消失無蹤。   就在此時,狐三與蛟三,以及雷玉策三人,紛紛現身而出。   狐三與蛟三身周的白色光罩此時已不見了蹤影,顯然已經被徹底毀壞。   二人現在被一個暗紅色圓輪籠罩在下面,全身衣衫破損,血跡斑斑,狼狽不堪。   而雷玉策三人情況要好得多,三人身周的金色光陣都沒有損毀,只是裏面的金色劍影被生生斬斷了過半。   雷玉策和文仲面色蒼白如紙,一副元氣大耗的樣子。   不過二人隨即看到落入韓立手中的金色火焰,還有被熊山拔出的古劍,臉立刻變得更加蒼白,正要說什麼。   就在此刻,“喀啦”一聲悶響從金色祭壇內傳出,似乎是什麼東西碎裂掉了。   韓立聞聲,心中不覺湧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未及他做出什麼舉動,一陣巨大呼嘯之聲從祭壇內傳出,彷彿無數人正在聲嘶力竭的仰天長嘯,充滿了無盡的歡呼之音。   伴隨着呼嘯之聲,耀眼無比的黑光從祭壇那道裂縫內爆發,整座洞窟都開始隆隆巨震起來,彷彿地裂山崩一般。   金色祭壇也猛烈晃動起來,其他地方裂開了數道縫隙,裏面爆發出一團團的黑光。   “韓道友,熊道友,快將你們手中的東西放回原地!快!”雷玉策面如土色,驚呼出聲道。   韓立看到眼前情景,心中早就暗驚,聽聞此話卻不禁面露遲疑之色。   熊山對雷玉策的話則是恍如未聞一般,晃晃悠悠的將金色古劍抱在懷中,同時翻手取出一枚血紅色丹藥自顧自的吞下。   韓立看着身旁的金色火焰,微一咬牙,正要揮手將金色火焰送回。   就在此刻,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金色祭壇爆裂而開,化爲無數碎石四射飛濺。   站在祭壇頂端的熊山立刻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爆裂震飛了出去,好巧不巧也朝着韓立這裏飛了過來。   熊山此刻狀態極差,似乎連飛行也做不到,任憑爆炸的衝擊力將身體震飛,不過其右手卻一直牢牢抓住那柄金色古劍,一副絕不鬆開的樣子。   韓立眼見此景,揮手打出一股青光,將熊山攔了下來,免得其撞上後面的洞壁。   “多……謝……”   熊山對韓感謝了一聲,神情間卻沒有多少謝意,反而有些戒備之意,同時將金色古劍抱在懷中,似乎生怕韓立會出手搶奪一般。   韓立眉頭微皺,總覺得熊山的行爲舉止處處透露着一絲癲狂,和其原本的性格似有些不同,卻也沒有說什麼,轉首朝着祭壇方向望去。   碎裂的祭壇內此刻浮現出一道黑色光門,大股大股的黑光從裏面爆射而出。   隨即光門狂閃了幾下,轟然而碎,接着嗖嗖呼嘯之聲大起!   一道道身影從碎裂的祭壇中飛射而出。   “哈哈!老子終於出來了,出來了!”   “多少萬年啊,終於脫離了這處苦海!”   “聞太歲那廝在哪,我蟒千羅誓要將他剖肚挖心,否則難消我這億萬年深仇!”   一個個身影出現在洞窟之內,懸浮在半空之中,轉眼間多達百人,口中發出興奮的歡呼之聲。   這百餘道身影大多數都是人形,也有些半人半獸,或者直接是獸型的存在,身上都是黑氣翻滾,正是精純的魔氣,赫然都是魔族之人。   韓立面色微變,目光閃動,掐訣收起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飄身向後退去,飛射到了洞壁附近,以避免陷入四面受敵的境地。   這些魔族之人修爲都不弱,大都達到了太乙境層次,甚至其中有幾個妖魔氣息異常龐大的,並不在他之下。   熊山此刻略微恢復了一些元氣,也急忙後退,站到了韓立附近。   他體表泛起一層血光,血光閃動間,身上的傷痕處浮現出道道血絲,交纏之下,傷口飛快癒合,雙腿和左臂斷裂處也浮現出無數血絲肉芽,瘋狂生長。   轉眼間,熊山的身體在外觀上恢復如初,只是面色蒼白的很。   此刻雷玉策等人也急忙飄身後退,雷玉策三人站在一起,而狐三和蛟三恰好落在藍氏兄妹旁,便站到了一處,神情都很是凝重,同時狠狠瞪了韓立和熊山一眼。   一衆魔族之人發泄完了興奮之情,朝着韓立等人望去,面上露出獰笑。   “嘿嘿,是你們幾個破開了封印?”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壯漢越衆而出,望向韓立等人。   此人全身皮膚呈現出古銅色,臉頰兩側和下巴上長滿雄獅鬃毛的扎髯,頭髮根根倒豎,好像鐵針一般,再配上遒勁無比的肌肉,彷彿一頭威武獅王,俯瞰四方。   韓立等人被其視線一掃,心中都是一凜。   “不錯,我等都是金源仙域之人,誤打誤撞來到這裏,不知諸位是什麼人?爲何會身在此處?”韓立眼珠一動,抱拳說道。   “是嗎,那可真是多謝了,作爲報酬,我允許你們成爲我等的血食,將精血和魂魄交出來吧!”長髯壯漢兩道妖異的光芒驟然亮起,嘴角邊勾起了一絲兇殘的獰笑。   聲音未落,他身軀一晃,驀然拉長,化爲一道長蛇般的幻影,瞬間便飛撲到韓立身前,兩隻鉢盂般大小的拳頭上黑光大盛,狠狠砸下。   長髯壯漢似乎很瞭解人族修士的戰鬥習慣,他的肉身強大,速度也極快,加之此地空間有限,近距離突擊,比任何仙器祕術都來的有效。   可惜長髯壯漢這次卻失算了,面對他的突然襲擊,韓立神色冷漠,身體一晃之下,便在原地憑空消失,接着又在七八十丈外顯出了身形。   長髯壯漢爲之一呆,怔在原地。   就在此刻,突然呼嘯之聲一起,恍如驚雷炸裂,一道足有五六十丈的金色劍光從天而降,宛若驚鴻斬向長髯壯漢。   金色劍虹所過之處,將虛空劃出一道整齊的黑線,森寒凌厲的劍意鋪天蓋地而下,瞬間淹沒了整個洞窟空間。   長髯壯漢面色一變,右手虛空一抓,手中憑空多出一柄黑色大錘。   他手臂一抖,黑色大錘嗚的一聲,化爲一團黑沉烏光朝着金色劍虹砸去。   長髯壯漢這柄黑錘可不是尋常魔寶可比,他修爲初成時遊歷魔域,偶然碰到一座玄冥烏鐵形成的山峯,花費極大心思將其運到了一處地底火脈中。   他藉助地下火脈之力煅燒此山,前後花費了十萬年纔將那座玄冥烏鐵山峯內的雜質煅燒殆盡,化爲一塊純淨的玄冥神鐵。   長髯壯漢之後更採集魔域數百種頂級金屬性礦石,融入玄冥神鐵內,再以魔族祕術凝練鍛造了數萬年之後,才煉製成這柄玄冥神錘。   此錘看似尋常,實則奇重無比,尋常太乙境修士抬也抬不動此錘。   長髯壯漢本人本就身負無邊巨力,一錘擊出,力壓萬鈞,無可匹敵,任何攻擊都能一擊而潰。   劍光黑錘相碰在了一起,“嗤”的一聲輕響,黑錘裂成兩半,切口處光滑無比。   金色劍光輕易斬開黑錘,然後絲毫不停,繼續朝着長髯壯漢劈下。   長髯壯漢面色大變,張口噴出一顆黑色圓珠。   黑光離口後立刻“砰”的一聲碎裂而開,化爲一個十幾丈大小的黑色光團,將長髯壯漢的身影淹沒在其中。   金色劍光如電而至,斬在黑色光團上。   “嗤啦啦”一聲!   黑色光團再次被一斬兩半,兩半的光團隨即也被金色劍光攜帶的森寒劍意碾壓泯滅,化爲無數黑色光點飄散,但卻不見長髯壯漢的身影。   金色劍光一閃消失,化爲一個人形,正是熊山,依舊手持着那柄金色古劍。   他的面色仍舊蒼白,但神情間卻充滿興奮之色,欣喜無比的看着手中的古劍,眼中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狂熱之情。   似乎在其眼中,此刻只有這把劍是最重要的,爲了這把劍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隕落也在所不惜。   千餘丈外的虛空之中黑光閃動,長髯壯漢的身影一閃浮現而出。   他此刻面色微白,似乎仍舊被那一劍傷了元氣,不過他沒有理會這些,看向被斬成兩半的黑錘,臉上閃過一絲痛惜。   玄冥神錘被毀壞至此,已經無法再用,好在材料並未徹底毀壞,還可重新回爐煉製,只不過不知又要花費多少年。   “大荒古劍!”長髯壯漢轉首望向熊山手中古劍,寒聲說道,語氣中充滿忌憚之意。   而熊山一劍輕鬆毀掉長髯壯漢的黑錘,對手中古劍的評價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越發意氣風發。   “哈哈,魔族賊子,恩將仇報,看劍!”他大喝一聲後,大荒古劍上綻放出耀眼劍光,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   金光一閃,熊山和大荒古劍同時消失,化爲一道百丈長的金色劍光,再次朝着長髯壯漢斬去。   劍光如長虹經天,更爆發出滾滾音爆之聲,彷彿萬馬奔騰,勢不可擋!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出人意料   “豎子找死!小小金仙,以爲憑藉一口仙劍便能逞威!再去修煉一百萬年吧!”長髯壯漢似乎被熊山的囂張態度激怒,手中黑光一閃,多出一柄黑氣繚繞的長刀。   長刀刀柄鐫刻着一隻猙獰的骷髏頭,看起來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刀身通體狹長,上面銘刻了一道道雷電形狀的紋路,隱現黑色電弧跳動,散發出的威勢顯然還在剛纔的玄冥神錘之上。   隨着長髯壯漢手臂猛的一揮,狠狠一刀劈砍而出。   “呼啦啦”   無數黑氣從黑色長刀身上噴湧而出,化作一團黑雲向金色劍虹席捲而去,同時近百道雷電形狀的黑色晶絲從中迸射而出,然後猛地朝一處一合。   噼啪之聲大作!   黑色雷光閃過,一隻房屋大小,張牙舞爪的黑色雷獅浮現而出,四足如飛的朝着迎面而至的金色劍虹撲去。   一股陰冷狂暴交雜的雷之法則波動從黑色雷獅身上傳出,所過之處,滿空炸響,震人心魄。   熊山所化劍虹面對如此聲勢,速度卻是絲毫不減,大有與之拼死一搏之感。   下一刻,劍虹雷獅轟然相撞,一黑一金兩色光芒驟然爆發,激烈衝突!   這一霎,整座洞窟都在劇烈顫抖,只是此處洞窟周圍的石壁上布有禁制,洞壁上透出一層金光,上面雖然浮現出一道道裂紋,卻沒有崩塌。   隨着“嗤啦”一聲脆響!   黑色雷獅竟被直接斬成了兩半,轟然解體,重新化爲一根根黑色雷電晶絲四散爆射而出。   長髯壯漢身軀大震,蹬蹬連退了幾步才站穩身體,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不過雷獅上的雷電法則反挫,金色劍虹也一閃消失,熊山身影跌蹌而出,面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但眼中依舊滿是狂熱神情。   不遠處的韓立看到此幕,眸中閃過一絲驚色。   熊山不過金仙后期修爲,竟可以憑藉那柄剛剛得到的大荒古劍,連破長髯壯漢這個太乙後期存在的攻擊,始終處於上風。   他先前從大荒古劍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判斷其應該是四品仙器左右,如今看來那大荒古劍的恐怕是三品仙器。   韓立看了大荒古劍一眼,心中暗暗羨慕不已。   不知何時他也能得到這麼一件威力強大,又和自身法則完美配合的仙器。   長髯壯漢和韓立,熊山交手快如閃電,其他魔族之人此刻才反應過來。   說起來,魔族之人本就和仙域修士敵對,對於人族更是天生帶着敵意,這些人又被太歲仙尊囚禁於此不知多少年,心中早已積累了無窮憤恨,頓時紛紛出手,撲殺向韓立等人。   不過並非所有魔族之人都向韓立他們出手,有近半的人雖然卻仇恨韓立等人,卻更在意從太歲塔脫困而出之事,便沒有在此浪費時間,化爲一道道黑光朝着洞窟前方飛射而去,徑直走掉了。   韓立眼見此景,眉梢先是一挑,立刻便會意過來。   不過他沒有多理會那些離開之人,因爲有七八個魔族之人氣勢洶洶的朝着他撲殺了過來。   韓立眼中冷芒閃過,拂袖一甩,三十六口青竹蜂雲劍狂湧而出。   隨即三十六口飛劍一晃之下,就化爲數百道金色劍光,每道劍光上都閃動着金色雷電,爆發出驚人雷鳴劍嘯之聲,鋪天蓋地的直奔對面幾人斬下。   七八個魔族修煉的都是陰屬性功法,感受到青竹蜂雲劍上的雷電法則,頗爲剋制他們身上的魔氣,頓時一驚,正要設法防禦。   就在那幾人將注意力放在漫天劍光上時,韓立目光一冷,兩手掐訣,真言寶輪在其身後一閃而出,微一旋轉之下,大片金色波紋從中蔓延而出,瞬間瀰漫了周圍數百丈範圍。   那七八個魔族之人沒有料到這個情況,頓時盡數被金色波紋籠罩其中,身體立刻停滯在了原地,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下一刻,那數百道金色劍光如電落下,從幾人身上一劃而過。   而後韓立手中法訣一揮,真言寶輪和金色波紋一閃消失。   砰砰砰!   七八個魔族之人身體頓時爆裂開,化爲漫天碎肉,元嬰和神魂都沒能逃出,便被凌厲劍氣絞的粉碎,而後在金色雷光中化爲了虛無。   他一連串施法極快,真言寶輪從出現到消失,不過轉瞬之間,在場大多數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何事,七八個太乙境魔族之人便隕落而亡。   這一幕落在附近的那些魔族眼中,頓時引起了巨大騷動,手中的動作紛紛一停,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之意。   雷玉策等人見此情形,也是一驚。   而韓立沒有理會周圍之人的注視,體表金色雷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無蹤,下一刻出現在了千餘丈外。   他一言不發的單手一掐法訣,真言寶輪再次浮現而出,金色波紋蔓延而出,瞬間籠罩周圍數百丈範圍,將附近八九個魔族之人罩在其中。   隨着其掐訣一揮,數百道劍光再次飛射而至,猛地一絞,便如法炮製的將這八九個魔族也化爲了碎肉。   如此摧枯拉朽般連殺十幾名太乙境魔族,在場魔族望向韓立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驚懼,紛紛如避蛇蠍的向遠處逃開。   韓立面色絲毫不動,體表雷光一閃,便要再次施展雷遁術追上去。   就在此刻,一連串的雷鳴之聲在炸響,伴隨着一大片漆黑雷電在半空竄動,一個黑色雷電靈域憑空浮現而出,轟然一罩而下。   黑色靈域內,長髯壯漢身影筆直挺立,眼神幽冷如冰。   而熊山此刻在遠處被幾個太乙境魔族擋住,廝殺在了一起。   他先前初得重寶,一時興奮,連連催動大荒古劍施展強大神通,體內本就不多的元氣頓時消耗大半,幾乎見底,如今只好催動一些不耗元氣的手段,和幾個太乙境魔族相鬥,無力再阻攔長髯壯漢。   韓立被黑色雷電靈域罩住,體表金色雷光彷彿冰雪遇火,瞬間雪融冰消,面色不禁微變。   不僅是他身上的金色雷光,他身周盤旋的青竹蜂雲劍上的雷電之力也瞬間黯淡數倍,只剩下了一點微弱的雷光。   “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麼人,今天休想活着離開!”長髯壯漢滿臉猙獰,以靈域罩住韓立後,立刻厲吼一聲,手中黑色長刀凌空一劈。   頓時一百五十道雷電法則晶絲從黑色長刀上飛射而出,彼此纏繞。   漆黑雷光一閃之下,那些雷電法則晶絲化爲一頭黑色五爪雷龍,一股毀天滅地的可怕氣息從五爪雷龍身上爆發,遠在之前的黑色雷獅之上。   而那五爪雷龍身軀一擺,化爲一道黑色電光射出,瞬間飛射到韓立頭頂,巨大龍爪變化成一個奇怪的爪形,狠狠一抓而下。   天空一暗,似乎整個天空也被雷龍一爪抓塌,蒼穹爲之崩塌。   長髯壯漢似乎施展了某種類似逆轉真輪的加速神通,這一連串的動作快的不可思議,韓立剛剛注意到被黑色閃電靈域籠罩,下一刻五爪雷龍的巨大龍爪便到了身前。   他心中一驚,只來得及抬起一拳虛空搗出。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尊如有實質的金色拳影憑空浮現而出,拖曳着一道長長的金色尾光,朝着黑色龍爪轟擊而去。   拳影內一股股巨力湧動,所過之處虛空被碾壓了一般,浮現出道道裂紋。   他身旁的那些青竹蜂雲劍也隨着拳影,盡數飛射而出,滴溜溜一轉之下,瞬間形成一朵畝許大小的青色劍蓮,無數劍影在其中浩蕩波動,擋在了身前。   五爪雷龍仰頭髮出一聲龍吟,龍爪上繚繞的黑色暴漲,狠狠抓在了金色拳影之上。   “嗤啦”一聲!   如有實質的金色拳影在五爪雷龍的抓攝下,如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而黑色龍爪絲毫不停,緊接着又抓在了青色劍蓮之上。   青竹蜂雲劍乃是韓立的本命仙器,此刻雖然因爲靈域壓制,雷電法則發揮不出多少威力,但青竹蜂雲劍本身威能也極強,形成的劍蓮更是非比尋常,遠非一道拳影可比。   黑色龍爪抓攝在青色劍蓮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青色劍蓮閃動了兩下,這才也被突破而過,爆裂開來,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再次被震的四散而飛。   黑色龍爪略微一頓,然後再次氣勢洶洶的朝着韓立爆抓而下。   韓立見此,瞳孔猛地一縮。   他求得就是這眨眼即逝的間隙,但見其體表金光大盛,金色靈域浮現而出,朝着周圍迅疾擴散,瞬息之間便將五爪雷龍淹沒其中,同時他身後金光一閃,真言寶輪浮現而出,滴溜溜旋轉起來。   剎那間,無數金色波紋浮現而出,也籠罩住了五爪雷龍。   不僅如此,真言寶輪旁邊金光一閃,斷時火把也浮現而出,瞬間張開了斷時火境,也一下罩住了雷龍。   被韓立的時間靈域,真言寶輪,斷時火境同時罩住,五爪雷龍即便威能再大十倍也是徒然,瞬間凝固在了那裏,一動也不能動彈了。 第一千零九十章 驚退   “什麼!”長髯壯漢見五爪雷龍頃刻間被制住,心中頓時一驚。   他先前見韓立實力不俗,修煉的時間法則神通更是奇詭無比,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先是以靈域限制韓立的實力,再以犧牲體內法則晶絲爲代價,施展了一門“電光脈逆轉”的祕術,強行提高施法速度,最後調用全部的法則晶絲,全力一擊。   本以爲即便殺不了韓立,也可將其重創,不曾想還是被對方擋住。   這長髯壯漢本就性情暴虐,被太歲仙尊封印如此多年,更讓其心性變得偏激,破封而出後看到韓立等真仙界修士,立刻將對太歲仙尊的怨恨轉嫁到了韓立等人身上,迫不及待的下殺手。   但是此刻自己的最強手段也奈何不了韓立,其心中翻滾的怒火稍歇,恢復了些許冷靜,不禁萌生退意。   韓立禁錮住五爪雷龍,心中也稍稍一鬆,暗自自責太過託大,方纔自己若是一開始便展開時間靈域,絕不會陷入那樣的險地。   思量間,他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翻手一揮,一隻碧玉葫蘆出現在身前,正是玄天葫蘆。   就在此刻,韓立身旁突然響起一聲轟隆悶響,隨即金光大放,卻是那團祭壇的金色火焰。   先前連連突變,他幾乎將此焰給忘了。   此刻金色火焰和周圍的時間靈域產生某種共鳴一般,驟然漲大了數倍,熊熊燃燒,竟然絲毫不受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的影響。   一股強烈的時間法則波動從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中爆發,引得附近的時間靈域也一陣動盪。   “這是……”韓立驚訝的看了一眼金色火焰,眸中異色閃過,掐訣一揮。   兩道法訣從他手中飛出,分別沒入金色火焰和玄天葫蘆中。   金色火焰內纏繞着韓立的時間法則晶絲,晶絲猛地一亮,帶着金色火焰化爲一團金影,朝五爪雷龍射去。   而玄天葫蘆周圍的翠綠光芒立刻一亮,“噗”的一聲,噴出一股翠綠光芒,卷向了五爪雷龍。   玄天葫蘆噴出的翠綠光芒速度更快,捲住了五爪雷龍,猛地一拉。   五爪雷龍身軀一震,被翠綠光芒包裹彷彿融化一般,緩緩癱軟下去。   只是五爪雷龍乃是長髯壯漢一百多根法則晶絲凝練而成,蘊含的法則之力太過龐大,即便是玄天葫蘆,也無法快速將其收取掉。   就在此刻,那團金色火焰也飛射而出,打在了五爪雷龍身上。   只聽“嗤啦”一聲輕響,玄天葫蘆也只能略微撼動的五爪雷龍的身軀,一碰到金色火焰立刻迅疾腐朽衰亡,斷成兩截。   韓立一怔,隨即面上露出大喜之色。   長髯壯漢看到此幕卻是大驚。   但下一刻,金色火焰突然劇烈閃動起來,其中的時間法則之力激烈翻滾,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也被撼動,震盪不已,對五爪雷龍的禁錮猛地一鬆。   長髯壯漢眼見此景,眼睛一亮,體表黑色雷光大盛,就地一滾,化爲一頭數十丈長的巨獅魔獸。   巨獅通體呈現古銅色,看起來彷彿是一隻銅獅,皮膚上佈滿閃電形狀的黑色花紋,頭頂之上長着兩根彎曲的黑角,一道道黑色閃電在上面繚繞。   銅獅魔獸頭頂的兩個黑角上雷電光芒陡然一亮,彷彿兩個黑色小太陽一般。   斷成兩截的雷龍頓時一亮,迅疾縮小,化爲兩個黑色雷環,一大一小。   兩個黑色雷環迸發出強烈無比的雷電法則,雖然並不比之前的五爪雷龍強大,卻凝練了很多,而且更加銳利,一下掙脫翠綠霞光的束縛,同時將周圍的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也逼開了幾分。   “嗖”的一聲,兩個雷環飛射到了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之外。   “休想逃!”韓立眼見此景,面色一沉,張口噴出一道青光和一道金光。   那道青光一閃沒入玄天葫蘆內,葫蘆發出的翠綠霞光立刻一亮,霞光中浮現出道道翠綠晶絲。   翠綠霞光“嗖”的一聲電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瞬間追上了兩個黑色雷環,將其再次包裹起來。   一根根翠綠晶絲從霞光中透出,足有三四十根之多,纏繞住了兩個黑色雷環,雷環上耀眼的雷光頓時一黯,停滯了下來。   而另一道金光一閃飛射到金色火焰前,金光中是二十幾根法則晶絲,呼啦一下鋪展開來,化爲一個金色光網,將金色火焰籠罩在其中。   金色火焰內時間法則的翻滾立刻被隔絕了大半,真言寶輪和斷時火境的震盪頓時開始平息。   韓立手中飛快掐訣,只籠罩了三四百丈的真言寶輪範圍立刻漲大,朝着兩個黑色雷環急速蔓延過去。   銅獅魔獸眼見此景,頓時再次一驚,仰頭咆哮了一聲,身上的黑色雷紋瞬間光芒大放,然後所有光芒盡數朝着頭頂兩隻黑角匯聚而去。   兩隻黑角瞬間變得透明,散發出的雷光再次一亮,肉眼幾乎難以直視。   翠綠霞光中那個大的黑色雷環上雷光一亮,猛地一掙,掙脫出了翠綠霞光的束縛,一閃沒入了銅獅口中。   而另一個小的雷環雖然也奮力掙扎,但其蘊含的力量似乎不夠,沒能掙脫出翠綠霞光的束縛,被蔓延而來的金色波紋籠罩在了其中,瞬間再次凝固不動。   然後翠綠霞光一縮,黑色雷環被霞光包裹着,“嗖”的一聲沒入了玄天葫蘆內。   銅獅魔獸看到此幕,兩隻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咆哮,整個洞窟隆隆晃動。   韓立冷笑一聲,身形一動之下化爲一道金影,朝着銅獅魔獸撲去。   他的時間靈域也洶湧擴大,罩向那銅獅魔獸。   “人族小子,我記住你了!”銅獅魔獸屢次領教韓立的時間法則,早已心有餘悸,怒吼一聲後,巨大身軀化爲一道黑色電光,朝着洞窟前方射去,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洞窟內的其他魔族看到銅獅魔獸逃離,也無心再戰,紛紛跟上,轉眼間消失一空。   韓立沒有去追趕,停下身形,掐訣收起了時間靈域還有真言寶輪等。   時間靈域一收,那團金色火焰也停止了翻滾波動,飛快縮小,恢復到一開始的狀態。   不過金色火焰比一開始時縮小了近半,其中的時間法則之力也降低了很多,似乎之前攻擊那五爪雷龍,消耗了力量。   韓立眼見此景,眉頭微皺。   這金色火焰的神通效果,和之前的火歲螢蟲有些相似,但卻強大太多,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此火看起來只能再使用一次,太過可惜。   他心中暗暗嘆息,手中掐訣一點,包裹着金色火焰的那二十幾根時間法則晶絲滴溜溜一轉,形成一個花朵形狀的封印,將金色火焰罩在其中。   韓立隨即拂袖一揮,將金色花朵收了起來。   雷玉策,藍元子等人也沒有追趕,他們本就有傷在身,剛剛面對數十個太乙境魔族更處於下風,勉強支撐,此刻看起來情況都是不妙。   魔族之人一消失,他們急忙各自落下恢復。   韓立剛剛連番激戰,消耗也頗大,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運功煉化。   大半個時辰後,雷玉策等人先後起身站起。   “此番又多虧了韓道友,否則我等今日恐怕都要葬身此地了。”雷玉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朝韓立拱手說道。   “雷道友客氣了,不過那些魔族是怎麼回事?雷道友似乎知道些什麼,還請據實相告。”韓立目光一閃,似有深意地說道。   其他人聞言,也向雷玉策望了過去。   但雷玉策沒有立刻回答韓立的話,而是飛身來到先前祭壇所在。   那個黑色光門此刻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碎石覆蓋地面。   雷玉策揮手發出一股金光,將那些碎石捲走,露出下方地面。   地面上有一處暗金色的圓形石板,石板上銘刻着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角落處還聳立了八根尺許高的金色石柱,和地面法陣連接在一起。   圓形石板此刻裂開了幾道縫隙,上面的法陣也多處損毀,已經停止了運轉,所有陣紋都黯淡無光。   雷玉策看到這個情況,面色登時變得沉重,掛上了一層寒霜。   “熊道友,如今這個局面,都是因爲閣下的魯莽行動所致!”雷玉策看向熊山,沉聲說道。   “抱歉,在下也不知拔出此劍,會導致那麼多魔族出來,之後我會謹慎行事的。”熊山拱手說道。   他雖然說着道歉的話,神情間卻沒有絲毫後悔,眼中反而透出絲絲壓抑不住的喜色,不時瞥向手中的大荒古劍。   大荒古劍劍身周圍此刻盤旋這二三十根金色晶絲,陣陣金光從金色晶絲中散發而出,不斷融入劍身內,似乎在煉化此劍。   藍元子等人也不時望向大荒古劍,臉上透出羨慕之意。   雷玉策看到此景,眉頭一皺,卻也沒有說什麼。   熊山的實力原本是在場衆人中最弱的,但其此刻有這柄大荒古劍在手,實力大增,除了韓立之外,在場怕是沒有人有絕對把握可以對付了。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封魔往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各位,對於這歲月塔第七層,雷某確實知道一些。諸位一路來想必也都已經知道,這座歲月塔是一座牢獄,關押了許多囚徒,第七層這裏也是一樣,鎮壓了一個絕世妖魔。”雷玉策從熊山身上收回目光,緩緩說道。   “絕世妖魔?”韓立眉梢一挑。   “不錯,這個絕世妖魔遠不是我們先前遇到的那些囚徒可比的。”雷玉策又說道。   “我們先前遇到的那些囚徒,都已經有大羅存在,難道這裏的絕世妖魔是一位道祖不成?”藍顏嗤笑一聲,不以爲然地說道。   “我通天劍派的創派祖師當年也參與了此魔頭的封印,根據祖師留下的典籍記載,那妖魔縱然不是道祖,也相差不遠。”雷玉策神情凝重地說道。   藍顏看到雷玉策這般神情,也收起了臉上笑容。   “貴派祖師以前也來過此地?這歲月塔應該是太歲仙尊所建,莫非貴派祖師和太歲仙尊相識?”韓立目光一凝,又問道。   “關於這個,門中典籍並未提及,我也不清楚。”雷玉策看了韓立一眼,搖頭說道。   韓立默然不語,心中對雷玉策此言卻抱有懷疑態度,不知其是有意不說,還是真的不知道。   “雷道友,你說的那個魔頭,莫非是當年曾經血祭了整個金源仙域的黑天魔神?”蘇荌茜突然插話問道。   “不錯,正是此魔頭,蘇道友想必對此魔印象深刻吧?”雷玉策深深看了蘇荌茜一眼,說道。   “當年那場大劫,我天水宗的典籍中自然也有記載。”蘇荌茜面色微白的點頭說道。   “二位所說的是何事?能否也讓我們知曉。”韓立問道。   “諸位道友都不是金源仙域之人,所以不知道此事,在很多萬年之前,要追溯到和魔域大戰之時,在我們金源仙域曾經經歷過一場大劫,一位名爲黑天魔神的魔族大能降臨金源仙域,發動了一個絕世魔陣,血祭整個金源仙域。當時金源仙域半數以上的生靈皆死於那個魔陣,後來天庭道祖出手,才破了那魔陣。此事乃是金源仙域的一次大劫,造成的傷害極重,可以說至今也沒能恢復,黑天魔神的名字在金源仙域也是一個禁忌。”蘇荌茜嘆了口氣,說道。   “原來如此。”韓立緩緩點頭,目光朝着洞窟前方望去,心中念頭轉動。   此地的魔頭竟然和當年的仙魔大戰有關,不知和夜陽王朝之人,有什麼關係?   “蘇仙子說的極是,其實此次太歲仙府出世並非偶然,根據門中典籍記載,恐怕是那魔頭在衝擊封印,導致仙府現世,我和文仲來此目的是加固此地的封印。而封印那個魔頭的大陣有五處陣眼,按照金木水火土排列,每個陣眼下也封印了一些魔域的妖魔,此處那個金色祭壇便是其中的金之陣眼。”雷玉策接話說道。   “金色祭壇如今已經坍塌,也就是其中一個陣眼已經被毀?”藍顏有些不安地說道。   其餘人也是面色凝重起來。   “沒錯,原本只要五處陣眼無恙,那黑天魔神便絕不可能脫困,可惜如今金之陣眼已經被毀掉,若是再毀掉其他陣眼,黑天魔神極有可能便會掙脫封印,到時候不僅我等絕無生路,就是整個金源仙域也會再次陷入大劫,所以幾位接下來務必謹慎行事,萬萬不可再毀壞其他陣眼了。”雷玉策面色凝重無比地說道。   其他人聞言,紛紛點頭。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向前嗎?”藍顏問道。   “不錯。不過走之前,我嘗試一下將此處法陣修復,此陣法乃是金之陣眼的關鍵,雖然破損,但元氣並未徹底消散,若能修復,說不定還可發揮幾分作用。”雷玉策略一沉吟,又說道。   說着,他附身查看起了地上法陣。   文仲也上前幫忙,二人商談了一下,很快開始動手,取出各種佈陣器具,開始修復法陣。   韓立等人對地上的法陣並不熟悉,幫不上忙,便走到一旁繼續打坐修煉。   轉眼間過了大半日,韓立等人正在修煉,一陣強烈的陣法波動傳來,衆人急忙站了起來。   只見地上的金色法陣已經被修復,此刻嗡嗡運轉,一道粗大金光從法陣內升騰而起,沒入洞頂石壁內。   雷玉策手中連連掐訣,金色法陣緩緩停止,金色光柱也很快飄散消失。   “還好,法陣被毀壞的地方不多,勉強修復了過來。”雷玉策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點頭道。   “那修復好的法陣,能發揮作用嗎?”藍顏似乎對那黑天魔神頗爲畏懼,急忙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希望有用吧。”雷玉策默然了一下後說道。   其他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   “走吧,我們在此已經耽擱了很久,快些前進吧。”雷玉策說道,然後揮手發出一股金光,將附近石塊在此捲來,覆蓋在金色法陣上。   衆人的傷勢此刻都恢復的差不多,早已不耐待在此處,很快繼續向前而去。   ……   沿着山洞一路向外,衆人走了許久,終於出了洞口。   洞口之外,是一座面積不過數百丈的平臺,地面上亂石嶙峋,似乎是在一座巨大山峯的半山腰處。   韓立等人來到平臺邊緣,向周圍眺望而去,但見虛空之中灰霧繚繞,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熊山盯着遠處看了一陣後,眉頭一蹙,忽然抬起手中金色長劍,朝着遠處虛空一劍斬下。   只聽一聲劍鳴響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劍光瞬間爆射而出。   看那劍勢之強之快,本應該瞬間斬開虛空,一去數百里纔對,然而衆人驚訝地發現,劍光不過飛出了數百丈後,就好似撞在了高牆上一樣,轟然一震,潰散開來。   “果然有禁制……”熊山見狀,喃喃自語道。   “諸位不用試了,這山峯之外的禁制與整座歲月塔的根基關聯,除非誰有能力將整座歲月塔擊潰,否則別想強力突破。”雷玉策見狀,開口提醒道。   韓立聞言,神念之力隨即鋪展開來,神識開始朝着四面八方探查而去。   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四周對於神識之力的禁錮竟也十分嚴苛,以他的神念之強,竟然也無法擴散太遠。   眼見於此,衆人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得紛紛掠出崖畔,貼着山峯向上飛掠。   一直飛過近千丈後,蛟三忽然輕“咦”了一聲,當先停了下來。   衆人見狀,也隨即停了下來,循着她目光的方向朝着山上望去,便看到那裏再次出現了一座山崖平臺,上面似有一架人爲修建的石梯,沿着山勢蜿蜒向上延伸開去。   “走吧,去看看。”雷玉策招呼一聲,當先朝那邊飛去。   文仲和蘇荌茜當先跟了上去,韓立幾人緊隨其後,也飛掠而去。   韓立落身在了崖畔上,目光四下一掃,發現周圍並無山洞,只有那一架石梯。   於是衆人又先後上了石梯,一路拾級而上朝着山頂方向趕去。   石階陡峭蜿蜒,帶着衆人一路向上,復又行進了數百丈後,來到了另一座面積更大的平臺上,那裏出現了一座水藍色的重檐大殿,依託山勢而建,檐角如飛,看起來十分古樸。   大殿前方有一片面積足有數百丈的廣場,地面看起來好似一片湖泊,反射着鏡面般的光芒,其上似乎有水汽蒸騰,瀰漫着一股淡藍色的水霧,令人看不真切。   藍元子目光一掃那片水霧,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哥哥,怎麼了?”藍顏疑惑道。   “此處看起來水光瀲灩,隱隱有些水屬性法則之力波動盪漾,但當中水汽並不如肉眼所見那般濃郁,我看……這多半是一處水屬性幻陣。”藍元子沉吟道。   “水屬性幻陣?”韓立聞言,眉頭也不禁緊蹙了起來。   他雙目之中紫光一閃,九幽魔瞳神通運轉而起,朝着裏面仔細打量起來。   魔瞳之下,便可見水霧內有一團團水汽漩渦凝聚流轉,彼此之間既有吸引,又有抗拒,形成了一種十分特殊的氣場波動。   只是看了一陣,韓立便覺得眼角有些溼潤,彷彿有水汽侵染而來,心中正疑惑間,再去看四周時,赫然發現雷玉策以及蛟三等所有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苦笑一聲,覺得有些無奈,原來當他們跨過最後一級石階,來到崖畔之上時,就已經進入了幻陣。   韓立目光一凝,開始全力運轉煉神術,試圖憑藉強大的神識之力,強行破開眼前迷障。   然而,他這不運轉還好,一運轉後,四周景物立即發生了變化。   只見方纔看到的水汽漩渦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一個個開始劇烈旋轉起來,彼此之間相互拉扯衝撞,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座座颶風衝撞在了一起。   韓立心中剛冒出這樣的想法,就發現四周忽然水浪之聲大作,他的身影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一片漆黑的海域之上。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第二座祭壇   韓立站在海域上空,目光四下一掃。   頭頂高空鉛雲積聚,幾乎整個壓了下來,四周呼嘯之聲大作,一道道巨大無比的風暴從四面八方衝擊而來,捲起一道道數萬丈高的水龍捲,彼此衝撞融合,朝着深處風暴中央的韓立擠壓而來。   韓立雖明知這不過是幻境而已,但四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海浪不斷拍打的冰冷觸感,實在太過真實,令他也無法不感到心驚。   “轟隆隆”   伴隨着一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此起彼伏的傳來,四周的七八道水龍捲終於衝撞到了一起,化作一道巨型水龍捲,將韓立整個人直接吞沒了進去。   他的身形隨着混亂的水流上下翻騰,被一股股重壓不斷衝擊碰撞,整個人只覺得周身劇痛不已,神識都有些渙散。   韓立心念一動,周身之上雷聲大作,一片金色光芒如驕陽一般綻放開來,朝着四面八方擴張而去,漫天金色電絲狂湧而出,瞬間就將那巨大的水龍捲撕裂了開來。   他的身影直墜而下,直接墜落在了海水之中。   韓立心中猛地一動,發現有什麼地方似乎不對勁。   這四周的海水竟然好像沒有絲毫浮力一般,任憑他運轉仙靈力抗拒,也仍是不斷地朝着海底沉了下去。   而這幽幽深海卻似乎根本沒有底,裏面也沒有任何浮游魚類,只有韓立孤零零的身影,不斷朝着下方沉入,彷彿沒有盡頭……   韓立深陷幻境之中的同時,其他人也差不多是同樣的光景,只是個人所遇幻境的景象不完全相同罷了。   比如,蛟三此刻就被困在了一條血色長河之中,河水內煞氣之盛令人心悸,河中同樣沒有任何活物,只有一道道身影如煙一般的幽魂,在裏面起起伏伏,如水中葕草一樣飄搖不定。   當蛟三身影被血色長河裹挾而過時,這些水草一般的幽魂便會附着而上,朝着她的身上纏繞過去,隨着一層層如煙魂影不斷纏繞,她的身子也彷彿變得越來越重,不斷朝着河牀底部沉沒了下去。   雷玉策等人此刻也都各自呆立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皆是面目猙獰扭曲,全都身陷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就在此時,同樣定定站立原地的藍元子和藍顏,手臂之上同時有一個水印圖紋浮現而出,上面各自亮起一道藍色亮光,衝入兩人頭頂上方,彙集在了一起。   只見兩道光芒衝撞融合在了一起之後,立即如同驕陽懸空,裏面盪漾着濃郁的水屬性法則波動,從中綻放出一層藍色光芒,化作一層水藍光幕,將他們二人的身軀包裹在了其中。   此光幕方一合攏,身處其中的藍元子和藍顏兄妹,口中先後發出一聲悶哼,雙雙睜開了雙眼。   “好厲害的水元幻陣……”藍顏一手壓着自己的胸脯,一邊彎腰喘息,一邊說道。   “沒想到當年讓師傅種下的壬癸水靈符,今天在這裏起了作用,也算是得了師父的庇佑……”藍元子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也多虧是你我二人同時在此,激發了靈符融合之術,否則單憑一道靈符的威力,只怕也難保你我任何一人從這幻陣中清醒過來。”藍顏有些後怕說道。   “好了,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先趕快去那大殿中查看一二。”藍元子目光一凝,說道。   “那他們……”藍顏看了一眼仍呆在原地的其他人,說道。   “能不能破陣,各憑本事。”藍元子搖了搖頭,說道。   說罷,兩人在光幕的庇護下,快速穿過了那片水汽瀰漫的廣場,來到了重檐大殿前。   藍元子來到殿門前,略一探查後,發現殿門之上再無禁制,便抬掌按在殿門上,一把將之推了開來。   殿門朝內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水屬性法則波動鋪面襲來,令他們兄妹二人一陣舒爽,就感覺好似有春風拂面而至。   二人一步入大殿內,就看到了殿中佇立着一座水藍色的祭壇,樣式大小都與之前見過的那座金色祭壇一模一樣。   眼前這座藍色祭壇上,一左一右,各有一處破損,其上懸浮着一個巴掌大小的藍色布袋,看起來好像是絲綢質地,中間繡着一團水浪圖案,表面泛着緞子特有的光澤,上面不斷有陣陣強大至極的水屬性法則波動滾滾襲來。   在那藍色布袋旁邊,則如同金色祭壇一樣,也相伴懸浮着一團金色火焰。   二人對視了一眼,朝着祭壇靠近了幾步,耳中頓時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藍元子立即拉住藍顏,停下了腳步,側耳細聽過去,就發現那沉悶而有力的聲音,竟然是從祭壇上的那隻藍色布袋中傳來的。   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是江河奔湧,閘口泄洪時的聲音,令人心悸不已。   藍元子見此,眼眸頓時一亮,與藍顏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皆是浮現出一抹喜色。   “小妹在此稍待,我去將此寶收了。”藍元子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神色,鬆開了拉着藍顏的手,滿臉笑意說道。   “哥哥莫急,你若取了這寶物,萬一真如雷玉策先前所說那樣,放出了那個絕世魔頭該怎麼辦?”藍顏聽罷,眼中閃過一抹遲疑之色,說道。   “莫要憂心,且不說雷玉策所言有幾分真假,就算真的放出了魔頭,也有其他人去對付,大不了等拿到此物之後,我們立即離開此處返回九元觀,一切事情就都與我們無關了。”藍元子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   “可是……”藍顏明顯還有些擔心,復又說道。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藍元子打斷了:“你想想看,我們先是抓捕韓立不力,後又與佘蟾結怨,若是此行再無建樹,之後返回宗門之後,要面對的會是什麼?”   藍顏聽聞此言,神色微微一變,沉默了下來。   “我們受罰不說,只怕師父也要受到牽連……可若我們能將此寶帶回門內,或許就能免除部分罪責,至少不會連累到師父。”藍元子補充說道。   “那就聽哥哥的,你小心些。”聽完此話,藍顏的神色終於一緩,說道。   藍元子笑着點了點頭,轉身朝祭壇走去。   走了兩步之後,他又停下腳步,回頭對藍顏說道:   “先前那座祭壇禁制實在太強,這藍色布袋當中蘊含的法陣之力波動不比其弱,一會兒動靜只怕不小,你與我拉開距離,小心一些。”   “哥哥,既是如此,你可莫要一個人動手了,不如我們用那融合祕術試試,一會兒萬一出了狀況,即便不能拿到寶物,至少也可自保無虞。”藍顏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忙說道。   藍元子聽罷,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藍顏見此,也沒有出言催促,只是目光朝周圍不斷掃視。   “如此也好,否則以我一人之力,的確沒有多少把握。”藍元子思量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   藍顏聞言收回目光,展顏一笑,與藍元子一同來到祭壇前。   藍元子圍着祭壇查看了片刻之後,抬手一揮,身前浮現出許多用來佈置法陣的陣旗和陣盤,開始在祭壇四周佈置起來。   ……   幻陣之內,韓立等人的面容都變得十分痛苦,竟然沒有一人能夠破陣而出。   而此刻,韓立還正沉在深海之中,不管他如何運轉煉神術,竟然都無法轉醒脫身。   “莫非這幻陣並非基於神識異狀,而是通過水屬性法則之力構建而成?”他的心中冒出這樣一個猜想,一時間卻仍是不知該如何破局。   他身處的這片海域就好像真的是無底深淵一樣,不管他怎麼下沉,始終不會觸底。   韓立心裏甚至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時間和空間都不存在的虛無之境,只要無法破局,就會一直這樣下沉下去,永無止境。   ……   約莫一刻鐘後。   重檐大殿內的藍色祭壇前,一個環繞在祭壇之外的圓形法陣就已成型。   藍元子在法陣四處檢查了一番後,衝藍顏其點了點頭。   後者隨即手腕一轉,身前便有光芒閃動,一柄天藍色的油紙傘隨即撐了開來。   只見傘面之上,繪有一副錦鯉滿塘的鮮豔圖畫,當中池塘碧綠,錦鯉鮮紅,表面似有水波流轉,看起來栩栩如生。   藍顏輕輕轉動傘柄,油紙傘便滴溜溜地旋轉起來,其上繪製的池塘似乎也被攪動,表面皺起一層漣漪,水下的錦鯉倒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靜止不動。   她纖纖玉手輕輕一抬,那柄油紙傘就高高飛起,如羅蓋一般撐在了祭壇上方。   “開始吧。”藍元子輕喚了一聲。   兩人同時一掐法訣,身上便各有一層水藍色的光幕撐了開來,化作一大一小兩層靈域,相互套嵌着將他們連同那座祭壇一起籠罩了進去。   而後,隨着兩人嘴脣不斷輕啓,口中便有吟誦之聲響起,佈置在四周的陣旗便開始舒展開來,其上繪製的符紋靈光大作,釋放出陣陣強烈的水屬性波動。   這邊波動方一起,地面上的陣盤也隨之亮了起來,一道道水藍光柱隨即從其上升騰而起,將整個祭壇都包圍了起來。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晚了   隨着藍元子與藍顏二人催動了法陣,懸在祭壇上空的天藍色油紙傘,也開始快速旋轉了起來,繪於其上的池塘頓時像是遭遇了疾風驟雨一般,劇烈搖晃起來。   紙傘邊緣處,好似有水花飛濺,幾乎要躍出紙面,而塘中那十數尾錦鯉則也紛紛動了起來,在傘面遊動了起來,其尾巴游弋時劃出道道金色痕跡。   隨着法陣啓動,祭壇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其上那團金色火焰悠悠一顫,暫時倒沒有什麼動靜,可另一旁的藍色布袋反應就要劇烈多了。   其袋身鼓鼓囊囊,上上下下劇烈晃動,裏面“轟隆隆”的聲響越來越大,此時聽起來竟然不再如同江河翻滾,而是好似悶雷震天。   藍元子聞聲,與藍顏對視了一眼,兩人神情都有些凝重,顯然心中都不免有些緊張。   緊接着,就聽“轟”的一聲巨響。   那隻藍色布袋劇烈一震,裏面藍色光芒驟然一閃,十八頭水龍從中一衝而出,朝着藍元子兄妹二人直撲而來。   只見每一頭水龍都足有十數丈長,體表晶瑩通透,看起來如同水晶一般,只是內裏尤可見水光湧動,散發出陣陣強大的水屬性法則之力。   “要來了,小心些……”藍元子目光一凝,提醒道。   其話音剛落,十八頭水龍就猛然撞擊在了他們佈置的法陣上。   “轟隆隆……”   一連串轟鳴之聲不斷響起,十八頭水龍身上雷光大作,無數藍色水雷狂湧而出,不斷轟擊着整座法陣,其中激射出來的電絲,將整個祭壇都籠罩了進去。   藍顏感受到那股水雷當中蘊含的威勢和力量,臉色都變得有些微微發白起來。   她暗自穩了穩心神,手上法訣連連掐動,配合着藍元子,朝着那柄天藍色油紙傘輸送着仙靈力。   只見那油紙傘上光芒一閃,瞬間漲大數倍,其上繪製的水塘裏浪花翻滾,一尾尾鮮紅錦鯉如躍龍門一般紛紛打挺而起,在傘面上跳躍不止,劃出一道道金色軌跡。   隨着油紙傘上異相浮現,傘柄之上銘刻着的一圈圈符紋也開始光芒大亮,其上如桃枝開花一般,浮現出一團團漆黑漩渦,裏面生出絲絲縷縷吸引之力。   此漩渦一處,下方狂湧的藍色雷電好似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一樣,瘋狂地朝着那些漩渦之中彙集而去,被紛紛吸納了進去。   十八頭雷電水龍還在瘋狂肆虐,其釋放出來的水雷則被油紙傘瘋狂吸收。   整個油紙傘面上的池塘沸騰不已,裏面的錦鯉已經不再是單純跳動,而是瘋狂躥動着,其身上鱗片都一枚枚翻起,裏面電絲狂閃不已。   隨着油紙傘的不斷吸收,其與雷電水龍似乎暫時僵持了下來,祭壇四周的水雷雖然不再增加,但威勢依舊強橫。   “看來最多也就只能控制在這樣的程度了,再僵持下去錦魚傘恐怕要先撐不住了,既然到了這一步,我們得冒點險了……”藍元子面色凝重,說道。   “好!”藍顏面色蒼白,點了點頭。   說罷,兩人同時閉目盤膝坐了下來,各自掐了一個十分古怪的法訣,身上便有陣陣強烈的水屬性法則之力盪漾開來。   隨着兩人身上變化一起,籠罩在四周的兩層靈域光幕上,各自生出根根纖細絲線,彼此相互聯結,相互拉近,最終光芒一閃,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藍元子和藍顏眉心上,忽然都有一道藍色亮光閃現,兩個元嬰小人從中浮現而出,飛到了兩人中央,兩手相攜,身上光芒驟亮,居然也融合在了一起。   只見融合一處的元嬰小人,身形急速漲大,變得幾乎和常人一樣,只是其面容變得有些模糊,看起來有些難辨雌雄。   緊接着,融合而成的靈域上有道道強烈的水屬性法則之力湧出,包裹在那渾身通透的融合元嬰身上,化作了一套形態十分古怪的藍色水甲。   水甲附身之後,融合元嬰身上氣勢暴漲,其回頭看了一眼仍舊盤膝坐在原地的兩具肉身,一步跨出,身形便瞬間來到了祭壇邊緣。   只見其雙手探入雷電凝成的幕牆之上,左右一分,那層水雷就如同簾幕一樣,被拉了開來,露出一道空洞口子。   融合元嬰一彎身,從空洞口子中鑽了進去。   只見其方一進入祭壇範圍,那十八頭水龍立即頭顱高昂,朝着他俯衝了下來。   融合元嬰見狀,雙手一扣,結出一個古怪法印,雙手推掌而出,朝着水龍拍了過去。   其身前藍光大亮,一面半人高的圓形水盾浮現身前,抵住了水龍的衝擊。   “轟隆隆”   伴隨着一陣狂暴雷鳴,十八頭雷電水龍重重砸在水盾之上,濺射起大片藍色水雷。   “滋啦啦……”   無數狂暴雷電濺射在元嬰身上,雖被水甲隔了開來,但仍能看到元嬰的面容不斷扭曲,顯然十分痛苦。   不過饒是如此,融合元嬰硬是一步不退,一點一點朝着祭壇上逼近。   “轟轟轟”   隨着轟鳴之聲不斷放大,水雷變得越發狂暴,融合元嬰身上的水甲都開始消融起來,其上原本棱角分明,痕跡清晰的符紋,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與此同時,籠罩在上方的油紙傘上水霧瀰漫,大量的水汽從紙傘上蒸發開來,上面繪製的水塘竟然也變得越發淺了起來,其上繪製的十數尾錦鯉,已經有七八尾消散不見了。   融合元嬰面容已經扭曲,眼看着就要崩潰開來時,其也已經登上了祭壇。   “啊……”   元嬰張口發出一聲咆哮,在即將崩潰的瞬間,一把抓住了那隻藍色布袋。   只見其猛地一扯,就將那藍色布袋拉回到了身前,一下子扯出了祭壇。   布袋方一移位,其上藍色光芒立即一閃,從袋口湧出的十八頭雷電水龍紛紛倒縮而回,化作一團水液落回了袋口,光芒一斂,收了所有聲勢。   與此同時,籠罩在祭壇上方的油紙傘也終於支撐不住,雙面繪製的水塘徹底乾涸,裏面的所有錦鯉都已經消失不見,傘面也像是被烈火炙烤過一般,變得乾巴褶皺。   只見錦魚傘上最後一絲靈光消散,傘面“譁”的一下燃起熊熊火焰,徹底燒爲了灰燼。   融合元嬰從祭壇上退出之後,身上藍光猛然一閃,重新化作兩個元嬰小人,分別飛回了藍元子和藍顏兩人的身上。   盤膝坐在地上的兩人隨即一聲喘息,猛地睜開了雙眼。   其中,藍顏手中正握着那隻藍色布袋,看向藍元子,滿眼地喜悅之色。   後者張了張口,正想要說話時,那座祭壇忽然劇烈震盪起來,其上浮現出一道道巨大裂痕,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眼看着就要坍塌崩潰。   藍元子忙一起身,一把拉住藍顏的手掌,身形向後一掠,直接飛出了大殿,重新朝着水霧瀰漫的廣場上落去。   只是兩人尚未落地時,就驚奇地發現廣場上的那層霧氣,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淡化,最終逐漸消散了開來。   就在此時,身處在廣場上的衆人,臉上的痛苦之色驟然加劇,卻在一息之後紛紛眉頭一皺,睜開了雙眼,從幻境中醒了過來。   韓立方纔擺脫了之前那種透不過氣來的窒息感,大口喘息了幾下,目光忙向四周掃視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正在劇烈顫動的藍色大殿,和半空中正在落下的藍氏兄妹。   他眉頭一皺,心中正疑惑間,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從大殿中傳了出來。   緊接着,從他腳下一直到藍色大殿那邊的地面上,浮現出來一道巨大無比的黑色裂痕,左右一分之下,將這片山崖撕裂了開來。   “糟了……”只聽雷玉策一聲大喊,身形一躍而起,就欲朝殿內飛去。   然而,他身形纔剛一掠起,那道黑色裂痕就驟然擴大開來,連帶着那座藍色大殿一起,被分裂成了兩半,朝着兩邊坍塌了下去。   透過裂開的大殿,韓立一眼就看到了佇立在殿中的那座祭壇,上面正孤零零地懸浮着一團金色火焰,火苗不斷顫動着,看起來像是隨時將要熄滅的樣子。   韓立心念一催,體內大五行幻世訣頓時運轉而起,以時間法則之力爲引,抬手朝着那團火焰遙遙一招。   祭壇禁制已經被藍氏兄妹破壞,那團金色火焰便立即從祭壇上飛射而出,來到韓立手掌上繞了一圈,就被其收了起來。   這時,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祭壇,終於失去了所有壓制之力,在一陣“轟隆”聲響中徹底坍塌開來。   其原本所處的位置上,坍塌的地方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深洞,破碎的祭壇便落入了深洞之內,久久不見聲響。   “晚了,遲了……”雷玉策神色一僵,喃喃說道。   其話音剛落,一陣陣尖嘯怪叫之聲,就從那祭壇下的深洞中傳來出來。   韓立微微一皺眉,便察覺到有許多強大氣息,正從那裏不斷升出,越來越靠近。   “聞太歲老兒,你鎮壓本王這麼多年又能如何,本王終究還不是出來了,哈哈……”一道尖利聲音從深洞之中傳出,語氣之中滿是兇戾怨恨。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退魔   衆人一驚,循聲望去,就看到一頭身高十丈,渾身生着玲瓏白骨的巨大妖魔從洞口處一飛沖天,懸在了大殿上空。   當衆人看清這妖魔的模樣時,不禁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渾身白骨瑩潔如玉,身上沒有任何皮肉內臟,一顆碩大頭顱與人族完全不同,看起來倒像是個山羊頭骨,背後則還生着兩道白色骨翼,中間連着一層透明翼膜,一下連着一下,不斷扇動着。   韓立放出神識一掃此妖,發現其身上氣息絲毫不比之前的銅獅妖魔弱,眉頭微微皺了皺。   “就是爾等釋放本王出來的吧?”白骨妖魔目光一掃下方衆人,緩緩說道。   韓立等人不知其意,都沒有開口答話,只是一臉戒備之色的盯着此妖。   見無人應答,白骨妖魔的目光落在了藍顏手中的藍色布袋上,一雙幽藍色的眼珠在白骨眼眶裏骨碌碌一陣轉悠。   “既然此物在你們手上,可見這封印的確是你們打開的。本王雖爲妖魔,卻不是忘恩負義不知禮儀之輩,你們於我有恩,這些幽邃鑽就贈與你們作爲謝禮吧。”白骨妖魔說話間,手掌一揮,指尖上便有一道藍光閃過。   虛空之中便有七八枚拳頭大小的幽藍晶石從中飛出,其上蘊含有陣陣濃郁的水屬性法則之力,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衆人見狀,神色皆是微微一變。   他們倒不是驚異於這些幽邃鑽的珍稀,而是驚訝於這白骨妖魔的做法。   “哼!你等話也不說,東西也不要,這就有些傷本王的面子了。”白骨妖魔見衆人沒有動作,話音漸冷,默然說道。   說罷,他忽然手掌一揮,那七八枚幽邃鑽立即被一股力量包裹,驟然射向衆人。   伴隨着一陣破空之聲響起,幽邃鑽瞬間飛抵衆人身前,其核心之中有一團幽黑光芒忽然亮起,從幽邃鑽中心急速膨脹,爆裂開來。   “轟隆”一聲巨響。   所有幽邃鑽同時爆炸開來,化作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浪朝着四面八方衝擊而去,其中裹挾着的滾滾黑霧中傳出陣陣刺鼻氣味。   其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好似被腐蝕了一樣,發出一陣令人牙齒髮酸的“噝噝”聲響。   韓立等人對此早有防備,各自施展手段的同時,紛紛向後避讓。   “敬酒不喫,非要喫罰酒,那本王就陪你們好好玩玩……”白骨妖魔冷笑一聲,大喝道。   其話音剛落,整片山崖徹底崩塌,一頭頭體型龐大的各種妖魔紛紛從地下飛射而出,朝着韓立等人衝了上去。   由於山峯之外籠罩有禁制結界,衆人無法退讓太多,眼見妖魔襲來,遂也不再退讓,紛紛朝着下方衝來的妖魔迎了上去。   韓立手腕一轉,掌心之中便多出了一柄青竹蜂雲劍,朝着迎面而來的一頭氣息強大,堪比太乙後期的三首梟縱劈了下去。   嗤啦一聲!   只見劍身之上金光一閃,一道金色雷電狂湧而出,化作一道金雷光劍劃破虛空,斬落在了那頭三首梟的頭顱之上。   原以爲其當中頭顱應該應聲而斷,然而這場景卻並未出現。   只見那三首梟頭顱頂部,一道刺目金光驀的亮起,撞擊在了金雷光劍上,只是脖頸被強壓得向下一縮,反彈而起後就震開了韓立的劍光。   緊接着,其左右兩隻頭顱同時張口,發出了一聲厲嘯,兩圈螺旋狀的金色波紋立即從中狂湧而出,朝着韓立夾擊而來。   然而,那螺旋金光堪堪飛出百丈,就驟然變得十分緩慢,竟好似凝固住了一般。   韓立身後一道金輪亮起,身形瞬間從兩道金色波紋中央穿過,身形飛至三首梟的胸前,體內天煞鎮獄功運轉而起,一劍破開其護體靈光,瞬間貫入其心口。   “滋啦啦……”   一陣金色電光從劍身之上蔓延開來,三首梟胸前的傷口,頓時是道道金色電絲狂湧而出。   與此同時,又有一片銀色火焰由外籠罩而上,將其整個包裹了起來。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是在韓立時間法則助力之下完成,而在辟邪神雷和精炎火鳥的內外聯合夾擊之下,這頭三首梟妖魔幾乎是瞬息之間就殞了命。   相比韓立這邊只有一頭妖魔騷擾,藍元子和藍顏那邊就熱鬧得多了。   只見七八頭太乙境的大妖,全都朝着他們兩人圍聚而去,似乎是對藍顏手上的藍色布袋很是感興趣。   韓立心中微微一動,便明白過來,那藍色布袋多半與熊山手中的金劍一樣,都是用來壓勝祭壇禁制的寶物,品級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故而被對方所覬覦。   幾頭大妖實力兇悍,聯手之下,實力更是遠超他們兄妹二人。   藍元子與藍顏之前聯手施展祕術,本就消耗不小,此番自然是被逼的左支右絀,節節敗退了。   韓立猶豫片刻,正打算上前幫手時,就見藍顏忽然目光一凝,抬手握住那隻藍色布袋,一手掐訣朝着袋身上一點。   其指尖一點藍光亮起,那隻藍色布袋便隨之劇烈鼓動起來,袋口處又有陣陣滾雷之聲響起,一股藍光漩渦從中陡然生出。   韓立目光一凝,望向那袋口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就看到那漩渦當中雷光陣陣,裏面竟好似有一座水雷大陣。   這時,藍顏與藍元子背對而立,忽然傾倒袋口,朝向周圍聚攏而來的衆多妖魔,口中發出一聲厲喝:   “去!”   這一聲響起之後,其手中布袋口的藍光漩渦開始劇烈旋轉起來,七八頭藍色水龍再次從中猛衝而出,張口朝着那幾頭妖魔撕咬了過去。   就在這時,藍顏忽然神色一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看起來竟像是一幅仙靈力消耗過度的樣子。   韓立看在眼中,心中微微一驚。   這藍色布袋雖然鐵定是仙器,可這品級究竟有多高,才能讓藍顏稍一使用,竟然就消耗如此之巨?   從其樣子看來,消耗的似乎還不止是仙靈力,法則之力似乎也有不少損耗的樣子。   相比而言,此前那熊山以區區金仙后期之軀竟催動了那柄大荒古劍,現在回想起來,着實透露着幾分古怪。   韓立正思量間,竟然又一頭妖魔朝着他撲了過來,他冷哼一聲,持劍迎了上去,兩人便又戰在了一團。   這邊的藍色水龍聲勢迅捷,行動之時,四周虛空似乎都被一層蘊含有水屬性法則之力的光幕遮蔽,封鎖住了那些妖魔的去路。   其中數頭距離太近的妖魔躲避不及,直接被藍色水龍撕咬住了。   妖魔口中怪叫連連,紛紛各施手段,瘋狂掙扎不已,卻始終無法擺脫水龍,被拉扯着倒飛開去。   只見其體型隨着水龍的倒掠,開始快速縮小,最後飛近袋口時,已經變得彈丸大小,全都被扯入了布袋內。   妖魔剛入布袋,便陷入了其內的水雷大陣當中,整個藍光漩渦立即沸騰了起來,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藍色布袋裏便有陣陣慘嚎之聲,混在雷電轟鳴中傳了出來。   而只是頃刻之後,所有聲音收歇,那幾頭妖魔已經徹底化爲了飛灰。   催動布袋的藍顏也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渾身氣力,身子一軟的癱倒了下來。   一旁的藍元子忙一把扶住了她,從其手中接過藍色布袋,翻手取出一枚水藍色的丹藥給其喂入了口中。   那頭白骨妖魔見狀,口中發出一聲厲嘯,殘餘的妖魔見狀,進攻之勢頓時一止,紛紛朝着後方飛掠而去。   白骨妖魔目光在衆人身上略一停留,身形一轉,骨翼揮動着,帶着其餘妖魔逃離而去了。   衆人各自收拾一番後,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雷玉策目光落在藍元子手中的藍色布袋上,面色變得有些難看,遲疑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責備或是討要之語,只是對衆人拱了拱手,說道:   “諸位稍待,此處禁地法陣破壞嚴重,修復需要些時間,諸位可以藉機在四周搜尋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遺留寶物。”   說罷,他便也不顧其他人如何反應,便帶着文仲前去修復法陣了。   藍元子兄妹沒有動作,只是盤膝坐了下來,繼續調息恢復。   藍顏的消耗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服用過丹藥後,臉色仍舊很是不好看,一旁的藍元子看得十分痛惜,目光落在手上的藍色布袋上,便有了些遲疑之色。   韓立看了片刻,便如其他人一樣,在附近搜索起來。   只是大殿破碎之後,這片山崖上早已經是滿目瘡痍一地狼藉了,衆人搜索之後,除了找到些水屬性材料外,也都沒什麼收穫。   過了約莫一刻鐘後,雷玉策與文仲走了回來,開口說道:   “諸位,祭壇這邊的禁制法陣已經修復完畢,大家可以繼續趕路了。”   說罷,他便招呼蘇荌茜一聲,三人一同飛掠而起,繼續朝着山峯上趕去。   蛟三等人緊隨其後,也都跟了上去。   韓立正要隨着衆人前進,似乎心有所感,突然轉首朝着遠處一地看了一眼,隨即眉頭一皺,面露困惑之色。   思量片刻之後,似乎仍不得解,他便搖了搖頭,繼續前進了。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合作   韓立等人身影消失在遠處,附近一處山壁上白光閃動間,兩個身影同時浮現而出,正是那個銅獅妖魔和白骨妖魔。   其他魔族之人卻都不見蹤影,不知去了何處。   二人比肩而立,似乎彼此之間頗爲熟稔的樣子。   “想不到那人族修士神識如此之強,天骨環也險些沒能瞞過去。”白骨妖魔輕呼了一口氣,張口吐出一個白色圓環。   白色圓環似乎用某種白骨煉製而成,在白色霧氣繚繞下靜靜懸浮,表面閃動着柔和白光,但卻沒有絲毫氣息散發出去。   不僅如此,銅獅妖魔和白骨妖魔的氣息,也被禁錮住了一般,沒有散發出分毫。   “你雖被禁錮了這麼多年,但倒也麼有閒着,這天骨環被你祭煉的越發精妙了,只怕快要達到五品了吧。”銅獅妖魔看了白色骨環一眼,說道。   “這些年被封印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沒有魔氣供給,根本無法修煉,只能專心祭煉魔寶了,說起來,你的雷魘刀也差不多吧。”白骨妖魔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銅獅妖魔聽聞此話,面上露出一絲喜色,但想起被毀掉的玄冥神錘,臉色頓時又一沉。   “想不到那韓姓賊子不單神通厲害,神識也如此強大,本以爲憑藉你的天骨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到那些人附近,狠狠偷襲韓姓賊子和那熊山一把,以報毀寶奪絲之仇,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銅獅妖魔眸中隨即閃過一絲恨意,不甘地說道。   “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性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般喫不得一點虧,立刻便要報復回來。”白骨妖魔搖了搖頭,說道。   “生於世間,若是不能快意恩仇,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銅獅妖魔哼道。   白骨妖魔瞥了他一眼,不覺喟然。   “對了,你的那些法則之絲真的被那人煉化了嗎?你已經凝練出了法則之環,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被那人煉化?”白骨妖魔隨即想起一事,問道。   “那韓姓賊子手中有一隻葫蘆,應該是件先天仙器,具有極強的煉化效果,我的那些法則晶絲是被那先天葫蘆收取煉化的。”銅獅妖魔恨聲說道。   “先天仙器!難怪,先天仙器承天地孕育而成,裏面往往蘊含極爲厲害的法則。”白骨妖魔恍然道。   “那韓姓賊子收取了我小半的法則晶絲,無論如何我也要奪回來,就算其有先天仙器,煉化了我的法則晶絲,但這麼短的時間內,法則晶絲的本源氣息應該還沒有被煉化,只要能奪回來,我還是可以將它們重新祭煉迴歸本源。”銅獅妖魔又說道。   “老三,對方人多勢衆,而且實力都不弱,單靠我們兩人絕不是對手。我好不容易纔脫困而出,可不會跟着你去尋死,莫怪我不講兄弟情義!”白骨妖魔面色一變,哼道。   “二哥放心,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笨蛋,不會幹衝上去找死的事情。聽那些人對話,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尋找別的陣眼。這些貪婪的傢伙看到陣眼上的那些寶物,定會忍不住出手搶奪,我們也快跟上去,必要之時還要幫他們一把,將大哥他們也救出來,等我們五兄弟集齊,再對付這些人還不是輕而易舉?”銅獅妖魔嘿嘿一聲,笑道。   白骨妖魔聽聞此話,眼睛微眯,一時並沒有說話。   “怎麼,二哥,我說的不對嗎?”銅獅妖魔一怔問道。   “你說的沒錯,只是救出大哥他們,也就等於是破解最後那三處陣眼。五處陣眼全破,封印大陣的力量就會被削弱到極致,萬一讓黑天魔祖脫困而出,我們只怕一個也無法生離此地。別忘了當年黑天魔祖之所以被封印,可是和我們大有關係的。”白骨妖魔擔憂地說道。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不救大哥他們出來?”銅獅妖魔聽聞此話,面色也是一變,隨即追問道。   “什麼人鬼鬼祟祟躲在那裏,出來!”白骨妖魔正要說話,突然閃電般轉身,同時五指一抓。   五道白光從他指尖射出,抓在附近一處虛空處上。   這五道光芒呈現白亮之色,好像白骨融化後形成的光芒,滾動之間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爆鳴聲。   五道白光爆裂開來,那處虛空劇烈閃動,一個渾身包裹着金光的赤紅人影詭異的浮現而出。   那五道白光還未消失,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一隻白骨大手,上面纏繞着道道明亮白色火焰,卻沒有絲毫溫度,朝着赤紅人影猛地抓下。   五指所過之處,虛空被劃出五道黑色長痕。   赤紅人影卻絲毫不慌,身上金光一濃,隨即化爲一層金色光波,朝着周圍擴散而去。   金色光波所過之處,白骨大手立刻停滯在那裏,然後寸寸碎裂,飄散消失。   ……   此時此刻,前方正在朝着山峯高處飛遁的韓立身上金光略一波動,目光再次一閃,朝下方望去,眼眸深處厲色一閃。   “韓兄,怎麼了?”一旁的蛟三注意到韓立的舉動,問道。   “沒什麼。”韓立面上沒有表露出分毫,加快速度向前飛遁而去。   蛟三看着韓立背影,秀眉皺起,朝着下方望去,但很快搖了搖頭,收回視線跟上。   ……   “這是……”白骨妖魔眼見此景,面色一變。   銅獅妖魔也怒吼一聲,翻手祭出那黑色雷刀,正要一劈而出,卻被白骨妖魔一把攔住。   “哈哈,多年未見,白骨道友的白骨法則越發詭譎狠辣了!”赤色人影體表金光一閃而出,顯現出身形,正是奇摩子。   他身上氣息如淵,修爲看來已經恢復完全恢復。   “是你!”白骨妖魔看到奇摩子,眼中冷芒一閃,似乎認得奇摩子。   “二哥,你認得此人?他是誰?”銅獅怪眼一瞪的問道。   “三弟,這位是奇摩子道友,當年真言門彌羅老祖的座下二弟子,後來叛師投靠了天庭。”白骨妖魔眸中一閃,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呵呵,原來你就是那個真言門叛徒,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久仰了。”銅獅妖魔恍然,上下打量奇摩子,一臉不屑。   “奇摩子道友,我聽聞閣下在剿滅真言門一役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如今在天庭應該尊居高位了吧?”白骨妖魔也是陰陽怪氣地笑道。   “當年家師逆天而行,本尊多次勸諫無用,無奈只得棄暗投明,投靠天庭麾下。至於我如今的地位,承蒙道祖看重,執掌仙獄,乃是這一任的仙獄之主。”奇摩子面上沒有露出分毫慚愧和不自然,含笑說道。   同時他翻手取出一枚虎頭形狀的金色令牌,在手中把玩。   令牌看起來很是普通,並無多少出奇之處,只有在令牌正中,寫着兩個古樸大字:獄主。   一股莫名氣息從令牌上的兩個大字內透出,使得附近虛空爲之顫動。   白骨妖魔看到奇摩子如此神情,面上嘲諷之色緩緩收斂,神情間閃過一絲凝重。   “呸!叛徒老子見得多了,但是像你這樣出賣師門,卻沒有絲毫愧疚,還一副心安理得模樣的渣滓,倒真是第一次見到。”銅獅妖魔“呸”了一聲,怒道。   “閣下便是魔域大名鼎鼎的蒼山五王中的銅獅王吧,素聞閣下性如烈火,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本尊最欣賞銅獅道友這等人。”奇摩子看了銅獅妖魔一眼,平淡笑道,神情間仍舊沒有一絲火氣。   銅獅妖魔被奇摩子誇讚,彷彿生吞了一隻蒼蠅,再次呸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   “三弟。”白骨妖魔喝了一聲,眼神冷厲。   而銅獅妖魔看到白骨妖魔神情,收口不言。   “原來閣下已經是仙獄之主,那可真是恭喜了。不知獄主大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白骨妖魔瞥了那金色令牌一眼,眼睛微眯的問道。   “白骨道友不必擔心,本尊此番是獨自一人到此,並非是奉了天庭之命而來。而且現在的仙獄由我做主,並非是當年的仙獄,本尊不會對二位出手的,相反,我們還可以合作。”奇摩子將令牌收起,笑道。   “閣下此話何意?”白骨妖魔聽聞奇摩子此話,面上神情略微一安,但神情間的戒備卻更濃,反問道。   “剛剛聽二位道友交談,和前面那幾個人有些仇怨,本尊正好也和他們有一些恩怨糾葛。白骨道友,你我也是舊識,咱們聯手行動如何?”奇摩子朝着韓立等人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說道。   “聯手?奇摩子道友如今已經達到大羅境界了吧,修煉的又是時間法則,莫非還有什麼事情辦不成,需要我們兄弟相助。”白骨妖魔目光閃動地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本尊實力雖強,前面那些人人數衆多,實力也都不弱,尤其其中有一人厲害至極,本尊也沒有把握可以對付。關於這一點,銅獅道友想必深有體會。”奇摩子笑道。   “哼!”   銅獅妖魔聞言,腦海中浮現出韓立身影,眸中厲色一閃,冷哼了一聲。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各懷心思   “二位剛剛的談話,本尊恰好都聽到了,你們想要救出蒼山五王的其他三位,但又擔心會放出黑天魔祖。本尊有辦法,可以助你們救出兄弟,同時對付那黑天魔祖。”奇摩子再次說道。   “此話當真?”白骨妖魔聽聞此話,身軀一震。   而銅獅妖魔神情也是一變,望向奇摩子,眼神稍稍起了一絲變化。   “自然,黑天魔祖一旦出世,本尊也逃不掉性命,又豈敢在此事上誇口?”奇摩子笑了笑,說道。   銅獅妖魔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白骨妖魔,顯然要其拿主意。   “閣下有何辦法,敢誇口可以對付黑天魔祖?還請說清楚些。”白骨妖魔面無表情,眼中透出兩道銳利目光。   奇摩子微微一笑,嘴脣微動的說了幾句什麼。   白骨妖魔和銅獅妖魔聞言後,面色先是微微一變,繼而眼中同時露出驚訝之色。   “原來是這樣,如此的話,確實有很大把握能對付黑天魔祖。”沉吟良久,白骨妖魔這才緩緩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銅獅妖魔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兩位儘管放心,事關本尊的性命,自然不會虛言。”奇摩子笑道。   “好,既然奇摩子道友真有辦法可以對付黑天魔祖,我們聯手也無妨,不過奇摩子道友應該也有要求吧,還請明言。”白骨妖魔斷然說道。   “哈哈,既然白骨道友快人快語,那本尊也不繞彎子了。等救出你們其他兄弟後,本尊需要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奪取那盞歲月神燈,然後再助我殺掉那個韓立。”奇摩子哈哈笑道,眼中卻沒有絲毫笑容,有的只是冰冷殺意。   “殺掉那韓立?沒有問題,我和他原本便已結仇,不過殺了他之後,他身上的寶物得歸我們所有。”銅獅妖魔眼睛一亮,立刻說道。   “韓立身上的仙器材料等物可以給你,不過我要從他身上拿到一本功法典籍,所有記載了文字的東西都要歸我。”奇摩子一擺手,說道。   “可以,我只要他身上的仙器,其他東西都給你就是。”銅獅妖魔只在乎韓立的那個翠綠葫蘆和那套雷屬性飛劍,其他的他並不在乎。   “白骨道友,你怎麼說。”奇摩子看向白骨妖魔。   “好,此事我替其他兄弟答應了,不過那韓立手段異於常人,我們五兄弟到時最多在一旁相助,正面廝殺還是得閣下親自來。”白骨妖魔眼神閃動地說道。   “沒問題。”奇摩子毫不遲疑的點頭說道,倒是讓白骨妖魔略微有些驚訝。   不過雙方已經達成了共識,白骨妖魔也沒有多問什麼。   主要的事情商定,雙方又商談了一下具體細節,很快達成一致,然後立刻出發前進。   三人身影消失在前方不久,另一處山壁附近青光一閃,再次多出三個身影,赫然正是曲鱗,利奇馬,青袍中年男子三人。   “想不到天庭新一任的仙獄之主也來到了這裏,情況越發複雜了。”青袍中年男子喃喃說道。   “這奇摩子雖然身爲仙獄之主,但聽他們剛剛的話,此人來此並不是爲了加固封印,而是要搶奪那盞太歲神燈。此人出現,對我們說不定有利。”曲鱗雙瞳倏的變成金色,射出兩道金光,口中說道。   “未必,奇摩子出現,固然讓封印破開的幾率大增,但此人修爲高深,已經達到大羅之境,修煉的又是時間法則,莫說狐三他們,就是我們三人也不是敵手,若是他出手搶奪我們的本命元牌,狐三他們未必是對手……而我等的本命元牌又被太歲那廝施法和歲月神燈彼此相連在了一起,只要我們一靠近太歲神燈,本命元牌立刻就會遭到太歲之焰的攻擊,所以才只能依靠狐三,韓立等人將本命元牌奪取過來,萬一他們失手,讓本命元牌落入奇摩子手中,我們恐怕永無翻身之地,終身要受其驅使了。”青袍中年男子卻是搖了搖頭,冷冷說道。   曲鱗和利奇馬沒有想的這麼深,聽了青袍中年男子這番分析,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面色都是一變。   “那柳兄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是否趁着這奇摩子還沒有抵達太歲殿,我們三人出手將其攔住,爲韓立等人爭取一下時間?”曲鱗面色一急的問道。   “若是奇摩子沒有和那白骨王,銅獅王聯手,我們三人聯手還有些希望將其留住,現在已經遲了。”青袍中年男子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曲鱗和利奇馬聞言,面上神情一沉。   “難道就真的毫無辦法?”利奇馬忍不住說道。   “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不過需要承擔些風險。”青袍中年男子默然了片刻,翻手取出一個尺許高的人偶。   人偶看起來是個女子,容貌清秀,身穿一件蓬鬆的長裙,眼睛閃閃發光,身體偶爾還扭動兩下,似乎想要從青袍中年男子手中脫離,彷彿活物一般。   不僅如此,這少女人偶的身體左邊純白,右邊漆黑,人偶臉上也是一樣,半黑半白。   白色半張臉神情素雅,目光溫和,彷彿大家閨秀,但黑色的半張臉陰沉冷厲,眸中透出陰狠怨毒的光芒,讓人看了便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利奇馬看到這少女人偶,面色略微一動,然後立刻又恢復了平靜,似乎以前見過此物。   “這是……”曲鱗卻是第一次見到此物,露出驚訝之色。   “這是我利用特殊材料,煉製出的一具傀儡,名爲‘善惡二心’,想要奪回我們本命元牌,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青袍中年男子看着傀儡人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正色道。   “要如何做?”曲鱗精神一振,立刻問道。   青袍中年男子揮手張開一個灰白結界,將三人籠罩在其中。   片刻之後,灰白結界一閃消失,三人身影浮現而出,也朝着前方飛去。   ……   韓立等人一路飛遁,因爲神識無法探查太遠,都不敢飛的太快。   轉眼間,一行人前進了一個多時辰,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發亮的望向前方。   只見前方山峯內一處地勢較爲平坦之處,有一片白玉廣場,足有數十畝大小,地面鋪滿了長條形的白色美玉,絲絲白色霧氣從這些瑩白玉石中透出,在廣場上形成一片淺淺的雲海,看起來美輪美奐,如在雲端。   而在白玉廣場周圍則栽種着一株株高大樹木,不知是何品種,無論樹葉還是樹幹都呈現出瑩白色,更散發出陣陣白色熒光,看起來華美無比。   一行人一番探查,確認廣場上並沒有什麼禁制陷阱後,紛紛落在上面,卻沒有去看此處美景和周圍的白樹,而是聚在了廣場前方。   白玉廣場這裏有三條階梯小道蔓延而出,延伸向不同方向。   每個階梯旁邊都聳立了一塊白玉石牌,上面分別寫着“火元宮”“乾土殿”“木神冢”三個地名。   經歷過前面的事情,衆人一看到三個石牌地名,立刻明白那是什麼地方。   狐三,蛟三等人眼睛都是一亮,各自朝着一條階梯小道望去,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就在此刻,三道遁光飛射而至,落在三條小道上,正是文仲,雷玉策,蘇荌茜三人,擋住了去路。   “如今已有兩處陣眼被破,一旦另外三處陣眼也被破,黑天魔神定然會出世,到時候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我言盡於此,諸位務必慎之又慎!”雷玉策抬手一拱,語氣凝重地說道。   但他話音未落,呼嘯之聲一起,狐三和蛟三已經騰空飛射而起,朝着中間的乾土殿飛去,對雷玉策的話恍若未聞一般。   “二位道友,還請留步,否則休怪我得罪了!”雷玉策沉聲喝道,同時抬手一揮。   嗖嗖嗖!   數十柄金色飛劍從他袖中飛射而出,擋在了狐三兩人前方。   韓立見此,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飛劍足有六七十柄之多,每一柄飛劍都散發出強烈的金之法則波動,赫然都達到了八品仙器級別,有幾柄飛劍散發出的金光尤其耀眼,更達到了七品仙器。   數十道強大劍氣波動匯聚在一起,前方數百丈範圍內的虛空都劇烈顫動起來,打鼓般嗡嗡作響。   狐三蛟三對那些飛劍絲毫不理會,更沒有停下身形之意。   雷玉策眼見二人如此不將他放在眼中,面上怒色更盛,手掐劍訣一點。   六七十柄飛劍登時劍光大盛,滴溜溜一轉,彼此聚合,形成了一座金色劍陣,正是之前施展過一次的通天劍陣。   但未等劍陣徹底形成,耀眼的暗紅光芒從蛟三身上爆發,將金色劍陣淹沒在其中。   金色劍陣上的光芒猛然一頓,然後飛快開始消散,快要成型的劍陣也浮現出潰散的趨勢。   而此刻狐三掌心血光一閃,天狐化血刀便出現在了手中,凌空一劈而出。   “嗤啦”一聲!   耀眼的血色刀芒陡然爆發,剎那間充斥於天地之間,似乎在這一刻,萬物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這一片刺目粘稠的血紅。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兵分三路   廣場附近,那些白色樹木被天狐化血刀散發出的血光一照,迅速枯萎下去,地面瞬間變得焦黑一片,看不到絲毫生機。   廣場上的那些白色玉石內的靈氣,也在頃刻間被抽乾,在一連串“砰砰”聲中炸裂,化爲了無數石屑。   霎時間,以白玉廣場爲中心,方圓數百里範圍內的所有生氣一下被抽乾!   緊接着,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   通天劍陣轟然崩潰,數十柄飛劍四散飛射,還有十幾柄飛劍直接被劈成兩截。   而雷玉策身軀大震,蹬蹬蹬向後連退了幾步才站穩身體,面上湧現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此刻漫天血光一閃而收,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狐三和蛟三身形已經越過了雷玉策,朝着前面飛射而去。   雷玉策眼角抽搐,強提一口氣,正要做什麼。   “雷道友,你攔不下我們的,現在前方情況未明,我們不願和你相鬥,還請勿要相逼。”狐三聲音遙遙傳來。   雷玉策動作一僵,呆立在了那裏。   狐三兩人身影如電,瞬間消失在了小道前方。   就在此時,藍元子和藍顏也化爲了兩道藍色遁光,朝着木神冢方向射去。   “留下!”站在這條道路上的蘇荌茜大喝一聲,玉手凌空一抓。   附近頓時藍色水光狂閃,憑空浮現出無數直徑丈許左右的藍色水球,每個水球上都纏繞着一道道巨蟒一般的藍色電光,隨着蘇荌茜的嬌喝聲,無數水球帶着滾滾雷鳴之聲,朝着藍元子二人轟擊而去。   藍顏眼見此景,卻是絲毫不亂,玉手掐訣一揮,那個藍色小袋再次浮現而出,袋口一卷,從中射出萬道藍光。   飛射而來的水球立刻一頓,然後化爲一道道藍光,萬川歸海般沒入了藍色小袋中。   原本威勢赫赫的漫天水球,瞬間消失無蹤,彷彿夢幻一般。   “什麼!”蘇荌茜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藍顏面色發白,她此番雖然只是略微催動藍色小袋,但仙靈力也消耗了大半。   藍元子揮手抓住藍顏,二人遁光融爲一體,速度陡增,一閃晃過蘇荌茜,消失在前方。   一旁的韓立眼見此景,目光一閃之下,身形化爲一道金光射出,朝着火元宮方向飛去。   文仲一直在注意着韓立的舉動,見此情形,連忙出手攔截,掐訣一點,十幾道百丈長的劍光從他身上射出,朝韓立斬下。   但韓立所化金光驟然一亮,速度陡增數倍,以一個瞠目結舌的速度越過了文仲,瞬間消失在了前方。   文仲見此,眉頭一蹙,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此刻,“嗤”的一聲,又是一道金色長虹飛射而至,卻是熊山。   文仲猛地回神,正要施法攔住,但熊山所化金色劍虹速度雖然不及韓立,卻也快如閃電,加之文仲心神震動,出手不免遲緩,又遲了一步。   金色長虹一閃從文仲另一側電射而過,眨眼間也消失在前方。   轉眼間,廣場之上只剩下雷玉策,文仲,蘇荌茜三人。   “這幫鼠目寸光的蠢貨,只顧眼前的好處,一點也不管後果,等黑天魔神破封而出,他們就知道後悔了!”文仲有些氣急敗壞的怒罵道。   “他們都不是金源仙域之人,不知道黑天魔神的可怕,而且陣眼封印的那些仙器威力極大,也難怪他們會不顧一切想要得到。能夠堅持到這裏,足可見這幾人都不簡單,攔看起來是攔不住了,現在該怎麼辦?”蘇荌茜卻沒有如何氣憤,望向雷玉策。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三人也分開前進吧,儘可能的勸說他們放棄陣眼內的寶物,但如果實在不行,也要將陣眼出的法陣修復好。”雷玉策掐訣收回那套金色飛劍,不緊不慢地說道。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不過以前倒沒看出來,雷道友在如此緊迫的形勢下,還能如此淡定自若。”蘇荌茜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地說道。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情況已經很糟糕了,自己再亂了方寸,豈不是要糟糕透頂了。”雷玉策搖了搖頭,如此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你倒還有心情開玩笑。那具體我們該怎麼做,你說吧。”蘇荌茜撲哧一笑,又問道。   文仲也將目光看向了雷玉策。   “稍等。”   雷玉策說着,翻手取出了兩套佈陣器具,一套火紅,一套土黃,還有兩塊玉簡,分別交給了文仲和蘇荌茜。   “陣眼處的法陣雖然複雜精妙,想要修復並不容易,但玉簡內詳細記載了法陣的佈陣之法,你們只需按照玉簡上所載的方法行事,定然可以修復。若實在不行,傳訊給我便是。”雷玉策取出一個傳訊陣盤,交給了蘇荌茜。   他和文仲,顯然另有辦法可以聯繫。   文仲和蘇荌茜神識在玉簡內一探,很快了然點頭。   “那我先走一步了。”文仲掃了二人一眼,一抱拳後,便轉身化爲一道金色遁光,朝火元宮飛馳而去。   “那我也先走了。”蘇荌茜轉身也正要離開。   “蘇仙子,那藍氏兄妹實力強大,如今又得了那藍色小袋,更加如虎添翼,你莫要和他們起衝突,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將寶物奪去好了,萬事以自身安全爲重。”雷玉策突然叫住蘇荌茜,叮囑道。   “多謝雷道友提醒,我知道了。”蘇荌茜略一沉默,答應了一聲,然後朝着木神冢飛去。   雷玉策癡癡注視蘇荌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這才甩了甩頭,身上遁光一起,朝着乾土殿方向飛去。   三人身影離開不久,三道遁光從後面飛射而至,落在廣場之上,顯現出奇摩子,白骨妖魔,銅獅妖魔三人的身影。   “那些人已經抵達此地,似乎還發生了一場爭鬥,如今他們應該是分成了三路,分別朝三處陣眼去了。”白骨妖魔眼眸中射出兩道白光,朝着周圍打量兩眼,說道。   “看來一切都逃不出白骨道友這雙眼睛。”奇摩子笑道。   “雕蟲小技罷了,如今那些人兵分三路,要滅掉其中一路人,輕而易舉,我等是否動手?”白骨妖魔灑然一笑,又說道。   “先不急,那些人如今大半志在奪寶,可以助我們破開陣眼禁制,放出你們那三位兄弟,我們就靜觀其變,何樂而不爲?”奇摩子搖頭說道。   “說的也是。”白骨妖魔微微頷首。   “既然他們兵分三路,我們也分開行動吧,這三處陣眼上也有重寶,萬萬不可讓那些人得了去。”奇摩子隨即又說道。   白骨妖魔和銅獅妖魔回想大荒古劍和藍色小袋的威能,心中一凜,立刻點頭,分別飛向了乾土殿和木神冢。   奇摩子望向二人背影,嘴角掠過一絲冷笑,然後身形一晃之下,身形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   韓立沿着那條階梯飛射前進,飛了好一會,發現雷玉策等人並未追來,面色微松。   他雖然不怕雷玉策等人,但正如狐三之前所說,前方情況未明,而且雷玉策等人也並非對他有何惡意,如無必要,他也不願此刻和雷玉策等人動手。   韓立抬眼朝前方望去,眸中閃過一絲熱切,遁速再次加快了一些。   他雖不願和雷玉策等人動手,但前方陣眼中的至寶,他卻不想放過,至於雷玉策所說的那個黑天魔神,他倒並不如何在意。   以他如今神通,只要不是直面道祖存在,他自忖都有幾分自保之力。   說到底,此番進入這座塔中的收穫已經不小,到時候若真有什麼變故,他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即便暫時找不到離開之法,大不了先往下逃。   對於鎮住此塔的那件歲月神燈,他雖然有些想法,但也並不是非得到不可,畢竟還是安全第一。   階梯出乎意料的長,足足向前飛了一刻鐘,仍然沒有到頭的跡象。   而附近半空之中,卻開始浮現出一陣陣白色霧氣,隨風飄蕩飛舞。   這白霧並非尋常霧氣,內部蘊含絲絲靈力,雖然沒有什麼危害,卻對視野大有阻礙。   韓立眉頭微皺,放緩了幾分遁速,同時將神識散發開來,探查附近的動靜。   又前進了片刻,他眼睛一亮,身上金光一濃,向前飛射而出。   前方景色一闊,山壁上再次浮現出一個廣場,周圍的霧氣也消失無蹤。   韓立目光一掃,就看到整片廣場以黑色火山石鋪就,上面密佈着一個個細小無比的氣孔,裏面正有絲絲縷縷煙氣,不斷升騰而出。   廣場後方,佇立着一座通體火紅的重檐大殿,朱門紅柱,檐角如飛,屋頂之上以紅色琉璃瓦鋪就,上面似乎蒙着一層熱氣,使得虛空都有些模糊不清。   雖然隔着一片數百丈寬的廣場,韓立仍是能夠感受到一股灼人熱浪,如同水波一樣,一陣接着一陣鼓盪而出,不斷擴散向四面八方。   這一次,他沒有着急立即踏入廣場範圍,而是眼眸微眯,雙目之中紫光一閃,以九幽魔瞳朝着廣場上掃視了起來。   看了片刻,他並未察覺到有絲毫異樣,也並未感受到與之前那座藍色大殿有絲毫相似之處。   他心中稍安,朝着黑色廣場降了下去。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獨闖   韓立的雙腳方一踏上廣場,眉頭就不禁蹙了起來,腳下立即傳來一陣滾燙灼熱之感,雖有法靴阻隔,卻仍是感覺好像赤腳踩在火炭上一樣。   不過走出幾步之後,他發現除此之外再無異狀,便很快適應了。   數百丈寬的廣場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韓立抬腳踏上火紅大殿前的石階,仰頭望去。   只見高大的門楣上掛着一塊匾額,上面寫着“火元宮”三個古篆大字,匾額上方則還懸有一塊火焰銅牌,當中銘刻着一團古怪的火焰符紋。   韓立一眼望去,神色忽然一變,忙一側閃身形,似乎想要躲避什麼。   緊接着,就見那塊火焰銅牌上的符紋光芒猛地一閃,一道拇指粗細的赤紅火線忽然從其上直射而下,朝着韓立眉心直射而來。   韓立雖然已有察覺,但仍是沒能完全閃避開來,被那火線打在了眉心上。   一陣劇烈灼痛頓時從其眉心處傳來,以韓立筋骨皮膚之堅韌,眉心竟然也是瞬間皮開肉綻,露出森然白骨。   “呃……”   韓立只覺得額頭處灼燒欲裂,好似頭骨都要給燒得融化開來。   千鈞一髮之際,其眉心處忽然有銀色光芒亮起,一團銀色火焰從中浮現而出,與那赤紅火線相互抵衝在了一起。   精炎火鳥一出,韓立才覺得額前劇痛銳減,皮肉開始快速修復起來。   他目光驟然一凝,方纔因爲灼燒有些不穩的心神,這才重新穩定了下來。   精炎火鳥隨之發出一聲厲嘯,銀焰四下一升騰,如綻放的蓮瓣一樣朝上一合,竟是反向朝着那道火線吞噬而上,一下子撲上了大殿門楣,直將那火焰銅牌吞沒了進去。   不過數息之後,那火焰銅牌就在銀色火焰的煅燒下一點點熔解開來,其中蘊含的火焰之力被精炎火鳥吞噬殆盡,殘餘之物則化作一攤銅汁,順着匾額流淌了下來。   而後,精炎火鳥倒飛而回,像是邀功一般,繞着韓立飛舞了一圈。   韓立笑着一招手,將其收了起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裏的血肉皮膚已經修復完好,只是中間留下了一道拇指大小的棗紅印記,仍未完全散去。   他目光再一掃殿門,抬手一推,兩扇厚重的赤紅殿門就緩緩朝內打了開來。   韓立抬步邁過門檻,一步走入大殿,目光四下掃動起來。   只見殿內陳設十分簡單,兩邊靠牆處各自擺放着兩排木架,上面全都擺放着一個個蓮花燈盞,裏面各自點着一枚如豆般的火焰。   大殿中央,則是一座圓形祭壇,樣式與那座金殿中的祭壇相差不多,只是其通體赤紅,似乎是以某種紅色晶石壘砌而成,上面同樣壓勝着兩樣事物。   祭壇頂端上,左邊隔空懸浮着一枚龍眼大小的白色圓珠,上面不見任何符紋印痕,卻有一層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籠罩,上面傳出陣陣濃郁無比的火屬性法則之力。   在其一側,照例還懸浮着一團金色火焰。   韓立目光一掃之下,心中微微一動,體內大五行幻世訣運轉而起,抬手一揮,釋放出時間靈域將四周籠罩了進去。   其身上傳出陣陣時間法則之力波動,抬手朝着祭壇上的金色火焰遙遙一招。   金色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邊的同屬性法則之力感召,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很快就又恢復了原狀,絲毫不再動彈。   韓立見狀,有些自嘲的一笑。   “看來不破解祭壇法陣,是什麼都別想拿到了……”他收起了靈域和神通,喃喃自語道。   一語說罷,他便圍着祭壇轉悠了一圈,仔細查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韓立眉頭緊皺着停下了腳步,一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只是很快,他便似乎有了定論,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枚陣旗和陣盤在祭壇四周佈置起來。   不多時,一座八角形的法陣就出現在了祭壇周圍。   韓立眉頭緊蹙着,又仔細查看了一眼法陣,覺得再沒有什麼遺漏之處後,才一掐法訣,開始催動起眼前這座法陣來。   伴隨着一陣嗡鳴之聲響起,地面上所有陣旗和陣盤全都亮起光芒,八角法陣上投射出一片燦爛金光,彼此之間連上了一層金色光幕,如同在祭壇之外築起了一座八角形的金色城牆,將其整個包圍在了其中。   這邊法陣方一運轉,祭壇頓時劇烈一震,那枚懸於其上的白色火珠頓時光芒一閃,其上近乎透明的火焰猛一升騰,絲絲縷縷滲透而出,流入了下方的祭壇上。   祭壇之上頓時有無數火焰符紋亮起,其上一聲呼嘯,一片赤紅火焰從中狂湧而出,朝着韓立狂湧而來。   然而火焰方起,就被金色“城牆”擋在了其中,滾滾灼浪無法突破,只能劇烈升騰而起,如同一根巨大的火柱直通大殿頂部,“轟”的一聲,將其掀翻了開來。   韓立看着頭頂上方出現的巨大豁口,目光微微一閃,心中卻是大定。   只要通過他佈置下的法陣,阻止祭壇力量四溢,待其朝着虛空消耗過一陣後,自然而然威能會減弱許多,到時候他再入陣取寶,便可無虞了。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只見大殿兩側牆壁,似乎在火焰的炙烤下也變得通紅起來,其上各自浮現出一圈圈古怪的火焰符紋,上面傳來陣陣古怪氣息波動。   “糟了,此處禁制不止在祭壇上……”韓立見狀,眉頭一挑,驚叫道。   其話音剛落,那一圈圈符紋之中赤光一閃,裏面各有一隻猙獰頭顱探了出來,其頭生鹿角,面目如牛,身後卻拖着一道如同蚺蟒一樣的長長身軀。   只見這兩頭怪物一衝而出時,恰好從那兩排木架上飛射而過,木架上的蓮花燈盞內火焰便紛紛飛射而上,附着在了它們身上。   “轟”的一聲異響。   兩頭牛頭蚺蟒身上頓時騰起一片熾烈火焰,好似化作了兩頭無爪火蛟,張着血盆大口,朝着韓立衝了過來。   韓立見狀,身形忙一錯,左右一避,堪堪從兩條牛頭火蟒中央穿了過去。   兩頭火蟒見一擊不中,從兩旁一繞,以身軀畫圓,將韓立圍在了中央。   韓立苦笑一聲,方纔他剛在祭壇四周築起高牆,這會兒這兩頭火焰蚺蟒就如法炮製似的,也在他周圍築起了高牆。   只見兩頭火蟒頭顱高舉,兩對火焰凝聚的眼眸注視着下方的韓立,本不應有任何神采的眼睛中,竟然頗有些冰冷意味。   “吼……”   似有一聲咆哮從兩蟒口中同時傳出,其大張的血口中便有滾滾火焰洶湧而來。   但見滾滾赤焰噴射而至,韓立整個人瞬間被吞沒了進去,其腳下堅硬無比的大地上頓時受不住這極高溫度的煅燒,直接崩裂開來無數蛛網裂痕。   緊接着,便是“砰”的一聲直接碎裂開來。   地面驟然一沉,腳下岩石瞬間全都化作了赤紅巖漿,上下起伏湧動,如浪花一般飛濺,韓立在其上站立不穩,渾身上下籠罩着一層金色光幕,勉力控制着自身不被陷入其中。   四周的火焰無處不在,他就好似被拋入了丹爐之中煉化一樣,幾乎有了些窒息之感。   韓立心神一凝,忍受着火焰炙烤,體內天煞鎮獄功默默運轉,雙手變握拳爲探掌,身形驟然一轉,抬掌朝着周圍揮擊而去。   只見其身形連轉不停,雙手也揮掌不斷,掌風所至,便有一片星辰之力爆發開來,將四周火焰摒退三分。   而隨着其身形越轉越快,揮出掌擊也如潮水一般連綿不斷,往往一掌未歇,一掌又至,掌掌疊加之下,威力越發強盛。   其掌擊疊加的範圍十分有限,離體不過數丈,並不擴張太多,而掌擊的威力也並未擴散開來,反而被周圍火焰壓制在中央,竟逐漸凝聚成了一個籠罩着韓立的圓形真空牆幕。   這時,韓立又暗自逆轉體內真言寶輪,身形瞬間變得模糊起來,揮擊出的掌印層層疊疊,變得越發緊密起來。   終於,那層籠罩韓立四周的幕牆,在壓抑到了極點時,爆發了開來。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真空幕牆驟然炸裂而開,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地掌印,裹挾着星辰之力衝擊向了四面八方。   地面上好似忽然升起一道龍捲颶風,所有岩漿最先受到裹挾,化作一片洪流越湧越快,其上熾熱無比的氣體也隨之捲入颶風之中,撕扯向了四周包裹着的火焰蚺蟒。   先是其口中噴湧的赤紅火焰被瞬間撕扯開來,繼而是其身形被捲入其中,在掌印的拍擊之下,寸寸斷裂開來,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渦。   韓立的身影從中一飛而出,左右各自打出一拳。   又是一陣“轟隆”聲響,大殿兩側牆壁上徑直破開兩道巨大空洞,其上出現的火焰符紋被徹底破壞,就連那兩排放置有蓮花燈盞的木架也全都毀壞。   他這邊方一脫身,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眼見祭壇上的火焰雖然仍在升騰,但比之最初已經弱上了三分,顯然是他佈置的法陣起了作用。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暗襲   “遲則生變,一會兒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情況發生,不如冒險試上一試……”   韓立略一沉吟,決定不再等待,立即奪取那枚白色火珠。   他抬手一招,掌心之中立即有一個銀焰小人兒浮現而出,正是精炎火鳥。   這小東西與韓立心神相通,不用言語,便明白了韓立的打算,身上銀光一閃,便化作了一片銀色火焰,將韓立整個身子都包裹了進去。   韓立感受了一下身上這層火焰外衣,又抬起右臂看了一眼。   此刻,他的右臂外也籠着一層火焰,只不過與其他各處的銀焰不同,卻是七彩之色,正是將所有七彩火丹砂所化的火焰之力,集中在了此處。   韓立準備就緒之後,身形微微一晃,便帶着渾身翻騰的銀焰衝入了祭壇之中。   他纔剛一進入祭壇,原本看似威勢已經弱了三分的赤焰,在此刻竟然陡然暴漲,比之方纔又強盛上了幾分。   韓立只覺得一股難以忍耐的熾熱灼燒之感,從身上各處傳來,莫說身上血肉皮膚,就是筋骨脈絡都好似被直接架在火堆上炙烤一般。   與此同時,他的識海之中似乎也燃起了漫天火焰,令他的神魂都備受煎熬,恍惚之間,韓立只覺得自己鼻中,似乎都能嗅到縷縷生肉被燒焦的氣味。   他忙一斂心神,全力運轉其煉神術與天煞鎮獄功,將自己的神識和肉身俱是提升到了最佳狀態,這才覺得方纔那種片刻難忍的狀態消退了幾分。   這時,他身上的精炎火鳥也開始全力運轉神通,難得地忍住了吞噬這些火焰的衝動,轉而以自身火焰之力,將這些對韓立來說都有些致命的火焰,摒退開來。   儘管如此,韓立此刻處境也並不輕鬆。   白色火珠和那團金焰都在祭壇最中央處,那裏也是祭壇火焰最爲熾熱的地方,韓立身處在火焰邊緣就已經燒灼難耐了,更何況還要深入那裏。   只見他眉頭緊皺,牙關緊咬,滿臉的痛苦神色,渾身上下不斷有汗水被蒸發而出,冒着縷縷白色水汽,發出一陣陣“噝噝”聲響。   他身形步步深入,抬起的手臂伸得比直,五指成爪朝着正中央的白色火珠抓取而去。   就在這時,宮殿大門口忽然一陣風起,有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韓立分神探查了一下,眉頭不禁緊皺了起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熊山。   “熊山……”韓立此刻無法開口,只好以傳音喝道。   “韓道友莫要介意,我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看看罷了,不會幹什麼蠢事的。”熊山聞言,忙擺擺手,大聲解釋道。   “只是看看到無妨,還是之前說的話,莫做多餘的事。”韓立此刻無暇分心,警告一句過後,便不再多言。   只要熊山敢做出什麼異常舉動,他有把握可以在兩三個呼吸之間將之滅殺。   熊山沒有說話,只是老老實實站在了殿門口處,沒有再向前一步。   祭壇當中赤焰的溫度極高,韓立右臂雖有七彩火焰庇護,但燒灼之力仍是令他眉頭緊皺,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當他的手掌逐漸靠近那枚白色火珠之時,火珠中心卻突然有一道白影閃過,看起來像是一道符紋,又像是一縷焰靈。   其閃過之後,白色火珠之上頓時白焰噴湧,在其四周凝成了一層白色光幕,將韓立的手掌阻擋在了外面。   韓立掌心按在光幕之上,立即被一股奇異力量籠罩,兩方火焰竟像是相互交融抵衝,竟是陷入了進不得進,退不得退的尷尬境地。   就在他打算動用真靈血脈,強行以外力助推,來破開這層白焰光幕時,異變陡生。   只見站在殿門口處的熊山,忽然臉色一變,抬手猛地朝前一揮。   “嗖”的一聲破空響動!   一道銀色令牌從其手中疾射而出,瞬間飛至祭壇之外,表面鐫刻的符紋大亮,無數銀色絲線從中噴湧而出,當中竟有陣陣強大無比的空間波動傳了出來。   韓立雖然察覺到了身後變化,可此刻想要抽身返回卻是不易,他只得強令精炎火鳥從自己身上剝離,以肉身之軀硬抗祭壇火焰,才掙脫了那層白色光幕。   四周熾烈火焰席捲而至,韓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好似要給燒焦了一般,只能憑藉強橫肉體硬撐這一遭,猛然轉身,朝祭壇外飛來。   然而,他纔剛剛轉過身,就看到那片銀色光線之中,有一道火紅人影好似撕裂了虛空,不知從何處跨界而來,抬起一掌,並指如刀就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過來。   來人面露獰笑,不是別人,正是奇摩子。   韓立神色驟然一變,忙逆轉體內真輪,身形一個模糊,就想從原地移開,結果早有一柄燃燒着熊熊金焰的火把佇立在了他的身前,將他整個人凝固在了原地。   奇摩子沒有絲毫猶豫,身形驟閃而至,一掌刺出,直接就貫穿了韓立的心口。   眼見於此,他猶不罷休,猛地一擰轉手臂,直接將韓立整個胸膛都攪得稀碎,這才抽出手掌,一把扼住了韓立的脖子。   “小雜碎,這次你跑不了了吧?”奇摩子獰笑一聲,大聲喝道。   之前幾番交手他都沒能佔到便宜,使得他對韓立的恨意十分濃重,此刻終於將韓立擒在手中,心中更是快慰不已。   韓立胸口豁開一個大洞,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渾身癱軟地被其拎在手中,雙目之中神光很快黯淡了下去。   奇摩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神色,正打算一巴掌拍碎韓立天靈蓋,將其元嬰拘押出來時,神色驟然一變。   只見他手中抓着的韓立,身上忽然浮現出一層白光,衣衫瞬間腐朽化灰,身軀也飛快變成了一具白色傀儡。   那傀儡通體以白色獸骨製成,身上貼着許多各式玄妙符籙,卻正是韓立從東方白那裏得來的替身傀儡。   “替身傀儡……”奇摩子也立即認出了此物。   其話音剛落,身後虛空之中韓立的身影便驟然浮現,其周身之外真言寶輪等五件時間法則具象之物盡數浮現,對抗着奇摩子的金色火把。   只見其眉心處光芒一閃,一道晶光小劍驟然射出,一個模糊間就消失不見了。   不等奇摩子有何動作,那柄神念之劍就已經刺入了他的眉心,一閃之下沒入他的識海,在裏面翻江倒海起來。   奇摩子神識被擾,頓時方寸大亂。   韓立一步趕上,體內天煞鎮獄功運轉如飛,抬起一拳,猛然砸在了他的胸口處,直將其打得口吐鮮血,砸入了祭壇當中。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熊山想要出手幫忙時,奇摩子已經跌入了祭壇之中,瞬間被祭壇當中的火焰包裹,衝入了高空當中。   韓立也顧不得追殺,眼見祭壇火焰被奇摩子所擾,便再次閃身進入了祭壇之中。   本就在與祭壇火焰較勁的精炎火鳥,立即撲了上來,重新給他罩上了一層火焰外衣。   韓立體內天煞鎮獄功全力運轉,真靈血脈也同時激發,身形頓時一陣暴漲,化作了三頭六臂的神魔形象。   其顯化的真龍右爪上籠罩着一層七彩火焰,茫然抓取而出時,爪尖直接刺破了籠罩在白色火珠外那層光幕,將其一把抓住,扯了回來。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白色火珠離開祭壇,整個祭壇大陣頓時無法維持,噴湧而出的火焰也飛速縮小起來。   “喝……”   一聲憤怒的暴喝從高空傳來,奇摩子滿臉憤怒神色,從上方直落而下,朝着韓立迎面飛來。   韓立卻在撤出祭壇的瞬間,周身之外被一圈銀色雷電籠罩,凝成了一座銀色雷陣,在一陣“霹靂”聲響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奇摩子身形落空,重重砸入地面,引得整個祭壇劇烈一震,上面浮現出一道道觸目驚心蛛網裂痕。   他從地面緩緩站起,寬大的手掌垂在身側,緊握成拳,攥得咯吱作響。   熊山在一旁猶豫許久,纔敢上前,抱拳施了一禮,小心翼翼說道:   “屬下無能,未能分辨那廝真假,請大人責罰。”   奇摩子聞言,神色一變再變,默然良久後,幽幽嘆了一口氣。   “不是你的錯。這種替身傀儡產自百造山內門,其中玄妙精密,就是我也難以分辨。怪只怪韓立這廝太過狡猾,估計從你開始跟在他身邊後,他就已經防着這一手了。”嘆息過後,奇摩子說道。   “也是我大意了,已經在他手上死過一次了,竟然還是沒能長進。”熊山喟然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相比上一次交手,他似乎又強大了許多?這樣的對手,實在有些可怕啊……”奇摩子眉頭一挑,緩緩說道。   只是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也不知是說給熊山聽的,還是說給自己的。   說罷,他面色一凝,揉了揉還有些痠痛的眉心,竟生出了幾分疲憊之感。   緊接着,他的目光一轉,落在祭壇上僅剩的那團金色火焰後,面色這才稍稍一緩,說道:   “罷了,時間緊張,還是先放那些東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