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入門(中)
見到眼前的異景,再聽到那秋師兄的話語,平臺上的衆修士一陣驚訝後,不敢怠慢的紛紛站起身來,作出凝神恭聽的表情。他們知道能否進入落雲宗這個修仙大派,可就完全取決於眼前的三位,自然不敢給這三人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見這些散修很識趣,並沒有亂成一團的樣子,秋師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想必本宗收錄弟子的標準,諸位道友都應該知道了纔是。那在下就不在此多說什麼了。下面凡是兩、三靈根或身具特殊靈體的道友,可以先站出來了。”秋師兄緩緩說道,露出肅然之色。
一聽這話,人羣中一陣的騷動,但片刻後,就只有四個人站了出來,三男一女。
“你們跟位劉師弟走吧,他負責評審幾位的修煉資質。”秋師兄冷掃了一眼後,平靜的說道。
而這時,他身邊的白麪青年同時上前兩步,二話不說的一抬手,一道白光從其衣袖中飛射而出,一個盤旋後化爲一塊巨大的錦帕,在離地數尺高的地方輕輕漂浮着。
“你們都上來吧,我帶你們到另一處地方去,檢驗完資質,不合格的自然會再送回來的。”白麪青年身形一閃後,先站到錦帕法器上,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四名男女互望了一眼,一陣遲疑後,還是老實的上了此錦帕。
白衣青年這才一掐法訣,白光一陣大盛,錦帕化爲一團白芒,破天飛遁而去。
目送白麪青年離去後。秋師兄轉臉看了看剩下的韓立等人,神色略緩的繼續說道:“下面功法在十層以上的道友,出來吧,你們跟俞師弟走。只要出身來歷沒有太大問題,就可以加入本門了。至於剩下的道友,若想拜入本宗門下,則必須經歷一番測試纔行,能過關者。我們落雲宗纔會收下的。否則還請諸位再潛心修煉數年,下次修爲精進後,再來嘗試一番。”
這番話一說出口,原本安靜的人羣,一陣的騷動,除了個別人外,大部分散修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這次甄選標準,明顯比上一次嚴格得多,這讓那些原本抱着一絲僥倖之心的修士,大爲沮喪。雖然後面還有一句,可以參加測試的話語,似乎沒有把門路堵死,但誰都知道,這只是一些例行的客氣話罷了。
畢竟這麼多人眼巴巴的來了,但落雲宗明面上當然不能一絲機會都不給的打發了。
但這些測試,對基礎功法十層以下的修士來說,自然嚴格難過之極,基本七八層的一點希望沒有,九層修爲的散修倒還真有點機會的。以前歷次的測試中,就有過九層修士通過測試的,當然人數是屈指可數了。
這些通過之人也許資質功法不行,但是在毅力恆心上,肯定出類拔萃。因此,他們即使在修煉之途上沒有什麼大希望,但在其它雜學上倒可能有所建樹,落雲宗倒也不排斥這些人。
在衆多羨慕的眼光中,韓立和另外六名修士走了出來。
秋師兄略一掃視之後,點了點頭。
那英氣勃勃青年見此,不再耽擱同樣放出一件飛行法器。一隻巨大的圓形銅鉢,出現在了韓立等人地眼前。
這一次不用青年說什麼,韓立和那些修士就乖巧的先後上了法器。當下銅鉢化爲一道黃芒,飛離了此地,直往雲夢山深處而去。
至於剩餘的那些不夠資格的散修,是否有人蔘加測試,也會進入落雲宗,韓立無法目睹,也絲毫不會關心的。此刻,他在銅鉢的黃色護罩內,頗有興趣的打量着和自己在一起的六人。
四男二女,除了一名二十多歲的文文靜靜黃衣女子外,其餘之人看起來都是三十歲開外的樣子。
甚至其中一名青袍修士,看起來足有五十餘歲年紀。雖然明面上看來,他也是幾人中修爲最高的,足有煉氣期十二層的樣子,但仍讓韓立輕嘆的搖搖頭。
資質不很好的低階修士,若想修煉至十層以上,沒有什麼機緣的話,花費在修煉上的時間肯定遠勝常人。這也導致這些人中,韓立和那名的黃衣女子雖然有二十多歲年紀,卻是這些人中最年輕的兩人。
當年以他僞靈根的資質,若不是有那至今弄不清來歷的神祕小瓶在手,恐怕到了和這青袍修士一樣的年紀,也別想突破五六層的境界,更別說進入什麼修仙大派修行了。
韓立略一回想這些年的經歷,竟難得的一陣失神。
隨後他回神過來後,望了下其餘幾人。剩下之人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人人都是滿臉的興奮之色。
但當韓立的目光,在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身上多停留片刻後,雙目忽然微眯了一下,但隨後就若無其事的回覆了正常。
這倒不是大漢的衣着相貌有什麼特異之處,而對方身上細看之下,竟隱隱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陰森寒氣。這股寒氣隱蔽異常,以韓立如今深不可測的神識不細查看之下,也差點被隱瞞了過去。這絕對不是修煉五行基礎功法,應有的靈氣波動,分明另修有什麼特殊法訣在身,纔有此表現。
但大漢的修爲又的確是煉氣期十層的模樣,絲毫沒有作假,讓韓立表面不動聲色,心裏有點若有所思起來。
就在韓立心裏暗自猜測之際,巨大銅鉢在那俞姓青年驅使下,驀然出現在一片茫茫無邊的霧海之前。這片霧海一看之下,白氣翻滾,濃密之極,裏面還隱有狂風雷鳴之聲傳出,似乎非比尋常的樣子。
韓立心中一動之下,神識試探的掃了一下,但只伸進霧海中十餘丈,就被什麼東西擋在了外面,無法透穿而過。
韓立心中一凜,知道這白霧並非普通的禁制,多半是這落雲宗護派大陣產生的厲害禁法,不敢再冒失的試探下去,急忙收回了那縷神念。
而那幾名和韓立在一起的散修,看着眼前的無邊霧海,臉上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雖然他們從未觸過什麼陣法,但眼前的驚人禁法奇景,足以讓他們大開眼界了。
而這時,俞姓青年手中法訣一變,飛行法器緩緩停了下來。隨手往儲物袋中一模,掏出一面青色陣旗出來。
當着韓立等人的面,青年就口中唸唸有詞,手中青色陣旗開始冒出淡青色的刺芒出來,並且越來越耀目起來。
“開!”
英氣青年口訣一念誦完畢,立刻雙目圓睜的用陣旗衝着眼前白霧一指。一道碗口粗的青色光柱,從旗尖處激射而出,一下直直洞穿進了霧海之中。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其餘的地方霧氣翻滾如舊,可眼前的一小片霧海忽然間風平浪靜,接着一陣清吟聲傳出,白氣兩下分開,一條兩三丈寬的通道出現在了眼前。
見此情景,俞姓青年不敢怠慢,一催動腳下的法器,立刻載着幾人飛遁進了通道之中,轉眼間不見了蹤影。
沒多久,這條開啓的通道,無聲無息的自動彌合起來,接着風聲雷鳴再次的響起。
而韓立一行人,在一盞茶的功夫後,終於穿過了霧海,出現在一片世外桃源之中。
還未來及看清什麼,一股濃濃的靈氣撲面而來,韓立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後,才心中一喜地定睛望去。
好大一片天地,到處是蔥蔥綠綠,鳥語花香,數座高達千丈的巨峯,或遠或近的出現在了眼前。而在這些山峯周圍,大小房屋,殿堂樓閣,數不勝數,衆多的衣衫各異的修士,正進進出出,飛來飛去,似乎非常忙碌的樣子。
“你們看好了,這裏就是我們落雲宗的山門所在六奇峯,若你們以後真的拜入本門,這裏也就是你們的師門了。但現在,先隨我到天泉峯的迎松居,講講你們的來歷出身,然後詳細測試一下的你們功法修爲,就可以了。”青年將幾人驚喜、興奮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內後,嘿嘿一笑,隨後衝着離他們最近的一座山峯一指的說道。
第六百零一章 入門(下)
韓立等人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當即那俞姓青年驅動腳下巨鉢,直奔遠處所謂的“天泉峯”而去。
路上他們一行人遇見了幾名路過的修士,大都是煉氣期的低階修士,一見青年當即恭敬的施禮問候,似乎青年在這落雲宗名氣還不小的樣子。
唯一遇見的一名築基期修士,則是一位尖耳猴腮的黃袍修士。對方正好從那天泉峯上駕馭着一口飛叉飛遁而下。一看到俞姓青年,先是一怔,但隨後滿臉堆笑的打招呼道:“俞師弟,這些人是新入門的弟子嗎?看起來這次沒有幾人啊!”
此人對青年熱情萬分,但對韓立等幾名散修根本不正眼看一下,一副市儈非常的樣子。
“原來是言師兄啊!這些人還要經過問心術的測試,報予掌門知道後,纔可以算本門的正式弟子。現在只是候選之人而已。”這英氣勃勃的俞姓青年,一見這黃袍修士,臉上不經意的一皺眉,但還是淡淡的答道。
“這樣啊。可是師弟你也知道,師兄我那裏煉製符,還缺兩名制符弟子,不如從這些人中直接劃分兩人歸我門下如何?”這黃袍修士眼珠一轉後,立刻笑嘻嘻的說道。
這時,他的目光纔在青年身後的衆人身上打量了一二。
韓立臉上神情如常,但心裏有些不太舒服。此人的目光讓他很反感,竟將他們幾人視作東西一般看待,而且聽口氣,也真是要將他們幾人當苦力來使用的。
其他幾名散修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看來同樣對此人沒什麼好印象的樣子。
“言師兄,這件事小弟可無法做主。你應該知道,這分配弟子的事情一向都是由掌門來處理的。師兄若真的覺得制符弟子不夠的話,可以去掌門那裏申請一下的。師弟還有要事在身,苗師兄還在迎松居等着我們幾人。就不多陪了。”俞姓青年對黃袍修士的脾性倒也頗爲了解,當即一口回絕了對方的過分要求,然後馬上找了一個藉口,一催腳下法器,帶着韓立等人向山下一處樓閣飛快遁去。
黃袍修士本還想開口繼續糾纏下去,但一聽到“苗師兄”這幾個字眼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躊躇之色,一怔之下,竟讓青年就此離開了。
望着青年等人身影進入了遠處的樓閣,黃袍修士神色仍然陰晴不定。他低頭思量了一會兒後,忽然冷哼一聲,人就化爲一道黃光向另一處山峯飛去。
這時青年已經帶着韓立幾人,走進了閣樓的一層,對面則出現了一位陌生之人。
看着坐在檀木太師椅上,正手捧一卷竹簡看得津津有味的枯瘦青年,韓立心裏一陣的驚訝。此人只有三十四五歲的樣子,但修爲竟已到了築基後期的境界。雖然只是剛剛進入了後期,還未曾多鞏固的樣子,但絕對是罕見的天縱之才,以他如今的年紀,可是大有機會結成金丹而進入結丹期的。怪不得那位惹人厭的黃袍修士,一聽此人名字,竟不敢再糾纏下去了。
其他同來修士一見枯瘦青年如此驚人的修爲,同樣震驚的互望了幾眼。
而這時,此人已經放下了手中竹簡,看了俞姓青年一眼後,輕聲的問道:“俞師弟,辛苦你了。剛纔鎖煙峯的言師弟攔住你了?”
“師兄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此事。不過,那人又是來糾纏沛靈師姐的嗎?”英挺青年露出幾分厭惡之色地問道。
“什麼叫做那人,言師弟就是再有些過分,也是我們落雲宗的同門師兄弟,俞師弟的言辭有些不當,以後要多注意一下了,否則被師父聽見了,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病容青年的話語中,略有責備的意思,但聲音淡淡的,一絲火氣都沒有。
但這樣,反讓俞姓青年心中一凜,急忙開口應道:“師兄教訓的是,小弟以後一定注意。”
聽了青年認錯地話,枯瘦青年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點點頭後,目光一轉,落在韓立幾人的身上,並一一打量起來。
他看到很仔細,並且從頭到腳看地非常緩慢,直將大部分人都看的惴惴不安起來!
不過,不知是不是韓立的錯覺,他發現對方目光看到絡腮鬍子大漢時,好像下意識的頓了一頓,接着眼神有點快的直接跳向了他人。
以韓立修爲,自然不可能讓對方看出什麼破綻,但心裏卻將此事,悄悄記在了心頭。
一會兒工夫後,這位苗師兄就將目光收了回來,隨後從容的往腰間一模,一打銀光燦燦的符出現在了手掌中。
“這次一共只有七個人,和我料想的倒也相差不大,否則人再多點,我這裏的問心符,還真有些不夠用了。俞師弟一會兒把這些符,貼在這些道友的身上,等效力發作後,就將他們帶到我的練功室來。”苗師兄的聲音非常冷靜,將這些符往青年手中一放後,便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往二樓走去。
不過枯瘦青年順着角落樓梯往上緩緩走去時,不知爲何,背對着幾人忽然一彎腰的急劇咳嗽起來。聽聲音,似乎痛苦不堪的樣子,但隨後他就站起身來,在衆人驚疑的目光中,在樓梯口處不見了蹤影。
見到此情景,韓立眼中一絲訝色閃過,但飛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恢復了常色。
俞姓青年露出幾分擔心的表情後,就嘆息一聲,迴轉身來對着韓立等人說道:“我手裏的這些,就是傳聞中的問心符。此符的功效,我想不用細說,你們也應該知道纔是。若是心懷鬼胎,或者另有圖謀想要矇混過關之人,最好現在就主動退出去,否則一會兒發現了什麼不妥,可就不要怪我們落雲宗不客氣了。”
一說完這些話,青年眼中寒芒連閃,冷冷橫掃了對面七人一遍。雖然他的口氣有點陰森可怕,但自然沒有什麼人會在此時站出來。
於是,俞姓青年神色一緩的點點頭,雙手一揮,七道銀光飛射而出,正好一人一張的貼在每人右肩之上。青年隨後不慌不忙的盤膝坐下,不理會七人的閉目養神起來。
這下絡腮鬍子等人面面相覷起來。他們雖然各自心裏都有想法,但自不敢撕掉這張問心符,只好大眼瞪小眼的乾等着。
此刻韓立略一偏頭,瞅了瞅自己肩上近在咫尺的銀色符,嘴角微微一翹,但馬上就若無其事了。沒有多久,韓立肩上的符忽然間銀光大盛,接着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
那盤坐的俞姓青年察覺到了什麼,一下睜開了雙目,毫無感情對韓立的說道:“你一人到上面吧,苗師兄在那裏等着你呢!”
韓立聽了此言,又瞅了瞅一側的符,二話不說的抬腿就走。片刻後,人就站在了樓閣的二層。
這裏空蕩蕩的,除了兩張蒲團外,任何東西都沒有。而枯瘦青年就盤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一見韓立走了上來,當即臉露一絲淡笑的衝身前另一個蒲團,一點指。
“坐下吧!不用擔心,很快的就會結束的。而且問心術可不是什麼迷魂術,只是判斷你的回答的是真心話,還是謊言而已。”
“雖然此術的判斷,不能說是完全正確,一絲差錯都沒有,但十有八九,還是對的。所以,下面我會問你十個問題,若是有三個以上被判斷是虛言的話,你就不會被本宗接納的,道友可明白了。”
“晚輩知道了。”韓立嘆了一口氣,點點頭的老實說道,隨後就在青年前面的蒲團上同樣坐下。
不過,韓立心裏卻冷笑了起來。若是問心術能問出他的真心話,那還真是有鬼了!
“好,下面就開始問了。就從你的出身開始吧……”這位苗師兄看了一眼韓立肩頭閃爍的銀符,開始詢問了起來。
……
韓立等七人從樓閣中飛遁了出來,然後直奔此地最高大的一座山峯飛去。
包括韓立在內的七人,都被那枯瘦青年判斷無事。
所以幾人只要去讓那落雲宗掌門認可和登錄一下名字,就算是正式的落雲宗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