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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溫情與殺機(2)

  邰世濤嘆口氣,心想她提到容楚就是不一樣。看來想牀被睡髒,也是一種難得的福分。   邰世濤扶着她往那院子中走去,院子很精巧,陳設華麗,容楚住的地方,永遠都那麼講究。   院子門果然開着,沒人,幾間精舍錯落有致,他問她以前住在哪間,她又隨手一指,赫然是主屋。   邰世濤又覺得,容楚能把主屋都讓給太史闌,擁有能被太史闌睡髒牀的福氣也是可以原諒的。   他用肩膀撞開門,費力地把兩隻拖進去,兩隻都掀開眼皮,看見牀就直接撲了過去,太史闌壓在底下,景泰藍趴在她背上。   大概壓到了肚子,太史闌翻個身,把景泰藍給掀了,難受地乾嘔幾聲,邰世濤見了,立即道:“可是不舒服?我去給你煮醒酒湯來。”   他出去找廚房,這種獨立院子果然配有廚房,在正屋的後頭,沒有找到合適的材料,卻看見幾個蘿蔔,邰世濤想起蘿蔔解酒,便準備給太史闌煮點蘿蔔湯。   他在罪囚營的時候做慣粗活,有時也去伙房幫忙,現在什麼事都會做,蘿蔔削得飛快,一邊削一邊想,太史闌的護衛還是不太有用,太史闌尿遁都這麼久了,他們都沒跟上來,現在人都扶回來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就這樣的護衛,哪裏放得下心?   他不知道,此刻太史闌和景泰藍的護衛,正打着火把滿二五營地找人呢……   太史闌並沒有立即睡着,她總覺得這牀有點不對勁,似乎不是當初自己睡的牀的感覺,好像要軟一些。   而且四周的氣味也有點不對,點的香不像是容楚常用的那種,氣味更濃郁沉重。   她是個很敏感的人,覺得不對就睡不着,伸手迷迷糊糊地摸着牀墊。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   太史闌靠在牀頭,沒睜眼,大概是世濤進來了。   進來的不是世濤。   是總院。   二五營的總院,正站在牀前。   月光斜在他臉上,他臉上有種奇怪的神情,先是驚異,再是困惑,隨即,慢慢浮出一種瞭然,瞭然背後,現出一點猙獰之色來。   他驚異的是太史闌怎麼會睡在他牀上。   第一眼差點以爲哪個女學生投懷送抱,第二眼嚇了一跳——誰都可能主動爬上他的牀,但太史闌絕對不會。   所以他困惑。   剛纔他怒而出門,先是回了自己院子,終究憤怒太過,乾脆出門散步,散步的時候還看見滿營的火把,但也沒在意。   他此刻心事重重,滿心憂慮自己前程,哪裏管得了那麼多事。   他的院子就在容楚的“扶築聽雪”隔壁,回來時他還特意看了那院子一眼,院門緊閉,太史闌還沒回來。   此刻看見太史闌在他牀上,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濃重的酒氣,他才恍然大悟——太史闌喝醉了,走錯了院子。   太史闌喝醉了……   這麼想着的時候,他心中忽然一動。   這個女人,沒有武功,雖然傳聞有神奇之處,但是一個喝醉的人,是沒什麼反抗能力的……   總院試探地向前走了兩步,太史闌沒動靜,她靠在牀頭,一手支着額頭,臉上酡紅深重,看起來酒濃。   總院臉上殺氣一閃而過。   一個絕大的好機會!   殺太史闌的好機會!   沒人知道她到了這裏,順手殺了她,再把這小子也宰了,他後院裏有個酒窖,往裏一扔,那酒窖除了他自己從來沒人去,從此便封閉起來,這茫茫天下,誰還找得到她!   殺了太史闌,二五營便失了最後支柱,所謂延遲一個月解散,參加天授大比就成爲泡影,到時候要解散還不由着他?還有誰能和他抗衡?   這個女人,有威望,有靠山,有官職,本身也有手段,還是一個初入學的學生時,就能帶着寒門子弟抗爭推翻二五營根深蒂固的制度,那時他便覺得她是個威脅,如今太史闌羽翼將成,更不能留!   她的存在,會毀掉他的一切!   惡向膽邊生。   他脫掉鞋子,輕手輕腳向牀邊走去,順手在一邊的榻上拿了一牀薄被。   牀上撐額閉目的太史闌忽然動了動。   總院立即停住。   太史闌卻沒有睜眼,懶懶地道:“世濤,你在幹嘛?”   總院正處於緊張之中,聽見這句心中一怔,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此刻太緊張,太史闌忽然開口說明她沒睡沉,他再不敢猶豫,猛地撲了上去,手中被子對她兜頭一蒙!   太史闌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向後一仰,倒在榻上。   總院立即將自己全身力量都壓了上去!   他是個高壯的男人,本身沒有太高的武功,只學了些粗淺功夫,但壯大的身軀本身就是巨大的武器,全身一壓,被子裏的太史闌頓覺似乎被山撞上胸口。   酒醉的人本就無力,十成武功不過能發揮三成,太史闌這沒內力的,瞬間就要窒息。她在一片黑暗和窒悶的疼痛中不肯放棄,支臂狠狠向外推,卻抵不過上頭的沉重。   “啊!”一聲尖叫,睡在她身邊的景泰藍醒了。   小子醉得迷迷糊糊,被太史闌撞醒,並沒有看清楚這人是誰,也沒搞清楚這是在幹什麼,隱約覺得這動作看起來眼熟,一時來不及多想,摸摸身邊,只有瓷枕是個硬貨,抱起來就對着總院腦袋敲。   總院一偏頭讓過,順手一推,景泰藍咕咚一聲仰天栽倒,手中瓷枕撞在鼻子上,鼻血長流。小子還不知道痛,只覺得鼻子黏黏的,順手一摸,滿手的紅,頓時驚呆了。   總院這一讓,身子略微抬起,手肘一鬆,太史闌得到喘息機會,奮力抬臂一撞,唰地將被子掀開,抬身要起!   總院大急,眼角忽然瞥到牀邊桌上有寒光一閃,也不管是什麼,抓起來抬手向下一紮!   此時太史闌正蹦起,這一紮就等於是她自己迎上去!太史闌衝勢又猛,遇上就能扎個對穿!   滿手鮮血驚在那裏的景泰藍一抬頭看見,“哇”一聲叫,什麼也顧不得,跳起來對着太史闌腰部一撞。   砰一聲,他的腦袋撞上太史闌的腰,剛剛受傷的鼻子再次鼻血狂噴,小子向前一趴,咕咚栽倒在被子上。   他把自己生生撞暈了……   也幸虧他這一撞,雖然人小力微,但多少改變了太史闌的運動軌跡,太史闌身子一斜,“嚓”一聲,那東西扎入她左胸三分。   鮮血飛濺,母子倆的血流在一起。   太史闌顧不得疼痛,眼角一瞟,看見景泰藍臉朝下趴在牀上,身下被褥斑斑鮮血,她什麼時候見過他流血,頓時急痛攻心,一抬頭,盯住了總院。   總院此時正在慶幸得手,忽覺心中一冷,一抬頭看見太史闌眼神,獰狠攝人,驚得下意識一退。   “怎麼回事!”門口人影一閃,邰世濤聽見動靜急急趕來,他在門檻處看不見太史闌,視線都被總院的背影擋住,但此刻看見一個男人背影在房中,他立刻知道不好,怒喝,“誰!”上前一步,一個膝頂,狠狠頂在了總院的背心。   “咔嚓”一聲微響,總院踉蹌向前一步。   正在此時太史闌到了。   她從牀邊彈跳起來,半空中鮮血猶自飛灑,一邊撲向總院一邊順手拔出胸前的剪刀,對總院咽喉,一插!   比剛纔多十倍的鮮血漫天狂噴!   總院連聲音都沒能來得及發出,身子詭異地一折,折倒在邰世濤膝上,邰世濤哪裏管他,身子一讓直奔太史闌,“姐姐!”   太史闌抬起腳,一腳踢在總院胸口,把他要倒的身子踹得向後重重撞在門板上,四面鮮血星狀濺射,門板上畫下人形輪廓。   總院的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這回真的是死透了。   太史闌一下殺手,根本就沒給他再說一句話的機會。   她已經想起來,先前自己喊過世濤的名字,如果留下總院的命,將來他想起來,對世濤不利。   她不會給世濤留下一絲隱患。   鮮血濺了邰世濤一頭一臉,他睜大眼,愣住了。   屋子裏一片凌亂,血跡殷然,像剛剛經過世界大戰。   邰世濤悔恨莫及——不該把她們單獨留在房內!他就在她身邊,竟然令她受傷!   “姐!”他奔前一步想要看她的傷,她卻霍然轉身,撲向牀邊。   小心地把景泰藍翻過來,她先試了試景泰藍呼吸,隨後舒一口氣。邰世濤把了把景泰藍的脈,道:“沒事,受了點震盪,流了點鼻血,不要驚醒他,給他多睡睡養一養。”   太史闌抿脣不語,扯了一塊布,給景泰藍細心擦去臉上血跡,愛憐地摸了摸他的臉。   今天如果不是景泰藍急中生智,也許那把鋒利的剪刀已經穿過了她的心臟。   這小小孩子,已經開始履行諾言,保護她。   “姐……”邰世濤忽然跳了起來,“你受傷了!”   他先前視線被阻擋,沒看見太史闌拔剪刀一幕,以爲太史闌身上血跡是景泰藍的,此刻才發現,她胸前在汩汩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