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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水中熱吻(2)

  再看看這領頭的人,笑容爽朗,表情自然,眼神裏坦坦蕩蕩……呃,摸不準。   看看他身後一羣人吧,也都差不多,看她和看蘇亞表情沒啥區別。   太史闌覺得自己一向清醒的腦袋,難得糊塗了……   “上船吧。”那鏢頭看看天色,“不早了。”   衆人再上船,這回是鏢師和太史闌等人同船,酸丁在她隔壁船上,一臉慶幸的樣子。   夜晚水域茫茫,閃着幽幽的青光。猿猴船伕們力氣極大,將船槳撥得出神入化,水波晶光濺起,船似數枚碧葉,穿江面而過。   這條河看似不大不寬,其實水域流長,曲折拐彎。幾乎行不了多久直線,便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拐彎,水勢起伏,礁石遍佈,水流湍急,地形竟然是相當的險峻。   猿猴船伕卻好像走過這路無數次,把小船操縱得駕輕就熟。太史闌水性一般,眼看猴子們給力,才稍稍放下心。   她想起當初那句“山高水長,曲水十八”,原來指的是這裏。不過地圖上卻沒有此處的標識,她印象中這裏的地理位置,只粗粗地標了一個“曲臺山脈”。   船頭寬敞,倒不必像先前馬車上擠坐,她和那鏢師還隔着一人距離,那人位置在她上風,一股淡淡的木葉氣息傳來,也是清爽好聞但不熟悉的味道。   那鏢師忽然嘆了口氣,問蘇亞,“你等水性如何。”   “啊啊?”蘇亞還沒回答,花尋歡已經直着眼睛道,“我是旱鴨子!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那鏢師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也未必……看運氣吧。”   花尋歡急了,躥過來抓住他胸口衣服,“你倒是把話說明白啊!”   “尋歡!”太史闌叱喝。   行走江湖,隨隨便便出手會引人誤會的。   那人卻是好脾氣,笑笑,隨意拂開花尋歡的手,道:“姑娘莫急,我也是猜測而已。你看這些船伕都是猴子。”   “是啊,挺好的,操船也好。就是沒人唱山歌。”花尋歡臉上寫滿對山歌的嚮往。   “是很好。”鏢師苦笑了一下,“不過猴子畢竟是猴子,這些猴子雖然訓練得很好,但我聽說野性並未全去,而且這邊曲水之上羣山間的猴子,比別處猴子聰明,也比別處猴子更通人性,所以它們有時候……會怠工的。”   “啊?怠工?”   “嗯……這種猴子不分季節,隨時覓偶,需要的時候遊走山崖,雌猴發出叫聲,雄猴隨聲而去……咳咳。”鏢師有點尷尬地咳了咳,對面幾個女人,除了花尋歡眼睛一眨不眨,太史闌毫無表情之外,蘇亞和史小翠都低下頭去。   “然後呢?”花尋歡這個不要臉的還在興致勃勃問。   鏢師尷尬地抹一把汗,道:“這個……如果遇上它們正在駕船,它們是不管的。據說以前就有一起這樣的事情,雌猴召喚,雄猴棄船而去,好在船上人水性精熟,也有人懂得駕船,纔沒出事……”   “這是偶然事件。”太史闌道,“咱們不至於運氣這麼糟糕。”   “如果走另一條路就完全安全。”那鏢師遺憾地道,“可惜我們都沒資格。”   “另一條路?”   “這條路是給第一次進入曲水,以及沒有武林大會直接邀請函的人走的。還有一條路纔是各參加門派和門下子弟們走的,比這個方便。”   太史闌想着這纔對,否則她無法想象李扶舟身着尊貴的大氅,坐在一羣猴子中間……   她就着昏暗的光,打量着這個鏢師。見識廣博,言談爽利,爲人大度可親,着實是個不錯的人,而且第一面能裝成那樣,也是個有城府的人物……可是無論怎麼優秀,和容楚都不搭邊。   再看看其餘人,面目模糊,在羣山的陰影裏默不作聲。   她看誰都像,又看誰都不像,這麼看來看去,自己都覺得詭異。   詭異完了又覺得惱恨……可惡的容楚!當真我就認不出你?走着瞧!   此時船行正到河流正中,曲水十八剛過第九,上下水流微有落差,隱約白色水波間見深黑色的礁石,形成一個個漩渦,是整個河道最危險的地段。   猴子輕快地撐船過去,四面並沒什麼動靜,那鏢師舒一口氣,喃喃道:“過了這片猴子出沒最多的山崖就好了……”   他話音未落,忽然上頭山崖上,傳來一聲尖利的叫聲。   衆人霍然抬頭,就看見山崖上某個洞裏,一隻猴子躥了出來,一邊逃一邊嘶叫,它身後還有一隻體型壯大的猴子,在緊緊追着。   前面那隻猴子身形嬌小,不斷髮出淒厲的嘶叫,聽起來像是召喚。   太史闌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正要站起身,忽然她身邊風聲一響,一個影子從她身邊躥過,留下微微臊臭的氣息,隨即那影子跳上船頭,雙爪在船頭上用力一蹬,唰一下縱身而起,一躥便上了對面山崖,眼看着手腳並用,哧溜溜沿着山崖上了幾丈,去追那母猴子去了。   不過船上的人已經顧不得去追尋這個不負責任的船伕了。   因爲船要翻了!   此時船正行到最危險處,有一個向下的坡度,四面還有礁石,這隻體型不小的猴子躥出去時還重重一蹬船板,船被蹬得打了一個轉,船上所有人未及動作,就被轉得暈頭轉向。   太史闌伸手想去抓不會水的花尋歡,卻抓到另一隻手,似乎是個男人的,此時也搞不清是誰。   船轉出一百八十度,徹底橫了過來,隨即一聲巨響,撞在旁邊一塊黑色礁石上。   又是咔嚓一聲,衆人眼看着一塊船底沒了。   “啊呀!”花尋歡跳上船幫,尖叫,“船沉啦!進水拉!救命啊!”   “別叫了抓住我!”火虎在喊,另一條船上於定在掠過來。   “保護主子保護主子!”更多人在亂七八糟喊,還夾雜着景泰藍終於忍不住的尖叫。   太史闌只來得及抓住她的大氅,隨後就落入了水裏,她一邊肚子裏大罵今年必定是有水厄,怎麼動不動就落水,一邊試圖抱緊一塊船板。   她倒沒什麼太擔心,她這船落在最後,但前面一艘上也坐了她的人,自然會有人來救她。   不過水流真的很急,她剛剛抱住一塊碎裂的船板,忽然手中一空,大氅被水流捲走了。   太史闌下意識伸手去撈,結果手一鬆,嘩啦上頭一道水柱壓過來,迎面對她一衝,瞬間把她壓到水底。   太史闌呼吸窒住,眼睛劇痛,冰冷的水灌進全身,渾身都似發僵,可她還在努力伸手,一邊撈木板一邊游泳一邊試圖找到那個大氅。   她掙扎了一會兒,努力睜開眼睛,然後……   然後她看見白茫茫的水底,竟然竄來竄去很多人影,而前方不遠,大氅在水裏翻飛。   她心中一喜,急忙伸手去夠,忽然大氅如雲一卷,離開了她的指尖,隨即一條人影游魚般掠過,手裏抓着那大氅,毫不客氣地把那寶貝給捲走了。   那身影……   太史闌正目瞪口呆,忽然又覺得腳下碰到實地……咦,這麼快到水底了?感覺很淺啊。   她勉強低頭,就看見托住自己腳的竟然是一雙手,一個腦袋頂着她向上升,可是卻看不出是誰。   她心中剛剛一鬆,忽然又感覺到身後水波遊動,似乎有人接近,她剛要轉身,忽然被人從背後緊緊摟住。   她一驚,下意識要給一個肘拳,但此時在水底已經有一會,氧氣不夠,她已經沒了力氣,必須立即上浮呼吸新鮮空氣。   身後那人卻不給她上浮,抱緊了她的腰,太史闌又急又怒,腦袋狠狠向後一仰想要砸他額頭,可是在水中哪裏能發揮什麼速度和力量,她腦袋一仰,身後的人一讓,隨即那身影游魚般一轉,轉到她側邊,忽然一低頭,吻住了她。   太史闌下意識張嘴要叱喝,那人的舌頭已經毫不客氣鑽進來。   滑溜溜的是水,也是他的舌,靈巧輕便又霸氣掠奪,是佔有她這片海的霸主,在自己的水域裏品嚐戰利品。品嚐這水波里甜美的勝利果實。   他的動作帶着幾分戲謔幾分得意幾分寵愛,用舌尖細細掃着她潔白的齒縫,偶爾逗弄她溫軟的舌,每個動作都慢條斯理,每個動作都享盡春色。這曲水十八的河底,幽藍色的水晶宮內,天地靜謐,水波如罩,是人間此刻最純粹的去處。他因此能更細緻地感覺到她的柔軟如水的柔軟,她的潔淨如水的潔淨,她的無所不在如水的無處不在,靠近、摩擦、包容、懷納。所有的感受細密而又噴薄,是一簇激越的水,在懷中也在血液裏,在肌膚相接處也在口舌糾纏中。   烏髮慢慢散了開來,延展一片如黑色海藻,彼此之間一串晶瑩水泡咕嘟嘟上浮,兩人的肌膚都越發細膩水潤,碧清的天地裏一對玉人。   太史闌想拒絕,她不要莫名其妙的被偷香,這要不是他怎麼辦?在水底感覺如此模糊,又是一種似是而非。然而她此刻氣息不繼,靠他不斷渡氣,不得不張開口,任他予取予求。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軟了,軟成了水分子,散在了湖海間,靈魂震顫而分裂,化爲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