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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水中熱吻(3)

  等她好容易順過氣來,腦袋清醒了點,想要睜開眼睛,眼睛卻被那混賬用手給蓋住。   太史闌驀然一腳,狠狠蹬在了他腿上。   她是鐵腿,這一腳力道自然不小,他又正在沉醉,頓時被她惡狠狠蹬開。   “嘩啦”一聲,太史闌破水而出。   她披頭散髮,水淋淋地大喝。   “尼瑪,混賬!等我找出你來,揍死你!”   水上的人原本忙忙碌碌,驅船的驅船,救人的救人,忽然看見一個人破水而出,晶光四濺,正驚歎這衝出來的姿勢好帥,好強大的水性,隨即便聽見這麼一句殺氣騰騰又莫名其妙的話,頓時傻了。   再一看,這水神一樣躥出來的傢伙是太史闌嘛,全身水流如披風,倒是威猛霸氣,就是臉上的表情和顏色看起來有點不搭調。   此時晨曦方露,一線日光穿透雲層,正射在這一截河面上,將太史闌周身的水流勾勒渲染如淡金色披風,雲煙般在周身飛騰。   那一片亮眼的淡金色之中,她的臉頰卻是微紅的,沾染了水珠便晶紅髮亮,眼睛也是亮的,沾了水汽的霧濛濛的睫毛也沒能遮掩這般的亮,三分殺氣三分惱怒三分羞意,看起來婉轉流波,靈動無限。   衆人都呆一呆,沒見過這樣的太史闌,也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忽然都覺得眼前的人美得出奇,人間天上無與倫比,尤其那雙眼睛,那樣在河面上一掠,整個天地都似乎只剩下她眼波,連那般華麗的日光彩霞都瞬間退避。   這感覺只是一霎,隨即太史闌爬上一艘趕來援救的船,衆人再看看她利落的動作,爬上船時和男人一樣把袍子一甩,忽然都覺得自己剛纔眼睛有病。   不過人羣裏還是有個人眼睛一亮,露出狐狸般的眼神,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她還是練了?這是……練成了?”   太史闌坐上船,臉上表情慢慢恢復,衆人此時也都援救完畢回來,好奇地瞧瞧她,覺得似乎和先前有些不同。   剛纔衆人下水救她,卻沒找到她,眼睛一眨她自己衝上來了,不過沖上來那姿勢,不像游出來的,倒像有人在水底把她頂上來的。   “大人。”蘇亞問她,“剛纔是誰救你的?”   “我也想知道。”太史闌眼睛在人羣中搜尋,剛纔救她的人不止一個,而且可以確定不是她的護衛,這年頭真是奇怪了,個個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   此時每條船上都亂糟糟的,忙着安置先前落水的人,下水救人的人也一批批地爬上來,大家都溼淋淋的,神色驚惶未去,大聲談剛纔那猴子的不靠譜,個個神情自然,實在看不出那水下耍她的傢伙是誰。   原本以爲一落水,某人就要現形,誰知道人家如果真心不想給她知道,她還就真不知道。   太史闌略有挫敗感,隨即振作起精神……走着瞧!穿上馬甲我就不認得你了?小樣!   “大人,你的大氅呢?”蘇亞想找東西給她禦寒,才發現大氅不見了。   太史闌哼了一聲,實在不好意思回答說大氅給某個醋罈子搶走了。   他是不是想搶很久了?   他是不是對她瞞着他去幫李扶舟很有意見,所以要給她個教訓?   “大概順水流走了吧。”她嘆息一聲。   “還好大人你貼身有那小裘,那也是水火不傷的,裏頭應該沒溼。”   太史闌又哼了一聲。   蘇亞有點奇怪地瞧着她,不明白一向冷靜的太史闌怎麼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小船繼續前行,這回沒再惹事,猴子們也知道同伴不靠譜,後來撐船便很賣力,又過了九曲,便看見陸地。   不過陸地上不是想象中人流來往,雄偉壯闊的武林大會場地,還是河灘和山。太史闌皺眉……難道還要趕路?   武林大會的地點選得可真隱祕,路程也許不算遠,卻週週折折,走一段陸路,再走一段水路,保不準還要走一段陸路。   他們上了岸,猴子們撐着船向一個山坳裏去了,太史闌正在找接應的人,忽然身後有騷動,她回身一瞧,一批人從後頭山坳裏轉出來了。   太史闌愣住了。   赫然是那批押解叛徒的山匪!   他們也來了?   山匪還是押解着叛徒,直直向他們走來,領頭一個黑臉漢子,把三撥人都打量了一下,呸地吐了口唾沫,大聲笑道:“哈,就看着你們不是好東西,原來也是來武林大會的!怎麼一個個落湯雞似的?游過來的?哈哈。”   後頭山匪們都大笑,神色輕狂。   那酸丁怒道:“晚生身上可沒溼!”又嫌棄地對溼了的花尋歡道:“你站我遠點!”   “好!”花尋歡點頭,一把摟過他,用力貼了貼,然後才站開。   “溼了沒?”她大笑。   “荒唐!有辱斯文!放浪無恥!”酸丁被她驚得雙腳一蹦,溼淋淋地逃開……   那鏢師一看這羣山匪,便神色警惕,帶着自己的人站到一邊。山匪們倒也不想惹事,冷笑一聲走開,前頭果然又有猴子趕的馬車過來。   太史闌心中疑惑,不明白這些山匪怎麼能進來,而且好像是從安全通道直接進來的,還是武林大會的熟客?   她命龍朝去探聽消息,這傢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拿手這事兒。   過了一會龍朝回來,道:“嘿!簡單!這些人是北冥海的分支勢力,過來幫手的,綁着的確實是他們的叛徒,這幾個叛徒掌握着他們門中幾樣要緊東西的下落,所以不能殺。這些人本想回山門的,收到北冥海的緊急召集令,不敢違背,只好帶着叛徒一起進山了。”   太史闌對那邊望望,呃,不會容某人其實是在這一羣吧?   那剛纔那個水底那啥的是誰?   啊!是誰!   龍朝眼瞧着,剛纔還好好的太史闌忽然青面獠牙殺氣畢露,驚得唰地跳開。拉住蘇亞咬耳朵,“喂喂,你發覺沒有?她不對勁啊,落水中邪了不是?”   蘇亞忍笑看着太史闌一眼……跟了她幾個月,還是第一次看見強悍的太史闌茫然喫癟。雖然想同情,但還是想笑。   她拉着龍朝一邊樂去了。留下太史闌暗暗磨牙,有種拳頭攥緊卻不知道打誰的鬱悶感。   猴子趕的馬車過來了,這回只有兩輛馬車,都很大,也很封閉,看樣子這是最後一程,要將四批人都一起運走。   鏢師似乎對山匪很顧忌,二話不說便帶着他的人爬上一輛,酸丁也急忙和鏢師一輛,那輛車還有位置,太史闌大可以去坐,她忽然改了主意,讓趙十三帶着景泰藍和其餘護衛坐那輛。她帶着幾個身邊親信,和山匪們坐了另一輛。   前頭兩批人都接觸過了,現在這批人她想摸清底細。   人很多,大家亂紛紛地爬上車,猴子們等人坐穩,馬鞭一甩駕車而去。   這回直往山中行,道路是開出來的,只是越走越往下,光線越來越暗,太史闌感覺,就像往地底而去。   她身邊的山匪在肆無忌憚交談。   “每次來這裏我都不舒服。”一個年老山匪道,“明明號稱天上宮,卻要先走幽冥道,曲折幽明十八關,走得人毛骨悚然。一點武林堂皇氣象都沒有。”   “我是沒走過,感覺還挺有意思的。五叔你來過幾次?”一個年輕山匪好奇地試圖向外張望,可惜馬車幾乎密封,只留了一些少量的鏤空花紋作爲通氣之用,只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卻看不到什麼實際景物。   “能來幾次?武林十年之約也不是說約就約,自然是十年前那次。”那山匪嘆氣,“死多少人喲。當年。武帝世家也是折損了多少人才鞏固了這十年地位,這一次……難咯。”   “要我說,這種渾水不插也好,只是尊門的命令不能抗拒……”有人咕噥一聲。   山匪們都不說話。車廂內氣氛有點沉悶。漸漸的開始聊武林大會的軼事,說上任武帝世家家主風流,又說新任的那位少年時纔回歸家族,這些年也大多在外面,不知道有什麼能力可堪大任。又說李家其實是被詛咒的家族,族中子弟雖然繁茂,但每代嫡系子弟都會出一些事,代代都有人急病暴斃,生的多也死得多。還說上代曾出現兄弟鬩牆,上代家主親手殺了叛亂的兄弟,這一代還沒聽說有什麼事,但新家主十幾歲纔回家族,之前到哪裏去了?李家子弟又怎麼會流落在外?說起來也是不爲人知的奇事。   衆人聊起八卦都是口沫橫飛,太史闌聽得目光閃動,她看看坐在對面的龍朝,他垂着頭,專心地削一個口哨,手指很穩定,看不見他的表情。   感覺中馬車還在下行,真像到了地底,每走一陣子,都要停一停,似乎在被盤查,不時有人探頭進來數人數,盤查得十分嚴密。   可太史闌覺得進入武林大會的關卡似乎很嚴格,其實也不算嚴格,她混進來就很容易。   感覺中馬車已經停了很多次,所謂十八關卡應該也差不多了,太史闌又一次檢查武器。忽然馬車一震,停了。   坐在外頭的太史闌正要開門,頭頂又是一震,隨即啪一聲巨響,天光大亮!   那不是一般的亮,那感覺好像無數白熾燈啪地閃在了頭頂,四面照得一片雪白,其間還有光彩變幻閃爍,眩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