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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拜堂(2)

  太史闌哪裏管他巴拉巴拉地在說什麼,一伸手就推開那衣服。   不穿就是不穿。她這輩子就打算穿一次紅袍子面對一次紅燭!   李扶舟坐在屏風前的寶座上,沉沉地看着她,眼眸裏幽光閃動,一言不發。   聖門門主咳嗽一聲,自己覺得傷勢沉重,由不得女兒再使小性子,一抬手點了太史闌軟麻穴,二話不說把斗篷給太史闌兜頭套下。反正這衣服也好穿得很。   太史闌掙扎不得,心中怒罵。隨即又覺得這衣服穿上身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沉重也不是累贅,衣服輕軟,不知道是什麼質料,閃着淡淡的光,十分美麗,衣服上也有淡淡香氣,是一種奇異的香,聞起來厚重,還微微有些暈眩。   她有點擔心,隨即發覺這暈眩只是轉瞬的感覺,並不是什麼迷香。   不過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隨着衣服穿好而更加濃厚。那感覺幽深而陰沉,帶着點涼氣和肅殺的氣息,幽幽淡淡,盤旋繚繞。她忽然覺得這感受也是有點熟悉的,似乎最近就曾經感覺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她低下頭,咬住衣領,頭狠狠一偏,想要將衣服撕碎,誰知她這力道不小的一撕,牙都崩痛了,那看似輕薄的衣服還是完整如初,連個齒印都沒留下。   “裳兒你這是做什麼!”聖門門主看見,立即將衣服從她嘴角里奪過去,太史闌磨磨牙,忽然覺得嘴裏鹹澀,她一開始以爲牙齒出血,隨即覺得不對勁,那味道有點怪。   難道是剛纔衣領裏有東西?太史闌想起武俠小說裏殺手都會在衣領裏放毒藥,方便隨時自殺,不禁一驚,不過好在之後也沒什麼異常。   聖門門主眼看她如此不合作,生怕再惹出事來,趕緊把她抱起,往紅燭前行去,李扶舟也緩緩站起。   太史闌一瞧這造型,心中大呼糟糕。這要不是拜堂,她真的跟聖門門主姓,姓瘋!   拜堂其實在她看來也不算個什麼,不就是三鞠躬麼?能代表什麼?她爬上誰的牀誰纔算數。可是這乾坤陣如此古怪,她害怕有什麼天譴啊誓約啊科學無法解釋的事,覺得無論如何,這個躬只怕不能鞠。   聖門門主解了她一條腿的穴道,扶她站直,笑道:“一拜天地。”   太史闌瞧着他嘴型,出來的果然是那四個字。立馬忍痛站得筆直。   李扶舟也沒彎下腰,側頭瞧着她,眼神沉若深淵。   “裳兒你真是太倔強了!”聖門門主看她不動,煩躁地皺眉,伸手按住她的後頸,“快拜!”   他掌心微微使力,太史闌的頸骨格格作響,她咬牙,拼命梗住脖子,和對方對抗。可她這樣反抗的力道哪裏比得上聖門門主隨意施加之力,她只覺得脖頸痠痛,整個背脊都痠痛不堪重負,而頸骨格格響聲越發劇烈,她的腦袋被一寸一寸壓下去。   李扶舟凝視着她,眼底閃過心疼之色,下意識伸手,聖門門主衣袖一拂,擋住他的手,怒道:“快點!不然大家一起死算了!”   他手上又微微一緊。想要徹底將太史闌按下去。但太史闌如此強項,他又怕自己用力過度傷了她,想了想,伸腳尖往她膝窩裏一點。   這一點,大漢也得跪倒,誰知道太史闌還是筆直的,他腳尖倒撞得生痛。   聖門門主詫異的咦了一聲,不明白女兒的腿怎麼忽然變得鐵腿一樣,無奈之下只好用力一推。   太史闌忽然向前一趴。   “叭”一聲她大字型摔倒在地上,膝蓋骨被硬而脆的地面撞得生痛。   聖門門主愕然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剛纔裳兒還拼命對抗,怎麼忽然加一點力氣就倒了。   李扶舟神色微微一暗。   她拼命反抗,寧願自傷,就是不願和他拜堂……   太史闌爲免拜堂不惜趴地的時候,殿外的爭執也到了最後關頭。   某人一側頭看見殿中場景,眼底怒火頓時騰騰燃燒。   “我已仁至義盡,爾卻不知好歹。我本想悄悄解決,你非要逼我非常手段。”他冷哼一聲,一把抓住身側一直低頭不語的龍朝,抬腿就向廣場西側人牆奔去。   “攔住他!”李家老家主立即大叫,“攔住他!”   那人影卻並沒有直接奔向李家護衛天池的人羣,而是在快要到達的時候忽然腳步一滑,滑到了一直站在殿側,癡癡朝裏看的韋雅身邊。   “想嫁他?”他忽然問。   “想!”韋雅毫不猶豫地回答,答完才驚覺身邊有人,一轉頭駭然道,“你……”   “想嫁他,就幫我。”那人一笑,“不然你就這麼一輩子站在角落,爲他哭都不敢給人知!”   韋雅渾身一震,抬起臉,臉上已經淚痕斑駁。   隨即她咬咬牙,道:“西北之北,一刻鐘之後乾坤陣天光挪移,天池上方會出現霧氣可遮蔽視線,天池也會出現方位變化。”   那人一點頭,忽然一把扼住她脖子,“借命一用!”將她挾持在手中,往前一推,對李家那些已經開弓的射手們道:“射!射呀!”   李家箭手們微微猶豫——韋雅是少主的重要親信,今日之後,就是家主的重臣,誰也不敢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藉着他們這一猶豫,那人已經推着韋雅上前幾步,他臉上易容平平扳扳,瞧上去死氣沉沉,行事卻決斷利落,幾步一衝,帶着兩個人,既躲了後頭追兵,又躲了前頭殺手。   此時場上已經一團亂,隨着這人終於硬闖李家天池,人羣中一些人也跳了出來,有從彭南奕隊伍裏出來的,有那個酸丁,甚至還有和太史闌一起上山的北冥海從屬的那批“匪徒”。   這些人很快匯聚在一起,直奔武帝世家門下,其餘四大世家的人都愕然看着,實在不明白這些彪悍漢子們是怎麼混進來的?   李家老家主氣得臉色煞白,厲喝道:“你這小子!我和你父多年交情,你如今竟然敢硬闖天池,大鬧我乾坤陣,你是要和我李家徹底決裂麼?”   “決裂也罷!”半空中男子回頭,笑聲裏也帶着怒氣,“搶我老婆也要我幹看着?我若再忍氣吞聲,便枉爲男人!”   “不要逼我對你下殺手!”李老家主怒喝,“外人擅自關閉乾坤陣,也是死路一條!”   “我自死我的,關你何事!”那人厲喝,“讓開!”   “韋雅!”李老家主怒喝,“你如何能爲敵人雖制,還不速速自裁!”   韋雅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兩行清淚緩緩流下來。   男子忽然冷笑一聲,一抬頭,看見天池已經不遠,只是此時面前人牆層層疊疊,根本過不去。   他忽然將韋雅往上一拋!   韋雅身子飛了出去,正向着天池西北方,一大隊李家屬下袍袖連卷,起風雲之聲,要將她托住送走。   李家不愧是武帝世家,應變能力十分強大,便是此時情況下,依然沒有人躍起攪亂陣型給來者可乘之機,而是遠遠揮袖出掌,以掌風之力,要將韋雅託送到安全地帶。   韋雅身子也順勢飛了出去,眼看就要到達安全地帶。衆人正詫異對方奪這麼個人質似乎沒有發揮作用?忽然眼前一昏。   一大片雲霧起了。   天池說是池,其實水少,只在底下一層,也不是人工池,是天生的一個凹坑,整體也是半透明式,據說乾坤大陣的陣法樞紐就在天池之底,需要李家家主嫡系的精血纔可以打開。   乾坤陣很少開啓,天池是聖物也少有人來,所以很少人知道這天池,會隨着陣法的改變而變化雲氣。   雲霧一起,眼前視線就不清,衆人失了方向,掌力一收,隨即聽見韋雅一聲驚叫。   驚叫就在頭頂,衆人一驚,心想大家掌力都收,想必改變了氣流方向,韋雅可不要因此受傷,都齊齊再次出掌。對那半空中的人體託去。掌力一送,將那人體又送了出去。   他們出掌的時候,都覺得有點不對——韋雅的身子好像忽然重了許多?   隨即他們就聽見一聲驚叫,卻是個男人的聲音,半空中隱約有人手舞足蹈,大叫“哎呀國公你害我!啊啊啊救命啊!”呼啦啦飛過他們的頭頂,然後又有一聲長笑,道:“好風憑藉力,送你進天池!”,一條人影飛起,半空中揮袖,出刀!   小刀。   小刀雪白,薄亮,明媚如女子的眼波。輕輕一閃,便越過掌風,追上了那先前被拋出去的人體,哧地一聲從他臂上劃過。   一串血珠滴溜溜飛了出來,落入天池!隨即噗通一聲,似乎有人也落入了天池。   “咔!”一聲輕響。   感到不對,擺脫糾纏趕來的李家老家主聽見這一聲,大呼:“糟了!”   “天池開啓了!”   這聲一喊,衆人都一傻,下意識停了手。   霧氣中有人一笑,對池中道:“龍朝,關一半。”池中有人低吟怒罵,“我怎麼知道怎麼關一半!”隨即又是“咔”一聲。   衆人聽着大驚失色——真的有人可以關乾坤陣?   霧氣中那人又是一笑,道:“現在,成全你的心願吧。”伸手一推,隨即衆人又聽一聲尖叫,赫然是韋雅聲音,隱約感覺風聲貫體,方向卻是往大殿去的,“砰”一聲輕響,是人體落地的聲音。   這些變化都是瞬間發生的,衆人只聽見聲音一連串的發生,完全跟不上反應速度。   忽然眼前一清,剛纔濃重的霧氣忽然散去,衆人仰頭,看見半空中有人飄然落地,笑道:“這天池的水還真是清涼。”一邊順手就把臉上的易容藥物抹去,回頭對衆人一笑。   他正自煙氣渺渺水光晶瑩的天池上方降落,衣袂飛舞姿態瀟灑,這一笑回首宛如流光變幻,衆人眼前都暈了暈。嘆一聲男子也有真絕色。   李家老家主怒道:“容楚!”   容楚落地,隨意一笑,“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