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傾天闌 377 / 694

  第377章 兇悍迴歸的皇帝(1)

  太!史!闌!   世上爲什麼要有這個人!   她毀了她還不夠,還毀了扶舟!   滿腔的恨意是這一刻的雨,當頭傾下,恨不得將大地澆個透溼,或者將那個假想敵穿成千瘡百孔。   西局探子們瞧着喬大人背在身後的袖子,袖子顫動起伏,不斷髮出骨骼折轉的格格聲響。   那是喬大人暴怒的標誌。   她最近在練習一門邪異功夫,所有的功力都在這雙手上,每日裏把自己關在門裏,誰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有時候有些西局太監接近,會聽見裏面拼命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   跟隨喬雨潤很久的西局老人都知道,喬大人聰明,卻因爲多年宮廷生活,有點嬌懶,素來不肯喫苦,她在這個職位上,曾經有很多機會學習武功,可是她就是不肯學,說太累,也會傷了骨骼和形體。大家都明白,女人嘛,總是害怕練武影響身材和肌膚。   但自從她上次回京,她突然學起武功來了,專門找一些練法陰毒,但可以速成的功法來練。但凡這種功法都很損陰德,本身也要承受巨大痛苦,可她竟然承受下來了。   西局太監對此表示理解——因爲她曾經練武最顧忌的理由,如今已經不存在了。而新近在南齊崛起的那個女子,已經逼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喬指揮使,不得不破釜沉舟。   喬雨潤自從回京,得太后恩寵不減,她的副指揮使的副字已經去掉,正式取代康王,成爲西局的領頭人。而康王,目前被軟禁在王府裏,等待進一步的處理,不過看太后的樣子,似乎也沒打算怎麼樣他,尤其最近,隨着太后身子日重,還幾次召康王進宮陪着說話來着。   但無論如何,康王對西局的掣肘不存在了,這是喬雨潤的勝利,可是她並不見得如何高興。   因爲大家都知道,她的勝利,等於還是太史闌給她的,是太史闌打敗了康王,纔給了她撿漏的機會。   這也是心高氣傲的喬雨潤,同樣不能接受的。   喬雨潤沒有注意屬下們鬼鬼祟祟的眼光,她心情亂糟糟地想了一陣李扶舟的事,勉強按捺下來,逼自己去想想當頭的大事。   關於太后生產的大事。   按照彤史和宮局記載的檔案,太后臨盆就該在這個月。太后如今也露出了即將發作的模樣。一切都合情合理。   只有她知道,其實不是這麼回事。   發作是做出來的假象,宮中忙忙碌碌待產其實也沒必要這麼早,但如果不這麼做,只怕有人就要生疑了。   太后一直在喫藥,想要在生產日期上有所控制。她爲此曾在西凌尋到千金名醫,給太后開了藥方。   現在太后在和她商量,要在最近的日子裏生產,可是因爲最近太后屢屢生氣,傷損內元,胎像不穩,如果再用藥,很可能會一屍兩命。   太后要的是妥妥當當生下這個孩子,冒險她也是不願的。   她爲此又令人祕密在全國尋找千金聖手,可是她發現,事情好像出了變化。   她找不到千金聖手,她派的人上門時,對方不是出遠門了就是搬家了,這些平日裏不出門的名醫,就好像接到一個統一的通知,忽然都不見了。   她想要往宮中送擅長催產的婆子,也送不進去,三公以太后臨產,要加強宮禁保衛爲由,不僅不許再添任何新人,甚至將一批她們已經用慣的老人也按上各種罪名趕了出去。   太醫院似乎也不受她們控制了,太醫院院首因爲貪賄被彈劾,證據確鑿,當日就被削職下獄。   太后喫下的慢性催產藥並沒有發作,胎像反而越來越穩。   一切都朝着糟糕的方向發展,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到這似乎是一羣人在背後的動作,這一羣人,必然是手眼通天勢力雄厚的人物,否則僅僅那令天下名醫都失蹤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太后難免焦灼,不住催她想辦法。大腹便便的孕婦,生理到心理都很煩躁,喬雨潤因此壓力也很大。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覺得黑暗中似有一張凌天巨網,正無聲逼來。   女人……女人天生就處於劣勢麼?哪怕已經掌握了最高權力,在男權集團面前,依舊無能爲力?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轉身,進殿。   裏頭還有個可以出氣的玩意!   她轉身時,所有西局太監都立即低頭,低着頭,卻又用眼角,悄悄地瞥她的步子。   喬雨潤分外寬大的裙子下,隱約腿型有些不對,走起路來一起一伏,鞋子拖着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   又過了一刻鐘。雨勢越發大了,喬雨潤還沒從皇帝的正殿中出來,從那一點如豆的燈光來看,皇帝陛下也沒休息。   永慶宮老宮人孫三,怕正殿的風燈被風吹落,帶人拿了梯子,要去擰緊固定風燈的卡扣。   他的請求得到了正殿值守的西局探子的批准,孫三帶了幾個小太監,把梯子放在階上,冒着斜打進來的雨,顫巍巍的要往上爬。   “師傅,你不方便,我來。”他的徒弟小康子趕緊扶開他,自己三下兩下爬上梯子,擰緊了卡扣。   外頭的風雨撲過來,小康子被雨水打得有點窒息,忍不住回頭躲避風雨。   他一轉頭,正對着正殿的門。正門是一排隔扇門,門的上方有透氣的窗格,窗格比較寬大,他這位置,正好能透過窗格看見正殿上方的寶座。   他看見殿內,燈前,三歲的孩子怯怯地坐着,喬雨潤正站在他身前,伸手指着他鼻子,疾言厲色,似乎在罵着什麼。   小康子一呆。幾乎以爲自己眼花了。   喬大人在罵陛下?   他呆愣愣地瞧着,忘記了宮中不得窺探正殿的嚴規,殿內的喬雨潤卻似有感應,霍然回首,正和小康子眼光對個正着。   喬雨潤眼色一厲。   小康子如夢初醒,頓時自己闖了大禍,驚得一下便要從梯子上蹦下來,殿內喬雨潤已經衣袖一捲,指着殿外,尖聲怒喝,“殺了他!”   她尖利的聲音從殿內穿出,驚得永慶宮的太監們魂飛魄散,小康子不顧梯子高,蹭一下往下跳,一邊大叫,“救命——”   “哧。”   劍光和電光同時亮起,自硃紅的殿柱後穿出,爆出一抹激射的星花,刺入小太監的後心。   “砰。”小康子從梯子半截處摔下來,摔到階下,大雨嘩嘩衝下,他後背鮮血化成無數血蛇,在雨水中緩緩遊開,不見。   四面靜若寒蟬,老孫三躬着背,僵住不動了。   “砰。”一聲,殿門被重重推開,喬雨潤快步走了出來,看也不看那些太監,走到階下,伸手拎起小康子,眼看他還有一絲氣息,單手在他喉間一勒。   小康子喉頭立即現出一抹可怖的青紫之色,邊緣還泛出血點,血點迅速向上蔓延,半張臉瞬間變成紅紫色。   雨夜,黑殿,滿地的血,半紅半白的可怖的臉。   一股濃重的殺氣和血腥氣同時蔓延。   階上的太監們還維持着剛纔的動作,有的彎背、有的躬腰,有的抬腿,有的扶梯,都定住了。   他們臉色慘白,遭遇此生裏最爲驚怖的一場噩夢。   眼看小康子終於死絕,喬雨潤才滿意地冷冷一笑,順手將屍首一扔,啪地雨水四濺。   然後她回首,在雨地裏,森然回望那些永慶宮的宮人。   以前她到哪都撐傘,從不沾着一滴雨水,可此刻她無遮無攔立在雨中,臉色猙獰,手中鮮血猶滴,青色的長長的指甲,鬼爪一般地一亮。   孫三忽然開始顫抖。   他讀懂了這種眼神。   永慶宮的宮人們,要遭劫了!   “大人……大人……”孫三抖索着撲上去,跪在喬雨潤面前的雨地裏,“饒了我們……饒了我們……”   他砰砰地磕頭,磕得雨水四濺,其餘小太監們在臺階上茫然地望着,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雨水濺到喬雨潤的裙子,她下意識地要拎起裙襬,手指一動,忽然想起現在自己已經不能款款拎裙了。   這個認識讓她眼底殺氣一閃,彎下身,長長的指甲頂在孫三額頭上,“殺了他們——”   “不要——”孫三心膽俱裂哀嚎。   西局太監們殺氣騰騰地從柱子後逼來。   遠處忽然響起了車馬聲,聲音很大,來得很快,車輪捲起雨水一路滑行,瞬間就到了正殿門口。   喬雨潤霍然回首,便看見九龍壁後出現一輛馬車。   她微微皺眉,認出馬車上有大司空的標記。   永慶宮的防衛,由西局太監和內五衛中的武衛負責,其中西局負責內殿,武衛負責大門和外堂,這是太后和三公爭執後相互妥協的結果。   三公掌握了外殿的防衛,自然能隨時出入永慶宮,不過喬雨潤把緊了內殿的門,以陛下不能過了病氣不能見風爲由,不許三公進入內殿一步。   此刻看見三公馬車,在這暴雨之夜忽然出現,她心中有些不安。   馬車直行到殿前停下,西局太監照例攔住,馬車車門一開,探出大司空章凝的臉,看了看地下屍首,道:“喬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喬雨潤不卑不亢施了個禮,道:“回大司馬,這個太監是奸細,剛纔妄圖刺殺陛下,已經被我等正法,現在正在搜索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