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起名(2)
“強扭的瓜不甜,這有什麼好勸的?”太史闌淡淡地道,“小翠和楊成已經沒有好結果,我怎麼能再委屈我的愛將勉強下嫁,親手造成一對怨偶?二五營的情愛悲劇還不夠多嗎?”說完示意外頭嬤嬤請走沈梅花。
“不委屈不委屈!”沈梅花扒着門框不肯走,拖了半天終於大叫,“其實周八還是很不錯的!”
太史闌茶杯一頓,脣角一扯。
容楚放下公文,微笑,對太史闌道:“我覺得梅花這性子,配木頭八真是再合適不過。”說完抬頭向外道:“如何?聽見了吧?該去準備聘禮了。”
上頭周八聲音沒啥起伏地道:“多謝總督大人!”隨即樑上落下一大堆新衣服,撲了容楚一臉。
容楚扒拉開那些衣服,聽見他家護衛冷冷淡淡地道:“過於木訥,呆呆傻傻,性子倔強,又不聽話的護衛周八,再謝國公。”隨即一陣風捲了出去,襲向跳過門檻準備逃的沈梅花。
“這小子真不可愛。”容楚扒下一條褲子,咕噥。
沈梅花扒着門框,眼淚汪汪,被周八拖了出去,遠遠還聽見她的嚎叫,“我不走!我上當了!我不嫁了!你們都不是好東西!你跟着國公學壞了,總督也跟着國公學壞了,一對賊夫妻……”聲音戛然而止,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堵住。
太史闌微微笑起來——這一對一定很熱鬧,他們的親事,應該可以稍稍衝散最近的壓抑氣氛吧。
過了一會,蘇亞進來,脣角帶着這幾天來的首次笑意,請示用膳的事。
容楚立即去洗手,做出親自伺候的模樣。太史闌看着小几上黃豆豬蹄煲,當歸鴿子湯就嘆氣。蘇亞也嘆氣——月子餐太史闌向來是喫一半倒一半,不過這不能怪她挑食,太史闌已經在努力地喫,可惜她受創太重,身體衰弱,胃口很受影響,食量現在只有以前的一半。
不過太史闌看着拿着銀刀親自切豬蹄的容楚,又覺得今日這可惡的食物似乎也可以忍受。
容楚拖過一隻碟子,手執銀刀庖丁解牛,三兩下便將豬蹄裏所有骨頭拆下,挑出瘦肉和蹄筋,又換了刀,用筷子夾了,“來,張嘴。”
太史闌喫了,笑了笑道:“來人,給國公另行安排飲食……”
產婦的食物沒鹽,自然不是容楚能喫的。
“我喫你剩的。”容楚的回答讓她一愣。
“這怎麼可以?這個沒有鹽。”她提醒。
“我知道。”容楚含笑瞟着她,“從今天開始,我喫你月子餐喫剩的東西。如果你心疼我,不想我喫無鹽的食物,你就別剩好了。”
太史闌瞪着他——這傢伙竟然拿他自己來要挾她!
她很明白無鹽的食物有多難喫,尤其是油膩食物沒有鹽更加痛苦,她喫了很多次都想吐,何況本就不愛葷食,豬蹄之類玩意碰都不碰的容楚?
太史闌沒有奶水,卻一直不死心,還在喫着鯽魚豬蹄,期望着能讓孩子多少喝她一口奶。
“不行……”她還沒說完,容楚已經挑起一塊豬蹄塞進嘴裏,乍一進口表情一變,似乎忍了忍,隨即慢慢咀嚼,嚼得也很隱忍,太史闌有點心驚膽戰地瞧着,擔心他時刻會將嘴裏的食物噴出來,或者衝到外面去吐,還好,容楚的臉色經過幾次危險的變化和忍了又忍之後,終究安全地將那塊豬蹄嚥了下去。
太史闌實在覺得容楚喫這東西,充滿了違和感——所謂天生高貴就是這樣的,有些事屌絲做起來順理成章,他做起來就令人覺得全世界都有罪。
眼看他又挑起一塊,太史闌只得立即道:“我還沒喫,你搶我的做什麼?再喫我不夠了!”
容楚立即含笑停手,太史闌硬着頭皮,咬牙把豬蹄都喫了,當歸鴿子湯也喝了,連爪子都沒剩下——她實在不忍看見容楚啃爪子,與其忍受違和的痛苦,不如忍受強嚥的痛苦。
又忍不住恨此地補養的規矩,說是必須整個烹煮,才能保留食物本身精華,所以頭腳都不去。實在是對胃的摧殘。
她好久沒有一次性喫下這麼多東西,喫完直接向後一仰,捧着肚子不動了。
容楚笑道:“我給你揉揉。”伸手就來摸她肚子。
太史闌立即抬手一擋,兩人目光相交,容楚眼神深邃,看得太史闌心中一跳。隨即她若無其事將容楚的手撥開,道:“不曉得喫脹了的人,越揉越會不舒服麼?”
“我倒覺得,”容楚收回手,笑道,“你莫不是怕我佔你便宜?”
“正解。”太史闌不想和他多說這個問題,拖過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蓋上,道:“你去喫晚飯,然後去隔壁睡,孩子夜裏鬧,不要影響你睡眠。”
“有了孩子不要夫君了麼?”容楚眨眨眼,伸手環抱住她的被窩,“夜裏沒有你我也會鬧。”
“鬧吧。”太史闌翻個身,“有種你哇哇大哭,我讓奶孃去給你餵奶,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世上居然還有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女人。”容楚爬上來,笑嘻嘻地吹她的耳朵,悄悄道,“還是你來餵我吧?嗯……我聽說產婦如果沒奶,夫君吸一吸就會有了……”
“我聽說男人如果飢渴過度,女人狠狠抓一抓就沒事了。”太史闌滿手一握,似笑非笑勾起脣角,“嗯?”
容楚僵着身子不敢動了,“輕點!你不想叮叮噹噹沒弟弟妹妹了麼!”
太史闌放開手,撇撇嘴,翻身睡覺,掩去眼底一絲落寞。
她還能有第三個孩子麼……
容楚偷香不成,發現當了媽的某個女人不僅未見得溫柔,相反待他越發兇悍,大有母憑子貴之勢,只得悻悻爬下牀,廚房正好開出他的飯來,他卻被那塊可怕的豬蹄完全扼殺了胃口,隨意喝了兩口湯便命撤了,又讓人燒些熱水來。
太史闌當然沒睡,耳朵聽着他的動靜,過了一會熱水送來,她聽見容楚悉悉索索的動靜,蒸騰的熱氣接近,她轉過身,便看見霧氣後容楚含笑的眼睛。
太史闌捂緊被子,狀如被逼奸前夕,“你要幹嘛!”
“洗澡不能洗,不過爲夫可以親自伺候夫人擦身。”容楚這話說得溫柔似水,幾個外廊下的婆子低頭含笑退往更遠處。
“不要!”拒絕得斬釘截鐵。
容楚挑起一邊眉毛看她,眼神裏意味深長,“奇怪,你這模樣像在緊張。”
“當然。”太史闌道,“纖纖弱女遇見色中餓狼都會緊張。”
“然也。”容楚道,“夫人,你這個餓字誠然用得極好。深刻昭顯了爲夫如今苦不堪言的身體感受。你可還記得,爲夫上次喫飽還在五個月前?作爲一名健康強壯的成年男子,如此虐待實在有些非人哉。夫人你要不要垂憐則個,餵飽爲夫一次?爲夫曉得你身子現如今還不成,你就給爲夫飽飽眼福,多少也能一慰久餓之苦。”
太史闌手背搭在額頭,決定不要理這個順竿爬的無恥之徒。
“去給兩個小的洗澡!”她踢容楚,“他們也有好幾天沒洗了,又愛出汗。”
容楚立即給轉移了注意力,“這麼小能洗澡?淹着怎麼辦?”
“他們在我肚子裏淹了九個月也沒淹死,怕什麼。”太史闌淡定地道,“小孩子愛水你不明白麼?”
容楚半信半疑,婆子和奶孃進來道:“大人,您讓找的羊皮泳池已經找到了。”
太史闌之前早早讓人特製了一個仿現代的孩子充氣泳池,準備孩子降生後讓他們親水,游泳是項好運動,可以鍛鍊孩子的心臟和肺部功能。現代人大多知道,其實孩子生下來就會游泳,之後長期不接觸水池,漸漸忘記而已。太史闌一向不願放棄任何給孩子鍛鍊和養生的機會,再加上她自穿越,多有水厄,內心裏實在認爲游泳是一項逃生求救旅遊出行防暗害必備功能,兒女們當然要第一時間學會。
所以她在懷孕期間,就畫了一個圖樣,找能工巧匠用薄羊皮做了一個彈性不錯的泳池,外頭還用油布給蒙了一層,畫了大海沙灘的圖案,本來打算給韋雅帶去,放在了車上,此刻便命人找了出來。
屋子裏早已下了厚簾子,靜海的冬天是不冷的,也就穿夾衣的溫度,簾子一放,屋子裏就很暖和。滿滿的熱水灌進泳池,太史闌把要幫忙的婆子奶孃趕了出去。她纔不信容楚搞不定一雙兒女洗澡。
容楚一左一右抱着兩個孩子,皺眉研究了一下,手指唰唰一拂,兩個孩子包裹便落在了牀上,堪稱脫衣最快的新爸爸。
衣服一脫,兩個孩子的對比更明顯,女孩兒比男孩兒大出整整一圈,容楚倒吸一口氣,問太史闌,“你懷孕時,難道是看人下菜的嗎?”
“只能說她太兇悍?”太史闌眯着眼睛,“陰盛陽衰,容家傳統?”
容楚似笑非笑瞅了她一眼,趕緊將兩個孩子送進水裏,他有點擔心他們哭,但兩個孩子都很滿意的模樣,小子皺着的眉頭竟然鬆開來,小手指無意識地勾住了容楚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