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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你親我親大家親(3)

  “我又不能動。”容楚笑,“你到樹背後去脫便是。就你那平板,放心,我也沒興致偷瞧。”   話還沒說完,忽覺身上一空,隨即一涼。   貌似、好像、或許、可能……衣服被這女人給扒了?   “就你這平板。”太史闌低頭看看容楚,“我瞧了也沒興致。”   “你不妨繼續脫下去。”容楚略略僵硬後,又笑了,“或許你就有興致了。”   “我怕景泰藍看見導致陰影,以後發育不良。”太史闌語氣平板,抓了衣服走了。   容楚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又在說他“小”!   氣着氣着,便樂了。   沒事,他會讓她明白,到底什麼是男人的力量。   太史闌把容楚挪到火邊,先將容楚的衣服在火上烤乾,拿了他烤乾的衣服走到樹後。   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這裏雖然暫時沒看見猛獸,但畢竟在山林中,她還是不敢走遠。   容楚躺着,聽着那細碎的聲音,紐扣解開時相碰的輕響,袍子滑落時流水般的輕音,他忽然眯起眼睛,對景泰藍道:“景泰藍,你那裏是下風,等下煙燻了眼睛,換個位置。”   “哦。”景泰藍乖乖換了個位置。這下正對着容楚的,是剛纔景泰藍背後一株合抱的老樹。   此刻正午陽光正好,前方樹木不多,遮擋不密,日光正將身後人的身影映射在老樹上,老樹太寬,樹身面對容楚那一片可以算是平面,映出窈窕而健美的女體,略有些模糊的,然而依舊能看見一束細腰,一雙長腿,起伏延展,是橫臥蒼茫大地的優美山脈,抬起的手臂接着日光,最鮮明的光亮在指尖點亮,蒼蒼的樹紋裏,寫滿一個年輕的影子。   容楚微微笑了笑。   蒙在眼睛上的那一層布,根本不會對他的視力有任何妨礙,微紅的紋理裏看過去,天地和她,都更美。   身後腳步聲響,太史闌出來,穿着容楚的寬袍,手上溼淋淋的是她自己的衣服,她將自己的衣服在樹枝上攤開,一件一件的烤。   這時候烤鳥和兔子也好了,腿和翅膀全歸了景泰藍,其餘的她和容楚一人一半,沒有調料,烤得也不算均勻,實在不好喫,但包括景泰藍在內,每個人都喫得津津有味——水上歷險漂流到現在,只喫了一點鍋巴,這時候便是烤木頭,他們都喫得下去。   喫完兔子和鳥,太史闌安排景泰藍休息會,自己坐到容楚身邊,容楚閉着眼睛,聽着她的腳步,踩着落葉,不算輕盈地過來,忽覺心中安適。   “怎麼?捨得把衣服還我了?”他笑問。   太史闌不說話,坐了下來,容楚仰面躺着,感覺到屬於她的氣息,很奇特的氣息,說不清是花香還是草香,或者什麼香都不是,那氣味微微有點涼,卻又讓人覺得親近,像帶着煙火的人間氣息,竟然和她自身的氣質格格不入。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坐到他身邊,也是他第一次嗅見屬於她的氣息,以往她走路帶風,沉靜時便有距離,此刻纔有機會沉浸在她氣息裏,恍惚間似換了人間。   沒有人說話,他忽然也不想打斷這一刻心情,一雙手忽然伸了過來,解開蒙他眼睛的布,隨即落在他腰上。   容楚身子又僵了一僵,近乎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她打算幹什麼?   他寧可相信她是要脫他衣服強暴他,也不願相信她竟然會給他按摩……哦……真的是按摩……   她的手指落下去,精準地落在他腰上最疼痛僵木的地方,先輕後重,力度拿捏得當,一層層的力道施下去,一波波的熱力傳進來,他覺得沉重麻木如鐵、劇痛隱隱在髓的腰部,似乎鬆快了許多。   雖然他的腰疾並非按摩可以完全治療,然而此刻出乎意料的按摩,他連心,都似乎微微軟了軟。   她爲了幹活方便,像男子一樣高高束着發,穿着他的袍子,顯得過於寬大,鬆鬆地垮在肩上,露一抹鎖骨,他的袍子是流行的領口開縫設計,於是窄窄縫隙開在她胸前,如風光跌宕一線天,她舒展手臂時,胸前微微起伏流光,淡淡的蜜色,在日光下耀眼,而過於寬大的衣袖,挽起在臂上依舊時時落下,便看見晶瑩的手臂,像一道玉色的河流,延伸向黑暗裏去。   她是個有力道的女人,即使沒有內功的底子,手上的力氣依舊少見,只是按摩了不一會,頰上便微微發紅,手指也有點虛軟,他想起她這一日夜勞累歷險,脫險後他不能動,景泰藍需要照顧,她竟然沒有一刻休息,天知道她怎麼支撐下來的。   心底忽然也起了軟軟憐憐的情緒,有點陌生,又有點疼痛,疼痛裏又生出淡淡歡喜,他知道那叫心疼。   手指挪動,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行了。”他道,“你去睡。”   太史闌低頭看着自己手指,緊緊抓在他的手裏,指腹相對,最靠近心尖的距離。   再看看容楚,他的發冠不知什麼時候被水衝去,烏髮長長散開,有點紛亂地披在蒼白的臉上,不覺得女氣或虛弱,卻多了種精緻的狷狂,秀麗的放縱,他微微蹙起眉的神情,讓人心也似微微一糾,像看見風捲了落雪,颺過天的那一邊。   一眼看過,便掠過,她不動聲色抽出手,嗯了一聲,轉身離開。卻也沒有休息,撿了些樹枝亂藤,簡單編了個擔架,掛了兩根繩子。隨手把容楚往上一拖,像拖一隻死豬似的。   容楚閉着眼任她折騰,心裏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在伺候我是在伺候我伺候我……   “我覺得我們不能在這裏過夜。”太史闌道,“趁時辰還早,我們下山。”   “行,但你先把衣服還給我如何?”   太史闌這才發覺自己一直穿着他的袍子,而她烤乾的衣服,卻被景泰藍收了,扔到了容楚懷裏,她走過來正要換,忽然停住腳步。   容楚則早一刻便皺了眉。   有人聲。   不止一人的腳步聲,從各個方向來,步聲輕快而迅捷,卻又隱隱有重量,是江湖人士,且攜帶武器。   那羣人雖然來自不同方向,但目的似乎一致,眼看便往樹林來了。   太史闌靜靜站下,面對來人方向,腰板筆直。景泰藍藏在她身後。   來人很快發現了這裏的火堆,果然走了進來,對太史闌看了看,對身邊人笑道,“看來又不是本地獵戶。”又笑問太史闌,“這位小哥,你也是過路人,打算往哪裏去?”   太史闌個子高挑,嗓音低沉,天生中性氣質,現代那世就是西裝領帶,穿慣男裝,穿起容楚的衣服,也毫無不協調感,玉樹臨風,姿態超拔,活脫脫就是烏衣風流的簪纓子弟。   “下山。”太史闌答得簡練。   “如此,正好結伴。”那人笑道,“我等是南堯行省捲風幫中人,受武林檄之召,前往北嚴,不知和小哥是否同路。”   “武林檄?”   “武林檄是我北地綠林共同尊奉的武林至高命令。”那人耐心解釋,“總盟主前日在北嚴下武林檄,稱有好友在前日沂河壩水患之中失蹤,據說是爲人所加害,現召集附近武林同道,第一相助北嚴受災百姓,第二尋找好友下落,第三除去北嚴諸惡,並許下巨賞,我等都是應召而去的。”   太史闌聽得眼神一亮——莫非找的是她和容楚?是李扶舟嗎?   她正要回答,忽聽得容楚一聲輕咳,聲音虛弱,到口的話便收了回去,再一轉眼,看見這批人衣服各異,武器各異,神情各異,很明顯是不斷吸納人加入的隊伍,這樣龍蛇混雜的隊伍,誰知道里面都有什麼人?容楚和景泰藍身份太要緊,此刻又在最虛弱時候,實在不能輕易便說出身份。   “我是本地武林中人,只是學藝不精。”她道,“在下史泰,這是我子史藍,躺着的那位,是我內人,我們回家探親,內人半路病倒。身體虛弱,就不和諸位見禮了。”   容楚咳得更兇……   衆人探頭一看,正看見擔架上的容楚,身上堆着女裝,長髮散披,露出半邊微微蒼白的輪廓,着實美貌,大多人都不好意思再看,連忙轉開目光,也有些人眼神猥瑣,看了又看。   有幾個人眼神有點疑惑,想着這娘子雖然躺着,但好像好高個子,那腳也似乎太大了些——不過江湖兒女,倒也不算太奇怪。   那個當先說話的中年漢子叫王猛,當即和太史闌攀談,說要同行,太史闌婉拒,說自家妻病子弱,不敢拖累大家,還是各走各路的好,那個王猛卻很能糾纏,再三說江湖相逢便是有緣,又說既然史兄弟妻病子弱,和大家走更有照應,太史闌覺得再拒絕反而引人疑心,只好同意。   這下便省了事,當即便有人殷勤地幫忙抬了容楚的擔架,容楚以袖掩面,做怯弱不勝狀。   袖子下的眼風,狠狠地挖了太史闌一眼。   太史闌若無其事——我當老公,你當老婆,已經便宜了你。   走了一截,和人攀談,才知道王猛這麼殷勤拉人同行的原因,原來武林檄是有賞的,拉幫結派去的人越多,越有可能受到獎賞,或者被盟主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