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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龍鳳星毫

  果然回頭是岸,還是回頭好。   祝童剛落地,周身恢復溫暖,漫天星光燦爛,蝶神也從萎縮變得精神,似乎剛纔的嚴寒是錯覺。   “嘿嘿,不用如此吧?一品金佛兩大高手夾擊我個後輩小子,說出去不怕人笑話?”祝童把蝶姨放下,眼前的局面硬闖是不行了,只好先用話套住對方。   只空幻一個人他就應付不了,更別說索翁達活佛,那是和竹道士一個級別的高手,半仙之體。   “活佛,您不是約我今夜子時相見嗎?如今才……”小騙子抬腕看一眼CK表,心裏痛苦的呻吟:“哦,如今不過是十一點,剛剛好。活佛您可真會掐算時間,佩服,佩服。”   CK表的藍寶石表面上清爽乾燥,祝童最機靈,忽然想到剛纔經歷的雪坑轉好像真的是錯覺。但那又怎麼樣?指針對準十一點,正是子時初刻,索翁達來的正是時候;雪坑轉真是活佛拿來騙人的東西,祝童也無法化解。   “您乃七品祝門掌門,地位尊貴;我們不過是金佛弟子,請祝掌門指教一二,說不上誰欺負誰?”   空幻大師年紀不小了,說着話竟是一副賴皮的表情,讓小騙子哭笑不得。   他如此說其實也有幾分道理,江湖八派的掌門,在理論上是具有很高的地位;但那只是理論上而已,天知道平時一品金佛的大和尚或二品道宗的長老們,誰會把六品梅苑掌門或八品蘭花的大姐頭真當成高手;七品祝門也不是以武功見長。   祝童遇到不講理的人只有兩個選擇,打或跑,如今這兩條路都走不通,只好另闢蹊徑;哼一聲,不再理會裝嫩的空幻,轉向索翁達:“活佛怎麼說?”   “索翁達不是活佛,請祝掌門來也誰爲了請教兩點疑惑,不過如今看來,也許是我錯了。罷了,你們的事情我不插手,一會兒請祝掌門接我三招。”   索翁達說完,走到紅豆杉下捏起摩羅獄印閉目打坐;剛纔他爲了攔住祝童,施用了摩羅獄印第一番變化:雪坑轉。在他想來,祝童輕功那麼高明,雪坑轉即使能攔住他,也要費些氣力。   誰知道,祝童竟被生生逼回去,高手一動手心底自由計較,祝童的修爲比起竹道士差了不止一籌。索翁達十分失望,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想到竹道士不會無緣無故在他耳邊說那樣的話,才耐下性子坐下。   索翁達如此說,本沒有幫助任何一方的意思,但是祝童卻心下有底了,嘴角浮起笑紋:“空幻大師,我很忙,您還有事嗎?”   不是嗎?厲害的出奇的索翁達活佛說不管閒事,甚至沒理會一品金佛藥佛殿主事空幻大師。   空幻大師心裏也在打鼓,布天寺與一品金佛不是從屬關係,索翁達具有超然獨立的地位;金佛寺主持空寂大師面對他也很客氣。仔細說來,索翁達活佛對一品金佛每年提供的大筆資金根本就不在意,布天寺由於密藏佛法傳承沒有間斷,沒任活佛都是大有本事之人,在康藏地區乃至海外信徒心中的地位,都比金佛寺爲高。   還有一點,索翁達既然說了一會兒要與祝童切磋三招,空幻甚至要買給索翁達面子,不能太過爲難祝童。   此次湘西之行,找到治療大火輪的良方還是其次,空幻主要是對神祕的蠱蟲好奇;雪狂僧還在金佛寺內發癡呆呢。   幾天來,通過金佛在各方面的影響和金錢攻勢,空幻也從苗醫巫醫那裏得到了幾個抑制蠱蟲的祕方;但都只是抑制或驅趕,那些他本來就有辦法做到,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徹底殺死蠱蟲。也許答案在祝童身上,不能放手對付他,一切都是空啊。   “請祝掌門幫個小忙,把無爲救醒,把大火輪救醒,空幻馬上告退。”   “這件事雖然不是小事,但是大家江湖一脈,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只是今天不成,大師也看到了,我的朋友也受傷了。大師說說看,如果您在我的立場,是先救朋友還是先救對頭?對不住,祝某修爲淺薄本事有限,把朋友救醒也許要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定。他們兩個嗎?……這樣,空幻大師在此地多尋訪幾天,看能不能找到世外高人或別的什麼玩意兒,有道是天涯何處無芳草。如果真不行,卻也不能見死不救。等哪天我心情好了,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一定盡力爲他們解除病痛。不過,我喜歡把話說到明初,先小人後君子。您知道,如今是市場經濟,祝門不是開醫館的,我也不是太夫。先不說能不能醫好他們,只要請我出手,每次十萬……”   祝童夾七加八的廢話滔滔而出,把個空幻大師聽了個頭昏腦脹,總算知道人家要錢時,卻看到黑衣人悠悠醒轉。祝童在說話的同時,黑針在蝶姨身上不停點刺,廢話說完,已經把蝶姨救醒了。   “祝掌門,我能看看您手裏的……針嗎?”空幻大師這才注意到祝童使用的鳳頭針,把紅燈籠高高舉起,目光再移不動分毫。   “它,看吧。看清楚了嗎?”祝童發現了空幻大師眼光中的迷醉與貪婪,把鳳頭針在指間旋轉三週,迅速隱沒。   “它們是不是一對,龍鳳……?您如今用的是鳳……針,對嗎?”空幻的聲音顫抖,引的內心安然的索翁達活佛也睜開眼。   “大師認識它們?知道它們是什麼來歷嗎?”祝童左手晃出龍頭針,也是隻在指間旋轉三週就藏起來。   “果然是它們。阿彌陀佛,我佛有幸。祝掌門,此針名爲龍鳳星毫,龍針爲陽是爲龍星毫,鳳針爲陰稱爲鳳星毫。這對神針是我佛門聖物。龍鳳星毫上的晶石,乃佛祖聖骨舍利。”   空幻大師合十跪下,表情虔誠莊嚴,對祝童三拜,求乞道:“請施主慈悲,把龍虎星毫歸還佛門,金佛寺當修靈塔殿供奉聖物。”   “龍鳳星毫?”祝童唸叨一句,懵然不知如何應對;把手舉起到眼前,黑針就藏在他的指縫間。   這對黑針是池田一雄送的,祝童用來頗爲順手,早知道它們不是凡品,卻不知道會有如此大的來頭。黑針上的晶石看去微光晏然內涵寶氣流轉,卻沒想到是什麼佛祖舍利。   “噗!”一下輕響,索翁達活佛頂指一彈,紅燈籠內的蠟燭熄滅。   在漆黑的子夜時分,漫天星辰穿不透繁茂的樹葉;祝童雙手透出兩點熒光,雙手肌膚被照的光滑細潤。   “只要祝掌門能把龍鳳星毫歸還佛門,一品金佛能答應施主任何要求。”空幻移近幾步,祝童看到他眼中的貪婪,颯然驚醒:“空幻大師開什麼玩笑,佛門聖物,會有個如此奇怪的名字?龍鳳,道家有龍虎匯聚,龍鳳乃是十足的世俗味道,佛門多的是獅象、金剛,哪裏有如此稱呼?”   “空幻沒有開玩笑,你手中是有兩顆佛祖舍利。”索翁達又燃亮紅燈籠,凝注祝童;“所爲懷壁其罪,祝施主,你真不想把它們送給金佛寺?”   “爲什麼要給金佛寺?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祝童與索翁達對視着,一點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它們是位病人送給我的,當時他曾留書道:寶物不應該被收藏,更不應該被供奉。那是對寶物的褻瀆,被收藏的寶物還有什麼價值?況且,所爲的佛祖舍利是你們說的,證據呢?也許它們根本就不是什麼舍利,也許,它們是別的什麼人留下的舍利。也許,它們只是兩顆神祕的晶石;也許,它們是道家高人……比如說三豐真人留下的。空幻大師是藥佛殿主事,請問,鍼灸之術起源何處?”   “鍼灸之術,當然是中國古醫學;不過……”   祝童不等空幻說完,接着問:“大師也知道鍼灸屬於醫家濟世之術,與佛門有什麼關係?經絡之學與佛門經書又有什麼關係?醫生治病與和尚唸經是不一樣的。大師莫要搖頭。醫生與和尚真的沒關係。敢問,那個大膽和尚敢冒着褻瀆佛祖的罪名,得把佛骨舍利如此糟蹋?”   一連串貌似符合邏輯的提問,不僅把空幻駁得啞口無言,索翁達活佛也閉目深思;論起口舌之利、心思敏捷和胡攪蠻纏,空幻與索翁達確實不是小騙子的對手。   空幻癡癡走近祝童身邊半米處,忽然張口輕吟:“佛……式……”   此爲空幻精研一生的絕技,三轉佛式咒。配合空幻暗中散出的奇藥,端的厲害非常,當着無不心境搖曳神思不屬。   祝童心魔最盛,當即神思迷離,兩耳被洶湧的聲浪衝擊,渾身軟塌塌提不起半點氣力。   “施主,還是把它們歸還佛門,功德無限,果報豐盈……”空幻伸出手,一點點接近,要去祝童手中奪取龍鳳星毫。   蝶姨剛剛清醒,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知道老和尚對祝童沒幹好事;桀桀笑着,一把推開空幻,把祝童拉出三丈外,厲聲呵斥:“和尚耍什麼花樣?”   空幻見寶起意,早鬼迷心竅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兩掌微錯施出一套伏虎拳法,拼命攻向蝶姨。   蝶姨不是空幻大師的對手;她身體內的蝶神雖然比祝童的強壯一些,但是比起三個月前的蝶神卻大有不如,最厲害的練心炎還不能使用,蝴蝶面具蘊含的神通只能發揮三成。   加上剛纔受傷身體虛弱,更是一招也不敢接,只能憑藉輕盈的身法,在呼呼拳力波濤中四處躲避。   祝童成了蝶姨最大的累贅,她一方面要躲避,還要掩護祝童不被老和尚搶去或者傷到,只支撐幾招就險險被擊中。   空幻大師眼光何等厲害,馬上就看到她的弱點,招招攻向祝童,引蝶姨與他硬拼。   這可要了命了,蝶姨以砍柴刀擋住兩招,砍柴刀被擊飛;空幻精神抖擻,雙拳齊出,一拳把蝶姨擋在圈外,一拳結結實實擊中祝童胸口。   蝶姨歷叫一聲,左手閃閃黑芒,不顧一切的撲向空幻,完全是一派以命博命的姿態。她以爲祝童這一下不死也要變成廢人;雖然兩人之間的交情不算深厚,但苗人本具俠情,爲朋友是能付出一切的。   空幻臉上露出微笑,轉身閃過蝶姨的左手,伏虎拳變拈花指,點向蝶姨眉心。   蝶姨的招式都是自行領悟的,身法用老,沒有蝶神的配合,哪裏是浸潤搏擊世界千年的佛門功夫的對手。眼看着空幻的指尖漸漸變大,心底慘然閉目等死。   但是,這一指卻遲遲沒有到來。   蝶姨的右手被牽住,蝶神之間的聯繫使她明白,這隻手是祝童的。   睜眼看,空幻捧着手指退到紅杉樹下,而祝童右手轉動黑針,笑看着她:“蝶姨,你還好嗎?”   “你不是死……”蝶姨與他對視一眼,忽然不說話了,眼睛裏顯出驚喜的光芒。她剛覺察到,體內的白蝶神飛速移動到相握的手心處,與祝童的黑蝶神相擁一處。   蝶姨本心思靈動,把神傳琥珀塞在兩人手心勞宮穴處;黑白兩隻蝶神移進去,獵獵清氣隨花香流向兩人周身,感覺,天高地闊,飄飄欲仙。   “噓!祝門中人就是死,也不會如此窩囊。”祝童把手指豎在眼前,對空幻道“和尚,再來,讓我們領教一下金佛奇技。只要你勝的過我們,龍鳳星毫就是你的了。”   “此話當真?”空幻剛纔埃了一針,除了鑽心的疼痛,沒感覺到別的異樣。他自信,祝童的功夫不過爾爾,自己還擊中他的胸口一掌,雖然感覺有些奇怪……;怕什麼?涼他小小年紀成不了精,就是加上那個帶蝴蝶面具的女人,也好對付。   “我是祝門掌門,說話一定算話的。不像某些高僧,看去慈眉善目道貌岸然,盡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祝童挺着腰板,做出一副高尚的樣子。   卻不放心的看着索翁達活佛:“你不會和他一樣吧?”   “你們的事我不管,記得,一會兒你還要接我三招。”索翁達退後兩步,饒有興趣的看着祝童;空幻擊中他的那掌,活佛看在眼裏聽在耳中,驚異於祝童的毫髮無傷,此刻,祝童在他眼中才有那麼一點意思了。   “如此,貧僧得罪了。阿彌陀佛,看杵!”   空幻念聲佛,原地拔起,左手爲拳,右手擎出一杆烏木藥杵,晃出片片虛影罩過去。   方圓三丈內勁氣激盪,這纔看出佛門高僧真正的勢力。   祝童隨勁風飄起,如風中蝴蝶一點重量也沒有。   蝶姨隨着他起舞,小女人樣依偎在祝童身邊,兩個人手手相握,圍繞空幻旋轉,在紅燈籠的光影中煞是瀟灑;把個索翁達活佛看的神魂皆醉,恨不得馬上加入戰團,痛快的廝鬥一番。   十數招過後,祝童體內真氣與蝶姨圓滿融合在一處,舉手投足間再無絲毫掛礙;他興奮的嘯叫一聲,右手閃出黑針,對臉色青白的空幻說一句:“和尚看針。”   於是,空幻眼前再沒別的東西,黑針從一而二,而三,而五,而一片黑影,最後如一片黑霧把他裹在中間。   空幻只能把烏木藥杵舞成圓環,把自己罩進去,謹守門戶;此爲佛門奇技金鐘罩,也就是以縮頭烏龜的姿態,抵禦祝童手中無可抵禦的針影。   時間是如此漫長,空幻感覺每一秒鐘對於他都是難耐的折磨;這種感覺對於他已經很陌生,就如心底泛起的悔恨一樣,那是幾十年前曾經經歷過的。   他根本就理解不了身邊發生的一切,祝童與黑衣女人明明是二流身手,聯合起來後是厲害的超一流高手。他根本就看不到,蝶姨只隨着祝童飛旋,沒有動手攻擊,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祝童一個人、一根針的威力。   空幻到底是前輩高人,知道這樣下去是死路一條;拋開烏木藥杵,雙手翻轉,前伸分爲寶瓶掌;大喝一聲,施出硬逼祝童拼比內力的招數。   “哈哈,晚了,和尚請。”   祝童與蝶姨落在三米外,笑吟吟看着空幻,毫不在意的以手一引,實質樣的寶瓶氣拄從兩人中間穿過,擊中後面一從灌木,掃出好大一片雜亂。   “貧僧還沒有輸。”   空幻不服氣,索翁達活佛拉住他:“你已經輸了,瞧。”點在他胸前。   那裏是一個大大的中字,古體篆書,以他自己的血寫就。   空幻摸摸耳垂,果然溼漉漉的。   “空幻,你不該動癡念,嗔念。”索翁達肅然道:“祝掌門說的對,寶物不應該被收藏,更不應該被供奉。在祝掌門手裏,龍虎星毫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佛祖曾捨身飼鷹,對那一身皮囊早看的比微塵還輕。佛門弟子要繼承的是佛祖淡對生死的空明智慧,是普渡衆生的慈悲心腸,不是什麼舍利金身那些膚淺皮相。一念清淨心,觀一切法相如幻如化,隨緣。”   空幻如雷擊頂,涑然汗溼僧衣,原地打坐,再無一言一行。   祝童不敢鬆開蝶姨的手,對索翁達道:“活佛如此明悟,三招之約……”   “三招之約還是要打的。祝掌門,竹道士已走;今後,你就是索翁達的法鏡,勝負與我如雲蔚,打得越痛快越好。唵、嘛呢、叭咪、吽!第一招,火海轉!”   火海轉,轉個屁啊,還不快跑!   祝童嘗過雪坑轉的滋味,拉起蝶姨落荒而逃。   但是晚了,任憑他們飛出多遠,身邊已閃起奇異的光亮,從天空到陸地,全被熊熊火焰覆蓋。   如果是竹道士,一定能看出這一切半是幻覺,半是索翁達活佛強大的修爲以摩羅獄印,加持自然中的火原素形成的空間聚集。   藏密以爲,世間萬物皆由地、火、水、風、空是組成,這也是索翁達活佛修爲的基礎,剛纔的雪坑轉以水原素加持本源,此刻的火海轉以火原素爲加持本源,本質上還是一樣的。   竹道士不爲所惑,是因爲他的道心堅強不爲外魔所惑,以道家陰陽五行相剋之術就能破開這一招。   但是祝童與蝶姨都沒有竹道士那樣高深的修爲,與蝶姨聯合起來雖然厲害,卻只在某個層級上藉助蝶神的神通;根本看不穿眼前的虛幻。   況且火海轉內熱氣橫流,時間一久,兩隻小蝶神最是怕熱也畏寒,在神傳琥珀內萎縮成一團,連帶着,祝童與蝶姨的身法也逐漸變緩。   祝童的性情歷來是不會束手等死,知道越是此時越要冷靜;他取出七由散塗在手上,一掌擊出。   火海中爆出幾朵怒炎,到卷着撲來。熱浪襲人,祝童連忙後退。   細察一下:火海雖然給他感覺熾熱,身上的衣服卻沒被燒焦。   也許,這裏看着很厲害,其實還不如苗人在廣場是以木炭燒就的火海!   祝童心裏湧起不確定的明悟:身邊的火海難道也是假的嗎?索翁達活佛是以假象欺詐?剛纔的雪坑轉……   小騙子最喜歡騙局,對這個層級的騙術從未領略過;於是,好奇心壓過恐懼,帶起蝶姨以身撲火,伸出龍星毫點向火海最亮處。   火海最亮處是火核,那裏罡風翻湧,是索翁達的眼睛啊。   活佛不知道祝童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真身,看到黑色的龍星毫探來,絲絲冷流刺散烈焰。以爲祝童看透火海轉的深淺,呵呵大笑着閃身避過,摩羅獄印合攏收起火海轉。   他不知道,黑針上其實一點勁力也沒有,只要輕輕一彈,就能把小騙子的試探化解掉。   南華山的冷風吹散了火海,祝童長出一口氣,再次看到索翁達,與他手裏的紅燈籠。   蝶姨本來以爲要被燒死了,沒想到祝童如此本事,更沒想到祝童剛出火海就說出一句:   “活佛,你在騙人啊。”   “騙人?”索翁達凝神思索片刻,眉間散開一道笑:“原來竹道士說的沒錯,祝掌門真是件了不起的法鏡。”   “竹道士說什麼呢?”祝童馬上想到,索翁達找上自己不是偶然,也不是爲柳伊蘭,甚至不是爲什麼金佛門。   “空幻,你先去吧;索翁達與祝掌門還有兩招,以你的修爲,觀之徒增煩惱。”索翁達沒回答祝童,卻要打發空幻大師走。   空幻只好道聲“阿彌陀佛”,一手一個夾起大火輪和無爲和尚,泱泱然轉身去了。臨走前掃祝童一眼,目光裏還有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