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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幸運朵花

  週一,祝童正式回海洋醫院銷假、上班。   他九點整走進辦公室辦銷假手續,和一羣人熱熱鬧鬧的閒扯一通,籤幾個字,手續就算辦好了。   出門三個月還是有好處的,辦公室主任周小姐在自己的辦公室爲他補上前幾個月的薪水,將近兩萬。   祝童笑呵呵的答應晚上請客。   海洋醫院好像有個傳統,出國的訪問學者基本上都不會再回來,這筆錢也就成爲辦公經費;李主任是第一個領取這筆錢的人,院長指示,獎勵李主任三個月薪水。這樣算來,祝童的工資卡上一下子多了三萬六千多,應該請客。   “李主任,最近很多人要離開,你現在趕回來,不會有別的想法吧?”辦完手續,周小姐笑眯眯的問。   醫院裏的人都知道,信息網絡中心的陳依頤小姐將要成爲一傢俬人醫院的老闆,正在滿醫院招兵買馬。過去,關於陳依頤與李主任的緋聞一直流傳在醫院的各個角落,怪不到周小姐如此問。   “陳小姐招的都是一線專業科室的醫務人員,後勤系統的這些人滿世界都是,我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李主任太謙虛了,你怎麼能算後勤人員?”周小姐轉動簽字筆在紙上劃幾下;“有人說,只要李主任點頭,就能得到這個。”   白紙上寫着兩行字,上面是:一成股份,年薪百萬;下面一行是:執行董事。   祝童搖搖頭:“我是不會去的。”哈哈笑幾聲走出辦公室。   很明顯周小姐也被陳依頤拉走了,她是在替新主子試探,開出的這個價錢能不能打動李想李主任。她到新醫院能做什麼呢?行政總監還是人事經理?祝童暗自可惜,陳依頤的眼光不錯,周小姐在海洋醫院做了多年辦公室主任,確實有豐富的協調管理經驗。她出面爲拉人,比陳依頤自己更有說服力。   這不是祝童操心的事,他搖搖頭就算過去了。   陳依頤上午果然在辦公室,看到祝童走進來,沒有意外;笑着捧上茶杯:“歡迎主任歸來。”   “何苦呢?”祝童抿一口清香,望着她的眼睛;“依頤,海洋醫院有上千人,醫學院那邊隨時可以過來一批經驗豐富的教授副教授;只要院長開口邀請,海洋醫院牌子夠硬,全國各地都會有人來補上空缺。你這樣做只會暫時讓院長難堪,沒什麼實際意義。”   現在距離新醫院開業還有半年時間,如果陳依頤想招一般醫生,大可登報宣傳。拜託政府多年來的培養體制,無論是在上海還是周邊地區,有經驗有能力有文憑的醫生到處都是。   “我願意啊,其實只要一個人能跟我去,別的人都可以不要。”陳依頤與祝童對視着,忽然垂下頭:“你不會答應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又展顏一笑:“告訴你個祕密,這些人都是院長推薦的,包括藥劑處長和財務處長,我是在幫他啊。”   祝童恍然大悟,原來這是王覺非清洗以往受賄痕跡的一步棋;陳依頤會暫時關照他們,依靠他們以往的經驗和業內人脈關係,確實能幫她大忙。但是過幾年就不一定了,私人醫院和國營醫院不同,做的不好當然要走人;好壞的標準,只能由老闆決定。那時候,王覺非應該立地成佛了吧?   想清楚了這些,小騙子更不會如吳助理般瞎操心,處理完桌上的幾份文件也就快十一點了。   陳依頤又走過來:“主任,晚上我要請客,同事們都去,請您務必賞光。”   “你要走了?”儘管已料到,祝童還是有些悵然;畢竟,有陳依頤在網絡信息中心,他能省很多事。   “不時爲了等你回來,我早該走了,那邊也很忙。”陳依頤低着頭,祝童感覺到她在默默的流淚。   “大家都在上海,什麼時候想我們了,常回來看看。”祝童遞給她一張面巾紙,心裏想:至於嗎?女人都是水做的。   “哥哥爲我介紹個男朋友,我想問問主任的意見。”陳依頤還是低着頭,讓頭髮遮住自己的面孔。   “這種事,外人不便發表意見。”   “你不是外人,他是你的朋友。”   “誰?我的朋友。”祝童詫異的問,在上海,他根本沒幾個朋友。   “黃海黃警官,難道不是主任的朋友嗎?”陳依頤抬起頭,眼中有淚,臉上掛着笑。   又是無聊的政治組合,黃海會答應嗎?祝童不敢保證。朵花的事大約已經成爲過去了,誰知道現在黃海現在怎麼想的?於情於理,於公於私,祝童都沒有任何理由參與陳依頤的選擇,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陳依頤很快就恢復正常,擦乾眼淚坐到他對面。   “你需要一個新助手,我知道你不喜歡坐班,但信息中心已經成爲海洋醫院的心臟,這裏出一點事就可能影響到全院的工作;臺副主任是個技術專家,那方面不用你操心。你需要一個管理日常事務的副主任。”   陳依頤就如平時彙報工作一樣,逐一介紹可能的人選:“……秋詩資格最老,但她是最不合適的人選;性情孤僻是她最大的缺點。李靜妃性格很好,也許是年輕的緣故,有些輕佻、任性。張揚人很穩重,只是略顯保守,平時不大說話;他父親是醫學院辦公室主任,我認爲他可以作爲你的助手。只是有兩個問題,一是如果讓提拔張揚做副主任,臺副主任和秋詩會有想法;第二點很敏感,張揚的工作資歷太短,把一個剛進院半年的年輕人提拔爲副主任,別人會有意見。還有一個辦法,我離職後會空出一個指標,可以從別的科室調過來一個副主任。”   如今,海洋醫院的網絡信息中心已有八名正式員工,機房裏由臺海言負責;三月份更換一套新設備後,工作量大大減輕,藍精靈日趨穩定,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臺海言看去整天忙忙碌碌,祝童知道,他是利用這套先進設備,按照天麗公司由客戶反饋回來的問題,修改完善藍精靈。   “是不是不好選擇了?小李很崇拜你,眼神兒總圍着你轉,如果讓她做你的助手,嘻嘻,很合適啊。”   祝童沒在意陳依頤的調笑,李靜妃相貌一般,但身材火辣且很會打扮,經常藉故請教工作在自己面前面騷首弄姿;每次祝童都把她打發到臺海言那裏去,那些技術上的事,他確實不在行。對於自己手下的這些員工,祝童本着騙子的眼光,與陳依頤的判斷有些偏差。   張揚確實很穩重,但是祝童本能的感覺到這個小夥子不簡單;如果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面對陳依頤這樣身份相貌的美人,還能表現的如他那樣,排除性取向的可能後,只能證明這個人城府太深。祝童曾無意中看到張揚偷窺陳依頤的衣內春光後,眼裏表現出的貪婪,雖然只短短的一瞬。   誰讓陳依頤衣着高檔,比如今天這件,根本就不是爲一般工作人員設計的,稍微一彎腰就有春光乍泄的危險。   對於張揚這樣的人,如果利用的好未嘗不是個好助手,但是祝童需要的是個能徹底放心,還不會對臺海言構成牽制的助手。張揚的野心,註定了只要條件合適,他會毫不猶豫的踩着臺海言或者自己的肩膀爬向更高的位置。祝童的助手要管理信息中心簡單的開支賬目,張揚這樣的人不很合適。   畢竟,在現在的體制下,即使小騙子還看不上這個小金庫,有些定義模糊的東西牽扯到金錢就不能太馬虎,需要個值得信任的人作爲緩衝。比如晚上爲陳依頤送行的宴會,費用就要從這裏出。   “知道了,如果從外面調入,依頤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網絡信息中心需要的是穩定,不是競爭。”   祝童如此定位未來的助手,陳依頤明白了,伸手拿過祝童面前的茶杯抿一口:“多了,你需要一個護士,醫院裏到處都是。”   “是啊,看來只有這樣了。”祝童拍拍腦門,陳依頤本是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接受了;“主任,你不會真的找個護士小姐來做副主任吧?”   “爲什麼不呢?她只要對醫院熟悉,年紀、資歷夠就可以;我不要求她有依頤這樣漂亮,有依頤一半的善解人意就可以了。”   陳依頤愣愣的看着祝童:“也許,我可以不走。”   這可把小騙子嚇壞了,隨便誇兩句而已,陳依頤還當真了。   下班時間到了,陳依頤簡單的和各位同事告別,就算正式離開海洋醫院。好在晚上有聚會,大家沒表現出多少傷感;有的只是羨慕與期盼。   下午是無聊的漫長,祝童剛回來,老老實實的坐在辦公桌前,對着電腦消磨時光。陳依頤不在,辦公室內似乎少了點什麼;中午在餐廳喫飯時,他拜託吳助理挑選一個合適的副主任,也是急不得的事。   祝童尋找着朵花的信息,找到黑白雙煞專門爲她建立的網站;點進去一點點看,一點點分析朵花走過的軌跡。   照片上的鳳凰仙子被精心修飾過,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純美;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她那燦爛無邪的笑容裏,多了幾分無奈,少了以前的純真。他看到了葉兒說的那個樓盤,朵花衣着暴露,想來這也是收取代言費的一部分。怪不得葉兒當時表情奇怪,那幾套衣服實在是太……   祝童叫來臺海言:“想辦法黑掉這個網站。”低層次的網絡美少女掙不了多少錢,祝童不忍看到朵花爲了錢揮霍自己。   “暫時還可以,人家很快就能恢復的。”臺海言遲疑着,他見過朵花來找主任,對現在的鳳凰仙子一樣有心疼的感覺。   “能黑多久就黑多久吧,大不了多黑幾次。”暫時也只能這樣了,所有關於朵花的消息都在一月前停止了,網站顯示,朵花加盟海皇娛樂公司。   “主任,有人要見您。”李靜妃敲門進來通報,激動的滿臉通紅;“是沙小姐,沙盈盈要見您。”   網絡信息中心正式掛牌獨立後,祝童與陳依頤就立下個規矩:非本中心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這個規定一直執行的很好,能不經通報進來的,只有院長和吳助理、周主任三個人;別的人想要進來,必須經過主任們的批准,即使是主管後勤的副院長也不例外;網絡信息中心被劃分爲專業科室,由院長助理領導。   對於這一點祝童以前感覺不太清晰,最近才明白王覺非的用心。在醫院這樣的環境下,專業科室與非專業科室的區別很微妙,比如此次評職稱,專業科室有天然優勢。   “讓她進來吧。”祝童點點頭,李靜妃已經跑出去了。   沙盈盈帶一副大大的太陽鏡,李靜妃跟在她身後,拿着個本子請她簽名,網絡中心的年輕人都站起來觀望。   沙盈盈端着明星架子,祝童關上門後馬上變成小女人模樣:“李主任,爲什麼趕我出院?”她噘着嘴,不滿的抗議。   “醫院不是賓館,沙小姐的傷已經好了,不應該再佔用醫院的資源。”祝童爲她倒杯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沙盈盈很知道自己的魅力,她不象別的女人故意賣弄風騷,只安靜的坐着;她知道,這樣的自己更有殺傷力。   “可是,我想住在醫院,這裏安靜。李主任,我可以多付錢,就讓我再住一個月好嗎?”沙盈盈做出可憐巴巴的姿態,祝童笑着搖頭:“我沒辦法,高幹病房馬上要接待一批重要病人,牀位緊張啊。沙小姐如果真想住在醫院,住院部那裏也有幾個好房間。上海的醫院不少,沙小姐可以……呵呵,請喝茶。”   住院部的高級病房與高幹病房是差不多,但是環境相差太遠。   沙盈盈無奈的嘆息着:“媽媽說本命年要小心,我原來不相信這個;現在看來是有道理的,很多事都不順心,既然不行就算了。主任,我是來感謝您的,沒有您的高明醫術,這個角色就沒了。唉……”   她似乎沒有馬上走的意思,祝童也不好主動送客;看美人確實能讓人輕鬆,沙盈盈穿着一套吊帶羣,肩膀上的薄紗披肩進門就摘下了;胸前鼓鼓的異常嬌媚溫柔,讓祝童想到裏面曾經見過、摸過的風景。   “李主任,你會算命嗎?我聽說中醫都懂這個。”   “不會,誰說中醫都會算命?我只會治病。沙小姐今天不用去拍片?”   “公司又簽了個新人,劇本要改,這幾天劇組正在修改劇本。”沙盈盈眼中浮出幾絲落寞,雪白的雙臂抱在胸前;“我難道真老了嗎?也不知那個鳳凰仙子是什麼來頭,阿樂的尼笛洗髮水廣告也被她搶去了。阿J還發脾氣呢,說鳳凰仙子只有個好臉蛋,沒有明星範兒,根本不會唱歌也不會演戲,說網絡上的紅少女多了,公司這樣做是浪費資源。”   沙盈盈也屬於海皇娛樂公司旗下的藝人,還是海皇旗下的一姐頭牌,她這樣說純屬發泄,沒想到朵花現在的風光與眼前這個李主任大有關係。   祝童的興趣上來了:“那個什麼阿樂、阿J是什麼人?老闆的話也敢不聽?你們公司是撲克?”   沙盈盈斜眼媚笑:“阿J是公司的藝術總監,阿樂就是樂雅啊,是阿J從臺灣帶過來的美少女歌星。公司本來是以阿樂的名義接下尼笛的廣告,也不知老闆怎麼弄得,簽下鳳凰仙子,在我的戲裏加個女二號,把尼笛的廣告也給她了。要知道,這是尼笛的品牌代言廣告,價值上千萬呢。這下鳳凰仙子算是把阿J得罪了,今後有的好戲看。”   “阿J是臺灣人?你們老闆管不了他?”尼笛祝童聽說過,田公子把如此好的機會給朵花,祝童還是很滿意的。   “我們這個圈子……;李主任,港臺娛樂業發達啊;大公司的藝術總監不是臺灣人就是香港人,人家有一整套包裝明星的專業技術和經驗,老闆要的是效果,只能用他們。你沒看到嗎?現在大陸走紅的都是港臺那邊來的歌星明星,內地新人要出頭只能走網絡或電視臺選秀。我們也很有意見,但是沒用,公司買來的好歌和資源都在藝術總監手裏。他們不出力,再好的新人也紅不了幾天。他們說,港臺那邊的歌手起點高,有明星素質,老闆不懂還是裝糊塗……”   半下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祝童大約弄明白了朵花如今的處境。   月前,海皇娛樂公司突然收購了一家小公司,把朵花連同與黑白雙煞簽下的合約都收下了,現在那兩個網絡推手是海皇娛樂網宣部經理,一個新成立的部門,暫時還是空架子。   令公司所有人都費解的是,老闆馬上就中止了以前那份對公司有利的合約;鳳凰仙子簽下的新合約條件太優厚了,按照這份合約,海皇娛樂要投入一大筆錢,且前期幾乎掙不到什麼錢,這也是以藝術總監阿J爲首的幾個臺灣經理人不滿原因之一。如果公司的效益好,年底他們要拿一筆豐厚的分紅的。   “大家都知道現在臺灣那邊經濟不景氣,阿J他們把好的機會給臺灣新人,明擺是有私心,還說什麼氣質、見識、悟性啊、溝通什麼的。現在好了,看阿J能頂多久?老闆從來不敢勉強鳳凰仙子去和客戶應酬,喫飯、唱歌更是別想。鳳凰仙子身後一定有大人物,我這個戲已經快結束了,就是因爲鳳凰仙子要加進來,還要演女二號,好多戲都要重拍。劇組耽擱一天就要十幾萬,但老闆說了,這部戲要做成精品,不考慮成本。我當然沒話說,多花的錢不用我操心;連宋公子都不知道她是什麼來頭。以前宋公子天天圍着鳳凰仙子轉,現在!哼?老從把國內頂尖的樂隊、策劃人、音樂人、設計師、造型師都請來組成個班子,專門爲打造鳳凰仙子。阿J現在也傻眼了,哼!他也不知一號樓裏在做什麼?人家根本不讓阿J參與。”   這個人情可就大了,小騙子暗自佩服田公子做的漂亮。本來是互相交換的事,硬是讓祝童有欠田公子人情的感覺。無論如何,這兩天也要抽時間去見田公子一面,表示感謝。   “陳主任,我是李想啊,呵呵謝謝謝謝,我想問一下,你那裏能不能擠出一間病房?沙小姐的傷還需要輔助治療……對對,謝謝,這就讓她過去。”   電話是打給重症監護科陳主任,重症監護科也在高幹病房,在二樓有四套高規格病房,比一般的高幹病房要舒適。   “沙小姐,你現在去找陳主任,她爲你安排一間好房間。”   沙盈盈連聲感謝,她要的是個治病的藉口,圖個清淨而已;潛意識裏也想多見李主任幾次。做明星雖然榮耀光鮮,女人都想有個家,有個堅強的臂膀依靠。李主任看來就很合適,他是個很有力量的人,以宋公子的身份,對他也有些忌憚。   還有一個原因,李主任見識過自己的軀體,卻沒有侵犯;沙盈盈每次想到他曾經在自己嬌貴的胸前的寫過兩個字,自有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好容易打發走了沙盈盈小姐,下班的時間要到了,網絡信息中心除臺海言副主任留下值班外,都要去出席爲陳依頤舉辦的送別宴會。   宴會定在七點開始,酒店距離醫院不是很遠,現在才五點半;三個女孩子都趕着回家或寢室梳洗打扮,兩個男職員在外面用吸塵器打掃衛生,這是陳依頤爲中心定下來的規矩。機房內設備動輒百萬,都是昂貴的電子玩意,最怕微細粉塵。   祝童站在窗前注視着樓下,遠處,六合宗的韓胖子又在教幾個弟子打磨筋骨;祝童已經好久沒見到他們了,莫非韓胖子已經從尋寶的狂熱大軍中退出來了?不應該啊,祝童到日本前還在停車場遇到過韓胖子,那時他還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葉兒該下班了吧?祝童想到她要乘擁擠的公交回家,感覺莫名的心疼。爲了預防公交色狼,她每天都穿着警服上下班;如果她還和黃海在一起就不會如此辛苦。想到這裏,祝童撥通葉兒的電話,她果然在回家途中。   兩人親密的說了會兒廢話,祝童說要晚點回去,同事們爲陳小姐送行。   葉兒是相信祝童的,她似乎從不爲這樣的事操心,只叮囑祝童不要喝酒,說晚上回去要檢查的。   祝童想象着葉兒打電話時的甜蜜微笑,說:“今後你開車吧,我應酬多,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這只是個託詞,葉兒感覺到愛人的關愛,停了一會兒才說:“少喝點。”   六點三十分,祝童走出辦公室去酒店,看到張揚還在辦公桌前忙碌。   “張揚,怎麼還不走?”祝童奇怪的問,印象中,他以前和陳依頤貼的最近。   “我想留下來值班,讓臺主任和您一起去吧;我和陳主任打過招呼,她不會怪罪我的。”張揚靦腆的笑着。   “臺主任不喜歡這樣的場合,走吧,我帶你過去。”小騙子一眼就看穿了張揚玩的花樣,他在惦記着陳依頤離開後空出的副主任位置。   所謂替臺海言值班,表現而已。一來正好給李主任和臺副主任留下個良好的印象,如果不成就有了與李主任同車的機會。現在已經六點半了,李主任一定會用自己的車捎帶他到酒店去;同事們看到,也會有些想法的。   路上,祝童給了張揚充分表現的機會,進入酒店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王覺非也在包房裏,陳依頤曾經是他的祕書,現在正一口一個老師恭維着他。   王覺非出席這個宴會並不意外,但坐在王覺非身邊的那位是張揚的父親,海洋醫學院辦公室主任,這個……就有點意外了。   祝童笑着握住陳依頤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依頤爲什麼不早點通知我?”   “我也不知道啊,是王院長帶他來的。主任,你不會害怕了吧?”陳依頤換了身米色旗袍,那身段,是個男人看了都會頓生邪念。   “我是怕了,張揚這小子明顯是個官僚種子,我怕這次不給他機會,今後會被報復。”祝童苦笑着與陳依頤分開,這間大包房內開了兩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們呢。   常在江湖走,誰能不挨刀?祝童毫無辦法,人家早已佈置妥當。   張揚是歐陽院長推薦來的,不給王覺非面子可以。   但王覺非不可能做一輩子院長,因爲一個副主任的位置得罪太人就太不識相了。 洋場號外:漫江花雨秀鳳凰   轉眼又到週末,二十八日在陰曆或陽曆來看,都是個很吉利的日子。   在這個吉利的晚上,祝童又要去一個有江湖人出現的聚會,但這次不用以謊言向葉兒請假,因爲葉兒也要出席這個重要的慶典。   不錯,鼎燃星空經過半年的修整,更名爲漫江花雨,將在這個很吉利的日子重新開張。   祝童沒車了,葉兒的美麗有強烈的誘惑性,特別是在夏天擁擠的巴士上;儘管她穿着警服,但還是避免不了有意無意的騷擾。   小騙子知道大部分男人的德行,不顧葉兒的反對把雷諾車交給她使用,反正他也不缺那幾個打車錢。葉兒無奈且甜蜜的答應了,但每天早晨都堅持要把祝童送到單位纔去公安局。   就在今天早上,葉兒開車送祝童上班的路上,小騙子無意中說起王覺非給他一張請柬,邀請他晚上漫江花雨的開業慶典,所以晚上可能回家晚點。   “不如你也去看看?據說有朵花的演出。”祝童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葉兒馬上很愉快的說“好啊”。她已經很久沒見到朵花了,想去看看變成鳳凰仙子的朵花,是不是還是以前那個天真任性的可愛妹妹。   緊接着,葉兒就開始爲自己的着裝擔憂,不是爲沒有合適的衣服,是穿哪套比較好;祝童已經說了那是個豪華的慶典。   祝童從日本歸來時,在井池雪美的建議下爲葉兒購買了幾套時裝,錢是井池雪美的助手付的,價錢應該不會便宜。因爲標籤是日文,店員也說日語,祝童根本沒搞清楚這些衣服價值幾何。回來後,葉兒曾經抱怨過祝童亂花錢,小騙子只好說是遇到商場打折,以很便宜的價錢買下來的。   好在葉兒對高級時裝不是很關心,倒是小富婆蕭蕭前幾天拜訪李主任時表示過一點懷疑,她說這個牌子從來不在商場銷售,也根本不打折;當時祝童想把蕭蕭扔到樓下去,皮笑肉不笑的說:“在中國不打折不代表在日本也不打折,在中國是新款不代表在日本也是新款。”   儘管祝童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很蒼白,葉兒還是相信了。小富婆善於察言觀色,很機靈的,根本不敢和李主任唱反調,還抱怨自己見識少,誇張的說什麼時候也到日本去撿便宜。   女孩子都是愛美的,葉兒還沒機會穿那些高級時裝,以女性的本能她也能看出,這些衣服不是爲工薪族設計的。   三天前,柳希蘭把祝童約到南海宮瀾,與柳曼湘一道邀請他和祝門弟子祝虎出席蘭花旗下在上海的第七家夜店,漫江花雨開幕慶典。   當然,蘭花不會無償發出這個邀請,在此之前柳希蘭已經邀請了多位港臺明星來捧場,鳳凰仙子朵花也將在慶典晚會上隆重亮相。柳希蘭遞給祝童一隻精美的沉香木藥葫蘆,裏面是十二粒綠色藥丸。   祝童看到藥丸的霎那已然明白,自己有命回到上海有一半原因是這些救命藥丸;不管蘭花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蘭花姐妹的人情是一定要還的。   有恩就會有要求,柳希蘭的要求很簡單,請祝童把黃海請來捧場。   原因無他,漫江花雨的前身是鼎燃星空,而鼎燃星空是被黃海砸掉的。那條街上娛樂、餐飲服務業發達,酒店、夜總會、美容院、時裝店、咖啡廳鱗次櫛比,每家都號稱有後臺。以前趙永兵是那條街上的老大,現在誰知道誰是老大?   八品蘭花固然不怕什麼黑社會,怕的是有些職權部門的人借黑社會的名義在背後耍見不得人的小花招,爲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爲了今後漫江花語能在這條娛樂街上站穩,也爲了讓各界看到漫江花雨的勢力,黃海是必須的客人。   柳希蘭說,江湖上的朋友只邀請了三位:江小魚,梅蘭亭,無聊和尚。   請江小魚有賠禮的意思,蘭花在重慶的蘭花樓開業,五品清洋沒有人出席;這裏是上海,柳希蘭希望能借這個機會緩和一下彼此的關係。   梅蘭亭就很簡單了,漫江花雨從蘭亭畫廊購買了不少現代畫,幾個頂級包房裏懸掛的是梅蘭亭旗下兩個正當紅的明星畫家的作品。有不少上海娛樂界和商界名流會出席這個慶典,正是個宣傳的好機會,柳希蘭正在考慮是否答應梅蘭亭的要求:安排兩位畫家現場作畫。   至於無聊大師,人家現在是上海灘最紅的和尚,金蓮花基金風頭正勁,據說已擴展到十億以上的規模。只憑這個還不算什麼,上海附近百億規模的基金比比皆是,其中來自的境外的QFII,也就是外國機構投資者,甚至有千億以上的規模的龐然大物,無聊大師之所以有名,主要是金蓮花基金的影響力驚人。   無聊大師的弟子真誠法師,人稱財富和尚,已經成爲一部分中老年股民眼中的活神仙;他只要在電視或網絡中指點哪支股票要上漲,馬上就能吸引到大批散戶跟進。他如果說那支股票有陷阱,基本上就能讓莊家端坐在雲層之上,享受高出不勝寒的風光。   最近的例子是,真誠法師在博客上公佈出一份持股明細表,並對比那些掌控境外財經媒體導向的QFII的喉舌們、也就是“獨立分析師”不同階段的“研究報告”,戳穿了一個很大的畫皮。   祝童無奈的答應下來,他知道,憑自己的面子請黃海出席如此敏感的慶典是不夠的。   這幾天的報紙上每天都有介紹英勇的黃警官的文章,上電視更是不在話下;誰都能看出來,挾擊斃毒狼阿西、破獲販毒大案的威名,黃警官前途無量,很有機會在年內再上個臺階。已經有風聲傳出來,說黃海將到也許到某個分局當副局長或代理局長。   田公子之所以把陳依頤介紹給黃海,也許看重的就是他這股上升的勢頭。   所以,小騙子只好玩點花樣,當晚就把朵花的消息透露給葉兒,還說了陳依頤和黃海的事。祝童估計,以葉兒的善良和脾氣,一定會勸黃海不要放棄朵花,或許還會罵他一頓。   柳希蘭又託人找到黃海,把精心設計的漫江花雨開業慶典請柬遞過去;黃警官果然痛快的答應了。請柬內附有精美的節目單,鳳凰仙子朵花燦爛的笑臉就印在醒目的第一頁。   祝童本不希望葉兒出現在這個場合,她二十日將到南京接受爲期三十天的封閉訓練,據說是殘酷的淘汰訓練。按照新實行的規定,一年的見習期結束後,要成爲一名正式警官,入警前必須接受這項檢驗。   所以,祝童坐在信息中心主任辦公室的老闆椅上,先搧自己兩個嘴巴;思量來思量去總是不放心。   先是打電話給柳希蘭,中午又請王院長喫飯,交代了又交代纔在大致上把自己的尾巴夾起來。   晚八點,雷諾車停在漫江花雨門前紅地毯邊,既有衣着筆挺的保安過來爲他們泊車。   祝童穿上一套西服,挽着一身盛裝的葉兒出現在漫江花雨門前。   紅地毯從街邊鋪進漫江花雨內,好在今天的客人都比較低調,漫江花雨爲了照顧大家的意見,門前的燈光不算很強烈,爲來賓保持必要的神祕。   祝童沒心情欣賞華麗的裝修,爲他泊車的竟然是個不可能出現的熟人,小騙子曾經的僱員,海都小區的保安楊輝。   見到楊輝後,再看到青梅就不算意外了,據守在門前的知客小姐介紹,青梅就是漫江花雨的老闆,身份是從海外歸來投資的著名模特;今天請來的港臺明星和客人都是青梅小姐的朋友。   朋友倒是朋友,他們都應該是錢的朋友吧?就在一年半前,著名模特青梅小姐還是遊蕩在這個城市中的夜鶯。那些衣衫楚楚的“人士”們,哪個會以認識那樣的朋友爲榮?   葉兒的美麗還是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好在能被邀請出席慶典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士”,大多都帶着女伴;很快,葉兒的光芒被一批明星的到來沖淡。   漫江花雨內已絲毫沒有鼎燃星空的痕跡,寬闊的大廳被改造得整體浪漫,隨處可見藝術與曖昧的味道。這裏的高消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柳希蘭說過,漫江花語的主要客戶是那些來大陸投資經商的海外人士和國內有身份的商務人士,白領、金領,以及他們的老闆。   因爲有如此定位,漫江花雨大廳的裝飾就與別的夜店很不一樣;沒有冷酷的鐵藝隔斷和冷色調的歐美飾物,有的是滿庭枝繁葉茂的花草,以各個品種的蘭花爲主,其中不乏價值不菲的名貴蘭花,簡直就是個花的世界。綠色藤曼糾纏的牆壁上、木格邊、拐角處,隨處可見一幅幅精緻的現代畫、山水畫、人物畫。   客人們隨處都能體會到漫江花雨的精緻與自然風情,只看大廳就能想象到樓上樓下的包房內,一定會更有內涵。   大廳正面是做平整的瀑布,鐳射激光正把一段介紹漫江花雨內部設施的精美短片播放在瀑布表面。   因爲祝童的堅持,柳希蘭爲祝童安排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同坐的是王覺非,還有一位是某銀行的常副總;三位男士都帶着女伴,六個人正好一桌。從這裏看不到入口的情況,剛進來的人要看到祝童也不可能,真的很隱祕。王覺非與常副總不停的與進來的客人打招呼,很有幾個是南海宮瀾的會員。   穿梭在大廳內的女孩子都很年輕,毋庸置疑都有是迷人的美麗。但是上海最不缺少的就是美麗,她們舉止間流露出的曼妙誘惑纔是最精彩的風景。   短短的十幾分鍾後,王覺非和那個銀行副總在享受一通視覺的盛宴後已經達成共識:上海之大誘惑無處不在,漫江花語的鮮花是最有魅力的。   對於青梅,王覺非已經沒有絲毫的野心和輕視。   對於祝童,他現在更是摸不着深淺。祝童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他在儘量保持低調,王覺非也很精明地提供配合,他以爲祝童是北方某種勢力伸進上海的觸角;只要這個人能保護他,別的就不應該打聽。   葉兒不習慣這樣的場合,但是坐在漫江花雨滿眼花草的大廳一角內卻很開心,低聲對祝童說:“王院長對你太客氣了。”   祝童只好暗中踹王覺非一腳,沒辦法,現在王院長表現的就像祝童的下級,每次舉杯都要先對祝童示意。   九點整,漫江花雨似乎從浪漫的美夢中醒來的美人,華麗的燈光開始閃耀,強勁搖滾節奏伴出江南絲竹悠揚的旋律。   十六位身披輕紗的少女手持蘭花傘飄上舞臺,開場舞拉響了慶典的帷幕。   也就是在這時,重量級的客人陸續登場,王覺非和常副總不再感覺不平衡;與那些風雲人物相比,今天他們是沒資格享受樓上的包廂。   祝童剛看到田旭洋田公子的身影,還有池田一雄,葉兒已經在拉他的胳膊:“快看,主持人是誰?”   主持人是誰?祝童剛想說不認識,卻看到舞臺上出現一張全國人民都認識的臉,那身材、那氣質……好傢伙,柳希蘭能把央視名主持宋小姐請來,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伴着響徹漫江花雨的呼喊聲,宋小姐款款開口,以流利清亮的聲線宣佈漫江花語開業慶典正式開始。   第一個出場獻唱的是爲來自歐洲的俊男歌星,祝童不認識,王覺非和常副總帶來的兩個女伴看到那個異常英俊的金髮碧眼,還沒聽到歌聲就如兩隻發情的母狼一般嚎叫起來。   祝童喫驚的看着周圍那些瘋狂的女人們,湊到葉兒耳邊問:“他很有名嗎?”   葉兒也興奮的滿臉通紅,點點頭卻不回答,小騙子無奈的縮回去,不得不承認外來的帥哥是有魔力的。   隨着一個個耀眼的明星出現在舞臺上,慶典漸趨高潮;漂亮的女主持人牽着一位白紗蒙面的少女走上舞臺。   “親愛的朋友們,我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位嘉賓;她曾經以自己的美麗征服過億萬人,她創造過一個奇蹟,並將創造更大的奇蹟……我和各位一樣欣喜,有幸成爲第一批聽到鳳凰仙子美妙歌聲的聽衆。”   渺渺樂聲漸起,斑駁的燈光在樂聲中迷幻般閃動,鳳凰仙子被燈光映的若隱若現,她舞動起來,就若在花叢中飛舞的彩蝶,神祕而不可捉摸。   輕紗隨着朵花舞步時飄動,一張如仙子般清純美麗面孔時隱時現。她身上的舞衣是由苗族服飾變形而來,苗家藍被裁剪的不厚重,更多的純白使這套舞衣更輕靈。   朵花的開口唱歌了,祝童很懷疑這山泉般清脆的嗓音真是朵花發出的;聽着聽着,祝童閉上眼,這旋律是如此熟悉,啊,那是竹道士飛昇前留下的笛音。朵花只聽過幾次,竟然能記下來並改變爲如此美妙的歌曲;看來,她真的很有成爲明星的天份。   整個漫江花雨都成爲朵花的舞臺,鳳凰仙子第一次露面就征服了所有人;來回走動的人停下腳步,穿梭在客人中送酒水的小妹也忘了自己的工作。   歌聲將息,“咚!咚!咚!……”燈光忽然變得熱烈明亮,一個健壯的苗家漢子出現在舞臺上,他的身前是一架苗家木鼓。   朵花撩起裙裾,踢飛腳上的舞鞋,把半截小腿和一雙纖細的玉足露出來,腳腕上那串蝴蝶銀鏈隨主人的舞蹈顫動。   一羣舞蹈藝員湧上舞臺,圍着朵花翩翩起舞,她們都穿着蝴蝶綵衣,踩着激越的鼓點騰越、跳躍。   燈光漸漸暗淡,鼓聲由激烈變得沉重,舞蹈者四處散去,朵花的面前的舞臺隔板緩緩移開,呈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座火塘。   紅紅的炭火發出熾熱的光,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靠近舞臺的觀衆驚得站起來躲避,鳳凰仙子解下頭上的輕紗丟進火塘,把一張美麗的容顏完全展示出來。   輕紗迅速化爲瞬間的燦爛,鼓聲又趨激越,朵花的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微笑,抬腳,踏進火塘。   “啊!”漫江花雨內響起一陣驚呼,他們或她們都不敢想象,如此潔白精美的一雙玉足,在熊熊火塘內會變成什麼樣子。   朵花面含微笑,隨木鼓擺手扭腰,在火塘中激情舞蹈;她似乎被超自然的力量護佑,白嫩的玉足踏着塘火,舞出片片火屑,展示出強烈的視覺震撼。   葉兒緊張的閉住呼吸,儘管她在鳳凰城已看過朵花下火海,還是不停的問:“她不會有事吧?是嗎?朵花不會有事吧?”   苗家木鼓變換節奏,朵花終於跳出火塘,一羣男藝員手持長短不一的牛角笛、蘆笙等樂器跑上舞臺,圍着朵花跳起歡樂的舞蹈。女藝員們則捧着銀質酒杯,跑進客人中間敬酒。   漫江花雨內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再次走上來,拉住想要退場的鳳凰仙子。   正此時,祝童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手捧鮮花走上舞臺,王向幀!   怪不得朵花會有如此精彩的亮相,前有田公子的海皇娛樂力捧,後有王向幀做後盾,想來,只有他纔有能量請到如此著名的主持人。   朵花的經驗到底不足,接過王向幀送上的鮮花,連聲感謝也沒說出口。還是主持人宋小姐機靈,替鳳凰仙子和漫江花雨表示感謝。   王向幀也沒多說,只是握着朵花的手愛憐的注視着她,朵花是他的女兒,作爲一個父親,看到女兒有如此的輝煌,此刻卻只能含着眼淚祝賀。   隨着王向幀的出現,從漫江花雨的大門到舞臺閃出一條通道,小於走上前在王向幀耳邊低聲說句什麼;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失態,低聲勉勵幾句轉身走了。   祝童看一眼周圍的人,有王向幀的這次現身,想打朵花主意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在坐的很多都是商務人士,對王向幀的份量十分清楚,有人就開始打聽:王向幀與鳳凰仙子究竟是什麼關係?難道是……?也許是……?假如是……?   黃海呢?祝童四處尋找,終於在二樓靠近舞臺的包廂裏看到他,陳依頤乖巧的坐在他身邊;哦,還有田公子,他正看着王向幀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也看到了江小魚,在二樓的另一側包房裏,與梅蘭亭和夏護士長坐在一起;如果沒有葉兒,祝童也應該在那裏。現在,夏護士長探出身子,久久凝視着舞臺上的鳳凰仙子。   王向幀這次露面,似乎冒了很大風險啊,他媽的,誰出的這個餿主意!   掌聲再次響起,小騙子沒聽清主持人和朵花在說什麼,葉兒拉拉他的手:“李想,朵花找你呢。”   “找我幹什麼?”祝童剛嘟囔一句,就聽到朵花帶着哭音呼喊着:“哥哥,你在哪裏?李想大哥,我想看到你。多虧哥哥你,朵花纔有今天。”   “鳳凰仙子在叫你,李想,快上去啊,我還不知道你有這麼漂亮個妹妹。”王覺非說着,抬起手高聲說:“李想在這裏。”   糟糕,這次想躲也躲不開了。祝童心裏埋怨着朵花的,暗罵王覺非多事,也只好站起來走向舞臺。   路過一根柱子時,有個穿黑西服的人塞過來一束鮮花,低聲說:“我去把燈光調低,放心,今天的演出不允許媒體報道。”   祝童感激的說聲謝謝,那是久違了的秦可強。   果然,等祝童走上舞臺時,悠揚的音樂聲響起,舞臺上的燈光變得暗淡了一些。   朵花撲進祝童懷裏,失聲痛哭着把頭埋進他肩後。   幾個月來,小丫頭受了太多的委屈,喫了太多的苦,就在她感覺絕望、後悔的時候,轉機出現了。先是把一直以合約控制着她的黑白雙煞連同公司被整體收購,接着就是一連串的封閉訓練和國內頂尖專業製作團隊的介入。   海皇娛樂完全不計成本,把全部的資源都傾注到朵花身上,一直蒼蠅一樣圍在她身邊的宋中仞們消失了。直到今天演出開始前,海皇娛樂的總經理才向她透露,這一切都是因爲她有一個好哥哥,李想。   小騙子心裏叫苦:又被人當猴耍了,田旭洋好手段;這份人情太大了。朵花的可以說是一步登天,她已經脫離一般演藝明星的範疇,直提升到相當的高度。   朵花的失態不完全是因爲激動,其中還有憤怒的因素,燈光亮起來時她纔看到,黃海就坐在距離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包廂內,身邊還伴着位很有魅力的小姐。   好在,主持人經驗豐富,以充滿感情的聲音向大家介紹鳳凰仙子爲了今天,曾經喫過多少苦,流過多少汗。   漫江花雨的主人青梅與海皇娛樂的總裁適時走上來,青梅今天裝扮的溫柔典雅,黑色的高胸禮服突出一線深深的乳溝看起肌膚白皙光潔充滿彈性,既有苗條的身材,又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真是個尤物。   青梅頂着滿場掌聲,高舉酒杯,邀請大家感謝鳳凰仙子獻上的精彩演出。   祝童趁這個機會扶着朵花走進後臺,可憐的小丫頭已經快昏過去了。外面進入中場休息時間,既然是聚會,主人總要給客人們留下互相交流的空間。   漫江花雨演繹舞臺後臺,朵花有個專門的包間;祝童攙着朵花走進去,看到蝶姨坐在梳妝檯前呆呆的發愣。   “蝶姨,你看到他了?”祝童把朵花放到沙發上,問。   蝶姨點點頭,臉上閃出一絲紅潤。愛憐的抱着朵花的頭說:“是我告訴他朵花今天要演出,他果然來了,他在意朵花,知道朵花是他的女兒。”   葉兒開門走進來,祝童暗自點頭,青梅果然很會做人。   “朵花太激動了,你出去,我們替她換衣服。”   於是,小騙子被轟化妝間,外面,有很多人要見他。   比如,站在拐角處向他招手的年輕紳士:藍湛江。 第十三卷 蛙鳴蟬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