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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師府

  兩人走出十多米在樓梯口站定,秦可強從暗處閃出,擋住拐角處。   “時間不多,一會兒田公子要見你,只能稍微說幾句。今天這場秀是海皇娛樂一手操辦,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完全是爲鳳凰仙子一人造勢。”   藍湛江滿臉疲憊,好像還有點心不在焉;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祝童一定以爲他失戀了。   “田公子最近要有大動作,他如此討好你是想利用你對井池雪美的影響。我剛得到消息,田公子旗下的兩家上市公司: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公司,將與井池財團旗下的福井造船公司成立合資公司。”   “我知道。”祝童打斷藍湛江的話;“從東京回來時,聽松井式和松井平志說起過;好像還沒有確定,日本政府方面有些政策限制,國內有些手續也不好辦,他們還沒有正式簽字。”   “你早知道了?是多早?爲什麼不告訴我?”藍湛江有失控的跡象;“你知不知道,這是他們要借你的口傳遞消息,現在……”   祝童也惱了,一直以來藍湛江都是高高在上,以前輩高人的姿態指點這個,指點那個,小騙子連祝門掌門都不做了,更不想有這麼個高人壓在頭上。   “我怎麼知道這個消息對你有用?不對,藍湛江先生,記得你說過對井池家族的事情不很熟悉,就在我去日本之前。那麼井池雪美這個名字,你是什麼時候聽到的?”   “原來是因爲這個。”藍湛江苦笑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是我在日本的朋友剛剛傳來的消息,就在三個小時之前,井池財團在京都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政府已經連續兩年沒有兌現對井池財團旗下的福井造船公司承諾過的補貼,且福井造船在過去的五年內沒有接到軍部或水產省的任何訂單;井池財團沒有力量也沒有義務爲日本政府保存福井造船的製造能力。由於井池財團面臨巨大的財務壓力,所以,他們將把福井造船公司整體轉讓給MTK船務公司。”   “這是什麼意思?”祝童看完紙張上的文字,與藍湛江說的一樣,卻不明白這代表什麼。   “我的朋友說,井池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井池雪美小姐在這個新聞發佈會上公開亮相;意味着,她現在是井池財團真正的擁有者和管理人。所謂MTK船務公司是註冊在澳大利亞的大型造船廠,老闆卻是一位法國人。井池財團是借這個公司的殼把福井造船剝離出去,從而規避政治上和法律上的風險。福井造船的設備和技術根本不會轉移到澳大利亞,他們會以MTK船務公司的名義與田旭洋合作,在中國建立一個超大型造船基地。看到池田一雄了嗎?他就是這次合作的牽頭人。”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祝童嘟囔一句,確實,他根本看不出這一切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田公子現在面臨巨大的財務危機,他需要借這次合作把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公司從包袱變成優良資產。但是,在正式合作之前他還要做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把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公司的屁股擦乾淨。那需要一大筆錢,我估計,大約需要十億到十五億現金。以現在國內的金融政策和各方面的態度,田公子不可能從銀行或正規金融公司手上得到這筆錢。王向幀如今坐鎮上海,對國外投資基金的監控很嚴格。所以,田公子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冒險在股市上圈錢,以合作的概念炒作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公司的股價。但是這兩家公司的流通股不過七、八億多,王向幀還在一邊盯着他,田公子要保持控股能力,能圈出的現金有限;第二條路就是尋找合作伙伴入股,共同參與造船基地的建設。如果我能在一週前得到這個消息,只要投入五億就能……現在已經晚了,你看到了嗎?謝晶和無聊和尚在那邊,正等着與田公子談判。”   “田公子好大的屁股,擦一下就要十多億。”祝童不在意的說。   “祝童,玩世不恭是很帥,但那是小孩子的把戲。據我所知,如果田公子不能爭取到與井池家族合作,他撐不過今年就要變成窮光蛋。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公司的法人股早就被擔保抵押到銀行,不贖回這些股份他拿什麼和人家合作?如果我能早點得到這個消息,就能以很低的價錢從銀行手裏得到一部分股份。明白了?”   看祝童還是有點茫然,藍湛江抬手看看錶;“這樣說吧,田公子根本不懂經營,手下曾經有幾個好幫手,但都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離開了。他就如昨天的朵花,名氣雖大卻只是個空架子。如果能完成次合作,就象浴火重生的鳳凰,今後無論在那個層面上都會一塊穩固的基石。我聽說他把妹妹介紹給黃海黃警官,田公子是要謀求和海軍系統搞好關係。福井造船曾經是爲日本海軍制造過多艘艦艇,他們的經驗和技術比設備值錢。”   祝童總算徹底明白了,如此高明的遊戲竟然沒自己的份,不禁有點意興闌珊;低聲說:“我還是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謝晶和無聊大師與田公子合作也不錯啊。”   藍湛江看出祝童臉上細微的變化,笑了:“你真是個傻瓜啊,井池雪美是用這個機會在感謝你對她的幫助。你不知道,大家爲了救你做了多少事?這是我們應得的回報。如果在一週前進入這次合作,田公子要價不會很高,只要船廠開工,只轉讓股份就能有兩倍以上的回報。過去的事後悔無益,一會兒見到田公子,只要能說服池田一雄……”   “算了算了,這樣的事我沒資格參與。藍大哥如果有興趣的話,不妨稍等幾天,松井平志纔是這次合作的決策人,七月份,他將來上海,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好了。”   說到救命的事,小騙子馬上投降,雖然知道問也白問,還是試探一句:“藍大哥,很多人都是誰?”   “比如說我?”藍湛江不理會他的試探;“去見田公子吧,不要得罪他,有了這個船廠,他也許能成爲我們的朋友。祝童,你是說七月份松井平志要來上海?”聽說松井平志的消息,藍湛江又緊張了。   “是啊,松井平志說是來和田公子見面,爲井池雪美小姐……嗯,藍大哥,你怎麼了?”   藍湛江好像換了個人,神情興奮拍着祝童的肩膀說:“今天是六月二八號,田公子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哈,好了,我明白了,他還在裝樣子。怪不得田公子這麼早就把風聲放出來,這麼短的時間他根本來不及和銀行或投資者談判,也來不及在股市上圈錢。好了,謝謝你。梅蘭亭要去看朵花小姐,我讓她儘量拖住蘇小姐,放心去吧。怪不得田公子在鳳凰仙子身上的花如此大本錢,不是爲了討好你,是看重你在井池雪美小姐眼裏的份量。”   他明白了,小騙子的還半糊塗,正想問問自己這次能得到什麼好處。不過時間確實很緊張,祝童的電話響了;池田一雄剛纔看到他上臺,要求李想先生去見一面,喝杯酒。藍湛江的電話也在一直響。   “田公子在太師府,很好找的,別讓客人等急了。哈哈,爲了這座太師府,田公子花了一千萬。”   在上海灘,田公子到哪裏都是很排場的,在漫江花雨準備個頂級包房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聽說花費千萬,小騙子有點懷疑:“你不是說田公子要變成窮光蛋?”   “窮光蛋對於田公子那樣的人是另外一種含義,慢慢你就會了解的,我也要去見個朋友,回頭聊。”藍湛江扔下滿頭漿糊的小騙子走了,再看那邊,秦可強也不見了。   走上二樓,每座包房都以鮮花爲名;只田公子這間門楣上嵌着“太師府”的銅牌;也許是花香太濃的緣故,祝童一腳邁進去,感覺好像進入某個千金小姐的閨房。   太師府內桌椅几案、花架、屏風、香爐,齊全精緻;幽蘭插花裝飾出雅緻富貴。一張美人賞花八卦屏風把包房分成內外兩個空間,梳妝檯擺在窗前,陳依頤正坐在紅木廊窗前,觀看下面正在上演的摺子戲,百里宵站在陳依頤身後拍着紙扇,搖頭晃腦的附庸風雅。   屏風那邊佈置的就有點超現代意味了,田公子和池田一雄坐在形似繡牀的客座上,他們身後是好大一副香檀木鏤花壁板,正中拱衛一面光盈盈的九尺龍鳳銅鏡。田公子喜歡古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在南海宮瀾內玩古典,沒想到漫江花雨內竟也佈置出如此一間太師府。   如果不是剛知道他的底細,祝童一定以爲田公子是有錢沒地方花了。現在當然明白他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做給大家看呢。   “黃警官呢?”出於社交禮貌,祝童先和陳依頤打招呼。   “被鳳凰仙子勾走了,我好可憐啊。”陳依頤抿嘴一笑,絲毫看不出一點可憐的樣子。   進來前祝童已經料到黃海要去看朵花,對陳依頤擺擺手:“陳小姐如果說可憐,下面那些女人豈不是要跳進黃浦江?”   就這點時間,祝童與百里宵以交換了幾個手勢,他邀請祝童再上賭船相見,小騙子答應考慮考慮。   “恭喜田公子,謝謝田公子。”祝童走進繡牀,田公子和池田一雄已經站起來。   “這一切還不是多承李醫生幫忙?該說感謝的是我田旭洋。我和依頤說過,李主任不是一般人,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君非池中物,田某能否有幸做一株梧桐樹?”   祝童沒想到剛見面,田公子就邀請他加盟,一點心裏準備也沒有,實在是太突然了;想也不想輕輕推脫道:“我是個沒有理想的小人物,不敢耽誤田公子的大事。”   田公子正經神色,竟施出拱手禮:“請李先生好好考慮一下,田某以福華造船董事局執行董事的職位,正式邀請李想先生加盟。”   包房裏靜寂無聲,廊窗外悠揚的崑曲聲隨絲竹傳來,陳依頤也回過頭注視着祝童;她沒料到哥哥會出如此大的本錢拉攏李想。   “池田先生認爲我該如何?”祝童搖搖頭避過田旭洋,握住池田一雄的手,面孔還對着田旭洋;“田公子,莫怪我不識抬舉了。上海或北京,我到哪裏都只想做個醫生,從小到大我也只學過如何做個好醫生。田公子是大企業家,偏偏我對那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有人說商場如戰場,我膽子很小,又怕死又怕疼,對錢也沒什麼野心。您還是饒了我,讓我安靜的做醫生吧。”   池田一雄翹指稱讚,爲田公子找臺階:“小姐說的沒錯,先生真的拒絕了。哈哈,李先生請坐,這是我的主意,田公子也確實想請先生幫忙。”   “是啊,我就說李主任不會答應,哥哥還不信?”陳依頤也站起來,拉祝童坐下,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陳依頤說不信是假的,場面話而已;小騙子是真得不信。田旭洋田公子何等人物,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笑容背後的一抹失望已經證明了祝童的判斷:田公子是玩真的。   邀請這個叫李想的醫生做將要掛牌的福井造船的執行董事,不是爲了討好井池雪美或做給別人看,池田一雄和陳依頤都沒看透他真正的想法。田公子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特別是最近一段發生在上海的事、出現在上海的人,都讓他感覺到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他需要李想這樣的人材。   但是,如此大的誘惑竟被對方拒絕了,田公子雖然很快就以主人的熱誠,把剛纔的尷尬溶解在酒杯裏一飲而盡,心裏卻已開始認真思考:他究竟是什麼人?先是拒絕陳依頤,聽池田一雄的意思,連井池雪美小姐含蓄的建議也被他拒絕了。他真只是爲了蘇葉警官?田公子從來不相信什麼愛情。   他的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李想的身份很值得玩味啊,況且,他好像和王向幀之間……   這邊言語正歡,樓下摺子戲收場,晚會的下半場開始了。   祝童陪他們說幾句廢話想找機會離開,門外丫鬟裝扮的女孩進來,說有位大師要拜會田先生。   “請進請進,大師來訪,不能怠慢。”田公子起身相應,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祝童背對包房門正與池田一雄品酒,正看到田公子瞬間出現僵硬、驚訝、驚喜的表情,轉頭看去,所謂大師原來是無聊和尚。   無聊和尚與田旭洋認識!祝童腦子裏閃個不可能的判斷,並且,兩人之間的關係很不一般。   “貧僧無聊見過各位。阿彌陀佛,打擾各位施主雅興,無聊罪過。”無聊大師走進包房,低眉合十。他身穿華麗的明黃僧衣,斜披批絳紅袈裟,胸前掛一百零八顆烏木佛珠,顆顆烏黑溜圓;手裏還握着一串十八顆金鑲玉佛珠:潔白溫潤的和田玉上,鑲嵌金色蓮花。   “你就是無聊大師!你真是無聊大師?”田旭洋搶出幾步,拉住無聊的手,激動的盯視着無聊和尚平靜的面孔;“方懷齊,我的好兄弟。真是你,你沒死。我就說你不會死,這些年……”   “阿彌陀佛。方懷齊確實死了,貧僧無聊。”無聊和尚輕輕脫開手,退後三步看着田旭洋;“過去的事已然化爲塵煙,今天來見田公子,爲的是將來。”   田旭洋哽咽着,不理會無聊說什麼,再次抓住他的手:“懷齊,沒死就好,不是我失約,那天是家父讓人把我關進車庫。等我砸開門跑出來到處也找不到你,後來聽說你在四川墜江了。是我不對,一切都怨我太貪心。懷齊,你沒死就好,我們倆再……”   “十五年前的事,貧僧早已忘記。田施主,如果還記得懷齊的好,請多多保重身體。阿彌陀佛,無聊今天冒昧來見,是想請施主施捨個機會。”   “什麼機會不機會?我現在的一切都可與懷齊你分享,只要你說,田旭洋無不答應。懷齊,你父親就住在嘉雪花園,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父親,你妹妹現在美國讀書。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無聊謝過施主,今天貧僧受謝施主之約欣賞梅家班的崑曲,聽說田施主也在就冒昧打擾。請田施主約下時間,選個清淨所在,無聊確是有點小事要麻煩施主。”   面對田旭洋的激動,無聊終於動容;祝童瞟一眼陳依頤,卻看到她蹙起柳葉眉,滿臉訝異。   “有什麼事坐下談,無聊大師、田公子,外面很多人看着呢,總站着不好吧。看樣子是老朋友見面,來,一起喝兩杯,慢慢敘舊。”祝童笑呵呵的站起來,走到廊窗前把四扇寬大的紅木窗關上。   太師府的設計果然下了大本錢,窗戶一關,外面的大廳裏的歌聲樂聲竟被完全隔斷了。   “懷齊哥,坐下吧,還記得我嗎?”陳依頤上前,拉住無聊寬大的僧袍。   “陳小姐,無聊如今……”看到陳依頤,無聊臉上的平和化爲苦笑,剛說一句就被陳依頤打斷了。   “夏姐也來了,她在那邊,要不要也請她過來?”   “依頤,不許這樣。”田公子隔開陳依頤,拉住無聊和尚走向繡牀邊;“李先生說得對,總站着是不好,來來,爲了能再次見到懷齊,我先幹三杯。”   田旭洋真的連喝三大杯烈性洋酒,放下酒杯眼睛已紅:“李醫生,池田先生,恕田某失禮。田某此生只愧對一人,就是他,方懷齊,我的同學、摯友、好兄弟。十五年,懷齊爲了替我脫罪才墜江,田某一直以爲這個遺憾要伴隨我一輩子,沒想到今天還能見到懷齊。”   都是人尖啊,田家兄妹,無聊和尚;三個人同樣感動的一塌糊塗,誰知道哪個是真?誰在演戲?也許自己應該趁這個機會告辭?陳依頤剛纔說要去請夏姐,那時無聊臉上的表情可真無聊;莫非夏護士長與他之間還有些什麼風流往事?   聽意思,無聊以前應該是田公子的同學、助手,十五年前他們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搞出什麼樣的大事竟能逼着無聊跳江自殺?唔!十五年前,王向幀與夏護士長應該是十八年前結合,這其中是否也……?   “李先生,喝酒大大的,雪美小姐很快就會來上海,她讓我轉告你:希望能再次見到先生。”小騙子正在胡思亂想,池田一雄要與他碰酒,喝下後忽然發現包房裏少了個人,百里宵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田公子好像喝多了,拉着無聊和尚的手嘮叨着他們以前的事;說可是說,小騙子能看出田公子一點也沒醉,他說的那些事沒一樣有價值的,至少他聽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包房門又開了,這次是黃海走進來。   祝童連忙站起來:“黃警官,我還沒祝賀你這位英雄呢?”   黃海難得穿一身便裝,呵呵一笑;“我也正要找你,葉兒要我轉告你少喝幾杯,她和朵花先走了,到梅小姐的畫廊。朵花嫌這裏鬧,我們也走去吧。”   黃海從門邊壁櫥裏拿出自己的夾包,衝陳依頤和田公子擺擺手:“我和李醫生有點事,先走了,回頭再約時間。田大哥,你說得事我記得,我會考慮的。這一段家父事情太多,我也不怎麼回家,只要見到他一定轉達你的建議。”   兩人下樓,路上不斷有人和黃海打招呼,也有人奇怪的看着祝童,但是黃海沒介紹,別人也不好多問。   青梅得到消息迎上來,笑着挽住黃海的手臂,本來很曖昧的動作在她做來卻及其自然:三隻指尖搭在黃海臂彎處,保持兩人之間足夠禮貌的空間。   “黃警官,多謝光臨,您這是要走嗎?……太可惜了,晚會結束後還有梅家班上演全本《西廂記》。別怪我沒介紹,梅家班可是國內崑曲第一家,是梅秋鴻老先生耗費一聲心血和千萬巨資精心打造的。我們漫江花雨好容易才請到他們,梅家班本以和大世界……,哦,也好。梅家班在我們這裏駐演一週,兩位隨時可以來欣賞。”   梅秋鴻?祝童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微訝,那不是梅蘭亭的父親,六品梅苑苑主嗎?   路過大廳,祝童瞄一眼,果然看到梅秋鴻正接受幾個老外的讚美。   好了,梅蘭亭應該能喘口氣了吧?現在正是弘揚民族文化的高潮期,梅家班剛好修成正果,憑着六品梅苑的積累,崑曲名劇這種高雅藝術,也許能光芒四射,那就比做畫廊掙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