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飛
和平飯店與錦江飯店類似,曾經是小騙子儘量避免出沒的場所。
行走在碩大古老的空間裏,祝童不由被建築本身獨特的氛圍包圍;有歷史的東西總是會變成歷史的一部分,這座建築物內沉澱過太多的歷史瞬間,讓他感到莫名的壓力。
進入電梯前,祝童腦海裏忽然出現到一個黑影,是蝶神的感覺。他向大廳一角望去,竟然看到宋中仞宋公子坐在那裏發呆。
一定是蝶姨在宋公子身上種下的蝶蛹,想來,是前一段他糾纏朵花的結果。
蝶蛹已經成蟲,潛伏在宋公子腎盂穴附近,他會很苦惱的,在那個地方種下蝶蛹就等於廢了他的男性器官;基本上,宋公子現在可算是個不是太監的太監了。
祝童沒理會宋公子上到八樓,漂亮的迎賓小姐問清他的名字後,又他帶進入電梯,上兩層領到一間包房前;輕輕敲三下門,然後轉身離開。
祝童推門進去,寬大的餐檯旁只坐着四個人:王向幀,蝶姨,朵花,向華易。
透過長窗能看到黃浦江畔的外灘風光,房間不甚豪華,但是暖色調佈置的舒適整潔,有家宴般的溫馨氣息。
向華易老頭坐在主位,王向幀在他右手,蝶姨和朵花坐在他左手。
祝童知道,王向幀身邊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客人的身份與座位安排已經表明:朵花還不知道王向幀就是自己的父親,蝶姨也沒有與王向幀正式相認。
女爲悅己者容;蝶姨本就風姿綽約,今天更是用心裝扮了纔來,與朵花坐在一起,說是母女,更像一對姐妹花。
向華易是飯局名義上的主人,身着寬鬆的麻色大衫,半頭雪白的頭髮一絲不苟,表情慈祥含蓄。他如今的身份是華易基金會董事局主席與華商銀行顧問,有錢的老闆請明星喫頓飯,再正常不過了。
今天這個飯局的由頭是:華商銀行將邀請鳳凰仙子作爲形象代言人,已經和海皇娛樂簽好合約,期限一年,金額五百八十萬;華商銀行將使用鳳凰仙子形象推廣將要發行的信用卡。祝童剛從沙盈盈那裏得到這個八卦消息,沙盈盈還說:海皇娛樂在這個合約中沒掙多少;鳳凰仙子的經理人和助手都是公司出錢,這是超級明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小騙子暗笑,鳳凰仙子雖然不是超級明星,卻能給田公子帶來超級利潤;如果田公子知道鳳凰仙子還有一個超級老爸,上海灘一定會更熱鬧。
互相寒暄應酬過後,祝童在王向幀身邊坐下,向華易繼續自己被打斷的話頭:
“朵花小姐,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娛樂界雖然掙錢容易,但是非也多。如果你能加盟華商銀行,我們將安排你到國外進修,一切費用由華商負責。幾年後,你……”
“進修,學什麼?”朵花天真的問,她如今自我感覺良好,被一羣專業高手訓練的很有點大牌明星的味道。
“學金融、法律、公共關係都可以啊,主要是增長見識;華商銀行馬上就要上市,未來的幾年需要大量的人才。朵花小姐一定能在華商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可是,我很笨啊,現在纔是初中畢業;山裏的學校不比上海,我的基礎太差了。向老闆,謝謝您的厚愛,我想還是做藝人輕鬆。”
朵花說的也有道理,祝童知道她確實不是個上學的材料;只是,朵花根本不明白,向華易這番話的重點在‘增長見識’,朵花根本就不需要學會那些枯燥高深的專業知識。
“孩子,向老闆是好意,你還是考慮考慮,媽媽也不想看到你現在這樣。”蝶姨想來是明白的,但是她對朵花只有愧疚,根本不敢強迫她。
祝童看到,王向幀借扭頭的機會,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他能想象到朵花艱苦的童年,山裏的教育資源太落後,如果朵花在另一個環境中長大,現在就不會對上學如此的排斥。
“朵花,還是聽向老闆的話,做明星喫的是青春飯,你還有一輩子要過;多學點知識……”小騙子決定幫幫王向幀,他能如此安排朵花的未來,一定頗費了番心思。
沒想到,朵花根本聽不進去,沒等他說話就插話道:“大哥,別勸我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爲我好。但是,我現在只想掙錢,這幾年抓緊時間掙夠一輩子花的錢,然後就和媽媽回到鳳凰,安安靜靜生活。我,只相信錢。”
祝童皺起眉頭,朵花和黃海之間一定又出問題了!在這個狀態下,除非王向幀表明身份,認下朵花,讓她知道自己有自信的資本,根本不需要藉助金錢支撐起信心,別的話說再多也是枉然。
“王先生,您看……”祝童看向王向幀。
“向老闆,今天我們是來這裏喫飯,生意上的事喫完飯再談。”王向幀知道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他第一次和朵花一起喫飯,不想讓女兒不高興;雖然,這個女兒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如此以來,飯喫的就很彆扭,只有王向幀和蝶姨感覺不同;朵花還沒習慣類似的應酬,喫着喫着就不耐煩的坐到祝童身邊;好在,大家都不怎麼介意。
“朵花,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又和黃海吵架了?”祝童想讓王向幀多瞭解一點朵花的情況,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還說呢,他根本不在乎我;我們已經兩個月沒見面,那天他只陪我半夜,接到電話就走了。”朵花撅起嘴,不滿之情一望而知。
“黃海是警官,緝毒處多少事啊?你要多理解,他現在是領導,一旦出事要付很大責任的。”祝童耐心的勸着。
“我知道他忙,但是,這幾天他連電話也沒有;我還能怎麼想?大哥別勸了,我們倆沒緣分。”
“小丫頭懂什麼緣分?”祝童感覺到王向幀的擔憂,點點朵花的額頭,笑着說:“是不是你現在成明星,就看不上黃警官了?”
“纔不是呢,他……他……”朵花偷看一眼蝶姨,低聲說:“他讓我回補習班,媽媽也勸我學護理。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啊,唱歌跳舞雖然累,但我感到很快樂,看到那些書就頭疼。大哥,你說我現在有什麼不好,大家都說這個圈子亂,我遇到的人都很好啊。”
“都很好嗎?宋公子也很好?”
“他啊,癩蛤蟆,我罵了他兩次就老實了。大哥,別人都說我運氣好,除了剛開始的一個月,一切都很好。公司已經我身上花了很多錢,專門請來兩個老師教我表演,現在退出對不起老闆啊。唉!我馬上就要忙了,明天要去拍一個電視劇,人家已經等了我好久了。補拍完鏡頭就要去日本錄唱片、拍廣告,大哥剛從日本回來,那裏好玩嗎?”
“好玩,好好玩吧。”祝童苦笑着看一眼蝶姨和王向幀,他們也是滿臉的無奈。
名利的誘惑太大,這樣的錢掙得輕鬆,鳳凰仙子已經起飛,誰也拉不住她了。
這頓飯喫了三個多小時,大多數的時間,都是祝童和朵花在聊天。王向幀聽得津津有味,蝶姨滿心歡喜,只有向華易感到無聊。
祝童忽然想到,王向幀和蝶姨應該還沒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對朵花說:“鳳凰仙子,我陪你去逛街好不好?過幾天,等你真的走紅了,也許就沒機會享受購物的樂趣了。”
“好啊好啊,黃海就最不喜歡逛街,媽媽,你們慢慢喫,我和大哥去逛街。好不?”
朵花雖然這樣問,話音未落,已拉住祝童的手向門口走去。
“我今天沒什麼事,正好陪朵花下去轉轉,保持聯絡。”他比劃和聽電話的手勢,借拿包的機會在王向幀耳邊低聲道:“宋中仞在樓下。”說着,還衝蝶姨眨眨眼,她咬脣垂首,一股紅暈從頸部升起。
王向幀點點頭,他明白祝童的意思,宋中仞以前是田公子“朋友”,現在,是一條喪家犬。田旭洋早在年前就覺察到風聲不對,藉口陳依頤與宋中仞不合適,刻意疏遠與宋家的關係。王向幀領導的金融工作組對宋公子的父親經濟問題的調查已經大致結束,去北京就是爲了彙報調查結果,選擇適當的時機開展下一步工作。
畢竟,動一個在上海金融界很有影響力的高級官員要考慮各方面的因素。如果被宋中仞看到王向幀和蝶姨或朵花在一起喫飯,誰知道會引起什麼風波?
向華易與祝童不熟,他的孫女向墨曾跟祝童學過幾天鍼灸,只是祝童太忙,後來向墨開學返回澳洲,大家就沒怎麼聯繫。此刻,看祝童如此善解人意把朵花引走,擺明是方便王向幀與蝶姨幽會。老頭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又無可奈何的淺笑,很古怪的樣子。
朵花是個沒心沒肺的,沒感到母親的異樣;剛走出門就挽住祝童的手臂:“還是大哥好,知道我好久沒逛街了。嘻嘻,現在我有錢了,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你能有多少錢?小丫頭,就是有錢也不能亂花,想想你……”
“知道了,大哥,我現在啊,有……六十萬,好象八十萬。不管了,都是媽媽在管錢的事。大哥,我欠你多少?”朵花快樂的笑着,她根本就沒有理財的觀念,連祝童曾給過她多少錢都忘了。
說來,男女之間能達到如此輕鬆愜意的關係最不容易,小騙子開始對朵花還有點戒心,隨着時間的推移,朵花的天真爛漫逐漸感染着他,讓他不由生出愛惜呵護之情,完全與慾望無關,與金錢利益也不沾邊。
很多時候祝童甚至不希望朵花有王向幀那樣的父親,那樣,朵花能活的更輕鬆些。
宋公子還呆坐在大廳角落裏,看到朵花就像一個上足發條的機器狗迎上來,看到朵花身邊的祝童,猶豫着沒敢走近。小騙子做個好人,驅動蝶蟲讓他尖叫起來,馬上就會有急救車把他送進醫院。
走出和平飯店大廳,朵花哈哈大笑着帶上付太陽眼鏡,祝童也取出一副換下常用的近視鏡。
現在的記者無孔不入,賓館飯店這樣的地方最敏感,比酒吧夜場都厲害,誰知道明天報紙上會不會出現什麼關於鳳凰仙子的緋聞?
有錢沒錢就是不一樣,和平飯店門外就是聞名全國的商業街南京東路,朵花以前雖然也來過,卻很少如今天這般有興致。在祝童提醒下朵花被迫控制,沒敢大手大腳掃街,但一小時過去,祝童的手上已經提了五六個大小不一的袋子。
朵花逛得性起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直到從街角時裝店出來,看到外面已是華燈初放霓虹閃爍纔想起蝶姨;連忙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怪怪的,她讓我好好玩,自己先回去了。”朵花嘟囔着掛掉電話,祝童已累得渾身虛汗。
每個城市都會有大概的分類圈,上海的人文佈局是南文北窮,東貴西富。
海皇娛樂爲鳳凰仙子準備的住處就在西部富人區,也是間有嚴密的保安措施的高級公寓。祝童把朵花送回去,蝶姨似乎也剛回來,眉眼間浮着層淡淡的豔光。祝童不好久留,說幾句話就告辭,剛走出公寓門電話就響了,對方是田公子。
祝童只好在街邊等着,這附近一定有海皇娛樂的耳目;田公子到底是心思縝密的人,祝童回來後沒主動打擾他,人家等的就是這個時候;讓他看到鳳凰仙子的輝煌,纔好開口說話。
不過三分鐘,從小區內開出一輛奔馳500停在祝童身邊,駕駛席上探出個碩大的腦殼:“是李主任嗎?敝姓範,老闆讓我接您過去。”
祝童坐上去,接過殷勤遞來的名片,呵呵一笑:“原來範老闆就是海皇娛樂的老總啊,朵花的事多虧您照顧。”
範老闆正把奔馳500開得飛快,不好意思的說:“那裏那裏,李主任這樣說就見外了,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顧,互相照顧。說實話,朵花小姐的條件如果不好,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海皇娛樂以前根本就沒有下如此大的本錢捧過什麼人,範老闆以前的主要工作是洗錢、送禮、拉皮條,田公子從日本打電話讓他不惜本錢捧紅鳳凰仙子,範老闆開始還很不理解。但田公子從日本回來後馬上把他叫到嘉雪花園,還指名要他帶上鳳凰仙子;範老闆馬上慌了神,那時,他還沒見過所謂的鳳凰仙子到底是什麼模樣;因爲簽下朵花的黑白雙煞獅子大開口,他派出的經理人正在和對方談判。
現在,範老闆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朵花的大哥,後背火辣辣的;那是田公子親自留下的三道傷痕,嘉雪花園的主人已經很久沒有動用皮鞭懲罰手下了。
路上也不寂寞,範老般口才不錯,殷勤介紹着鳳凰仙子的情況以及今後一段的大致安排;他知道,這個貌似普通的年輕醫生很不簡單,朵花之所以會有今天,完全是田公子在對他表示友誼。
一小時後,祝童又一次來到嘉雪花園,田公子早在門前候着,打着哈哈攬住小騙子肩膀:“李主任,一直想着要給你接風,又怕你剛回來應酬多,今天正是時候,怎麼沒把鳳凰仙子帶來啊?”
祝童回頭感謝範老闆幾句,隨田公子走進小洋樓;這次沒在樓下大廳停留,直接上到三樓田公子的書房。
外間是寬大的起居室,靠近門口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年輕人,身材勻稱,臂長腿長,眉毛濃黑,神情冷漠,眸子裏閃出狼一般的精光。
田公子沒介紹,祝童也裝作不在意,但心裏加了幾分小心。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有股陰冷的殺氣,他手上一定有人命,看樣子身手也不簡單;練的是專爲殺人的功夫。祝童心裏來回盤算着,如此的高手是哪個門派培養出來的?千門可沒這樣的手段。
“上次在漫江花雨遇到個老朋友,對李先生怠慢了。你身體好些了嗎?我一直很擔心。”坐下後,田公子先道歉,後關切的詢問祝童的身體,在日本時,他看到過虛弱的小騙子。
“還好,現在醫學發達,我本身就是醫生,調養一段好多了。”祝童隨意道,腦子裏還在想着外面坐着的年輕人;以他現在的情況,也許接不下對方三招。祝童甚至想蝶神再弄出枚蝶蛹,找機會給那年輕人種上;無奈……
“那我就放心了,松井平志先生就要來了,先生能否來幫我幾天?”
“我和他不熟,就怕幫成倒忙”祝童漫不經心的說,如果沒有朵花的事,他沒興趣也沒義務應酬任何人;現在,最少有那麼點義務,只能佩服田公子玩的高明。
“李主任客氣了,松井平志先生初次到中國,對於他來說,我們和上海都是陌生的,我想請先生抽出三天時間,陪松井平志做個短期旅行。”
“三天的時間……?”祝童有點猶豫,他沒把握能抽出如此多的時間。
“我去找王院長請假,只要先生身體允許,我想安排松井先生到黃山,唉!本來上海附近也有不少不錯的地方,但我聽說,松井平志在美國讀書時,喜歡研究中國古典文化。現在的江南小鎮,沒哪個還能保有古樸的民風。也許只有黃山腳下的徽派建築還能入眼。”
功夫做的夠細緻,祝童大約判斷出:田公子安排的這次旅行,出力討好松井平志;大概還有拖時間的意思;他的屁股還沒擦乾淨吧?
祝童答應了,反正最近不算很忙,如果沒辦法拒絕,去黃山附近散心也好。
“昨天,松井平志先生還特意問起過你,他對你印象很好,不是因爲這個,我也不敢麻煩李主任啊。”田旭洋搞定了祝童,心情大好,起身到酒櫃裏拿過一瓶紅,一瓶有年頭的酒鬼;問:“李先生喝點什麼?”
“謝謝,我喝和點白的吧。”祝童這才把心思完全收回來,打量一圈田旭洋書房的佈置,微微訝異。
與外間相比,田公子的書房不算大,擺設也很簡樸,但卻充斥着典雅的歐式氣息。
坐的是舒適的軟墊圓椅,面前有張園茶几,鋪着格子布。印象中田公子平時不抽菸,但房間裏有濃郁的菸草味道;茶几上擺着兩隻菸斗,一桶菸絲,一匣火柴。
一本英文原版書半扣着,顯示着主人剛纔還在翻動它。書櫃在門右側,沒有那些充門面的大部頭,大眼看去,多半是英文書或財經期刊。
壁櫥明顯不是隻作爲裝飾,煙道下還有烏黑的炭跡。壁上是淡黃色斜紋布,協調着有多處磨損的深色木地板;牆上掛着兩幅油畫,壁櫥上沿擺着一把小提琴,還有兩個像框。
書房內沒有電腦或音響,窗前有花架,上面沒有盆景卻擺着只古舊的留聲機,大喇叭那種,祝童只在電影或博物館裏見過。花架下還有一疊唱片,看來,這隻留聲機不只是擺設。
好奇怪,田旭洋在外面處處給人古董玩家的印象,外面的獨有包房都佈置的彷彿時光倒流到明清年代,這間書房裏卻是純粹的洋務氣派,或者說是屬於老上海的海派風格。
房間裏唯一與中國文化沾邊的,是東牆上的條幅: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看墨色,條幅應該是最近才寫好;觀筆法,書寫人書法修養有限,只是業餘愛好者水準。左下沒有題跋,只有一方印章:清旭山子。
祝童站起身湊近像框,一張是田旭洋與一個老年人的合影,一張是田旭洋和無聊和尚的合影;看顏色,都有十幾年歷史。
果然,無聊與田旭洋大有關係;那個老頭,應該是田公子的父親吧,從眉眼間能看出幾分血緣關係。
“田公子成家了嗎?”祝童隨意的問,他確實很好奇。
“沒有,怕麻煩,我是獨身主義者。”田旭洋端着酒杯走過來,遞給祝童一杯白酒,自己搖曳着紅酒笑着說:“我從不勉強朋友,特別是喝酒。五年前,有人送我一隻極品拉菲,結果整整一年我對別的酒就再沒興趣了;美酒如美人,極品的魅力能讓人刻骨銘心,也最能害人啊。人生也一樣,如果你習慣了舒適的享受,再去適應平淡的生活,很難很難。”
祝童呵呵笑着抿一口,醇厚的酒鬼味道,正要開口試探田旭洋和無聊的關係,田公子讓他坐下又說話了:“方懷齊是我最佩服的兄弟,他曾經錦衣玉食歌舞昇平,沒想到如今卻做起了僧人。李先生,你們以前認識嗎?”
小騙子心頭一緊,原來那晚無聊與自己對視的一眼被田旭洋看到了,真是個心機深沉的厲害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