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水道觀
師兄說,梅葉請祝童去做客。
既然來到蘇州,就去碎雪園轉一圈,反正也不遠。
碎雪園的門房說梅葉在系雲軒,祝童常來知道路,轉過假山曲橋,遠遠的就看到兩個人,梅葉和羽玄真人。
他們還真能享福,系雲軒外細雨濛濛,坐在二樓涼亭上品茶,欣賞碎雪園內的奇石花草,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見面少不得又一番客套,他們知道祝童如今是祝門大夫,卻還是叫他祝掌門。
“道宗想見你,別的地方不方便,所以才借老夫的地方恭候大駕。”梅葉搖着摺扇緩聲說。
祝童知道,二品道宗與六品梅苑歷來關係親密,梅葉和梅蘭亭修煉的都是正宗道家功夫;羽玄真人借他的地方也很平常,但是,他這時候見自己,有什麼要緊事?
“祝掌門,羽玄有一個疑問。”
“道宗有話請說,千萬別叫我掌門。”
羽玄真人灑然一笑:“也好,我就叫你祝師兄,羽玄想知道寶藏的事。”
“寶藏有什麼事?”祝童心頭髮虛,撇一眼梅葉。梅葉裝模做樣的點茶,指頭微翹,意思是和自己沒關係。
“這次江湖尋寶只有你們祝門和梅苑不太上心,羽玄有點奇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大家?”羽玄真人神祕的笑着。
“絕對沒有,道宗太多心了。祝門人丁稀少,不敢和你們大門派爭,有大師兄去就很不錯了。”祝童斷然拒絕;這件事非同小可,就是梅葉當面指認他也不會承認。當時,祝童只是暗示梅葉,沒有把話說明白也沒有留下書面證據;梅葉就是想提醒羽玄真人不要投入太多,也一樣只能暗示。
江湖中人歷來熱衷於尋寶之類的事,大家混江湖一是圖名二是求財,江湖道的規矩只爲規範江湖秩序,有多少作用還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祝童前端時間在日本,回來後身體不好,也懶得和那些人應酬,根本就沒在南京的江湖尋寶聯盟露面。索翁達活佛接任祝門掌門後,根本就不會去演戲。六品梅苑比祝門還不如,他們只派了個年輕人做代表常住尋寶聯盟,梅葉算是江湖隱士,不去還好,梅苑門主整天在搞大戲,一次都沒出現過。
所以羽玄真人才會起疑心,跑到碎雪園探問消息;不只是羽玄,尋寶的事鬧到現在,江湖八派內部的不少人都信心不足。雖然他們手裏有三枚玉印,但太多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了,南京到上海一線到處是尋寶的人;而最後一枚玉印偏偏被一個外國人弄去了。看樣子,即使得到這枚殘缺的玉印,寶藏依舊是雲裏霧裏,不知哪一天才能摸到蹤跡。
“祝大夫,梅老先生,羽玄初掌道門,需要各位江湖朋友支持、捧場,兩位不會看着我鬧笑話吧。”羽玄真人把一雙精亮的眸子在祝童和梅葉身上的掃來掃去,他註定要失望了,一個是老狐狸,一個是小騙子,怎麼會露出半點破綻。
祝童適時輕咳幾聲,嘴角滲出一線血絲,掏出止咳藥塞進嘴裏一粒,歉然一笑:“祝門實在是有心無力,我現在的樣子,咳咳!”
羽玄真人拉過祝童左手,搭上脈搏閉目沉吟片刻,喫驚的看着他:“祝師兄,你這傷是……?”
於是,小騙子發揮口舌之禮把自己日本之行說一遍,間接消減了羽玄真人的疑惑;他沒敢說明:害自己受傷的人就是在拍賣場上拍到那枚玉印的史密斯。
江湖中人有個很好的規矩:不會明目張膽的以非常手段對付非江湖中人。但是,如果有充分的藉口,比如說這個人曾經傷害過某個他們的朋友,江湖規矩就會失去約束力。以報仇的正當藉口,綁架、暗算乃至下毒、刺殺之類的招數會層出不窮的施展出來;那麼,史密斯先生如果再回上海,這些江湖高手能巴他折騰的不死也要脫層皮。
小騙子已有了對付史密斯的計劃,從另一個角度看,最後一枚玉印最好永遠半隱半現,讓所有尋寶人都保持一點希望是最好的狀態。
羽玄真人實在看不出什麼破綻,嘆息一聲悠悠道:“凡星道士月前趕到武當劍壇,把兩冊竹道宗留下的手書道藏送入藏經閣。因爲尋寶的事,當時只有水長老和火長老留守劍壇。凡星道士很失望,在鷹嘴巖前留下首道偈。”
凡星在鷹嘴巖留下的道偈是什麼內容羽玄真人沒說,祝童當然也不會問,一定是讓羽玄不好受的東西;也許正是這首道偈才讓他清醒一些,不再跟着尋寶聯盟混。
“道宗此來有什麼事?只要能幫上忙的,我和祝大夫一定不說二話。”梅葉是老江湖了,知道羽玄不會無緣無故說起凡星;由於竹道士的關係,凡星如今的地位很奇怪,一舉一動可以說對整個江湖道都有影響,卻又不是什麼能左右大局的人。
“我是爲山水道觀而來。”羽玄真人如此一說,祝童和梅葉都明白了。
山水道觀本是柳伊蘭爲竹道士修的道場,位於上海和蘇州之間,一處風光幽勝的偏遠去處。那裏本來就有座破敗的小道觀,柳伊蘭是藉着整修的機會買下那裏,又以保護傳統文化的名義高價徵下週圍三十畝地。
這項工程頗得地方政府上的歡迎,他們想借這個契機提升當地的知名度,進而發展當地旅遊產業。
年前竹道士雖然拒絕了柳伊蘭的好意,但是山水道觀卻沒有停下來;由於前期吹得太大,當地政府提供過諸多方便,事實上那時也根本就不可能停止。
到如今,山水道觀已然修建完成,八品蘭花支付了全部款項,柳希蘭正催着羽玄真人接手山水道觀。
羽玄真人爲難的是,山水道觀內專門爲竹道士修了座大殿,是大殿不是偏殿,把竹道士與道家三清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並列。要知道,羽玄真人這一支乃是奉真武大帝爲正神,太極祖師張三丰也沒有如此的榮耀。
據說這是柳希蘭的主意,祝童卻馬上想到,這應該是藍湛江或周半翁在背後出的點子。
祝童默然不語,梅葉也收起剛纔的豪氣。羽玄真人是想請他們做說客,看能不能說服八品蘭花能不能不把竹道士供奉到大殿內。大家都知道,七品祝門、六品梅苑與八品蘭花關係好。
“或許可以把真武大帝也……”總拖着也不是個事,大家都比較忙;梅葉終於想到一個折衷的方案,羽玄真人苦着臉答應了。
羽玄真人知道輕重,山水道觀的主持只有一個人選:水長老。這是沒什麼好說的,水長老是竹道士的師父,資格夠,就是不知道水長老看到自己的弟子被奉爲神明,心裏是什麼滋味。
另一個問題就好辦了,羽玄真人爲了山水道觀的開觀慶典,特意準備了一個盛大的集體婚禮。
山水道觀內有三座大殿,第一座就是禧神殿,裏面供奉的是月老,是柳伊蘭爲了紀念與竹道士的感情而設置的。
如果不是因爲柳伊蘭沒有甦醒,柳希蘭不怎麼上心,山水道觀的開觀慶典應該在農曆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節舉行最好。現在,羽玄真人把這個儀式放在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舉辦,也就是兩週後。
二品道宗爲此設計了一整套道家婚慶禮儀,隆重而聖潔;從婚前三天的齋戒、潔淨,特意設計的服裝到喜宴喜酒全包括了。
羽玄真人說,到時候將有十八對新人在山水道觀的禧神殿月老神像前喜結良緣,其中有地方政府支持的四對,更多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道家信徒。如果效果好的話,道宗旗下的所有道觀將修建禧神殿,供奉月老開展這項大有錢途的業務。
聽到羽玄真人說出“集體婚禮”這四個字,小騙子心裏一哆嗦,馬上對羽玄真人有仰慕之感,梅葉也擊掌叫好。
這真的是羽玄真人的主意?他背後一定有高人,或者一個智囊團。祝童與梅葉交換一個眼神,都品出這個舉動背後隱含的意義所在。
羽玄真人確實是新時代的道士,知道與時俱進的道理,他真的很適合作爲道宗。以前,無論是一品金佛或二品道宗,在婚禮上只扮演着吹鼓手的角色;好像在葬禮上他們還更重要些。羽玄真人能看破這點,最高明的是能善加利用,可以說對道宗的發展將有巨大的貢獻。
如果這次慶典能成功舉辦,按照地方政府的說法,向全國進行電視直播,那影響就大了去了,二品道宗至少將在聲勢上舉超越一品金佛。
大家都知道現在的婚慶市場是一塊肥溜溜的大蛋糕,西方的基督教已經在利用婚慶文化在發財的同時,藉助這個機會收攏信徒。如果道宗能在這方面有所作爲,以婚慶爲契機介入這塊市場,那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羽玄擔心的有人會耍陰謀破壞這次慶典,所以想邀請江湖同道去爲他壯聲勢。祝門的索翁達活佛和江湖隱士周半翁、梅葉、老騙子都是要請到的,一品金佛的空寂大師,三品藍石的藍湛江也是必須的客人。
錦上添花誰都會捧場,祝童和梅葉很高興的答應了。三個人都知道,可能在慶典中搗亂的只有一品金佛的和尚們,但誰也不肯說透。
接下來問題又讓祝童爲難了,羽玄真人徵求他們的意見:四品紅火的汽笛要不要請?五品清洋要不要請?
祝童明白羽玄真人想的是什麼,前一段因爲祝童,祝門和四品紅火、五品清洋鬧得很不愉快,當然還有一品金佛。金佛暫且不說,人家有本錢化敵爲友,誰也不可能無視一品金佛的深厚實力。羽玄真人想請索翁達這個江湖第一高手捧場震懾宵小,就不能不顧忌祝門的態度。
“還是都請來吧,羽玄道宗不必想太多,我們沒什麼意見。畢竟大家都是江湖一脈,不好厚此薄彼。”祝童只能如此說,羽玄真人給足了面子,他不能不大方。
羽玄真人微笑不語,竟然拿出一部精巧的手機,撥通,說句:“過來吧。”
竹道士、索翁達或空寂大師,連梅葉、無情和尚在內都自持身份,從來不會在這樣的場合使用手機這樣的通訊工具;而羽玄表現得很隨意,要知道,他可是個修爲高深的道家高人啊。
梅蘭亭引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走上系雲軒,稽手爲禮朗聲道:“凡心見過梅老先生,見過祝大夫。”
他清瘦而不單薄,眉目清爽臉色微白,一襲長衫一把摺扇襯出濃濃的書卷氣;望之給人舒舒服服的平和之感。
“凡心是貧道的弟子,打理書案。以前是北大的高材生,歷史博士。”羽玄含笑介紹一句。
“原來是道宗大祕啊,怪不得氣質非凡。”祝童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位曾經的博士,凡心,好像羽玄以前的弟子是“玄”字開頭,難道二品道宗也要統一輩號,以凡星的凡字開始,推出一代凡字輩兒道士?
所謂清風明月自逍遙,二品道宗歷來對弟子的道號不太看重;仔細想想,稱謂的混亂其實對內少了點凝聚力,對外少了點形象宣傳的整體效果。如果從羽玄開始建立起這個規矩,雖然有失自在,對整個道宗的發展卻是有莫大的好處。在當今的環境下,內部團結一致纔能有所作爲,羽玄把凡心推出來,證明道宗內部的整合已經大致完成了。
梅葉資格夠老,所以應該他多多關懷江湖後輩;祝童論年紀比凡心要小,笑呵呵應酬幾句,藉口打水隨梅蘭亭走下系雲軒。
盛夏季節,碎雪園內綠蔭渺渺,除了梅、桃、竹、蘭,沒一株應時的花木;也難怪,梅葉把這個園子取名碎雪園,就不能佈置得太雜亂,那樣,還不如叫俗氣的“四季如春”或“百花園”。
梅蘭亭興致不錯,拉着祝童在水軒坐下,說東說西;她不喜穿裙裝,一套米色薄絲沙職業裝很適合女強人的身份。
由於在拍賣會上她力捧的兩個明星畫家的作品拍出十萬以上的高價,蘭亭畫廊最近生意不錯,她也賺了不少。
“希蘭姐剛走,這次是她主動要爲父親的戲班投資,嘻嘻,每月三十萬。今後不用那麼辛苦了。”梅蘭亭如此一說,祝童才知道她高興的真正原因。
但是,柳希蘭可不是柳伊蘭,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投資六品梅苑的梅家班;想起漫江花雨內悠揚的崑曲,祝童嘿嘿笑道:“莫讓梅家班變成蘭花班。”
“纔不會呢?就你心眼多;人家希蘭姐可沒那份野心。她只要求兩點:一是每年爲蘭花的場子演出六十場;二是每年爲她們培養幾個能唱戲的弟子,三年後,每年要爲她們培養出八位合格的藝員。”
“還說不是。”祝童丟水裏一枚青果,望着它載浮載沉的飄蕩着,低低地說:“六品梅苑爲保留獨有傳統文化已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也看到了,令尊的努力正在被社會認識,他們的上海的演出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梅小姐,以前你那麼難有人如此大度的幫過你嗎?”
話說到這裏,梅蘭亭恍然;她實在是被梅家班的擔子壓得太久,撐得太累,聽到有人要接過這個擔子,只顧高興,還沒顧得上仔細考慮。
如果每年在八品蘭花的場子裏演出六十場,梅家班基本上就沒機會去應付別的演出邀請,也就間接的淪爲八品蘭花的私有戲班,這個道理其實容易想到。但是,梅家班已經很久沒這樣的機會了,梅蘭亭根本就無力拒絕。
祝童針對的是第二點,梅家班爲蘭花培養弟子,也許要不了幾年,蘭花就會有自己的戲班,根本不需要梅家班了;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樣的合作是八品蘭花對六品梅苑保有的傳承藝術的一種隱祕的掠奪。
“我該怎麼辦?沒有蘭花的幫忙,我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梅蘭亭沮喪的看着祝童,現實怎麼會如此殘酷!
“不知道,梅老怎麼說?”
“爺爺沒說話,我還以爲……”
你以爲?祝童想說又忍住了,他不忍心再打擊梅蘭。梅老沒表態,已經說明他意識到了柳希蘭的真正用意;梅葉也一樣很爲難,畢竟,八品蘭花與六品梅苑的關係一直不錯。
“不是還有江湖酒會嗎?梅小姐,事情到現在,已經用不着你操心了,梅老會想辦法的。”祝童安慰着梅蘭亭,他相信梅葉那老傢伙一定會找柳家長老;只是,無論結果如何,柳希蘭提出的合作都不會被接受,梅蘭亭註定還要爲梅家班操心。
回到系雲軒,凡心在石桌上攤開一疊電腦設計圖,請梅葉以大師的眼光對這些圖紙提些意見。
祝童略微瞄兩眼,知道這是道宗爲婚禮專門準備的禮服,包括新人穿的五套喜服與主持道長之類的人穿的服裝。
梅蘭亭抓起幾張,馬上眼睛就直了;哪個女孩子看到婚服都會如此。
看的出,凡心的眼光與見識還是不錯的,爲新人準備的禮服就很雅緻;不是簡單的旗袍馬褂,而是以華麗的唐、漢服裝爲基礎,又柔和進去現代的審美概念。
“咦?”祝童也不禁抓起幾張,那是道宗還爲這套服裝專門設計的幾套首飾,以玉爲主,這明明是神石軒的手藝啊;不錯,金鑲玉,下面還銘有神石軒的名號。
“這樣一場婚禮,道宗準備收多少錢?”祝童笑着問羽玄真人。
羽玄沒說話,凡心開口回答道:“婚禮是免費的,只要是道家信徒,我們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祝童根本就不相信會有免費的事,梅蘭亭也不相信,她奇怪的說:“這些東西要用很多錢吧?”
“只是用,我們也不會收一分錢。這牽扯到很多事,如果新人的要求比較高,我們有專門的設計師爲他們量身定製。還有喜宴的規格,諸如此類的東西是不免費的。”凡心嘴角滲出微笑。
祝童明白了,凡事就怕如果二字;凡心說的是“如果……要求比較高”;那麼,會有很多新人會買下這幾套華美的服裝,還有飾品;專門設計的東西,那價錢就不好說了。
從另一個角度看,免費有免費的好處,畢竟萬事開頭難,有這麼個噱頭會吸引很大的關注力。反正那些道士們平時也沒多少事,閒着也是閒着,有這麼個事爲人賜福,自己也高興不是。
梅老很高興,他拿着筆在一張紙是描畫着,提出自己的建議;梅蘭亭也經常插嘴;凡心很仔細的聽着,桌子上有隻錄音筆,這些話都被錄下來。
梅老竟然拿出幾張畫來,那是……葉兒;是梅老以葉兒爲模特,畫出的幾張古裝仕女圖,還有朵花。
凡心馬上看直了眼,抓住畫框不願鬆手:“鳳凰仙子!這位小姐是誰?這套衣服是誰設計的?梅老,道宗,我建議把這幅畫做成海報。”
祝童感覺不妙,劈手奪過來:“梅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系雲軒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祝童的話裏有股陰森森的寒氣。
“實在不行,我再爲你們畫幾張。”梅葉不好意思的撓着頭,對祝童歉意的笑笑:“一高興就忘了,對不住。道宗能有這樣的改變,實在是太高興了。對不住,唉,老糊塗了。”
祝童哼一聲,順手把葉兒那兩張包起來:“這幾張畫不適合在由你保管,你真的老糊塗了。明天,我會給梅小姐一百萬。梅老不會嫌少吧?”
“不是錢的問題,這兩幅畫已經有人要了。”
“就是錢的問題,誰想要?梅老年輕時,會允許你夫人的畫掛在別人客廳裏?”小騙子咄咄逼人的警告他,這可是原則問題,一點也不能讓步;“這本來就是個錯誤,梅老,我們都沒有犯錯誤的本錢。如果由於它們鬧出什麼事來的話,梅老,相信你也明白,後果大家都承受不起。”
由於玉女說的那番話,從這幾幅畫完成那一天起,祝童心裏就種下一根硬刺,總想找機會要回來。梅葉的影響非同小可,如果這幾幅畫出現在某個拍賣會上,葉兒和祝童都會很狼狽。這還是可以接受的後果,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用來做別的用處,那就不好說了。
祝童剛卸下掌門的身份,也就少了很多顧忌;現在祝門掌門是索翁達,他只是祝門大夫,很多事就不必太在意。
“你就拿去吧。”梅葉也明白這個道理,戀戀不捨說;“讓我再看一眼,這輩子也許再也畫不出這樣的作品了。”
羽玄真人不知道內情,起來打圓場,梅老也不在堅持。氣氛就鬆弛下來,喝幾杯茶說些不鹹不淡的話,這次會面也就該結束了。
凡心若有所思的看着祝童,還有那幾副畫,對這些江湖高人們,他的認識還很淡薄。
祝童沒興趣應酬他,梅葉對他的態度一般,梅蘭亭倒是很有興趣的樣子,分手時和凡心交換了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