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訂婚
怎麼辦?史密斯身邊清一色都是外國人,連祕書都是個豔麗的金髮女郎,貼近已經不可能了。
既然進不去,就想辦法把他引出來,可是,怎麼引呢?
祝童轉動龍鳳星毫,捂着腦袋沉思。忽然感到剛纔的一切是那麼可笑,史密斯已經知道自己盯着他,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爲了防備自己嗎?這裏是中國,不是日本。上海對於史密斯是個陌生的環境,自己無論從那裏發動攻擊,史密斯都會認爲是自己在暗算,實在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祝童自嘲的笑笑,打電話通知韓胖子撤回來;再呆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祝童很快把一切從頭到尾理一遍,不禁有點擔憂蕭蕭的安全。她沒隨史密斯回來,現在哪裏?千萬別爲了錢把命送掉。小騙子拿起電話是這與蕭蕭聯繫。
誰也沒有她的消息,蕭蕭在十天前給家裏打過電話,說是要公司安排她接受培訓,要在國外呆幾個月。
好像還有個線索,祝童找出蕭蕭留下名片,與別剛入行的小白領一樣,蕭蕭也在名片上標明自己的郵箱地址;哦,還有MSN。
蕭蕭的基本情況祝童清楚,有這些原始資料爲基礎,破譯蕭蕭的郵箱密碼和MSN,對臺海言這樣的高手來說沒什麼難度;與索翁達活佛擺平小騙子一樣簡單。
郵箱裏的郵件不少,有用的只有幾封,一是葉兒寫給蕭蕭,囑咐她在國外一切小心;看日期,葉兒是兩週前發出了這封郵件。郵件呈已讀狀態,證明蕭蕭至少在十天前還進入過這個郵箱。因爲十天以後的郵件都才顯示未讀狀態。
另一封是上海的一家獵頭公司發給蕭蕭的祝賀信,純商業郵件,至少讓祝童知道是誰把蕭蕭送到史密斯身邊的。
MSN上得到的信息更少,只證實了祝童的判斷。不止在現實中,蕭蕭已經在虛幻的網絡世界失蹤三週。還有就是,蕭蕭有個男朋友,是位在讀博士。祝童從通訊記錄上看出,那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只會花言巧語騙蕭蕭爲他花錢。蕭蕭最後給未來博士的留言說在巴黎買了一套高級西裝,好像未畢業博士曾說畢業後需要一套高檔禮服充門面。
需要打開葉兒的郵箱嗎?祝童猶豫好久還是放棄了,儘管他很想知道蕭蕭對葉兒誇耀過什麼,都在哪個國家瀟灑過;但是爲了對葉兒的尊重,他不能也不敢這麼做。
祝童知道,只要開了這個頭,今後就會慢慢習慣於窺視葉兒的隱私;這對於兩人之間的感情會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即使是最親密的戀人之間也需要保留一點隱私;有些女孩子之間的交流,男人還是不知道爲好。同樣,男人之間的隱祕談話,女孩子最好也別打聽。
快到中午了,祝童估摸着葉兒已經下課,拿起電話過去。三個月的培訓很緊張,只要沒什麼事,祝童每隔幾天都會到北京去。
這次是葉兒不讓他去,培訓班十月三日要進行結業考試,葉兒這幾天要專心準備;她將在三號晚上返回上海。
果然,葉兒剛走出圖書館,很高興能接到愛人的電話,兩人卿卿我我說了些廢話,大家都該喫飯了。
中午祝童到香薰理療中心,叫上成虎一起到外面喫飯,順便慶祝一下。至於慶祝什麼,那實在是不重要的東西,反正街上的人看來都很高興。
“師父,你這是造謠。”
“錯,我是猜測。不喜歡?”
“……”
下午三點,祝童發出第一招,試探史密斯的能量和深淺。
仔細說來這一招其實很缺德,祝童在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以蕭蕭男友未來博士的名義,讓臺海言在網絡上散佈一條消息:外企白領美女祕書隨老闆出國莫名失蹤,疑是遇到國際人販子。
目標直指史密斯的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祝童沒有點出史密斯的名字,也沒有點出蕭蕭的名字,只把負責爲他們牽線的獵頭公司公佈出來。
外企,白領美女祕書與金茂大廈這幾個詞就足夠了,只要操作的好,會有大批的好事者投入進來,史密斯未來一段時間會很迷茫,他已經被打上和國際人販子的標籤。
祝童沒有自己出面,而是讓兩位專業網絡推手出馬,如果算上臺海言,也許說是三位比較合適。只不過臺海言不用花錢,那兩位是祝童以十萬元的價格僱用的。
在虛幻世界裏,祝童知道的網絡推手不多,所以這次找來的是把朵花變成鳳凰仙子的那兩位:黑白雙煞。
反正現在閒人多,有時間也有精力爲那些不知所謂的事鼓掌叫好推波助瀾;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無論蕭蕭現在那裏,這樣的活動都是她樂意接受的,如果真的她處在危險之中,這對她也是個幫助;蕭蕭曾經很羨慕朵花,她做夢都想出名。
由於黃金週的緣故,小騙子原本估計“國際人販子事件”要過了黃金週才能顯示出效果。
但從十月三日下午起,這個消息就快速竄紅,迅速佔據各大網站論壇,成爲熱門話題。
臺海言選擇的出擊點很巧妙,暗示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有位外籍員工擁有網絡特權,是位高級黑客。而在黃金週不休假的,很多都是IT行業的精英。
第一波對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的網絡攻擊者,無一例外以失敗而告終。他們證實了臺海言的暗示,有些還被對手的反擊摧毀系統,他們在網絡上表達自己的憤怒。
於是,黑白雙煞開始出擊,“國際人販子事件”伴隨着轟轟烈烈的黑客大戰正式登場。
不錯,“國際人販子事件”就是虛幻世界給出的標籤。
烽煙乍起,幕後策劃者卻很悠閒;十月三號晚上,祝童開着雷諾到機場接葉兒。
與前一次祝童到日本相比,這次分別的三個月不算很難熬。
祝童經常到北京去看葉兒,大家都在中國,小騙子在海洋醫院自由度很大,總能找到因公出差的機會。進入九月、十月,正是國內各種會議交流活動的高峯期,雖然國家明令禁止各部位機關或協會舉辦那些不知所謂的會議;但現在的會議根本就不叫會議,人家叫“某某論壇”。
此論壇非彼論壇,與會議的區別只是稱謂的不同,內容完全一樣,舉辦者的背景一樣,都是半天會三天玩的老模式;就連參加者交會務費的標準都差不多,基本上比旅行社的同期報價高一些;大家都能理解,畢竟辦“論壇”是需要錢的,舉辦方也要掙一筆。
海洋醫院幾乎每天都能接到類似的“高峯論壇”邀請函,說是邀請函,有些邀請是不能拒絕的,看邀請者的級別部門而定。吳瞻銘吳助理這一段就被這些“高峯論壇”折磨的筋疲力盡,祝童提出分擔一些正和吳助理之意。
與葉兒同機返回的上海的有四個培訓班的同學,其中有三個屬於上海市政府相關廳局;剩下一個也來自王向幀那裏,並且這個人小騙子還認識。
實在是太意外了,祝童第一眼看到與葉兒一道走出通道的那個人,差點轉身避開,他竟然是山東小鎮上陳鎮長。
晚了,葉兒已經看到祝童,帶着滿臉幸福的微笑走過來,輕輕偎依在小騙子身邊:“你來了?怎麼晚了,你的身體……”
祝童攬住葉兒的秀美的肩,面對陳鎮長;至少現在,陳鎮長還沒有認出小騙子。
“這是我的同事,陳仕新,首長從山東選調來的助手。李想,這次考試多虧他幫忙。”
曾經的陳鎮長,現在竟然也走王向幀身邊來,祝童不能不佩服陳家的神通廣大;按照黃海與葉兒無意中透露出的說法,王向幀選擇人員的標準與範圍都是一定。在上海選的是與本地關係不深的新人,外面調來的都是從各地後備幹部名單中抽取。陳鎮長有碩士學歷,一定也有一份很完美的資歷;所以才能進入王向幀的視野。
陳鎮長似乎被葉兒的美麗迷住了,一直在獻殷勤狀態;看到祝童的第一眼好像有些迷惑,聽到葉兒叫出李想兩個字,才清醒過來,伸出手與祝童握在一處:
“原來你就是李想李主任,果然名不虛傳,我常聽蘇小姐說起你,首長也提起過李主任;今後多聯繫。這次到上海工作,人生地不熟,正需要多交幾個朋友;哈哈,李主任也是北方人,相信我們會成爲很好的朋友。唔,這次我算服氣了,也只有李主任這樣的人才,方配得上蘇小姐。”
祝童謙虛着,順手接過葉兒的行李,帶着他們走向停車場。
在山東時,兩人只在一天內見過兩面,相處的時間大約在一小時之內。在山東小鎮,祝童使的身份是李宰豪,外貌以簡單的易容術處理過。那是冬季,衣服穿的比較厚。
但是,祝童絕不會認爲自己已經完全騙過陳鎮長的眼光,他開始表現出的迷茫已經證明了這點。所以,祝童在第一時間就開始調整自己的狀態,表現出與醫生身份符合的靦腆,說話也不多語調偏高,且說話時用的略帶北京味道的普通話,平時口音裏夾雜的山東味道被完全消除了。
在山東生活的六年,對小騙子的影響是巨大的,以至於他如果不刻意注意的話,時不時會說出一些半島味道濃郁的詞彙。
這很好讓葉兒理解,檔案上,李想曾經在北京同仁醫院工作過。
雷諾車開向市區方向,葉兒坐在副駕駛位置,陳鎮長在後座,故作驚訝的表示出對上海的好感。
祝童眯起眼從車內後視鏡窺視着他,斟酌着:陳鎮長到底認出自己沒有?
表面上看,陳仕新陳鎮長沒有很多異常。
光怪陸離的大上海不是山東小鎮,也不是半島那個地級市,即使在午夜時分,接道上的紅男綠女以高樓上的七彩霓虹依舊散發出異樣的風情,他似乎正躊躇滿志與踏足這個東方大都市。
畢竟亞洲人有幾十億,兩個人有點相似是很平常的。上次與陳鎮長見面,小騙子的身份是韓國華僑,說的是一口很流利但略微彆扭的普通話。帶着假鬍鬚,眼鏡框是黑色寬邊,整個人看起來比較胖。
現在祝童身體有傷,比那時瘦了不少。重要的是,李宰豪是個鋒芒畢露的人,而李想很靦腆;寡言少語,甚至到有些木納,他甚至沒想到要邀請葉兒的新同事一道喫宵夜,直接把雷諾車開到王向幀金融工作小組的駐地。
葉兒似乎也沒想到這個問題,與迎來的小於說兩句就回到雷諾車上;小於有心請祝童進去見見首長,被小騙子以時間太晚了爲藉口拒絕了。祝童已經打定主意再不邁進這個地方,避免與陳鎮長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現在是晚上,燈光下人會有很大不同。祝童心裏發虛,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開車就有點心不在焉。
葉兒還以爲愛人見到自己高興,很幸福得提醒小騙子:莫迷糊,注意安全。
回到蘇娟家已是半夜了,蘇娟兩口子沒睡,正弄出一桌飯菜等着他們回來慶祝。
其實祝童也明白,慶祝晚宴主要是爲了錢。上海男人跟着祝童買入中田船務和江都鋼鐵,這幾天算算帳也賺了十幾萬,沒什麼意外的話,未來的一段時間大致上還能賺十幾萬。
蘇娟與葉兒到裏屋說悄悄話,詢問葉兒今後的工作安排;上海男人拉着祝童喝酒,他是不善飲的,很快舌頭就大了。
“別喝了,今天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去鄉下看望大伯。李想還沒有回去過,明天是中秋節,正好去讓大家看看葉兒的好夫君。”蘇娟走出來奪下上海男人的酒杯:“李想,你有時間的,是吧?”
“有時間,我也早想去看看,見見蘇家長輩。聽葉兒說,那裏的螃蟹很有名氣。”祝童很配合的扮演毛腳女婿的身份,讓蘇娟心情大好,葉兒卻在一邊嘟着嘴,表示不滿。
沒辦法,祝童不是沒聽到兩人在屋內的爭執,葉兒有四天假期,反正蘇娟已經拿定主意要搞個訂婚儀式,處於他的角度,只能如此做。
她們兩姐妹從小就在小鎮生活,想來蘇娟曾在鄉下的親友中投入過不少份子錢,有機會撈回來一些是不能錯過的,那樣很傻很不清爽。
果然,回到閨房葉兒開始發難,嗔怪祝童虛僞,說一套做一套,明明已經答應不舉辦訂婚儀式又附和姐姐;她說這是騙子行爲。
祝童舔着臉承認自己立場不堅定,已經把葉兒抱在懷裏,衝着那張潮溼紅潤的脣吻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迷糊的是一直清醒的葉兒;她微喘着,閉上雙眼,盡情享受迷人地愛撫。
礙於身體不適,祝童不敢挑逗太甚,十幾分鍾後即偃旗息鼓,擁着葉兒躺在牀上把自己在股市上掙得錢款款道來。
“真得嗎?真有三百萬?”葉兒懷疑地瞪大眼睛。
“你可以問問姐夫,他也掙了不少。”祝童得意的壞笑着,這套房子隔音效果一般;此刻夜深人靜,隔壁房間裏傳來蘇娟壓抑的低吟。上海男人被錢鼓起雄風,加上酒壯英雄膽……
葉兒紅了臉,使勁捶一把祝童的胸,嗔道:“壞傢伙,我不是不相信,是怕你爲了錢做出不好的事。你知道我在北京學的什麼嗎?金融市場管理,大部分涉及到股市。按照你的說法,如果從嚴格意義上考量,你這些錢就有點問題。”
“不會吧?我可是很規矩的。”祝童心虛,倒不是害怕這些錢掙得真有問題,是因爲葉兒現在的態度;女人不該懂太多,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葉兒了。
“你的消息是從田公子那裏得到的,買進股票時股價處於較低狀態,所以才能掙到如此多的錢。如果沒人注意,你屬於正常交易,如果有人想調查你,就有利用內部消息圖利的嫌疑。”
祝童看出葉兒不是認真的,在上海這個地方,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他不過是恰巧認識田公子偶然得到消息。金額不算大,也沒有勾結別人,重要是與這次重組沒有利害關係,基本上不會有人主意到這筆交易。
說是沒有勾結,正在隔壁銷魂的上海男人算不算?
祝童壞笑着問:“姐夫也掙了不少,他也有嫌疑?”
“姐夫不算,一是金額小,他以前就炒股啊;你是剛開始炒,第一筆就掙幾百萬,很不正常的。第二點,他是在市場上傳出風聲後纔買進的,時間點比你晚了好幾天,屬於正常情況。”
“哦,真複雜。蘇警官,我是爲了買房,你就饒了我這次吧?”小騙子可憐巴巴的哀求着,手探進蘇警官單薄的睡衣。
“饒了你?先把欠銀行的錢還上,唔……壞。”
警官也是人,還是個陷入愛河的女人;很快,蘇警官就被繳械了。
小騙子卻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隱隱感到恐懼,女子無才便是德,古人誠不欺我也!他已經後悔,不該幫助黃海說服葉兒到王向幀身邊。王向幀也很過分,把個好好的女孩送去學那些東西,這不是添亂嗎?
清晨起來,蘇娟與葉兒到街上採購東西,上海男人拉着祝童討論股票。
說起基本面、走勢、日均線這類的技術術語,小騙子滿頭霧水,也不感興趣。財富和尚真誠的做法,已經嚴重羞辱了那些滿口技術術語的“專家”“股評家”們,甚至包括卷商、基金等大機構。不能說他們都是傻瓜,能在這一行混飯喫的無疑自詡爲社會精英;只能說現在的股市太不正常,缺乏有力的監管部門,大家都在用另一套遊戲規則。
也只有在這個貌似理性的混亂階段,無聊大師纔能有所作爲,財富和尚真誠的傳奇才可能發生。沒人敢站出來指責真誠,那等於是揭開了一張遮羞布,對大家的利益只能造成更大的損害。有一品金佛做後盾,有無聊大師在背後謀劃,有廣大股民的支持,栽贓陷害乃至打擊報復甚至暗箭傷人那些暗地裏玩的花樣對真誠也沒用。
好在無聊大師也要在股市上玩,真誠和尚出現的也不是很頻繁,選擇的多是小型私募基金或境外投資基金操盤的股票;暫時問題還不大。
所以祝童建議上海男人,散戶就要有散戶的覺悟,今後一段時間多聽聽真誠的建議,掙些小錢即可;如這次這樣的機會,基本上沒什麼可能了。
葉兒從小生活的地方在蘇州鄉下,距離太湖不遠,是座普通的小鎮,老房子臨河而建真正的水鄉人家。
進入小鎮已近中午,家家戶戶都飄出飯菜的香味,還有評彈與崑曲的悠揚。
小寶暑期在這裏呆過幾周,知道路,叫嚷着前面跑去,很快,一羣人就突然出現在面前。女人們拉着蘇娟與葉兒,男人們接過祝童和上海男人手裏的禮物。只是他們熱情的話小騙子一句也聽不懂,純正的蘇州方言,外人很難適應。
蘇家的老房子已經被蘇娟賣給一個親戚,現在回來過中秋,依舊住在老房子裏。那個親戚也在上海做生意,買下這處房子是爲了投資,裏面的傢俱擺設還保留着原來的樣子。
礙於葉兒的堅決反對,除了幾個比較親近的族人,大家都不知道她們這次回來是爲了給葉兒辦訂婚,即便如此,蘇娟也替葉兒收下了十幾個紅包。
鄉下的風俗訂婚就等於結婚,是很隆重的大事;如今人心不古,但該走過場還是要走的。儀式舉行的地點在蘇家祠堂,主要包括訂立婚書、交換禮物、答謝媒人等。
祝童這邊沒有長輩,於是蘇家就給他派了個長輩,很慈祥的一位老人,照例說的話也是不很明白。
於是,祝童就把在上海買的一枚鑽戒並婚書交給長輩,長輩又交給媒人,媒人走進蘇家老屋,換回另一枚戒指與婚書。
葉兒換上一身新衣,與祝童一道進祠堂爲祖宗牌位上香,敬酒;兩家長輩給紅包,祝福新人永結同心;祝童並葉兒給媒人送上一個紅包和一條魚,孩子們放炮,訂婚儀式就算大致完成。
蘇娟說,這個訂婚儀式已是最簡單的了,從此刻起,祝童才真正成爲蘇家的毛腳女婿。
祠堂裏已經準備好酒席,不多,六桌鄉下特色的山珍海味;祝童坐上去喝了不少女兒紅,敬酒的人太多,整頓飯下來兩個多小時,他只喫了幾口素菜,一隻味道很好的螃蟹。
下午,蘇娟與親戚們說話,葉兒就拉着祝童到外面閒逛。
小鎮上到處都曾留下過葉兒童年、少年的記憶,葉兒也很想與愛人分享那些歡樂時光。
中秋節並黃金週,回鄉下來的人不少,更多的人選擇到外面旅遊;小鎮上的人不算太多,但似乎每個人都認識葉兒,不斷邀請他們進屋飲茶。
祝童就取笑葉兒:蘇家姐妹是小鎮之花,大大的有名。把葉兒惹得橫眉冷對登徒子,這樣,更使他怦然心動。
葉兒想坐船,就帶祝童走進一戶人家,這是一家中藥鋪,櫃檯後正是訂婚儀式上祝童的“長輩”。葉兒說:現在纔剛訂婚,當然要坐你們家的船。
“長輩”知道祝童是中醫師,拿出一些珍貴藥材讓他看,但是小騙子很怕同行間的交流;總算在日本看了三個月醫書,又在海洋醫院混了大半年,聽過見過的夠多才沒露怯。
好在長輩人善解人意,知道人家來散心,順着葉兒的意思引他們走進後院河邊,那裏果然有隻小小的烏篷船。
兩個人上船,葉兒說自己會划船,交給祝童一根竹竿,自己掌櫓;長輩解開纜繩,烏篷船就蕩進水中。
祝童剛開始手忙腳亂,竹竿探進水裏,船依舊在打轉。
“長輩”在岸上笑道:“用巧勁撐的,不是扎魚呦。”
經過中午的薰陶,祝童這次聽明白了,他本來就有一身功夫,適應一會兒就能上手了。
葉兒掌櫓也不在行,兩人在實踐中學習,整個下午就搖曳在烏篷船上。好在這條河與別的河流一樣,水量不大,河水不深,來往的船也不多,岸邊還不斷有熱心人指點,總算沒出太多的醜。
夕陽西下時,兩人配合漸趨默契,把送回“長輩”家,烏篷船已經撐得似模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