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綁架
“空想大師德行寬厚,沒你這般無恥,你是誰?”
祝童身邊忽然多了個人,鬼魅般擋在空想面前。
身背洞簫,雙手緊握一杆紅繩皮鞭;“啪”一聲在空中甩出個鞭花。
空想被紅繩掃中肩頭,震得倒跌進船艙,馬上從另一邊滾出,坐在黑衣人腳前;捂着肩頭說:
“阿彌陀佛,原來老梅花。一晃十年沒見,你還是那個火爆脾氣。瞧你做的好事,少不得給老衲一張松鶴延年,陪這件僧衣。”
夜色昏暗,梅葉仔細瞧幾眼,疑惑道:“你真是空想大師?”
“還能是哪個?貧僧看這孩子將要入魔,以金剛咒法替他開解。老梅花不問青紅皁白出手傷人,一定要陪老衲一張松鶴延年,才能壓驚。”空想一雙眼向周圍打望,也不知雪在黑黢黢的夜山谷中深處還藏有什麼厲害人物。
巨石上又出現一人,一掌擊倒祝童背心處。
祝童悠忽醒來,迷茫的看看梅葉,有看看身邊那人;“玉夫人,梅老,你們怎麼來了?”
“神石軒終於有人露面了,阿彌陀佛,可喜可賀,善哉善哉。江湖道終顯興旺之色。”空想合十對那枯瘦老者施禮。
“空想大師不必多禮,神石軒小門派……”玉夫人正說着,祝童一把推開他:“小心。”
玉夫人本是機靈人,順勢跌倒,卻沒看到有什麼暗器襲來。
“祝施主這是爲何?”空想攤開手掌,裏面什麼也沒有。
“你根本不是空想,伯別裝了。你用青蜂針暗算玉……老前輩。”
“阿彌陀佛!施主剛纔說老衲不是空想,又說老衲暗算玉夫人。莫不是……”空想神色坦然,拽着腮下鬆弛的臉皮對梅葉笑笑:“老梅花,你剛纔抽老衲一鞭,現在要給我作證啊。”
梅葉暈乎乎看看祝童,再看看空想;搖頭問玉夫人:“你能看出來嗎?”
“別問我,我多年沒離開南陽石佛寺,從沒見過大師的面。你們是老朋友了,你說是就是。咦?大師如何認識我?”
“阿彌陀佛。玉夫人乃江湖元老,神石軒曾經位列江湖道。智慧殿內有各派當世長老的資料。”
“我見過你,我記得你,你是魚郎。”祝童不知道這個名字從哪裏閃出來;但是可以肯定一定見過這個人,並且知道他叫魚郎。
梅葉低呼一聲,一雙銳目定在空想大師臉上:“說起來很奇怪,江湖上一些雞鳴狗盜之徒最近兩天忽然出現在鳳凰城周圍。有些人二十多年前已被嚴律退出江湖,大盜蘇起、蛇君麻皮被金佛寺戒律院十八羅漢帶去看管。大師有什麼解釋嗎?”
空想慢慢挪回船頭坐下,不慌不忙的說聲:“魚郎已經迴歸虛無,梅老知道,很多人都知道。阿彌陀佛。蘇起和麻皮兩位施主已是年逾花甲的老人,雖然在戒律院爲義工二十多年;但人老了思鄉之心日甚,兩年前就自行離開。世道變了,金佛寺也要遵從世俗法律,金佛寺沒權力限制別人的自由。”
“你就是魚郎。”祝童心裏對這個人充滿仇恨,卻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他剛仔細搜尋着自己的記憶,卻記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但是,心裏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殺了他,殺了他。
“阿彌陀佛,施主火起無名;有墮入魔道的危險。世間事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如果施主能說出老衲做過什麼得罪施主的事,老衲願捨得這副皮囊。”
“魚郎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這位確實是空想大師。”梅葉拉住祝童低低在他耳邊說。
祝童又是一陣迷茫。忽然蝴蝶谷裏傳出一聲悶悶的槍聲,蝶神竄出黑霧急速的舞蹈,他感到一個黑影正從山路快速離開。
“大師如果沒別的事,就請回吧。我知道你是魚郎,你瞞得了天下人,瞞不過我。”小騙子對梅葉與玉夫人抱拳躬身,指着蝴蝶洞方向說:“謝謝兩位前輩關愛,小子如今有事,容後報答。梅老,離他遠點。請前輩到那裏看看,如果有什麼事請加以援手”
祝童倒縱而起,人在空中還盯視着空想大師,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直到小騙子消失在黑暗裏,空想才嘆息道:“阿彌陀佛,祝施主誤會頗深,罷了罷了,老衲就此告辭。”
蝴蝶洞內能引起蝶神反應的有四個人,蝶姨、葉兒、朵花和井池雪美。
這個黑點不是蝶姨,兩隻蝶神的感應最深,最可能就是井池雪美了。小騙子幾天前纔給井池雪美種上蝶蠱,怕的就是她被人搶走。
祝童恨得咬牙切齒,空想大師現身原來是爲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出手的另有他人。誰都知道出現在鳳凰城的那些人與金佛寺大有關係,金佛寺有衆多的寺院,正是不少落魄江湖人藏身與將來安享晚年的最佳選擇。金佛寺根本就不用明說,只要加以暗示就能讓不少人爲他們賣命。
雪後山路溼滑,但是祝童這幾天早把附近的幾座山頭勘察過;他選擇一條最近的線路向黑點移動的前方攔截。
二十分鐘後,祝童在山頂一顆楓樹上停下,雙手扣住十枚三棱弩。
此處前方十米是一片怪石崢嶸的亂石堆,祝童隱身的地方在亂石堆外,樹木稀疏的,處於黑點行進的必經線路上。蝴蝶谷周圍有六座山,有四座都如摩天樓拔地而起,山勢險峻根本就不能攀爬;更別說帶着個人踏雪行走了。
蝴蝶洞上的山和緩些,順蝴蝶河蜿蜒去往大山深處;翻過祝童藏身的地方下山,是另一條江。
“沙沙沙沙”的腳步聲從五十米外傳來,祝童屏息運轉蓬麻功積蓄力量,把身體緊貼樹幹。
兩個黑影出現在二十米外,都穿着深色緊身衣快速行進。前面那人身材不高,井池雪美被後面那人扛在肩頭。他們似乎對這片地形有一定了解,穿越亂石堆時十分小心。雪雖然停了,雲還沒全散去,大片的古樹的黑影投射到亂石堆中顯得陰森可怖;如果有人攔截,亂石堆無疑是最佳選擇。
祝童心裏叫糟,對手竟然是兩個。他肺部的傷處雖然恢復了九成,但還不足以支撐他長時間劇烈活動;祝童要在三招內擊倒兩個人,纔有可能搶下井池雪美。
兩人終於走出亂石堆,卻沒有馬上離開,立在石崖頂部回身觀望,似乎在查看有沒有人追來。
“走吧大哥,空想、空雪兩位大師出馬,他能活着回到蝴蝶洞就不錯了。”
這聲音……是田公子身邊的殺手,他叫大哥的那人是誰?
“他們不一定能留住他,我感覺不太好。讓我喘口氣,媽的,這小妞還挺重。媽的,老子中槍了。”高個子說着,在井池雪美身上扭一把放到雪地上,捂住右臂。
矮個子爲他解開衣袖,包紮傷口。
是大火輪,井池雪美在大火輪身邊。祝童暗叫糟糕,他沒把握三招內放倒這麼兩個高手,如果在正常情況下,被追殺的應該是他;特別是那個殺手,招式兇狠出手迅捷。他叫大火輪大哥,難道是四品紅火的人?
但是他不能看着井池雪美被搶走,暗中把三棱針收起來,將龍鳳星毫扣在手心。如果作爲暗器射出的話,龍鳳星毫比三棱針重一些;重要的是能破去橫練功夫,且只要被射中就馬上失去行動能力。
“老闆在等着呢,這點傷算什麼?只要把她帶回去就有五十萬。”殺手不滿的催促大火輪,轉身向祝童藏身的楓樹走來。
大火輪無奈的嘀咕兩句,跟着走來。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過大楓樹,龍鳳星毫電射而出,祝童出手了。
大火輪因爲受傷在前反應稍微遲緩,龍星毫正射中他頭頂百會穴,哼一聲直挺挺摔倒在樹下;井池雪美被甩向前面。
但是殺手反應敏捷,鳳星毫明明射中他的背部風門穴,卻沒有預想那樣撲到;反而迅速回身接住井池雪美,右手閃出撒花刀頂住她脖頸。
祝童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依舊伏在楓樹上。
“出來,我知道是你在那裏。我數三聲,再不出來我殺了她。”
殺手盯視着楓樹,祝童知道躲不住,翻身落在大火輪身邊邊,順手摘下龍星毫。
“你穿着防彈衣?我應該打你大椎穴。”
“沒機會了,退後三步,不然我殺了她。”殺手冷笑着,抱着井池雪美移動到楓樹另一側。
“我爲什麼要退後?雪美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如果殺了她我會感覺很難過。但是,雪美小姐如果死了,田公子也活不成,你敢殺她?我不相信。”
祝童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殺手眼裏閃過一絲猶豫,祝童知道自己賭對了,把雙手伸出去讓對方看到。他的左手扣住五妹三棱針,右手扣三枚金針。
“你不敢殺雪美小姐。我猜你得到指示是不惜一切代價把井池雪美小姐活着的帶走。你已經失敗了,我不可能讓你帶走她。如果你殺了她,我轉身就走。相信你回到上海也是死路一條。”
“你別激我,惹急了我,不止殺掉她,你也跑不了。”
“就憑你?”祝童輕蔑的啐一口;“我們交過手,那時我抱着雪美小姐,你甚至摸不住我的衣角。殺人的功夫我不如你,但你追的上我嗎?這裏是山區不是上海灘。我如果躲起來你根本別想找到。但是我能找到你。對了,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還沒請教兄弟貴姓?”
只要對方開始說話了,事情就變成另一個層面的較量。小騙子比較擅長顛倒黑白,大火輪已經倒了,看樣子,這個對手不算很靈光。
他更擔心的蝴蝶洞內情況,葉兒還好嗎?
空想大師與離開坐船,急速向山的另一側移動。
此刻,誰說空想大師不良於行?他的行動只可以矯健來形容。
“蘇起?”忽然,空想大師站住了。
“大師,您的腿忽然好了?”樹影下轉出一位老者。
他有一張還算正派的容貌,兩腮與額頭一般寬正,腮下生滿花白短鬚。深邃的眼睛裏神采凝注,瞳孔微帶棕色;出奇的是,他頭上束着條銀箍。
“你的弟子呢?”
“很快就回來了。”
“大師,您不該離開水,應該繼續裝下去。”藍夫人本以左手金針右手鳳卓青羽,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魚兒離不開水啊,花兒離不開秧。如果不是童兒機警,誰能想到清洋的魚郎竟然詐死藏身金佛寺呢?”老騙子從樹影中轉出攔在他們身後;“大盜蘇起,一晃二十多年沒見了,你頭上那是什麼玩意?”
蘇起沒有說話,右手從腰間抽出一隻雪亮的撒花刀,與殺手那隻一樣。
空想大師脫下畫皮,已是兩枚魚刺在手:“紅娘子,我無時無刻不在盼望着何時能再次見到你,沒想到果然被我言中,你輸了!哈哈,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要我說,你這樣的絕色佳人根本就不應該屬於任何一個男人,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有資格獨佔你。老魚頭沒那個福氣,老騙子沒那個福氣,藍家那個老帥哥也沒那個福氣。”
一反往日的油滑,他身子一挺散發出浩然氣勢,右手抽出一隻黑黢黢的短棒,說:“這就是鳳骨鬼鞭,魚郎,你要嚐嚐它打鬼的滋味嗎?來吧,該算的帳今天一併算清爽。”
老騙子揮舞黑棒摟頭便打,魚郎和蘇起嚇一跳。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鳳骨鬼鞭的兇名太甚。
藍夫人迅速發動,鳳卓青羽射出一道勁氣襲向大盜蘇起,指尖那枚金針點向空想大師頂門。
山下鬥得激烈,山上卻打不起來來。
祝童說得不錯,他不敢殺掉井池雪美。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又想不出有什麼好辦法。
“江小魚呢?他怎麼沒來?是不是在鳳凰城喝酒,故意引人注意?兄弟不說名字就算了,但你一定知道我是誰。我是祝童,千面獨狼祝童,祝門掌門。”祝童按開一盞微型照明燈掛在樹枝上;“瞧,我真是祝童。”
“祝門掌門是索翁達活佛。”殺手不太習慣這一點光明,躲在井池雪美身後。
祝童這纔看清,井池雪美頭部被一塊黑布蒙着。
“兄弟果然是個明白人。”祝童走進一步,雙手把八枚暗器玩的滴溜溜亂轉;“不錯,現在的祝門掌門是索翁達活佛。你還應該知道,索翁達是江湖第一高手,他是我的弟子。索翁達活佛的掌門是我做膩味了才傳給他。如果你能把雪美小姐安全帶到上海,田公子一定會給你一大筆錢,只是現在出了點小意外;你遇到我了。也就是說,這個任務你已經不可能完成,那筆錢也就飛了。兄弟你如果不能帶回雪美小姐,只不過會受幾句責罵,至少沒有生命危險。如果你殺掉雪美小姐,田公子大概不會責罵你,因爲他那時已經完了,能保住自己的腦袋就不錯了。但是,我會全力殺掉你,兄弟這身本事想必不錯;不過,你是索翁達活佛的對手嗎?我會發動全部力量追殺你;一生一世,不死不休。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掉你爲雪美小姐報仇。你不相信?好好想想吧,雪美小姐的生死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朋友的生死,她的身份尊貴,不可能嫁給我最老婆。我不做生意也不玩股票,她死了我可能會難過,但犯不着爲她拼命。對於田公子來說就不一樣了,雪美小姐死掉他也活不了。”
殺手被祝童一番話說得頭昏腦脹,偏偏對方說的是事實;他不知道,全部事實與片段事實的區別太大了,小騙子只說對田公子不利的事實,說井池雪美和自己只是朋友,強調殺死井池雪美的後果和他的下場,根本就不給他時間去考慮事實的全部。
“兄弟這身功夫跟那位師父學的?我見你第一面就看出兄弟是個高手。你一定殺過人。”
“我是殺過人,還不只一個。老子早活夠了,今天你不放我走,老子就殺掉她。”
“請,如果你要殺她就快點。這麼冷的天,我還想早點回去睡覺呢。”祝童踢一腳大火輪;“他是你大哥,那麼,你不是他的親兄弟就是紅火弟子了。我猜你不是汽笛的弟子,你的師父是神鉤王寒?不對,那老東西教不出如此高明的弟子。你雙手粗壯,掌上功夫一定了得,兄弟練的是鐵砂掌。”
殺手看看自己的手,微微點頭。
“有幾句話……這個按說我不該說這樣的話。算上這次咱們見三次了,不知兄弟對我感覺如何,我心裏一直覺得咱們有緣。兄弟啊,鐵砂掌練不得,那是毀人的功夫;即使兄弟得到祕傳內功也練不得。兄弟這雙手只能握刀,連筷子也握不住,這是手部神經被嚴重損壞的徵兆。”
“老子用刀喫飯,用刀掙錢。”殺手冷酷的神情有點緩和,撒花刀依舊緊緊抵在井池雪美頸部。
“兄弟知道我是祝門弟子,也許不知道祝門的歷史。我告訴你,祝門的前身就是江湖郎中,專門爲江湖同道醫治傷痛。兄弟啊,無論今後我們是不是對手,聽我句話,鐵砂掌不能練了。如果再練下去,要不了三年你這隻手就算費了。我猜,你是跟和尚學的鐵砂掌,少林絕學剛猛雄壯,練起來過癮,用起來更過癮。但是……唉,不說了不說了,我給你開個藥方,每天早晚浸泡半個時辰;只要堅持兩年,你的手還能恢復大部分功能。兄弟啊,人這輩子不只是打打殺殺那麼簡單。大千世界春花秋月美景無數,窈窕美人私房密語醉人啊。對了兄弟,你有女朋友嗎?”
祝童說着,真取出一隻簽字筆撕下半截衣襟刷刷開起藥方。殺手目瞪口呆,搞不清小騙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寫完,祝童把衣襟遞過去。
殺手狐疑片刻,搖搖頭,表示不接受。
祝童嘆口氣:“兄弟不願意就算了。說句心裏話,鐵砂掌再不能練了,你師父現在怎麼樣?我猜他兩隻胳膊已經廢了。”
“沒有,師父的胳膊還好好的,只是每天都頭疼。”
“兄弟啊,那是毒氣上攻的結果,你師父一定學過金佛寺的洗髓功。我告訴你,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的玩意。”小騙子也不臉紅,繼續胡說八道:“兄弟一看就是個孝順師父的好徒弟,要不然也不會到田公子身邊受那份窩囊氣。我相信你殺過不只一個人,但不相信你敢殺雪美小姐。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好好見識一下世界的繁華精彩豈不是白活一次?別相信和尚們的鬼話,他們也喫飯喫酒穿衣戴帽拉屎撒尿,生病了也要去醫院看大夫,也要喫藥打針。瞧,又下雪了,總這麼僵着也不是事。兄弟,我說兩個解決辦法,如果你同意的話,咱們都不用受這份罪。”
“什麼辦法?”殺手動心了,撒花刀離開井池雪美脖頸。
“首先我要確定一下,她還活着嗎?”
“死不了,她中藥針睡着了。”殺手撩起矇頭黑布,露出一張俏臉。
“那就好。”祝童心裏劇震,那根本不是井池雪美,而是葉兒。
好在,殺手沒注意祝童臉上的表情,也沒看到葉兒的面孔:“看清楚了?說你的條件吧?”
小騙子強迫自己冷靜,保持剛纔的音調和語速道:“我說的是解決辦法不是條件,兄弟如此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兄弟,做保鏢和做殺手一定很辛苦吧,不爲錢誰會做那些事?你想要錢是嗎?”
“不錯。”
“要錢就好辦了,你如果殺掉雪美小姐一定得不到一分錢。但如果放了她,我保證你能得到一大筆錢。雪美小姐身家億萬,如果綁架的話……算了,我們不討論那樣的可能。你想要多少?我好心裏有數,回頭也好對雪美小姐說。”
“另一個辦法是什麼?”殺手沉吟片刻,問道。
“另一個辦法也許更適合你。兄弟,雪美小姐是日本人,如果你放了她,我保證說服雪美小姐帶你和你師父出國。離開中國你就自由了,你師父也能安享晚年,再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雪美小姐在日本有個很大的牧場,養了很多匹賽馬。”
“賽馬?”殺手嚮往的神色。
祝童瞟一眼他的雙腿,微帶外八字,牧場上那些騎師忍者都有這個特徵。安下點心,原來他也有喜歡的東西。看樣子,他很嚮往縱馬馳騁的生活。
“不錯,雪美小姐養了好多賽馬,日本純種賽馬。兄弟應該看過電影電視吧。那些高大威猛的日本大洋馬。兄弟應該知道我從日本回來沒多久,我啊,在雪美小姐牧場上住了兩個多月。每天上午……”
隨着小騙子的花言巧語,殺手臉上的嚮往越來越濃;終於忍不住打斷他:“你怎麼保證雪美小姐能聽你的,帶我去日本?”
“兄弟是答應了?”祝童心裏狂喜,臉上依舊保持淡淡的微笑。
“誰耐煩伺候人?老子寧願起伺候畜生。讓我放了雪美小姐可以,你要給我個保證。”
“我的話就是保證。”小騙子挺起胸。
“不夠,他們都叫你小騙子。”
所謂名聲在外,小騙子有點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