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報應
祝童不敢向門口移動,已經有幾個人被蛇咬傷了。
蛇羣都是被井池雪美吸引來的,他們如果現在出去,也許會引起更大的災難。
如果在場的只是江湖同道,區區幾百條蛇算不得什麼。但是,在這個場合下,誰也不敢公然顯露武功,只能隨着人羣的移動做出些不引人注意的小動作。
或多或少,他們都有對付毒蛇的經驗或自保的本事。
柳伊蘭老騙子他們自不必說,江小魚抱着嬌貴的宋小姐早就跑出大廳;傳素大師守在還守在西蕾婭身邊,只有空木大師揮舞着一條念珠驅趕身邊的毒蛇。
田旭洋故作靜定陪着領事先生和參議員走過來,前面有幾個彪形大漢分開人羣。祝童與井池雪美退後兩步,正與田旭洋的眼光碰在一處。
田旭洋忽然站住了,讓領事先生和參議員走過去後上前幾步來到祝童面前。
“是不是你搞的鬼?”
祝童搖搖頭:“我沒有這個本事,也許是這裏風水不好。水鄉人家,這四個字太陰柔了。”
“一定是你在搗亂!你爲什麼要讓我難堪!爲什麼要害我!”
“我從來沒有害過你,連那個心思都沒有。田公子,是你自己要往絕路上走,怨不得別人。你所做的一切惹出大麻煩了,據說你信佛,那就應該相信有報應這回事。水鄉人家是你的產業,就是有人佈下陷阱,最大的嫌疑人也是你田公子。這些蛇都是有靈氣的精靈,它們不會無緣無故同時出現在這個場合。也許是神靈看不下去了,也許是某人的冤魂驅使它們來複仇。誰知道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瞧,我就不怕。”
就這一會兒,礙於七由散的味道,蛇羣正在他們周圍詭異的圍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圈。
人已然大致疏散完;大廳中央只剩下田旭洋、祝童、井池雪美和野村花海他們四個人。還有不要命的,有兩組電視臺的記者沒有撤離,他們在門口附近,冒着生命危險操持着攝像機記錄現場的一切。
“真有因果報應嗎?”田旭洋看着蛇羣,顫抖着問;恐懼、悔恨、不甘的表情交織在一起,把他的臉扭曲成的猙獰可怖。
“你問他,佛法我不熟。”小騙子指指田旭洋身後,空木大師與傳素大師合力抱着西蕾婭小心的繞開蛇羣,緩緩走過來。
“空木大師,傳素大師,真的有因果報應嗎?”田旭洋扭頭問。
“阿彌陀佛,施主何來此問?”空木大師在十米外停下腳步。蛇羣已然大致定型,附近能感應到的蛇蟲大約也就這幾百條,都聚在祝童和井池雪美周圍,十米外的空間很安全。
“佛說:‘縱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阿彌陀佛,易經有卦:‘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這是一點也錯不了的。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既是因果報應。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就如這些蛇,施主看到的是毒物,在老衲眼裏,它們與我們沒有絲毫分別。都是生靈,都在六道輪迴之中。如果一定要區別,這些蛇蟲之所以爲蛇蟲,乃是因爲前世罪孽深重,被懲罰爲沒有意識的蛇類贖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傳素大師驚魂初定,又開始吊起佛法深厚。田旭洋越聽越心慌,祝童適時掏出香菸遞給他一隻:“田大哥,不要着急,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總會有辦法的。”
田旭洋抖索着含住香菸,湊近祝童手裏的zippo火機。
“啪!”一下,小騙子爲他送上足量的迷幻劑,田公子將處於最容易被心理暗示左右的狀態。
“大師說得真好,原來因果報應如此神奇。”祝童收起火機,引導田公子進入佛法之神聖境界,剩下的事自有傳素大師來做。
“當然有因果報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沒因哪裏來的果?古人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都是有道理的。瞧!貧僧只念了一段往生經,蛇蟲已經害不了我們。《涅木經》中寫的很明白。業有三報,一現報,現作善惡之報,現受苦樂之報;二生報,或前生作業今生報,或今生作業來生報;三速報,眼前作業,目下受報。有的人因前世做了好事,今生就得大富貴,那些善業象在銀行存的款一樣,用完之前你會一生平安。但是,每人今生所做的壞事與前世作的好事慢慢會慢慢抵消,就如存款成負數了還不停止消費,債主必會找上門來,此爲現世報。速報比較特別,該是那人這一世果報還未了結,而又不知悔過。比如那些殺人放火,劫人財物,或暗害別人,或販毒吸毒都數惡行。還有些人貪污受賄或詐騙錢財,都逃不脫速報的因果……《寶鑑篇》有說到: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動念已先知。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空木似乎看出田公子有點不妥,呼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太過掛懷。我觀施主氣色正旺,當爲福壽之相。眼前的小波折算不得什麼……”
祝童容不得田公子太清楚,打斷空木的話問傳素大師:“奇怪了,我越聽越是糊塗啊。大師剛纔還說這些蛇蟲都是上輩子做下惡業之徒,現在又說‘速報’是有些人一世果報還未了結又作惡;難道他們能超越因果?到底是大師說錯了,還是寫經人寫錯了?”
“這個……阿彌陀佛。”傳素大師猛然間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應對。
“還有啊,這些蛇蟲只圍着我們而不去傷害兩位大師,想必是因爲兩位佛法深厚業報銀行的存貨比較多。請問大師,它們爲什麼要圍着我們?倒是誰身上有報業?”
“那是當然,蛇蟲自有靈性。若離殺生,即得成就十離惱法。佛門弟子不殺生不用葷腥,現世不做罪孽自然能得清淨。施主們也許曾無意中傷害過一些生命,它們轉世後或許寄身蛇蟲,可能會找施主討還業報也說不定。要知道: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剛纔跑出去的一些人看外面沒什麼危險,有膽大的就有轉回來,看到大廳裏怪異的情況,圍在門口附近看熱鬧。人一多,傳素大師又來精神了:“我們都知道種善因必定得善果,造惡業一定得惡報。要消除惡業除了行善,還有一途,就是念佛。阿彌陀佛!只是唸佛就可以滅罪。”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祝童飛快的念出一串,眼睛盯着地上的毒蛇陣,詫異道:“大師,我真心念佛,爲什麼不能讓它們放過我?”
田公子也閉目合十,唸叨着:“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唸佛的心態不正啊,滅罪效果大小還要看心態。阿彌陀佛四個字,念來簡單,真正能體會到其中真諦,滅罪的效果會非常顯著。唸佛是因,成佛是果。這是世出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成就,世間一切法當然能求得到。所以佛家常講:佛氏門中,有求必應。”
“既然如此,還請大師好生念念佛,求佛祖保佑,快些爲我們退去這些蛇蟲。田公子大富大貴之人,以前對大師不錯,過了這關,一定不會讓大師白忙活。”小騙子又將出一步,把傳素大師被逼到牆角。
說什麼佛法無邊有求必應,真能念聲佛就驅退蛇羣,小騙子根本就不信。
“想必是我等太貪心了,如此多的因果卻是不好消解。那條蛇與我有什麼因果,麻煩大師施展神通消解一下。”祝童點向身前一條赤紅毒蛇;“我做醫生一向對病人很用心,這些年只有兩個病人沒有救活。最近的一個病人位叫趙永兵,我本來能救活他,無奈除了點意外。大師請看,那是不是趙永兵來索取報應?”
“阿彌陀佛。”傳素大師再傻,此刻也看出祝童沒安好心,低眉念聲佛。
田公子愣了,看看祝童又看看傳素大師,再看看蛇羣中那條赤紅毒蛇,大叫一聲:“罪孽啊。”捨身挑起,要撲向蛇羣。
祝童連忙拉住他,叫聲:“乖乖別找死,那些真真是毒蛇啊,它們可不信佛。”門前那些人爆出陣陣驚呼,田公子如果撲進蛇羣,這條命肯定就算交代了。
田公子雙眼赤紅氣喘如牛,力量也大的驚人;由於地方狹小祝童一隻手拉不住他;還好,野村花海施以援手幫忙,才勉強拉住他。
外面響起急促警報聲,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和人聲,門口的人自動散開,十幾位消防官兵和穿白衣的醫生跑進來。
當他們看到大廳裏的情況,都愣住了。
一羣毒蛇圍着四個人,這種情況可如何處理?
野村花海一心防備着身邊的蛇羣,井池雪美感覺到他的事態,悄悄扭一把他:“先生,有人來了。”
“李醫生,有人被咬傷嗎?”
王向幀出現在門前,海洋醫院院長助理吳瞻銘隨在他們身邊。
“暫時沒有,再等一會兒可就難說了。外面怎麼樣?”祝童這纔回過神。
“有四個人被咬傷,問題不算很嚴重。請雪美小姐再堅持一下,我們正向專家請教驅蛇的辦法。”王向幀安慰着他們,回身問正在打電話的吳瞻銘:“他們怎麼說?”
田公子看到王覺非,忽然暴躁着跳起來,兩眼赤紅雙手亂舞;一時間,蛇羣中間不大的空間裏混亂異常。
祝童不敢在衆目睽睽之下點倒田公子,偏偏此刻他跟瘋子一般要衝向蛇羣。即使與野村花海聯手,小騙子也被累得氣喘吁吁。
“他們……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說是馬上就趕來。請首長不要着急。”吳瞻銘擔心的看着蛇羣,更擔心李主任的安危。
“我可以不着急,他們怎麼辦?”王向幀指着蛇羣裏的四個人;“時間就是生命,多耽誤一秒鐘就多一分危險。井池雪美小姐是我們尊貴的客人,我必須爲她的安全負責。”
“蛇怕雄黃酒,沒有雄黃只用酒也可以。大量的酒……快點,酒精也行。”
小騙子氣得不知說什麼好,如此簡單的問題,也不知道吳瞻銘請教的哪裏的專家?這些人難道連這個也不知道?
不用王向幀說什麼,自有一羣人跑去,水鄉人家本就有餐飲服務,不缺好酒。急救車上攜帶的酒精有限,卻也有一整瓶。吳瞻銘看祝童的手勢,把那瓶純酒精拋給他。小騙子接過來馬上打開,仰頭喝下半瓶,畫個半圓噴出去。
蛇羣果然退縮了,卻沒有退好遠。
“大廳裏的人都出去,當心蛇羣散開傷人。”黃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前,帶着幾位警官開始清理周圍的閒散人員,包括兩位大師。
還好,祝童沒看到葉兒。空木大師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井池雪美身上,如果葉兒也來了,他應該能看出其中蹊蹺。
一箱箱好酒被搬到門前,王向幀已經陪着兩位美國人退出門外,黃海擔負起現場指揮。
十二位身體壯士的警官和消防戰士,人手兩瓶好酒,打開蓋子就向嘴裏灌。
祝童想說酒夠多就不用噴,直接撒更好。但是,大廳裏已經充斥着雄壯的噴酒聲,祝童看到有個戰士喝下大半瓶茅臺,噴出的酒霧明顯不夠數,就嚥下嘴邊的話。
好酒啊,這種茅臺要一千多一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喝的起。
濃濃的酒香很快瀰漫到大廳的各個角落,黃海考慮的比較周全,在驅蛇的同時爲蛇羣留出一條通道,打碎一扇長窗上的玻璃,不允許在蛇羣與長窗之間噴灑酒霧。
十幾分鍾過去祝童扶着井池雪美走出大廳,眼看着田旭洋被擔架抬上急救車。剛纔,醫生爲他注射了鎮定劑,從表面上看,田公子瘋了。還有宋小姐,她由於驚嚇過度,也有精神失常的徵兆。
蕭蕭看到祝童手勢跑上來,悄悄把香囊塞給井池雪美。祝童舒一口氣,總算沒鬧出太大的麻煩。
大廳內的危險已然解除,蛇羣順着通道被驅趕出長窗,消失在湖水和草叢中。史密斯和卡爾先生還留在遠處,他們似乎對於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但是,這個所謂加盟簽約儀式再也無法進行。主人入院治病,領事先生和參議員已經離開,客人們也已經走了。
王向幀過來慰問井池雪美,並邀請她同車返回市區。
祝童與黃海乘一輛車上,他們要儘快趕回海洋醫院。不算田旭洋和宋小姐,急救車拉走七位傷者,消防戰士用酒驅蛇時,有兩位記者被毒蛇咬傷,傳素大師也不幸被一條金環蛇在腳踝部位咬了一口。
車隊駛出水鄉人家時,祝童忽然感受到什麼,心裏湧起強烈的衝動,下車趕去東邊的某個地方。
黃海看出他有點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太緊張了。”祝童勉強笑笑,燃起只香菸,順便給自己用了點迷幻劑。
水鄉人家西邊是人工湖,東邊處有一片偏僻的樹林,不大卻佈置得清幽雅緻。林中芳草萋萋石徑通幽,樹木都是田公子花大價錢從各地移栽過來的名貴古木,最少的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樹林的正中有一株高大的羅漢松,樹冠下修起一座精緻的石亭。
那邊鬧得熱鬧,這邊也不消停,老騙子和梅葉梅老忽然出現在小亭外。
“大師好愜意,尋到如此佳處獨享清淨。難得難得。”
梅葉大師合起摺扇拾階而上,立在石亭最高一級臺階上。
亭內端坐的正是無情大師,盤膝坐在亭中青石板上,正以一枚沉香木槌敲擊供在石臺上的赤金神像;無畏和尚立在他身後。
看到梅葉和老騙子,無情和藹的笑笑,收起沉香木槌合十念聲“阿彌陀佛”,才說:“梅老有碎雪園,貧僧欲借施主一片淨土休憩,卻是着相了?難得有朋自遠方來,師弟,去討些熱水來爲梅老沏茶。”
“是。”無畏和尚低眉應一聲就要離開,老騙子攔住去路;“不必了,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不敢在此久留,前面鬧蛇怕也沒人燒水。莫非,古怪出在你這裏?”
“施主說笑了。阿彌陀佛,貧僧守着青燈古佛……”
無情大師略有些尷尬,說到青燈古佛看似不在意的揮動衣袖,把面前的赤金神像遮住。
老騙子叫一聲“相好的,別再裝了”。
人已跳進石亭,右手挺着一把閃亮的判官筆點向無情大師面門。
無畏喝一聲迎住老騙子,兩隻鐵拳封住上面去路,緊接着踹出一腳撩陰腿。
老騙子忽然變招,判官筆點在無畏肩膀,就借這點力飄然飛出石亭。
那邊,梅葉已進入石亭,摺扇搭向無情肩頭,嘴裏還說着:“這是爲何?大家多年沒見,莫傷和氣。”
無情收起道貌岸然,手裏突兀多出一隻烏木棒,正好隔開梅葉的摺扇。石亭內爆出一片黑雲般的棍影,梅葉抵擋不住一步步退出石亭。
“空想已經逃了,空木馬上就離開普賢寺,無情,你還要錯到幾時?”
無情正要說什麼,石亭上風颳起一陣旋風,空想大師與赫然現身;一掌擊開無情,抓起赤金神像就走。
“老梅花,事到如今多說無意,勝負不是你說的。”
大盜蘇起從亭後大樹上跳下,揮舞一隻碩大的鐵錘砸向老騙子。
“呼呼”的風聲中,老騙子手忙腳亂,等靜下來再看,石亭裏已沒有空想大師的蹤跡,梅葉總算機靈,瞥見他正閃過羅漢松下,將要進入樹林。
“凌波虛度,果然是魚郎。”梅葉正被無畏和無情夾擊,喃喃唸叨着。
凌波虛度是五品清洋的不傳之祕,梅葉是真正見識的少數人之一。
“無情,你還不醒悟?”老騙子走到圈外,隱隱威脅着要加入。
無情心神微亂,忽然肋下一麻,確實無畏突然出招點到了他。無情呆呆的站在那裏,仰頭看天木樁一樣,不言不語、無喜無悲,進入大自在境界。
空想和蘇起就要跑出小樹林,邊緣的一株羅漢松下猛然彈起一根紅線,空想大師正在空中,左腳避過紅線,右腳卻被纏繞個正着。
“對不住了前輩,您不該從我這邊過。”柳伊蘭笑吟吟從羅漢松上躍下,兩隻手裏各張揚着四根紅絲線。
空想跌在草叢中,沒有馬上爬起來,也沒有理會柳伊蘭,而是轉頭看向羅漢松上。
風華絕代的祝紅正立在石亭頂部的一臂虯枝上,指尖旋轉金針,風捲衣角恍若神仙中人。
“魚郎,上次讓你逃了,今天還要跑嗎?”
空想扯開袈裟露出一副光棍本色;“原來這裏是你們佈下的局,高明,老子輸得心服口服。來吧,紅娘子。能死在你的手下,魚郎求之不得。”
“殺了你,沒得髒了我的手。”祝紅脣邊浮出一絲輕蔑的微笑;“找你算賬的不是我,是空寂大師要請你迴歸金佛寺,另外,柳家大姐向你你討要一樣東西。”
“她?”空想的注意力還是在祝紅身上,剛纔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方向,就是感覺到另一邊有更大的危險。
“不錯,只要你能穿過晚輩的相思紅線,儘可回到江家村。”
空想這才仔細打量柳伊蘭,越看越喫驚,柳伊蘭就站在羅漢松下,恍然與身邊的古樹融爲一體,渾身上下空靈且安穩。
“江老伯,聽說您用神龍鼎練出了神蠶。依蘭聽說神蠶是專爲對對付我們這些可憐的弱女子的神物,所以,才請求各位前輩幫忙。只要老伯把神龍鼎留下,沒誰會阻攔老伯。”
柳伊蘭抬起右臂,四條紅絲線無聲緊繃,詭異的漂浮在他面前。
空想獰笑一聲,從袍袖中取出尊赤金神像丟到羅漢松下;“不就是要它嗎?看在竹道士的面上,給你了。”赤金神像正是尊神龍模樣;呈元鼎狀。
“謝謝江老伯,竹君天上有靈,自會感激老伯的關愛。”柳伊蘭躬兩下身,算是謝過了。也許是竹道士帶她經歷過一段時空之旅,現在柳伊蘭比當初高明瞭至少五成。
老騙子和梅葉已經過來了,金佛寺的高手一定正在趕來,想到雪狂僧,他自討毫無勝算。
“就這麼放過他了?”梅葉不甘心的盯着魚郎消失的方向;“留着他,早晚是個禍害。”
“還能怎麼樣?殺了他?不值得。”祝紅嫣然一笑,緊繃的氣氛隨之緩和;“世俗有世俗的法律,金佛寺有十戒律條。空想大師是智慧殿主事,怎麼處置他,應該由空寂大師決定。”
“妙啊,這叫狗咬狗一嘴毛,該空寂爲難了。”老騙子擊掌大笑。
“依蘭的素女功已達圓融之境,可喜可賀。”祝紅飄然落在柳伊蘭身邊,拿過赤金神像端詳片刻,稍一用力把它拆分爲三塊。
柳伊蘭從她手裏接過一隻赤金盤龍鼎:“依蘭要謝謝夫人幫我們收回害人的東西,祝童就在那裏,夫人不去見一面?”
老騙子與梅葉都沉默了,祝紅凝望着樹林外人聲鼎沸處,咬着嘴脣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夫人,我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但如今……”柳伊蘭還要勸說,梅葉在一旁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什麼。
江小魚與海盜船長從遠處走來,在距離樹林二十米處停下來。曲老億和百里宵從一株香樟樹後轉出,攔住去路。
“曲老闆,這是要唱什麼戲?”
“不知道,你最好也別打聽。”曲老億陰冷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們能談談嗎?”江小魚繼續靠近。
“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行動。”曲老億曲指輕彈,一縷勁氣擊中江小魚腰部。
江小魚最明智了,捂着腰帶轉身就走。
那裏有一隻手槍,現在當然已經成廢鐵了。
海盜船長慌了,要跟着走,百里宵已經拉住他的假肢,說:“你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