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碰頭會
十一月二十七日,距離田公子水鄉人家事件整整十天,上午十點,三輛黑色房車停在旭日大廈拱門內廊。外面的停車場內已停滿了各種高檔車,今天來的人不少啊。
在嘉雪花園的同一條路上,有一幢羅馬風格的高大建築。
這裏就是旭陽系的總部,田公子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心臟,旭日大廈。
旭日系這個名號,也是在田公子得到這座有年頭的大樓並出巨資裝修後纔開始名動上海灘。
旭日大廈建築與上世紀三十年代初,原本是一家歐洲銀行的遠東總部,即使現在也隨處可見歷史遺留下來的痕跡。
大廈高七層,頂部是典型的哥特式尖塔,整個外牆被黑色大理石貼面覆蓋,這是田公子改動最大的地方。靠近街道的那邊還保留了十二扇落地長窗,窗沿兩邊各有一盞穹形壁燈。
前面有一片停車場,被鐵柵欄隔開。巨大的圓形拱門由四根高大的羅馬花崗石圓柱支撐,上面鑲嵌着巴洛克風格繁複典雅的浮雕圖案,門前蹲踞着一對威嚴的銅獅。
祝童與吳瞻銘、臺海言鑽出第一輛車,百里宵伴着陳依頤從第二輛車下來,第三輛車上走下來的是向華易向老和他的助手。
七個人和自然的分成兩排,祝童與陳依頤左右扶着向老,通過厚重的旋轉銅門進入旭日大廈。
大廳內別有洞天,四角矗立着白色天使石柱,牆壁迤邐延展,上面有彩色馬賽克鑲拼的壁畫。
漂亮的前臺小姐看到陳依頤連忙起身招呼“老闆好”,幾位行政部職員忙着在前面引路,把他們帶到電梯旁。
祝童習慣性的觀察環境,另一側有樓梯,還是那種用紫銅欄杆裝飾的環形大理石扶梯。如果可以選擇,他總是儘量走樓梯,對電梯這種封閉的玩意兒會給他不安全的感覺。
會議室在旭日大廈的六樓,今天要在這裏召開的是田公子出事後旭陽集團的第一屆股東大會。
公告在三天前由擎天律師事務所發出,那是田旭洋屬下的一間律師事務所,要求所有與旭陽集團有關的利益方,都必須出席這次大會。
電梯門滑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間寬大舒適的休息室。這是一部田公子的專用電梯,田公子的辦公室在七樓,休息室一角有樓梯通上去。
田旭洋以前的助理區先生把他們迎進休息室,能在敏感時期敏感場合出現的都不會是一般人。
區先生三十來歲,是位小心謹慎的本地人,禮貌而恭敬的與吳瞻銘見禮,交換名片,讓這個初入商界的外科醫生很不適應。臺海言根本不會這套,坐在一角誰也不招呼。
那裏有一臺電腦,裏面正傳送着會議室內的情況。
幾十人亂糟糟的在裏面噴雲吐霧,根本不象是個決定上百億項目的股東會。但他們確實都是旭洋系的股東,正盼望着在進入福華造船大撈一筆。
祝童看到前排坐着幾個熟人,無聊大師和江小魚,還有中田船務公司的董事長陪着的謝晶。
陳依頤是主人,先招呼客人就座,然後尊敬的詢問向老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華商銀行已經收購了旭日系在各家銀行的抵押品,有證卷股票也有地皮建築;可以說,這座旭日大廈有四分之一已經屬於華商銀行。
“先不忙,稍等一下。開會前需要先確定一件事。”向老慢悠悠的品着紅茶,一副不急不慢的瀟灑派頭。
“請前輩吩咐。”陳依頤小心的伺候着。她剛接手哥哥這一大攤子,卻還處於摸不着東南西北的階段。
田旭洋手下有四大天王,分別掌管着中田船務公司、江都鋼鐵集團公司、海皇廣告娛樂公司與帝海房產地產公司。與那些皮包公司和空殼上市公司不同,這四家公司是旭洋系的四根支柱。
四大天王在田公子面前老實的象四條狗,以陳依頤的資歷與手腕,雖然有百里宵幫忙,暫時還鎮不住這些老油條。
“池田先生,陳依頤小姐,我提議李想先生出任旭陽集團董事局獨立董事,並以這個身份成立一個獨立的籌備處,他將擔任主任。今後,所有與福華造船有關的事項,都需要在這個籌備處框架下進行。二位同意嗎?”
向老的建議沒人提出異議,陳依頤早知道李想要進入福華造船董事會,百里宵更沒什麼意見,井池雪美小姐三天前離開上海,那時已經初步確定了祝童的地位。
“我這個籌備處主任到底能做什麼?”但是,祝童有意見,他要在陳依頤和百里宵面前確定自己的職權。
這一點很重要,祝童雖然以旭陽集團獨立董事的身份成立籌備處,卻不希望與旭陽集團有太多的牽連。
“現在的籌備處不過是個空架子,只有你一個主任。李先生,人員你可以自己招聘,也可以從旭陽集團內選。在福華造船董事局正式成立前,你只對陳依頤小姐和我負責。”向老笑呵呵的吹氣球。
陳依頤已經經過溝通,跟着道:“李先生重任在身啊,福華造船能否順利,還要靠您多操心。”
向老說的很明確,祝童現在的任務就是籌備福華造船的董事局,也就是說,誰想進入董事局必須必須要過他這關。不錯,小騙子喜歡這樣的感覺,雖然沒多少錢,但是能決定很多投資人的命運,比如說史密斯先生、江小魚和無聊大師。
祝童說聲多謝,又問道:“我現在的開銷誰提供?還有待遇問題和辦公地點、人員配備。三位老闆最好先給個交代。”
“你很缺錢嗎?”向老笑眯眯看着陳依頤;“我們先拿出三百萬作爲籌備處的啓動資金,人員,辦公地點隨你挑選。至於待遇問題,我的意見,年薪先按照八十萬領取,期權和獎勵部分,等董事局成立後再一併研究。”
“是啊,如果李主任覺得委屈的話,待遇部分可以商量。”陳依頤眨着美麗的大眼睛,曖昧的笑着。這裏,誰都不相信祝童缺錢。
小騙子有苦說不出,默默算一下。
三百萬啓動資金大約夠用了,八十萬年薪雖然不算高,但沒哪個董事是靠薪水活着;也就沒什麼意見了。
陳依頤與向華易表現出適當的禮貌,走過來與祝童握手,祝賀他成爲合作伙伴。
陳依頤笑道:“不如你來做旭陽集團董事長,我還做你的副手?”
“豈敢豈敢,我不會做生意。”祝童謙虛着,他看到會議室裏那邊人就頭疼,與陳依頤一樣,對怎麼應付他們一點頭緒也沒有。
百里宵剛剛回到旭陽集團,他翻看一下會議進程,發現今天的這個會的第一項議題就是選出新的旭陽集團董事長。陳依頤雖然握有田旭洋留下的大部分股份,卻很少接觸那些人,缺少人脈和屬下的支持,能否順利坐上董事長的寶座還在兩說。至少,夏護士長就不支持陳依頤;她如今坐在江小魚身邊。
咦?莫非江小魚有心指然旭日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他和無聊聯手,如果在把四大天王拉過去,確實有資格挑戰陳依頤。
百里宵對祝童做個手勢,小騙子微感詫異。
“今天召開的是旭日集團內部的股東會,華商銀行暫時不適合出席,列席也不合適,就在這裏旁觀吧。”這邊正在打小算盤,向老那邊已經開始退卻,他也看出會議室內氣氛有點詭異。
“依頤,你確定能被選上董事長?”祝童找到機關,把鏡頭拉近四大天王。
“應該沒問題吧?”陳依頤不自然的說。祝童心裏叫糟,原來陳依頤看似精明,竟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無聊正在和海皇娛樂的範老闆說着什麼,祝童對讀脣術研究不多,但看兩人的面部表情,應該是在說很敏感的話題。範老闆顯得很爲難,中田船務公司、江都鋼鐵集團公司的老總祝童都見過,那個一臉精明的瘦子應該是帝海房產地產公司的老總,他正翻動兩片薄嘴脣在說着什麼,明顯是在替無聊大師說話。
“如果是我,就不會支持召開今天這個會。”晚了,江小魚已經完成佈局;祝童把鏡頭轉遍全場後,不得不承認對手很高明。
“不會吧?昨天晚上區助理還說沒問題。”陳依頤注視着正在忙着泡茶的高級白領;他也應該是田公子的心腹。
小騙子看一眼臺海言,他馬上站起來從斜跨的大皮包裏掏出隻手機樣的東西,在休息室內到處掃描。最後,臺海言看向祝童身邊。
“陳小姐,你早應該換個助理了。”祝童從身邊的茶几下摸出只紐扣大小的玩意。
臺海言手裏的是反竊聽檢測儀,能檢測到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正在工作的無線、有線通訊器材。
陳依頤看向監視器,屏幕上是江小魚的特寫鏡頭,他正在藉助耳機聽電話。此刻,面對鏡頭露出喫驚的表情,很快又換成嘲諷的微笑,似乎在向這間休息室內的某人挑戰。
區助理表面上看很是穩重精細,他當然要爲自己辯白。只是,沒人會聽他的解釋。竊聽器無論與他有沒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
祝童站起來對激動的區助理做出個邀請的手勢,說:“請陪我和百里先生出去開會。”然後對陳依頤道:“依頤也不要去了,等我招呼。記住,旭陽集團是你的,我只幫這一次。”
陳依頤點點頭,呆坐在向老身邊發愣。剛上任的第一天就在外人面前出醜,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小騙子不能不出頭了,百里宵和陳依頤,都需要時間和空間。
爲難的是,祝童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王向幀和向華易都要求他儘快完成福華造船的籌備工作。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大家眼看着區助理引着一位年輕的男士從前面的側門進來,還有久已未見的百里先生,很快就坐主席臺上,滑稽的是,寬大的主席臺上,只坐了他們三人。
區助理略顯慌張的看一眼江小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好對這話筒介紹了祝童和百里宵的身份,接着宣佈股東大會正式開始。
沒人鼓掌,也沒人說話,會議室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整整三分鐘的沉默,祝童才完成巡視拉過話筒敲兩下:“各位老闆,所謂的福華造船董事局還處於籌備階段,我這個主任不過是空架子。但是旭陽集團卻是實實在在的實體,是福華造船的堅實的基石。所以我建議,今天的碰頭會到此結束,抱歉了。”
說完,祝童就要起身離開,帝海房產地產公司的老總站起來,高聲說:“通知說是股東大會,怎麼變成碰頭會了?拿這麼多人開玩笑,李主任不怕把頭碰歪?”
“你算哪根蔥?說碰頭就碰頭了?”
“讓陳依頤小姐出來,我們要開董事會。”
“……”
有人帶頭,下面亂成一團;大家都不把年輕的李董祕放在眼裏。
特別是四大天王,田旭洋瘋掉了,如今他們都屬於一方諸侯實權人物,哪裏會任由一個毛頭小子擺佈?不管他是不是神醫李想,這裏不是海洋醫院,由不得他亂說話。
祝童也確實沒說話,只安靜的坐在那裏聽下面的人叫喊。他面如沉水,似乎配合着下面的氣氛,擺出一派冷若冰霜的正經模樣,按照先後秩序與臺下的股東們一個個交換目光。這需要有強大的信心和心理承受力,已經敏銳的感覺。
百里宵要說話,臺下頗有幾個與他關係不錯的股東一直保持旁觀的姿態;但小騙子按住他的腿,堅決不允許他說話。這個時候,不是看誰的聲音大那麼簡單。
十幾分鍾過去了,股東們都喊累了,祝童才又湊到話筒邊,說:“負責服務的員工再搬幾箱水來,儘快發給各位股東。謝謝。”
低下沉寂片刻,又鬧騰起來,祝童的做派明顯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有些人嚷嚷着要退席。
祝童又說:“我和百里宵先生將去醫院看望田旭洋董事長。各位如果有空的話,歡迎一道去。”
搬出田旭洋,下面的股東們都安靜了,四大天王虛心的抬頭看看主席臺。按照慣例,他們作爲董事會成員應該坐在那裏,而不是和一般股東坐在一起。祝童的意思是,田旭洋還有治癒的可能,他就是神醫啊。
江小魚終於出面了,他站起來走上主席臺,在與祝童隔一個作爲的位置坐下,對着話筒說:“旭陽集團的工作已經停滯了兩週,我們很爲福華造船的前景擔憂。我代表投資人建議,在田董事長病重的情況下,我們希望儘快選出新的董事長。”
“不行。”祝童乾脆的打斷江小魚的話;“正因爲田董事長病重,公司目前才必須以穩定爲主。如果田旭洋先生忽然痊癒,看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想?會怎麼做?我建議各位不要瞎胡鬧,陳依頤小姐代理田公子行駛董事長職權,是現在最好的選擇。陳小姐正在隔壁和華商銀行的人商議債務問題,爲了大家的前途,我希望各位仔細考慮考慮。”
看下面反響不大,小騙子只好加重籌碼,描繪出一副足以震懾野心家的前景:
“田旭洋先生以前並沒有精神病史,家族內也沒有類似疾病。他的症狀屬於突然事件引發的急性精神障礙,也就是暫時性大腦功能紊亂。如果治療得當,在藥物治療與精神治療的作用下,一般會在四到六週內痊癒。爲了大家的利益,旭陽集團暫時不應該有太大的調整,陳依頤小姐代理田先生主持日常事務是最佳選擇,這也是銀行方面的意思。”
在祝童充滿威脅意味的眼光下,四大天王中有三位退縮了,他們灰溜溜的走上主席臺,坐到祝童右手。只有帝海房產地產公司的老總不甘心,但是想到神醫李想的名聲,生怕他再創造出一個奇蹟來,也就閉口不言。田公子如果真的被神醫李想治癒出院,並且知道他們做的這些事,後果會很嚴重。
碰頭會又變成股東大會,祝童請出陳依頤小姐,大家一致同意,在田旭洋先生痊癒出院前,由陳依頤代理旭陽集團公司董事長。
江小魚沒有再說什麼,一直冷冷的看着會場上下的反應;等陳依頤確定成爲代理董事長,才懶洋洋的站起來,掏出一份文件隔着祝童遞給陳依頤,對着話筒說:“我手裏這份文件證明,田旭洋先生已經把旭陽集團持有的江都鋼鐵集團公司的股權轉讓給聖麗園集團公司,我是聖麗園的董事長。陳小姐,您既然是旭陽集團的代理董事長,那麼,請履行協議。”
“轟!”的一聲,會議室內炸開了鍋,下面的股東在議論紛紛,主席臺上的四大天王與集團法律顧問都圍到陳依頤身邊,仔細研究這份文件的內容。
“假的,這份文件是假的。”小騙子可不喫這套,對着話筒提高聲音;無論真假先把人心安定下來再說。
“說這話要負法律責任啊。”江小魚冷笑着看着他;“我已經付過款了,七億五千萬一分不少,就差過戶手續沒辦。如果田旭洋先生沒有生病的話,昨天就該把一切手續辦好。”
百里宵出面了,他哈哈一笑:“今天來的這些都是旭陽集團的股東,還有董事會的成員。不用問也知道,他們都不清楚餘老闆說的是什麼?也就是說,這筆交易根本沒經過股東大會和董事會的研究批准。即使是真的,如果田公子不做出合理的解釋,這份文件毫無意義。況且,七億五千萬不是和小數字,那些錢在哪?依頤小姐,您可以問問公司財務,看最近有沒有這筆錢到帳。我估計,餘總在說笑話。”
“上面有田旭洋先生的親筆簽字。”
“僞造的,我們可以申請法律鑑定,那一定是僞造的!”百里宵拿過文件掃一眼,那確實是田旭洋的親筆簽名。
陳依頤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她也認識哥哥的簽名,還有集團公章。
祝童沒時間安慰她,馬上配合百里宵舉着文件說:“田旭洋先生馬上要與井池財團合作,不可能在這時候賣出江都鋼鐵集團。難道田旭洋是傻子嗎?即使在股市上套現,也不止十億吧?也許田旭洋先生真的是瘋了,但是,精神病患者不承擔法律義務,也不具備作證資格。他在患病期間所做的任何事,都只代表個人;與旭陽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下面響起一陣笑聲,江小魚氣得兩眼放光,臉上的刀疤顫抖着,捂住話筒低聲說:“你別玩的太過分。”
小騙子也不甘示弱,捂着話筒低聲回應:“我早警告過你,離我遠點。這次,還要加上一句:想把聖麗園和江家村一道玩完,你就放馬過來。如果識相的話,退出福華造船,我也許可以想辦法幫你追回你的錢。”
他不懷疑這份文件的真假,但懷疑那七億五是否全付了。以祝童掌握的信息判斷,這筆錢即使真的付過,也不會反應在旭陽集團的賬目上,一定在田旭洋某個海外帳戶上。小騙子賭的是江小魚不敢撕破臉,那樣,他的損失更大,小騙子雖然到處把柄,真要抓起來卻沒哪個價值上億。
百里宵陰測測的低聲說:“江公子,千門又回到我手上了,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咱們的帳回頭再算。”所謂碰頭會比的就是誰的頭更硬,江小魚被碰的頭破血流,撂下句狠話帶着兩個手下離開會議室;他果然不敢賭。
會議室內響起熱烈的掌聲,如果田旭洋把江都鋼鐵祕密賣掉了,他們的利益將受到傷害。人就是這麼現實,如果現在選董事長,即使田公子突然病癒了,當選的也一定是陳依頤。
小騙子幫陳依頤抗過這關,心裏一點也不輕鬆。正常情況下,他不會選擇得罪江小魚幫助陳依頤。
但是,祝童現在的使命是把福華造船順利進行下去,後面還有和井池財團和談判,還有和史密斯的談判。中田船務公司與江都鋼鐵集團旭陽集團的基礎,也是此次合作是最重要的籌碼,祝童不能允許出現如此大的變故。
旭陽集團的大型股東碰頭會解散了,還好,陳依頤夠聰明,馬上提議一小時後在小會議室召開董事會。
回到休息室,陳依頤一把拉住祝童,要求他陪同出席董事會。
祝童苦笑着搖頭,說:“這件事依頤應該請教向老,我這個獨立董事根本不知道董事會是什麼玩意兒。”
向老含笑對陳依頤點點頭:“該面對的你不能逃避,如果有困難可以先看看以前的會議記錄。我即使出席也不會說話。但是,李先生確實不適合出席,他將負責福華造船籌備處。你現在迫切要解決的有兩件事,一是公司財務審計,二是人事。”
陳依頤可憐巴巴的看着祝童:“李主任,幫幫我,把吳先生讓給我吧?我需要一個新助理。”
吳瞻銘爲難的看一眼祝童,小騙子搖頭:“我們也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