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208 / 453

第二章 瘋者無辜

  既然說了要去看看田公子,旭陽集團的董事會就定在嘉雪花園舉行。   田公子在醫院經過一週的治療後,已經被允許回家接受治療。人家有錢,可以請最高明的精神科醫生上門治病。   祝童也跟着車隊來到嘉雪花園,他想趁機觀察觀察,田旭洋是真瘋還是裝瘋。   田公子的病房在別墅一樓,就是那個擺放有福華造船立體模型的會客室。   經過兩位外籍醫生的同意,祝童與陳依頤、向華易走進會客室;蛇羣事件十天後,小騙子第一看到曾經名動上海灘的田公子。   田旭洋穿着寬鬆的睡衣,左手舉着放大鏡,右手拿着本漫畫,伏在沙盤上仔細看着,邊看還邊翻動漫畫,嘴裏不停嘟囔着什麼。外表看去,臉色蒼白略顯消瘦,鬍子拉碴的,確是一副精神病患者的模樣。   看到江小魚拿出的那份文件後,祝童幾乎能確定田公子在裝瘋。因爲福華造船沒能完成簽約儀式,田旭洋在私底下與某些人進行的黑幕交易也就隨之泡湯,他根本無力應對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逼債還是小事,很有可能要面對殺手的追殺。   陳依頤心疼的抱住他,嘴裏叫着哥哥,叫着田旭洋的小名洋洋。但是,田旭洋神志淡漠眼神呆滯,沒有任何回應。陳依頤難過得流下眼淚,訴說着自己今天受到委屈,把江小魚拿來的那份文件遞到田旭洋麪前,質問他這是不是事實。   田旭洋抓起文件翻弄幾下,忽然撕了個粉碎,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翻看漫畫。   祝童一直冷冷的看着田旭洋,想要尋找他裝瘋的證據,到最後卻一無所獲。他湊過去看看田旭洋手裏的漫畫,是一本很久以前出版的西遊記漫畫,田旭洋一直翻看的部分是孫悟空施展七十二變與二郎神鬥法。   沙盤上,也是到處擺滿了塑膠小人和黑白棋子。曾經的福華造船模型,被田公子折騰成一處只有他能看懂的心靈戰場。   祝童也不會就此認爲田旭洋真瘋了,他故意在這裏和陳依頤談起了另一個話題。   “陳小姐,你想過沒有,今後對付四大天王?”   “不知道?”陳依頤擦乾眼淚,暫時,祝童認爲她還沒與田旭洋有多少聯繫。   “我想,中田船務與江都鋼鐵集團早晚也合併進福華造船,只要保持穩定就不會有太多的事。要緊的是另兩家,帝海房產地產公司的老闆看來不是和省油的燈啊,今天就是他出面反對你。但是,你現在沒力量去動他。所以,我建議你不妨拿海皇娛樂開刀,它雖然最弱小,最少能讓那些人知道,你現在是纔是旭陽集團的主事人。”   “怎麼開刀?”陳依頤眨着紅腫的眼睛問;“難道我能撤掉範老闆?不行啊,我不知道誰能替代他。”   “撤掉也不是不可以,海皇娛樂任何一個副總都可以考慮,他們應該很高興能替代範老闆的位置。但是,我的建議是,賣掉海皇娛樂。”   “爲什麼?不好,哥哥做的好好的,我一來就變賣公司資產,大家更不會信任我了。”   祝童瞟一眼田旭洋,壓低聲音說:“依頤,你明天去問問旭陽的財務,公司還有多少可用資金?如果以福華造船那份沒簽約的文件規定,只在一期項目上,需要你拿出至少十億的現金。這筆錢還不能從賣出股票上中籌集。如果不引進新的合作者的話,爲了完成這次合作,旭陽集團也許連帝海房產地產公司和你的醫院也要賣掉。”   “我不能賣,至少現在不能賣。”陳依頤軟弱的堅持着,她知道祝童說的是事實。旭陽集團的財務總監這幾天就在海洋醫院她的病房裏,對公司的財務狀況,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已經有幾個債主打過電話催債了,那些都是不好得罪的大公司和大銀行。   “考慮一下吧,有人要出三千萬收購海皇娛樂。”祝童與陳依頤離開房間,準備告辭了。   他沒發現田公子有什麼異常反應,他要真是裝瘋的話,想聽清祝童和陳依頤之間的談話,耳朵不會那麼穩定,至少肌肉會有所變化。即使這樣,小騙子心裏的懷疑還是沒有消除。   也不對,有個人能看出他是否真瘋,索翁達活佛。但是,祝童乃至整個祝門近期最頭疼的就是索翁達。   向老也在觀察田旭洋,他甚至還爲田公子摸了模脈搏,同樣不能確定。   百里宵一片茫然,他對田公子最熟悉,也看不出頭緒。   三個人只能對着個瘋子嘆息。歷史上裝瘋賣傻的例子不少,真正能玩好的無不是有大智慧的人,田公子真乃人物。在如今的法治社會環境下,他如果想一直裝下去,誰也沒辦法。   最不爽的當爲百里宵,無意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祝童的前面,直接面對江小魚這個陰險狡詐的對手。雖然知道得回千門要付出代價,可是,這代價未免有點大。可事到如今百里宵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相信祝童,相信江湖道。   陳依頤強烈要求祝童留在嘉雪花園,等董事會結束與她一道陪向老共進午餐。向老必須出席這次董事會,他需要代表華商銀行主張自己的權利。   旭陽集團的董事會成員只來了三分之二,四大天王裏來了兩個,卻也足夠通過陳依頤成爲代理董事長的提案。   與一般股東不同,能成爲董事會成員都有點來頭和分量,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能感覺到另一股力量。   最近幾天,上海有多位與財經有關的官員被王向幀請去喝茶。有些去了就再沒露面,出來的也都變得心事重重。雖然還只是些中低級官員,大家都知道王向幀開始行動了,只是不知道這把火將燒到哪個層面?有多少人會被牽連進來?   喫完午飯,已是下午兩點多了。祝童與向老一輛車離開嘉雪花園,吳瞻銘與臺海言乘另一輛車去外面尋找一處辦公地點。祝童需要儘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也就是福華造船祕書處。   向老對田公子的遭遇頗多感慨,一路上總是說着這個話題。   “看最近的新聞和評論,田旭洋幾乎沒有得到外界同情,最多的是冷嘲熱諷。這說明了一個很多人都忽視的現象,社會形象與個人和企業命運的關係。田公子不懂得迴旋之術啊,他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強者,衆多矛盾和利益也糾葛在他身上。在一切順利時,田公子身邊站滿了歌功頌德的朋友;一旦遇到問題,只能落得如此下場。這是他做人的失敗,缺少彈性。滿招損謙受益,古話最有道理啊。李主任,你今後要避免走上同一條路,福華造船也不能靠炒作成爲焦點,那樣也許能得到一時的榮耀,只適合明星行業和明星企業。但是造船業要百年大計。田公子的做法在現在看來,還是得不償失。”   “謝謝向老,受教了。”祝童真誠的低頭致謝,向老在教他做人的道理,也許是看到他在旭陽大廈的表現太過鋒芒畢露,提醒他注意做事的分寸。這種微妙的把握,一般人根本不會體會到,也不可能如此教他。   田旭洋雖然八面玲瓏,在上海灘各方面都混的頗有人緣,但是骨子裏一直給人的強勢和霸道的感覺。祝童檢視着自己的所作所爲,在江湖上與在海洋醫院,與田公子何其相像?慢慢出了身冷汗。   “李先生去哪裏?如果有時間到我那裏喝杯茶。向墨一直嚷嚷着要和李老師好好聊聊呢。”向老發出邀請,祝童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他現在確實沒什麼地方可去。諾大的上海灘,高樓林立人潮洶湧,仔細想來,卻似乎沒什麼地方真正屬於他。況且,向老不會隨便發出邀請,一定有什麼事要談,或有什麼人要見他。   今天一早葉兒被梅蘭亭接取蘇州碎雪園,說是梅老請了位朋友爲她診病;梅蘭亭特別囑咐祝童,今天這位前輩不喜外人打擾。意思是,祝童不能去碎雪園。   向老在上海的住所在近郊,一處安逸舒適又不惹眼的別墅區,距離市區的不遠不近,很適合他這樣身份的人居住。   向墨說是從澳洲來避暑,祝童懷疑她根本就沒正經上學。意外的是,朵花以在這裏,與向墨親如姐妹一般。想想也就沒什麼意外了,朵花已經知道自己與王向幀的關係,小丫頭彷彿一夜間變得成熟了。她雖然還頂着鳳凰仙子的光環,卻很少出現的公衆場合,外面有傳說鳳凰仙子被某大款包養了,原來她一直躲在這裏。   祝童還感覺到一個人,蝶姨也在這裏;不是這幢別墅,而是不遠處的另一幢。王向幀把她們母女安排在這裏,還算有良心。   朵花看到祝童還有點不好意思,低聲叫聲“大哥”就隨向墨躲到樓上去了。   這樣也好,安靜一段時間,朵花也就淡出娛樂界。這是個快節奏的時代,總會有新人替代崛起,取代鳳凰仙子成爲又一代偶像。   向老果然有話說,還是福華造船的事;他建議祝童對外掛出的招牌是福華造船集團公司聯絡處,而不是籌備處。模糊的名稱能模糊很多事,也就能減少麻煩。   向老還建議,祝童最好在一週內召開以聯絡處的名義新聞發佈會,那時再宣佈籌備處成立。   祝童不可能輕易答應這個以建議的名義提出的要求,只要召開這次新聞發佈會,與福華造船有關的所有矛盾將正式集中到聯絡處也就是他身上。   小騙子連辦公地點都沒找好,班底也沒建立起來,不可能馬上去扛起如此大的是非。再說,剛纔向老還教育他做人要有彈性,如果那樣做,太緊繃了。   事實上,這個所謂的籌備處還是祝童費勁心思爭取來的。按照向老的計劃,祝童的位置應該是旭陽集團的董事長助理,以旭陽集團的名義開展工作。   經過半小時的討價還價,聯絡處掛牌和召開新聞發佈會的時間被定爲兩週內。   向老又提出,眼前祝童身邊缺少人手,要讓自己的助手去幫他籌備。祝童也拒絕了,籌備處名稱決定了,這個機構生存時間不會太長,但是責任重大。特殊時段特別處理,祝童只會用自己相信的人,能力的大小不是先決條件。   但是,向老也很固執,兩個人爭來爭去最後達成兩點妥協,向墨將進入聯絡處作爲祝童的祕書。她大約與陳依頤到海洋醫院做王覺非的祕書一樣,學習爲主,監視爲輔,很難說能幫上什麼忙。   在此期間,吳瞻銘將每天與註定要找上門的媒體周旋,祝童就把向墨先打發給他做助手,向老也同意了。   第二點是,一旦進入實際談判階段,談判小組的成員構成中,華商銀行和旭陽集團的代表將不少於三分之二。   “向老,您覺得田公子是真瘋還是裝瘋?”談完工作,祝童隨意的問。   “不管是真瘋還是裝瘋,這都是目前各方面能接受的最好結果。”向老輕飄飄的吹一口茶杯裏的浮葉;“向幀目前最關心的是福華造船的命運,別的東西可以暫時擱置。他一會兒來喫晚飯。”說完,輕輕打了個優雅的哈氣,證明他困了。   “哦,向老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朵花。”祝童很識相的告退。   “藍湛江的事,你要慎重。福華造船要以內資爲主,外來資金的比例不能超過40%,這是首長定下的底線。”向老對着小騙子的背影,說出今天這次會談最關鍵的一句話。   “這不可能,井池財團至少要佔去28%,MTK船務公司無論怎麼算都不會少於30%,這是你給我的資料裏的數據……”   “我只是傳達首長的意思,具體怎麼做,我和首長都不干涉。”向老擺擺手,神祕的笑着;“你既然能召來蛇羣,還有什麼事辦不到?年輕人,要敢於迎接挑戰。我們都老了,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祝童咧咧嘴,倚老賣老的見過,沒見過賣得如此乾淨徹底的。   小騙子,無話可說。向華易說起藍湛江,已等於封死了藍家入股福華造船的路。祝童納悶,向老曾給他一份很詳細的資料,上面顯示沒有來自海外的資金入股。即使是東海投資和無聊大師,也不過在股票市場上吸納股票。他們入手比較早,大約各自持有中田船務與江都鋼鐵10%左右的流通股,不足以影響大局。與別的上市公司一樣,流通股在旭陽集團的整個股份結構內,佔的比重並不大。   福華造船正式啓動前,一定會有一次資本整合過程,基礎建設需要巨量的資金投入,增發股份是一定的,那時纔是各方面角力的關鍵時期。   祝童覺得,那個階段自己已經可以退出了,向老現在提出藍湛江的事,是不是有點高看自己了?   碎雪園內,葉兒靜靜的伏在系雲軒上,身下墊着一牀軟墊;光潔的玉背裸露着,狗皮膏藥已被揭下,背心處的胭脂扣已是一點驚魂的嫣紅。   葉兒從看到藍夫人的瞬間就醉了。   普普通通的一套衣衫,穿在藍夫人身上竟然顯得那麼精彩貼切。葉兒崇拜美好,她從未想象過,一個女人能美到如此境界。   “蘇小姐是警官,學習過養生術嗎?”藍夫人輕輕放下葉兒的手腕,詫異的問。   “沒有呢,哪裏有時間?”葉兒不知道,藍夫人剛發現她的蓬麻功已經頗有境界,所以纔有此問。她也不知道祝童讓她每天寫字保持的心境,就是修煉的一種。   藍夫人思慮半晌也不知道寶貝兒子以什麼辦法成就了這個如花少女蓬麻初境,那可是很多祝門弟子耗費好多精力才能達到的境界。想到葉兒表現出的性情,不禁莞爾一笑,也許是她本身的天真純淨與蓬麻初境偶爾契合的結果吧?   從這一刻起,藍夫人由衷的喜歡上了葉兒。   葉兒眼前出現一朵潔白的蘭花,藍夫人輕柔的說:   “蘇小姐,你什麼也不要想,只看着這朵蘭花,把自己想象成它的樣子,讓自己變得潔淨、通透,想象着自己將與它融合。”藍夫人撫着她的頭,輕柔的說着;“花兒和人一樣,含苞待放的狀態纔是最可人的。花兒再好,一旦全開,離凋謝也就不遠了。但是蘇小姐,生命中沒有永遠的花季,只要內心能長留花香,把轉瞬即逝美好的珍藏在心靈深處,青春不能永恆,美好可以長久。”   葉兒醉醉的聽着,醉醉的看着,眼前這朵幽蘭似乎在幻爲花心中那點晶瑩的露珠,飛進她的身體。她一時恍惚,再也意識不到身在何處,今日何年?   梅蘭亭捧着一隻細瓷盞走上系雲軒,藍夫人伸出一雙素手,在細瓷盞中浸了三浸;左手從髮間摸出金針,也在盞中晃一圈,刺進右手食指。   晶瑩的血珠從潔白的指尖滴出,藍夫人以金針湊近血珠,吸附住三滴後,在胭脂扣周圍細細的刺出“鳳凰”兩個字;把胭脂扣圍攏起來。正上部留有一處缺口。   “夫人,休要休息一下嗎?”梅蘭亭看她眉心沁出細汗,關切的問。   藍夫人搖搖頭:“不要緊,時辰剛剛好,停不得。”   系雲軒外透過一道陽光,正落在胭脂扣上,紅豔豔的好不誘人。藍夫人忽地擎出鳳骨鬼鞭,把指尖剩餘的血珠在鞭梢一抹,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她搖擺幾下,咬牙握住鳳骨鬼鞭葉兒背部敲打着;忽輕忽重;看似凌亂,卻隱含奇異的節奏和韻律。   葉兒如在夢中,低低的呻吟着,似乎自己就是一朵被狂風吹卷着的蘭花,上下左右找不到能附着的地方。   梅蘭亭細細的數着,藍夫人敲下九九八十一鞭,臉上的紅暈盡散,專爲紙樣的雪白。   “梅小姐,幫忙把它扣上去,快。”她實在是無力了,把一隻精巧的白玉杯遞給梅蘭亭。   白玉杯呈桶狀,裏面有一張紅紙。   梅蘭亭剛纔看癡了,手忙腳亂的接過來,划着火柴點燃杯中紅紙,就把它扣向葉兒背上,鳳凰兩字的缺口處。   陽光正移到白玉杯上,杯體被夕陽映着,恍惚中變成透明。梅蘭亭看到,一隻猩紅色的軟蟲被吸附到白玉杯內,在火焰中掙扎。   夕陽移出系雲軒,白玉杯又恢復實質狀。   “好了嗎?”梅蘭亭扶住藍夫人,看到,葉兒背心處的胭脂扣果然消失了。   “好了,蘇小姐不妨事了。”藍夫人扶着眉心喘息一下,等站穩住,從葉兒背部取下白玉杯,順手丟進系雲軒下流水中。“就讓它在那裏吧,十年八年,也許還能成氣候。”   “啊。”梅蘭亭有點怕怕的。   “梅小姐不用怕,它不會主動害人,有這一大片桃林,它只會高興呢。我去休息了,你照顧一下蘇小姐,等她醒來就沒事了。”   藍夫人走下系雲軒,梅葉與柳伊蘭早在下面候着。   柳伊蘭接住她,埋怨道:“夫人何苦如此?你這麼慣着他,總不是個辦法。”   “我是在贖罪啊。”藍夫人幸福的笑着;“能爲他做點事,我高興。誰讓我當年狠心拋下他呢?我欠他太多了。”   “幸虧他不夠風流,要不然,夫人可怎麼好啊。”梅葉打開一間靜室,藍夫人走進去看一眼,滿意的點頭道:“梅大哥有心了,小妹總讓大哥照顧。”   梅葉說:“倉促間沒好好準備,還是竹道士修養時的佈置的。委屈夫人了。”   藍夫人紅環視靜室:“已經很好了,竹道宗曾經的仙居一定有靈氣,是祝紅之福啊。”   柳伊蘭定定的看着房內竹塌,恍惚間又看到竹道士在竹蓆上打坐的影子。   “夫人何苦呢?早些與孩子相認,能省去很多麻煩。”梅葉又一次勸說祝紅,這也是老騙子的意思。   “不是時候,他如果見到我,很多事會很難做。梅老不要勸了,我知道自己做什麼。依蘭妹妹,梅大哥,在東海投資這件事上,我保證給大家個交代。他現在風尖浪口上萬事都要小心,我不想讓他有太多牽掛,更不想讓他被人利用。”   梅葉與柳伊蘭都不好再說什麼,目送祝紅走進靜室。   靜室的門輕輕閉上,柳伊蘭與梅蘭亭走到水軒坐下,笑道:“梅老,夫人爲什麼叫你大哥?”   梅葉臉上一紅,訕訕道:“過去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   “梅老,你最好找機會去見見半翁,讓他對藍大哥說句話。”   “是要去,是要去。江湖是大家的,他不能太過分。”   梅蘭亭捧着茶壺走過來,看到梅老臉紅笑道:“爺爺,我一直想問奶奶的事,但是爸爸不讓。您……?”   “過去的事,不要再說了。亭兒,我累了。”梅葉冷下臉,一擺袖子轉身走向自己的院落。   梅蘭亭無聲的笑笑,柳伊蘭小聲責備道:“不許再惹梅老生氣,快去照顧蘇小姐,天快黑了。你們還要回上海。”   “伊蘭姐,你知道奶奶的事嗎?”   “知道一點,但是,你最好別問。”   梅蘭亭撇撇嘴,捧着茶壺走向系雲軒。   葉兒喝下兩杯熱茶恢復了精神,感覺身上的不適已完全消失了。   她默默回想着這一天發生的事,遇到的人。那個連名字都保密的神祕女子在治療前讓她答應的條件,恍若做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