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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簡化規則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祝童打電話給陳依頤,大致說了一下新聞發佈會的事;田旭洋的事一點也沒透露。   陳依頤正在爲哥哥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理解透這個消息代表着什麼,憑着對祝童的信任,就答應祝童的要求派百里宵出席這個新聞發佈會。   陳依頤只是擔心,如果外界在新聞發佈會上問起田旭洋失蹤的事該如何處理?祝童說到時候看情況再定。他認爲,今天晚上田旭洋就會回到嘉雪花園。當然是繼續裝瘋賣傻了,暫時沒什麼威脅。   作爲此次新聞發佈會的補充,祝童將在明天下午接受兩到三家媒體的專訪,也就是由宋中仞邀請幾家有把握的媒體,到籌備處聽祝童解釋新聞發佈會的背景資料。   這,纔是明天的真正重點。小騙子要藉助輿論給溫州江川造船施壓,希望大家以國家和民族利益爲重,不要搞那些讓外人看笑話、得便宜,兩敗俱傷式的窩裏鬥。   整整一天,祝童都呆在自己的辦公室,不斷與籌備處的各個小組談話,確定新聞發佈會的細節。時間最長的還是吳瞻銘和宋中仞。   吳瞻銘雖然一向是廢話簍子,在海洋醫院也出席並主持過一些大會小會,算是經過考驗的,此次卻格外慎重,只一份發言稿就修改了十多次,也就向祝童彙報了十多次。   宋中仞的問題還是紅包,上次新聞發佈會雖然辦的不錯,因爲記者們沒有得到實惠給出的版面和新聞的長短都有問題。這次,祝童要大造聲勢,就答應了宋中仞的要求,給來參與的記者們發出一個厚厚的紅包。   牽扯到錢就離不開葉兒,她雖然明確反對發紅包,但也知道如今的社會環境,最後還是想出個合適的科目把一筆錢打進宋中仞的帳戶,卻要求由宋巧晴負責監管。   下午五點,祝童叫上葉兒去海洋醫院看望三號病人,也就是範老。   坐上寶馬車,小騙子才真正的鬆弛下來。   葉兒看着祝童,心裏複雜莫名。她已然看過了那兩份文件,知道祝童這樣做的目的與身上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勸道:“你用不着這麼累。”   祝童握住葉兒的手,說:“放心,只要有你在,這點累我還受得了。看你眼裏的紅絲,昨晚又熬到幾點?一會兒先回公寓休息,我看完病人買點喫的上……不行,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那裏亂成什麼樣,你一去少不得要先打掃。小楊,先送蘇小姐回家。”   葉兒心裏忽然升出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感激和關愛,至少,這個人對自己的愛是真摯的。她紅着臉低頭說:“不用,我會陪着你。”   祝童抽出鳳星毫,拉過葉兒的手輕輕刺進勞宮穴,一會,葉兒就靠在他肩上睡去了。   寶馬車安靜駛進海洋醫學院,楊輝在祝童示意下,在一處僻靜處停下來。   葉兒醒來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她感動的不知說什麼,看祝童的眼光水色潾潾。   祝童來之前打過電話,範西鄰與Della兩夫妻早在一樓候着了。   Della今天穿着長裙,可能身材比較苗條的緣故,穿裙子有種楚楚動人的味道。   與上次一樣,葉兒與範西鄰在樓下等候,Della與陳主任陪祝童上樓。   祝童已經初步瞭解到,範老對自己的兒子很不滿意,但對自己的兒媳Della卻相當倚重,簡直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地步。在病情加重的最近幾年,Della幾乎放棄了所有休假時間範老的病牀前伺候。   鄭書榕剛給範老用過中藥,房間裏充斥着微苦的藥味。範老身上的浮腫消退了大半,精神比兩天前稍好。   對這樣的結果,祝童和Della都相當滿意;範老對祝童的排斥也消失了,他雖然還不能開口說話,看到祝童進來嘴脣抽動做出個微笑的樣子。當然,比哭還難看。   祝童稍等了一會兒,看着Della輕言細語的誇獎範老,表揚他最近配合醫生用藥恢復的很好,如安撫一個小孩子一般;範老也很受用的樣子;才坐到病牀邊把脈。   範老的情況只能說稍有好轉,他這樣的老人最缺乏的是生命的原動力,也就是元氣,或者說是精氣神。祝童心裏很有些無奈,藥石之力畢竟有限,白家樹的藥方效果有限;如果不以術字爲範老補充元氣,這具身體根本經受不住紫蝶的折騰。   祝童捻出鳳星毫,以溫潤的真氣緩緩涵養着範老的內息;他如今的狀況不可能使用術字,現在上海附近能進入這間病房而又不引起不必要麻煩的祝門中人,好象只有成風。   “病人現在的情況是身體太虛弱,需要接受一段時間的香薰術治療。”祝童再次開出一張處方。   範西鄰與陳主任都很猶豫,海洋醫院有現成的香薰治療中心,但如今那裏生意火爆異常,連本屬於祝童專用的實驗用香薰室都被整形外科丁主任重新包裝,專爲能出高價的VIP客戶服務。   “你們先準備一下吧,我和丁主任溝通。治療時間可以稍晚一些,等香薰治療中心關門後再進行,但是要每天堅持。具體用藥由鄭醫生負責。”   Della很爽快的答應了,祝童就到門外給丁主任和韓胖子打電話,沒想到他們兩個正在一起喫飯,要祝童過去聚一聚。   祝童看看手錶,時間還不到晚八點,正是香薰治療中心忙碌的時候,他們兩個湊到一起做什麼?   即使葉兒不在,祝童也不會去赴這個飯局,他匆匆交代幾句就掛了電話;接着又給成風打電話,要他晚上去找鄭書榕,爲一位老人施展術字補氣。   成風期期艾艾的說:“師叔啊,不瞞您說,我每天要去三個學校上課,已經好久沒有練功了。”   祝童氣急,靜下來想想責任還在自己。人,幹什麼都需要耗費時間和經歷,不能期待成風在轉變成爲現代經理人的同時,還能保有一個江湖兒女的情懷和修爲。   成風一向跟在二師兄身邊混寺廟,猛然來到繁華的上海灘,在那麼多的誘惑面前,特別是與漂亮的肖雲麗混到一起後,能堅持練功纔是奇蹟呢;畢竟,他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   那麼,只有再次麻煩二師兄了。   正好,祝童正要與二師兄見一面,商量推廣香薰治療中心的事,順便討論一下把韓胖子的六合宗暫時合併到二師兄門下的可能性;就換一部手機打電話給二師兄,請他明天到上海來。   另一個電話打給秦可強,祝童要求他調查籌備處的船舶專家,海龜蔣億塵。今天,他的表現有點奇怪,與前一次熱血沸騰的壯志滿懷的態度形成微妙的對比。小騙子懷疑,蔣億塵如果不是某些方面派來的,就是史密斯的安插進來的釘子。   打完電話,祝童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如果韓胖子與丁主任勾搭到一起的話,接受他進入祝門是否合適?那傢伙別的都好,就是太好色了。不過,能勾搭上風韻猶存的丁主任,也算有本事。還是等二師兄來考察過再說吧,那是他負責的範圍,識人的經驗也比祝童豐富。   就這麼一會兒,Della已經和葉兒談得火熱,範西鄰也說爲了感謝李主任,強烈要求請祝童和葉兒一起用個便餐。   祝童不好再拒絕,反正也餓了,看葉兒的狀態昨晚不僅沒休息好,喫的也不會有多好;中午因爲忙,大家喫的都是盒飯,也就同意了。   因爲有病人,酒店就不能選擇離海洋醫院太遠,馬路對面的今豪西餐廳正合適。   範西鄰看來是這裏的常客,侍者看到他都很惶恐的樣子;但是,祝童很快就知道他纔是這裏的真正老闆。   今豪根本就是因爲有範老在這裏住院,範西鄰和Della才設立的一個高級公寓和廚房。整個三樓只爲他們兩個服務,有豪華的客廳也有隔音極好的臥室,裏面的菜品和傢俱都極有品味,那位滿口香港話的大廚也是隻爲他們夫妻服務。   這樣的私人飯局不可避免的要有合適的談資,範老的病情無疑是要避免的,Della很輕易的就把話題引到福華造船上,不可避免的也就引導到田旭洋身上。   範西鄰對田公子的現狀表示很遺憾,他們曾經是朋友,說一個人以前怎麼威風都只是浮雲,真正有身份的人要懂得低調。   Della很隨意的問福華造船什麼時候能大致有個結果,祝童說談判很艱苦,正在努力。   Della說這樣大的生意本就不好談,李主任是如此年輕一定要更加小心。她提醒祝童,最不能省的就是律師費,籤合同時一定要注意合約的完整性和那些不起眼的附加條款或限制性條款,中國人在這方面喫得虧太多了。   範西鄰插口道:“老外的誠信與溫文爾雅,是建立在他們能得到的利益只上。我與他們過很多交往和合作,一般情況下,他們的嚴謹、誠信、認真的工作態度確實值得佩服;但李主任要知道,特別是在福華造船這件案子上。面臨足夠大的利益時,原本看起來很單純的老外,突然耍出的詭計會令人防不勝防。他們之所以表現的誠信,是因爲面對的利益不夠大。”   祝童能聽出範西鄰這番話是真誠的,虛心的問:“您以爲,我該怎麼做才能不上當?”   “我對福華造船瞭解的不多,很難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是,李主任要知道,你和他們的談判是在他們建立的規則的基礎上進行的。要不上當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改變玩法在我們熟悉的規則下進行,對於福華造船來說明顯不適合;這二嗎,就是簡化規則。”   “簡化規則?”祝童真不明白了。   Della是一個很矜持的人,喝了幾杯酒後臉上豔光四射,嬌笑着說:“老公,讓李主任喝下這杯酒才說。”   祝童只好喝下手裏的一大杯酒,人家這裏只提供西餐,只有價值不菲的洋酒,所以他喝的比較慢。   “李主任真給面子,蘇小姐,你也喝。”範西鄰舉杯與葉兒捧一下,才說:“很簡單,一份合約,除了真正有用的條款之外,老外喜歡加上一些補充內容把一些細節問題固定下來。要知道,實際操作與談判是兩碼事,細節問題不可能在談判桌上弄周全。這裏充滿了陷阱,如果他們在執行階段得到便宜,陷阱就不會被啓動。如果事實相反,這樣那樣的糾紛就會接連不斷的出現。所以,李主任和外方的協議一定要簡潔,所有的細節問題統統不予考慮,那些應該以附件的面目出現在雙方的執行人員手裏。雖然會在執行階段耽擱一些時間,但能避免出大錯。另外,合約上要註明,如果一方對條款的理解有糾紛,按照合同約定只能由董事會判定,如果解決不了訴諸法律,起訴的一方必須先賠償由此給公司帶來的損失,並退出董事會。還有,只能以中國的法律爲依據在上海的法庭起訴。如果一方有意在國外起訴的話,先要放棄在公司內的所有權益,包括股份。這樣就堵死了老外的大部分花樣。他們很喜歡搞些意想不到的小動作。國外的法庭有時候管的很寬,如果有股東以某些保護性條款發起國際訴訟,拖也能把人拖死。”   這是人家對祝童做出的實質性補償,範西鄰還有個身份,是某經濟戰略研究所的副所長。   他曾經在國內外多所名校深造,對西方的遊戲規則有較深入的研究,可算一位富有學養的專家。   能得到這樣的指點,對祝童來說是意外收穫。   他很感激的敬了範西鄰一杯,Della笑着說:“李主任別太在意,西鄰在說笑話呢。你可以這麼認爲,由於歷史、地理以及文化的緣故,老外可說是視覺動物,喜歡熱鬧和氣派;而中國人,更注重內在的感覺。”   葉兒不太懂如此深奧的話,低聲問祝童:“他在說什麼?”   祝童搖着酒杯說:“Della的意思是,老外更喜歡錶現自己的慾望,而我們中國人則習慣與心照不宣。但是,那只是表象;重點是,人都是自私的動物。所以,默契是生意場上最不可靠的東西。Della,我的理解對嗎?”   範西鄰輕輕鼓掌笑道:“OK,Della,李主任比你高明,別再班門弄斧了。你那套理論早就過時了。李主任是我們的朋友,當然要提醒他別落入別人的圈套。”範西鄰拍拍Della的手背,繼續對祝童說:“他們比我們更要面子,如果他們讓你感覺到很有面子,陷阱就在你腳下。通常來說,長遠的友誼是與共同發展是他們常用的藉口,事實是,幾十年來中國與國外有那麼多的合資案,沒有一家中國企業能與他們共同發展。友誼是個不錯的幻覺,但是長遠處於幻覺中就太可悲了。我建議,不要相信類似從長遠的眼光看問題這樣的說辭,老闆通常用這樣的腔調欺騙下屬。當然了,李主任處於強勢地位。如果換個情況,我說的這些就是廢話。”   “受教了。”祝童真誠的握住範西鄰伸過來的手。   喫完這奢侈的西式大餐已經是十點半了,Della和範西鄰還邀請客人去出席一個新年聚會,對於他們來說,豐富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人家是在客氣,祝童和說還有事就告辭了。   “他們是一對好人。”葉兒說。   “是嗎?也許這也是一種幻覺。”祝童挽起葉兒的手緩步向海洋醫院公寓樓的方向走去。範西鄰與Della都很出色,說不上好壞吧。   葉兒雖然很小心,還是在Della影響下喝了幾杯紅酒,臉色紅撲撲的。她知道進入那間公寓意味着什麼,有心拒絕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她在心裏抗拒這個小騙子,身體卻散發出隱約的渴望。   祝童在飯局進行到一半就關閉了手機,並把楊輝打發回去,說囑咐他明天八點來海洋醫院。當時葉兒想說什麼,礙於範西鄰夫妻沒好意思。   進入電梯了,祝童笑着點點葉兒的鼻尖,說:“小別勝新婚,我感覺好象有一輩子那麼長。”   “Della也很有魅力啊,她好象對你很有興趣。”葉兒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剛纔,Della確實對祝童流露出一些曖昧的暗示。   “她?”祝童把葉兒的手放在脣邊;“還不如你的一根手指頭。”說着,就把葉兒的無名指含在嘴裏,並輕輕吸吮着。   葉兒呼吸急促渾身發軟,恨不得就倒在他懷裏,什麼也不想什麼也顧及;任憑這個男人輕憐密愛。但是,她畢竟是警官,正要侵犯自己的是個騙子啊。   電梯停下,祝童擁着她走向公寓,輕聲在她耳邊說:“葉兒,你終於又回來;前一段,我生怕你真的生氣不理我了。”   打開公寓門的時候,祝童根本沒心思去檢查鎖眼的角度;他靈巧的手指飛快的開啓門鎖,幾乎根本沒費時間就與葉兒來到室內。   門,在他們身後重重的關閉。   葉兒剛要掙脫去開燈,祝童的脣壓過來。柔軟的舌頭撬開堅硬的牙齒,肆意挑逗着她青春敏銳的感官。強烈的男性氣息,熱情有力的擁抱是那麼熟悉,一隻手穿過層層織物撫上心頭,她輕嚀一聲就迷失了,身體在祝童的愛撫揉捏下酥軟,連反抗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她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警官,想不起正在解開自己衣釦的男人是個江湖騙子。不覺間她已被擁到臥室,倒在牀鋪上,這裏,是他們初歡的天堂,是她第一次痛並銷魂的所在。   外衣早被丟到客廳,葉兒的手臂被舉到頭頂,接着,高領羊絨衫蓋過來,潔白嫩滑的胸前一陣麻癢,她低吟着環住他的肩,細長的手指只會在那濃密的髮間穿插。淺存的理智立刻又讓她變成了壓抑的“嗚嗚”聲。   室內沒有燈光,祝童顫抖着把葉兒上身裸露出來;久違的美好沉醉了輕狂,他不禁緩下節奏,一寸寸親吻着,右手探進……   討厭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來,祝童沒去理會,但是葉兒猛然清醒了。她奮力推開他,說:“我的電話。”   “別管它,現在只有我和你。”祝童又把她壓下去,啜着她的耳垂低低的說;“葉兒,嫁給我……”   她下意識的蜷起了腿,可自己的身體卻不爭氣的在顫抖着,她的口中喃喃的連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像是在囈語。她心底裏意識到這樣不行,強迫自己萬分不情願的微睜開了眼,“不行,我是警官。”葉兒又把他推開躲進牆角,胡亂抓間衣物遮在胸前;“李想,如果你愛我,就尊重我,尊重我的職業。”這樣的話,與其說是提醒祝童,不如說在提醒自己。   祝童跪在牀上愣了愣,自嘲的笑笑,說:“對不起,我太自私了。”就跳下牀從客廳地下找到葉兒挎包,拉開燈找出鳴叫着的手機,進到臥室遞給葉兒。   “喂!我是。”葉兒接通電話,祝童卻在牀邊脫衣服。很快就脫成赤身裸體,露出男性健壯勻實的線條和肌肉和結實的臀部。   葉兒心裏突地一酥,忍不住紅着臉低下頭聽電話,腦子裏亂糟糟的,電話裏面說的什麼只聽懂了大半;她在擔心祝童再次撲上來自己是否能抵擋得住。   但是,祝童已經卻出去了,很快,她就聽到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   電話掛斷了,葉兒癡癡的坐在牀上,心裏堵得滿滿的。   忽然,她啊的一聲,飛快的穿起衣服,對衛生間裏的小騙子說:“嘉雪花園,田旭洋回來了,現在嘉雪花園。”   田旭洋迴歸嘉雪花園小騙子不意外,他更關心的是葉兒,衝着水問:“是嗎?誰來的電話?你要去嗎?”   “對不起……”葉兒忽然想哭,她有點不明白自己了。   “沒關係,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天晚了只怕不太安全。稍等一會兒,我陪你過去。”祝童用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走出來,潮溼的水氣瞬間溼潤了葉兒的雙眼,兩串淚滴輕輕落下。   “傻丫頭,這有什麼值得掉眼淚的?”祝童刮一下她的鼻頭。   他很快套上衣服,理理溼漉漉的頭髮從背後擁住葉兒的雙肩:“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讓你去了。”   葉兒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去眼淚,人也徹底恢復理智,輕輕給祝童個吻,說:“謝謝你。”畢竟,這個討厭的傢伙騙自己在前。   嘉雪花園內外燈火通明,不少警官進進出出忙碌着;葉兒進去了,祝童只能在大廳外的吹冷風。   百里宵走過來說打招呼:“李主任也來了?”   “是啊,這麼晚了,怕路上不安全。裏面怎麼樣?”   “黃警官請來兩位醫生,正在給田老闆診斷。”   “精神科醫生?”祝童看一眼裏面,看來黃海是動心思了。   “有一位是心理學博士。”百里宵遞給祝童一支雪茄;“老闆的存貨,地道的古巴貨。”   兩人燃着昂貴的古巴手工雪茄,身上也不覺得冷了,半隻雪茄的功夫,祝童明白了今天發生在嘉雪花園的事。   晚上十點左右,嘉雪花園的保鏢看到有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在門前晃悠,他開始沒理會,一會兒覺得不對勁:栓在崗亭邊的兩隻狼犬“嗚嗚”着,不像戒備倒像撒嬌。   保鏢打開鐵門上的大功率照明燈,纔看清那個流浪漢竟然是失蹤兩天的田旭洋田老闆。   他一方面叫人把田公子接進去,一方面打電話給陳依頤和百里宵;當時,他們正在旭陽大廈開會。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陳依頤通知了黃海,很快就來了一大羣警官。   “你應該看到田公子了,他如今怎麼樣?”   “表面上看,他確實瘋了。”百里宵很認真的點點頭。   這樣等着總不是事;兩人坐進停在大廳前的一輛轎車,這裏安靜也暖和。   祝童相信百里宵的判斷,裏面的兩個專家博士一定檢查不出什麼。   但是,田公子一直這麼裝下去,雖然現在看來很有必要,終究是個極大的隱患。祝童忽然看到百里宵扔下雪茄做出個可怕的手勢,心裏一哆嗦:百里宵想把田旭洋變成真瘋子!   祝童微微搖頭,表示反對;小指輕輕勾幾下指向門外,然後攥緊又迅速鬆開。意思是外面還有田旭洋的人;田旭洋還沒有完全輸,他手裏還握有東西。如果他不向外發出安全信號很可能有人會公佈出一些東西;也許是另一個移動硬盤,也許還有別的更深的內幕。那時,不止上海灘要震動,不止江小魚要倒黴,旭陽集團也許要遭到滅頂之災,福華造船的基礎也就不存在了。   百里宵夠精明,馬上打出手勢問那人是誰?   祝童四處打望一圈,又看向門前的千門弟子,露出個微妙的輕笑。   百里宵想了想,點點頭。   既然嘉雪花園內外都在百里宵掌握中,憑千門的手段找出外面接收田公子信息的人雖然不容易,也不是沒有可能。   葉兒走出大廳,祝童在車上招招手,百里宵嘿嘿笑笑走了。   葉兒坐上車不好意思的說:“你先回去吧,裏面還不曉得幾時才能結束。”   祝童心疼的說:“咱不幹了,你已經兩天沒好好休息了。”   “你給我扎一針嗎。”葉兒拉着祝童的手,做撒嬌狀,她已經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小騙子馬上變成繞指柔,抽出鳳星毫涵養片刻,輕輕捻進葉兒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