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攪風水
第二天是元月八日,葉兒又沒出現。
祝童稍微有點失望的在蕭蕭遞來的薪水明細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這本應是葉兒的工作。
程震疆倒是堅守崗位,在籌備處隨着大家忙碌。
蕭蕭把整理好新聞發佈會文案放到祝童案頭,這是幾個小組昨晚加班到十二點才忙出來的。
祝童整個上午就耗費辦公室內看文案,福華造船籌備處發佈任何一個消息都需要慎重,這是向華易再三囑咐的。直接影響反應在中田船務和江都鋼鐵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波動,間接影響就不好說了;也許更大,也許根本沒什麼人注意。
下午,祝童開始找人談話。
彭湖先被叫進來與老闆交談了半小時,接着是張雪丹和向墨,兩位船舶製造專家排在第三位,最後是吳瞻銘和程震疆。
下班前,祝童把修改過的文件傳給向華易;然後就坐上寶馬X5去海洋醫院。
楊輝默不作聲的遞過來一張紙條,祝童看完用火機點燃燒掉了。
正是堵車的高峯期,寶馬X5艱難的在車流中挪動,祝童不禁有點後悔,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總算挪到海洋醫院門前,祝童的電話響了,是王向幀。他似乎知道祝童在海洋醫院,讓他稍等片刻,說要與他一道去看望範老,也就是三號病人。
祝童只好讓楊輝把車開進海洋醫院停車場等着。算時間從王向幀的駐地到海洋醫院至少也要一小時,就有下車到處轉轉的意思。但是,他還沒想清楚要到那裏去,兩個人就接近了他的車。
吳天京如今是海洋醫院的代理院長,他在敲祝車窗。
“吳院長,有什麼事嗎?”祝童下車,微笑着伸出手。
吳天京沒理會他,很嚴肅的說:“李主任,我找你好幾天了,這位是調查組的孫組長;有關王覺非院長……”
“王院長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祝童毫不客氣的打斷吳天京的話,這傢伙腦子沒進水吧?竟然想找自己的麻煩。
“王院長的事暫時看來是和你沒關係,但是,審計小組在查賬時發現網絡信息中心的賬目很有問題,你們私設小金庫。李主任,你的關係還在海洋醫院,應該配合調查。”孫組長三十來歲年紀,中等的個子皮膚白皙,很有涵養的樣子,說起話來卻很衝。
祝童哈哈一笑:“網絡信息中心沒有什麼小金庫,我在的時候只是與整形外科合股弄了個香薰理療中心,那些錢,是大家入股的分紅。”這個解釋顯然不足以說服任何人,小騙子只是給出個大家都好通過的臺階而已。
孫組長和吳天京都沒把祝童釋出的善意當成回事,特別是吳天京,板着臉說:“香薰什麼中心今天上午已經關門了,我們是正規的西醫院,決不允許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存在。”
“香薰理療中心關門了?”祝童嘴角浮出笑紋,問。如果這個消息確切的話,吳天京的代理院長也就到頭了。也許根本用不着自己費心,這個所謂的調查組也該撤退了。
“李主任不相信嗎?丁主任已經全交代了,現在,就看你的態度了。”吳天京有點摸不着頭腦,這個時候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哈。我的態度?”祝童伸出手對孫組長說:“我的態度很簡單,沒意見。”
“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爲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孫組長被惹惱了,摸出電話就要叫人。
兩輛奧迪車駛進停車場,小於先下車,看到祝童這邊的情況有點不對就沒去開車門,迅速跑過來問:“李主任,有事嗎?”
“看來我不能去看病人了,吳代院長要我交代一些問題。”祝童做出爲難的樣子。
小於掏出個工作證在吳天京和孫組長面前亮一下,說:“兩位,借一步說話。”
吳天京沒看清,孫組長卻一哆嗦,筆直的腰肢馬上矮了半截,連聲說:“我們只是找李主任詢問一些情況,沒什麼。”說完,拉着吳天京就走。
王向幀這才下車,看一眼低頭溜走的兩個人,笑着與祝童握握手:“怎麼了?”
“吳院長關閉了香薰理療中心,正在查賬呢。”祝童不在意的笑笑;“走吧,首長一來就沒什麼事了。”
兩人走向海洋病研究所,小於手裏提着幾包禮物在前面;王向幀身邊多了兩個警衛,使祝童感覺有點不自在,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兩個按照一定的程序被標準化訓練出來的技擊高手。
“你明天上午要召開新聞發佈會?”王向幀隨意的問。
“是啊,我要去日本,走之前給他們上點眼藥。”
“在這件事上,靠輿施壓作用有限,只能起一定的作用,保持與井池財團的緊密合作關係纔是關鍵。”王向幀還是那個表情,小騙子也隨之輕鬆了,笑道:“我是怕後院起火,井池財團方面暫時問題不大。松井平志以個人的名義在MTK船務公司有投資,他不會眼看着自己的錢打水漂。”
王向幀目光一閃,敏銳的感覺到祝童話裏有話,說:“你是擔心剛纔的事?”
“怎麼會?”祝童搖搖頭;“首長,我在海洋醫院的時間不到一年,其中還有三個月在日本。這裏的事與我沒很大關係。我擔心的是,不知道他們在我身邊安下多少釘子?”
“籌備處嗎?”
祝童點點頭:“是啊,我太大意了。”
王向幀沒馬上回答,海洋病研究中心到了,才說:“必要的話,我可以派幾個人協助你。”
“我先試試,儘量不麻煩首長。”祝童謙虛的說,王向幀卻停下腳步,審視着他:“不要搞得太出格。”
“曉得了,我心裏有數。”
小於已經先進去了,王向幀來看望範老應該提前打過招呼,範西鄰和Della兩口子迎出來,接住王向幀連聲說:“謝謝首長關心,請進!”
王向幀握住範西鄰的手,笑着對Della說:“小米越來越漂亮了。”
“王叔又來取笑我。”Della挽住王向幀的胳膊,一行人就走向小樓。
原來Della還有個名字叫小米,看年紀,她與夏護士長的年紀差不了幾歲,這個稱呼頗有點耐人尋味啊。祝童落後幾步,看着Della挺翹性感的臀部,不禁浮想聯翩。葉兒好象說過,王向幀已經掌握有金菊花不少證據,現在看來,似乎Della也有所覺察。
範老的情況明顯比前天很多了,他正半躺在病牀上聽祕書讀報紙;對王向幀的到來顯得很漠然。
王向幀毫不在意,很親熱的坐在範老病牀前,輕聲道:“老首長,我又來了。我以前就向您介紹過李主任,範老,您現在該承認是老頑固了吧?”
Della也在病牀另一邊說:“爸,王叔來看您了。”
範老抬起眼,點點頭算是知道了,嘴角微微上翹,看得出心裏對於王向幀的拜訪還是很高興的。只是,還不想在李主任面前承認某些過去的錯誤。
祝童不在意這些,細察片刻,二師兄已經以術字爲他補充過元氣了,但是,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他馬上要去日本,沒有時間表演一場奇蹟啊。算了,該受的苦免不了,反正已經熬了這麼久了,老頭子就再熬幾天吧。
王向幀說了幾句問候的話,祝童以龍鳳星毫爲範老扎針,鞏固師兄的心血,進一步禁錮住紫蝶。治好這個老人的病,是他結束此次外出考察之後的事了。
鍼灸結束,範老內息通順感覺更舒服,握住祝童的手,說:“謝謝。”
這已經是個極限了吧?祝童與王向幀對視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向幀說幾句話。”範老又說,Della只好與祝童退出房間。
“老人家今天的情況很不錯。”祝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在樓梯上對Della說。
“還要多謝李主任開出的香薰術藥方,才兩天,他就象換了個人似的。昨天我也去了,比SPA的效果好太多了。李主任,你沒看出我的皮膚比前天好了很多嗎?”
兩人順樓梯向下走,祝童扭頭,眼睛與Della嬌嫩的面孔相距不過二十釐米。注視着這雙波光流轉春意盎然的眼睛,祝童退後幾步,說:“可惜,吳院長今天上午關閉了香薰理療中心。如果能堅持理療,對老人家的身體大有益處,Della小姐會有更白嫩的肌膚。”
“誰說的?”Della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挽住祝童的手臂,堅挺的酥胸透貼近來;“李主任,我和你蘇小姐相比,誰更有魅力?”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祝童咬緊牙關抵禦着她的吐氣如蘭,說:“香薰理療中心是我在這裏工作時創辦的,現在,海洋醫院換了院長,有人要樹立威信,當然要先拿我這個前任院長的得意弟子開刀了。”
Della這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很快走進一樓客廳對範西鄰說:“姓吳的要關閉香薰理療中心,你看着辦吧。還有四小時,老爺子就要去治療了。”
範西鄰圓胖的臉上保持着微笑,對小於客氣的說:“少陪!少陪!”就走到院外打手機。
很快,也許不到五分鐘,吳天京氣喘吁吁的跑進來。範西鄰依舊微笑着,摟着吳天京的肩膀低聲說着什麼。
吳天京的臉色由紅轉白,一點院長的風度也沒有隻會連連點頭,沒等範西鄰說完就飛樣的跑走了。
“搞定,吳院長答應馬上開放香薰理療中心。”範西鄰得意的對Della說,一副得意洋洋的炫耀樣。
“沒用的,香薰理療中心停止容易,再恢復沒那麼簡單。那裏用的是大型蒸汽藥爐,配齊一爐藥要費時間,達到最佳療效需要等藥性成熟。即使現在開始準備,老人家的治療至少要明天晚上才能恢復。”祝童成心要把吳天京趕出海洋醫院,又加一把火。
事實上,如果丁主任倒掉了以前藥爐裏的藥的話,恢復起來不算太難,怕的是不及時清理藥爐內的藥物。
祝童估計,停下這個生蛋的金雞,丁主任一定滿心不願意,香薰理療中心的小護士爲了應付客戶早就亂成一團,沒誰會想到設備維護問題。現在好了,那些老藥湯一定早就凝結在藥爐裏了。
範西鄰着急了,Della已連忙打電話給丁主任詢問;果然,得到的回覆是今天檢修設備,至少明天晚上才能正常接待病人。
十幾分鍾後,範西鄰也接到了吳天京的電話,他就坐在祝童身邊,笑嘻嘻的說着:“沒關係,受累了,好的,好的,謝謝吳院長了,改天一起喫飯。”臉上的表情也很柔和,眼睛深處卻閃出幾絲冷光。
王向幀在樓上叫祝童再上去爲範老檢查一下,此次探訪就算結束了。
祝童沒有耽擱,很快回到金茂大廈,召集全體職員開會,準備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佈會。
這一夜,籌備處所有職員都在加班,一直忙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上午,吳瞻銘在金茂大廈租用一間會議室召開新聞發佈會,宋中仞施展渾身解數請來一羣記者捧場。
中午,籌備處在金茂海鮮館款待各位記者和來賓,連紅包帶餐費又花去十幾萬。
祝童也沒閒着,整個上午都在自己的辦公室與蕭蕭、張雪丹和兩位船舶製造專家開會,擬定下午接受兩家權威金融媒體記者採訪需要的問題,以及他的最佳答案。
不錯,被採訪人在提供贊助的前提下,有替媒體記者擬定問題的權利,這也是慣例。因爲是兩家媒體兩個欄目,其中還有一個是電視臺的明星欄目,所以纔要分外審慎。
如果不是需要同聲錄像,祝童也許根本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但是,看到兩位年輕亮麗的女記者後,小騙子感覺一上午的忙碌還是值得的。她們沒有自己提供的問題,也許根本就不知道從何談起。
蕭蕭爲祝童請來了一位形象設計師,從髮型到鞋子都被重新設計,在一套簡介考究的中式正裝和一副嶄新的名牌眼鏡襯托下,就很有點成功人士的味道了。
於是,從下午三點一直忙到晚上九點,祝童和兩位船舶製造專家,如木偶一樣被兩位美女用自己提供的問題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盤問了整整六個小時。不是因爲他們說錯了什麼,而是美女唸錯了,或者是攝像師認爲表情、語氣、角度、光線有問題,等等等等。
兩位美女開始還有點互相喫味,還好,一個是主流財經雜誌副主編,一個是主流電視臺的欄目製片人,看在大額贊助費的面子上很快就劃分出各自的範圍。
她們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年輕的李主任,兩位船舶製造專家不過是陪襯,但前期的問題多數在圍繞專家進行,就有點提不起精神。誰有功夫討論那麼多的技術問題呢?觀衆和讀者不愛看也看不懂。
宋中仞能把她們同時請來也頗費了番手腳,老闆的要求太苛刻了。不過他也理解,兩個不同媒體的同步採訪,能把被斷章取義的危險降低到最小。
快結束時,祝童接到一張楊輝遞來的一張紙條;他看過後對蕭蕭點點頭。蕭蕭就遞給兩位美女每人一張卡片,上面是臨時增加的兩個問題:
一,請問李想先生,對福華造船的合作伙伴MTK船務公司與溫州江川造船接觸有什麼看法。
二、李想先生此次赴日,是否有考察別的造船廠的計劃。
她們怎麼會知道如此隱祕的消息?兩位美女到底是混財經的,馬上意識到這兩個消息新聞價值,搶着要首先發問。
最後還是電視沾光,財經期刊副主編的到底是正牌碩士,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慣於出鏡的女主持兼製片人;她裝作很突然的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祝童做錯愕狀,想了想才說:“我們與MTK船務公司的合作談判是出現了一些分歧,在籌碼一定的情況下,外資希望佔有更多的股份乃至控股福華造船,希望在董事局中佔有更多的席位,這些都在商談中。如果MTK船務公司已經開始選擇另一個合作伙伴,我只能表示遺憾。他們應該提前通知我們。但是,我還是希望史密斯先生能儘快回到談判桌前。”
副主編適時接上,問出第二個問題;不過,她加了點自我發揮。
“請問李想先生,您是否認爲MTK船務公司與江川造船的談判有要挾的意思?此次去日本,您有沒有接觸別的造船公司的計劃?”
祝童忍不出對她露出個微笑,推推眼鏡說:“現在的中國已經不是改革開放之初的那些年,在合資這件事上,我們有太多的案例可以借鑑。那時,外資是制定規則的掌控者,人家能來投資就不錯了,怎容得了我們說話?現在,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一個也已成熟的國家和市場,我相信,無論是地方政府還是江川造船都會理智的對待MTK船務公司的舉動。
“以前外資具有資金、技術和市場的三重優勢。但在福華造船這個項目上,MTK船務公司的優勢並不明顯。我們不缺資金,上海有大量的投資者看好福華造船的前途,世界上最大的市場也在中國,所以,無論MTK船務公司如何選擇,我們的基本方針不會改變。此次去日本,主要目的是與井池財團溝通,暫時還沒有考察別家造船廠的計劃。但是,如果我們認爲MTK船務公司缺乏誠意的話,不排除另選合作者的可能。”
副主編又問:“李先生的意思是說,MTK船務公司與溫州江川造船的談判毫無誠意,是爲了從福華造船的談判桌取得更大的籌碼。我可以這麼認爲嗎?”
這已經超出預定話題了,但是祝童喜歡回答:
“要知道,MTK船務公司收購的福井船廠還好端端的呆在日本,沒有井池財團的合作,那就是一堆廢鐵。我相信,任何一位明智的中國企業家都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做出不明智的選擇。以前有太多的教訓,自做孽不可活。造船業屬於資金、技術、人力密集型行業,對地方經濟的拉動確實很大。只是,如果是一項充滿風險的合資,甚至是一個徹頭徹尾騙局,傷害也同樣巨大。”
美女主持人感覺被搶了風頭,也加了個問題:“李先生爲什麼認爲MTK船務公司與江川造船的談判是騙局?”
“有嗎?”祝童擺擺手:“我對MTK船務公司與江川造船的談判沒有任何異議,但史密斯在沒有結束與我們談判之前就展開另一場談判,我認爲是有瑕疵的表現,至少對福華造船缺乏誠意。”
“這應該是很正常的市場競爭行爲,李先生,您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美女主持人又問。
祝童有點知道厲害了,能混到這一步都不是省油燈。他舉起手說:“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同意的話我就回答。”
兩位美女同時點頭,祝童放輕鬆,以調侃的語調說:“市場競爭也有相應的道德準則,應該在完善的法律規範下進行,這是西方公認的基礎。但是,他們來到中國後幾乎完全忘記了這些,爲了貪圖利潤無所不用其極。因爲我們的法律正在建設中,制裁不了他們的犯規行爲。如果我說在他們的來到破壞了我們中華民族固有的社會道德,你們一定認爲我是個極端民族主義者,但是,過去的三十年,我們收穫過來自國外的太多的友誼,同時也失去了太多的市場和利益。現在,還有人認爲那些所謂的友誼有價值嗎?現在他們也知道友誼不值錢了,就打出另一張牌。最近幾年,來自國內企業、地方政府之間的惡行競爭,讓外人看了太多的笑話,也佔了太多的便宜。我希望,這種局面不會出現在福華造船身上。
“比如我身邊的這位蔣億塵先生,他是船舶製造專家,曾經在國外留學多年。上個月,蔣先生放棄高薪來到福華造船籌備處,他是我們的智囊和專家。”祝童站起來走到蔣億塵身後,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說:“昨天晚上,蔣億塵先生從十二點到凌晨三點一直在和史密斯先生的助手溫格先生談論某些敏感的問題,兩位如果還有什麼關於誠意和友誼的問題話,可以諮詢蔣億塵先生,他一定很樂意接受採訪。”
“你是說,蔣先生是經濟間諜?”副主編很快抓住了問題關鍵。
“我沒那麼說,只是很好奇。蔣先生是福華造船籌備處高薪聘請的專家,他爲什麼要和我們的談判對手見面?我們已經報警了,相信很快就有答案。”
“蔣先生,您有什麼話說嗎?”美女主持人飛快的把問題拋過去。
蔣億塵臉色慘白癱在沙發上,一滴滴汗水順着臉頰流淌着,張張嘴不知說什麼好,抬頭絕望的看着祝童。
祝童心有不忍,這個人算是完了;但是,怨誰呢?這纔是自做孽不可活。
“出了這樣的事,大家都很遺憾。李先生,您認爲會對與MTK船務公司的談判有影響嗎?”副主編又問,她明顯比主持人更懂得配合;懂得在合適的時間提出合適的問題。
祝童暗自決定,再給她加個厚厚的紅包;寬厚的一笑,說:“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們歷來是寬容的。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時間了,謝謝兩位的採訪。”
總算OK了,祝童也累得快說不出話了,那感覺,比和雪狂僧大戰三百回合都費勁。
程震疆與兩位警官走進來,當着媒體美女的面把蔣億塵帶走。
接下來還沒完,作爲主人,祝童還要邀請兩位美女記者和兩位攝像師去共進晚餐;地點就不能在金茂了,只能選擇南海宮瀾那樣的地方纔能顯示李主任的財大氣粗與氣派。
沒有攝像機的監視,小騙子就完全放鬆了。這頓飯喫得花枝亂顫賓主皆歡,他甚至有把握將那位副主編留下來共度良宵。只是,還是算了吧。即使沒有葉兒也不好那樣做,除非他想給自己招惹麻煩。據宋中仞暗示,她們雖然都是未婚,卻不是無主的。
兩位美女答應儘快把今天的採訪推出,不過她們都認爲今天的問題是被限定的,這樣的採訪不算數,要求李主任要抽出時間再接受一次她們的個人專訪。
祝童大方的答應了,在適當的時候。
又是午夜,祝童把所有的客人都打發走已經將近一點,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柳伊蘭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他身邊,輕柔的說:“聽說,你最近要去日本?”
“十一號的飛機,簽證已經下來了。”祝童沒有睜眼,按壓着鼻尖。
“現在已經一點,那麼就是明天了,什麼時候回來呢?”
“還不能確定,大姐有事嗎?”祝童坐直身體,柳伊蘭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些廢話。
“我現在是海皇娛樂的老闆,這個月二十七日,我們在鳳凰城有一臺演出,你能趕回來嗎?”
“二十七日……是不是鳳凰仙子的演出?”祝童想起來了,朵花要在過年期間在鳳凰城舉辦個人演唱會,然後就淡出娛樂界。二十七日正是春節期間。
“鳳凰仙子呢,還沒有那麼多歌能支撐起一臺個人演唱會。海皇娛樂邀請了不少當紅歌星來捧場,還會推出一批新人。重要的是,鳳凰仙子將在這次演唱會上宣佈成立鳳凰基金會,你這個大老闆怎麼能不出席捧場?鳳凰仙子已經向井池雪美小姐發出邀請。”
柳伊蘭淺笑兮兮,幾句話把祝童滿身的倦怠掃到九霄雲外;問道:“井池雪美答應了嗎?”
“鳳凰仙子說,還沒有收到正式回答。所以,請你見到井池雪美小姐時確認一下,我們也好安排。”
祝童又閉上眼縮進沙發,好久沒說話。
柳伊蘭以爲他睡着了,輕輕起身要離開,卻聽到他開口說話了。
“鳳凰基金是大姐的人在管理吧,我要捐款一千五百萬。不用感謝,替我保密。”
“你真是發財了?一下子捐這麼多?”柳伊蘭伸出手背試試他額頭的溫度;“沒發燒啊。”
“大姐,這筆錢不捐出去,早晚會被人拿來做文章。不過你不用擔心,這筆錢是我提前得到消息,炒股掙到的。”
一千五百萬就這麼捐出去了,要說不心疼肯定是胡扯;雖然外界以爲“神醫李想”身價上億,但那些都是紙上富貴,做不得數的。
葉兒說起過這筆錢,王向幀也關注過他的帳戶。經歷過昨天吳天京的事後,祝童想了很多,這筆錢處理不好的話很可能會成爲不定時炸彈。
捐給朵花的鳳凰基金,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一旦有人拿這個做文章也有的說。
反正基金會是由蘭花的姐妹們掌管,小騙子對她們比較放心。
第二十卷 山外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