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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王天王地

  福華造船籌備處與TWB造船企業的談判正式開始,但是,祝童卻不見了,金智珠的對手是錢鼎老先生與李主任的祕書蕭蕭。   金智珠的助理當即提出異議,認爲李主任無故缺席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希望蕭蕭能做出合理的解釋;不然的話,TWB造船企業將退出談判。   蕭蕭的解釋很書面:一、MTK船務公司的代表史密斯先生已經要求重啓與福華造船籌備處的談判,無論從技術上還是資金實力上,他們都是福華造船的第一選擇。   二、韓國重宇造船公司的客人很快將要抵達上海,李主任必須去成立另一個應對小組。   三、在談判有任何進展之前,蕭蕭將作爲李主任的全權代表。   金智珠仔細的看完這份書面解釋,用韓語與助手商量一番,同意了,於是,談判繼續進行。   蕭蕭緊繃的心纔算放到肚子裏,她對小騙子已經不只是尊敬了,同時,還有深深的感激。   她知道金智珠一行是來演戲的,但這樣的對手在分寸的掌握最講究分寸。   祝童只是對她交代過,要藉助這次商務談判積累經驗,也就是練兵的意思,爲接下來與史密斯的交鋒做實戰準備。   能主持如此大型的商業談判,對一個人的職場經歷和實際操作經驗都是巨大的提升,比得到一個博士學歷都寶貴。祝童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比如說張雪丹律師和吳瞻銘。   她不知道,自己崇拜的人此刻正在頭疼。   由於江湖道大佬們齊聚鳳凰城,特別是身份最貴的周半翁老俠客的到來,祝門作爲地主一定要有所表示。   今天,從午後開始,鳳凰城天王廟閉門謝客,祝門掌門祝飛擺下茶會,招待遠來的客人。   天王廟大殿前,排開八張茶臺,每張茶臺有四個座位,圍成一個圓。   按照禮節,江湖八派各據一張茶臺,周半翁被請上主席,由祝門掌門祝飛和老騙子祝藍陪同;祝童敬陪末座。   一品金佛與二品道宗分列兩邊,空寂大師帶着雪狂僧和無聊、無畏兩個後輩,羽玄真人帶着水長老、火長老和凡心道士,都坐了滿席。   接下來是三品藍石的席位,藍湛江最近一直很低調,他的身邊只有秦桐山。四品紅火的席位上,卻是坐滿了,汽笛帶着大火輪,還有兩個大家都沒見過的年輕人。   五品清洋的席位上只有江小魚一個人,最近一段時間,因爲空想大師鬧出的是非讓一品金佛與五品清洋都顯得很狼狽,大家也都知道五品清洋很可能將退出江湖道;但在江湖酒會之前,江家既然有人來該給的禮貌還是要給的,這是傳統。   六品梅苑的席位上只有兩個,梅葉梅長老和梅蘭亭。梅苑歷來人定不旺,這幾年雖然有所發展,距離江湖道卻有日趨淡漠的味道。   八品蘭花的席位上也坐滿了,柳伊蘭帶着柳曼湘和柳希蘭,還有一個眉目如畫小姐,據介紹,她是剛從海外歸來的新任蘭花七姐,柳春蘭。   這樣的安排應該說很合理,很有點江湖酒會的樣子。好象唯一的區別就是招待客人的只有茶和乾果茶點,沒有酒和菜餚。   索翁達首先代表祝門致辭,歡迎江湖同道蒞臨鳳凰城,諸如此類的一番說辭,沒多少意思卻也是場面上不能不說的套話。   接下來是周半翁,他代表大家表示對祝門茶會的感謝,與對江湖道的殷切希望;說得聲情並茂很是感人,大家舉杯恭祝老俠客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茶會正式開始。   新年嗎,總要有點喜慶的項目。   藍湛江帶頭,江湖道晚輩給各位長輩特別是周半翁拜年,一時間,天王廟內大排紅包;包括祝童的江湖晚輩都得到八個大紅包。看來,大家都是有備而來。   江湖道的新年當然要有江湖的味道,按照慣例,祝門作爲主人要拿出彩頭,讓後輩們或真或假的比試一番,得勝者將贏取那個最大的紅包。   索翁達拿出的彩頭一亮相就震驚全場。   女活佛端着個托盤走進中心,掀開紅布,中間赫然是一盞青蓮九龍燈。七片蓮葉交錯成燈體,九條金龍盤繞,龍眼處嵌十八顆五彩寶石。   “花開花落,日月輪生;祝門日前偶然得到個好玩意兒,就拿來作爲彩頭,爲今天的茶會添一點喜慶。”索翁達也不說破,很安然的笑着。   祝童心裏叫苦:這,不正是佛門聖器七葉蓮嗎!   二師兄果然被鬼迷心竅了,竟然把這樣寶貝獻給索翁達;更誇張的是,索翁達竟然在這個場合捧出來。真是麻煩啊,好容易淡下去的尋寶風潮將會由於七葉蓮的出世再起風雲,很可能,會給祝門乃至自己帶來滔天大禍。   祝童與老騙子對視一眼;索翁達這是公然挑戰啊,一是脅迫祝門繼續追隨在他身邊,依靠他江湖第一高手的威名和布天寺的實力自保,二是挑戰整個江湖道!   一時間,只要識貨的人都沉默了;不識貨的也看出點端倪,一樣默不作聲。   空寂大師緩緩起身,合十道:   “阿彌陀佛,此乃佛門七葉蓮,已從佛門失散多年。七葉蓮內有佛牙聖體,五彩石乃佛骨舍利所化。希望各位同道給老衲個面子,讓它能重回金佛寺,享受供奉。”   索翁達搖搖頭,笑道:“莫說佛牙與舍利,虎狼也有臭皮囊。大師所言差異,這不是七葉蓮,只是一盞青蓮九龍燈。都是些等不得大雅之堂的奇淫巧技,取巧而已。如果佛門現在還離不開這樣的東西,終究沒甚出息。”   天王廟周圍,原本有十幾位衣着普通的年輕人端茶送水,忽然間就在女活佛周圍形成一個陣勢,正是來自布天寺的十八位年輕的高手。各個精氣完足神態堅毅,冷冷的注視着院內衆人,預防有人出手搶奪。   大家猛然意識到,祝門已經不是以前的祝門了,甚至有挑戰一品金佛乃至二品道宗的實力。布天寺本就實力雄厚,與七品祝門合併後,隱約已威脅到整個江湖道的格局。   過去的一年,江湖道發生了太多的變故。先是竹道士羽化登仙,二品道宗的實力由此大打折扣;近來,一品金佛內部剛有重大動盪,金佛寺內空字輩高僧只剩空寂和空雪兩位。空幻拜進祝門,這等於是個醜聞;空木被迫隱退,普賢寺一線勢力倒臺,這是個真正的醜聞。   空想大師脫離金佛寺,如今不知所蹤,這只是對外的說法,很多人都認爲空想已經回江家村重整五品清洋。這個消息已經不只是醜聞那麼簡單了。   所以,五品清洋雖然只來了一個江小魚,誰也不會認爲現在的清洋在衰落。反倒是有不少人認爲,金佛寺暫時沒有與祝門對陣的實力。   雪狂僧忽的站起來,撩起衣襟就要出場。   祝童只好快一步,走到女活佛身邊,順手抓起寶燈,送到空寂大師面前。   “大師,這是二師兄數年前從燈下黑手裏購得,當時只當是件普通玩意兒。多虧祝飛掌門慧眼入炬,識得寶物真面目。如果知道的話,早就還給金佛寺了。阿彌陀佛,祝賀寶物重歸金佛寺。這件事,江公子可以證明,爲了得到它,二師兄曾與江公子有過誤會。如果大師不信的話可以去找金家查問。如果誰不相信的話還有一人可以證明,曲老億。”   江小魚面無表情,他自從坐下後就是那副樣子;現在,罕見的點點頭,說:“這件事卻是如此,曲老億確實委託我與祝門二師兄談判,要得到這盞燈。”   老騙子鬆了口氣,祝童機變迅捷處置妥當,搬出江小魚和曲老億做證人,至少把這盞燈和江南藏寶的事撇清楚了。   “善哉善哉,多謝施主慈悲,金佛寺必有回報。”   空寂大師顫抖着手接過七葉蓮,遞給雪狂僧。   曲桑卓姆惱得緊咬牙關,低聲說:“小師傅,掌門同意了嗎?”   “掌門沒說話,就是默許了啊。”祝童不敢回頭,脖子根已經汗毛倒豎。   從邁開第一步起,他就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只靠本身修爲他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重壓,支撐他的,一是頑強的意志和從小練就的韌性,二是從印堂穴內蔓延出的神力,這股清流正充斥着近乎乾枯的經脈;運轉三週後,他方能能轉身面對索翁達。   “咦!”活佛輕詫一聲,他看到,祝童眼眸中閃耀着妖異的綠光;這是一種他所不熟悉的東西。莫非,祝門還有更大的祕術?   藍湛江適時出場,走到周半翁身邊低聲說幾句,笑着回到場地中間拿出一本線裝書,道:“這是半翁老人一生心血積累而成的散手十八打,並有形意門密練心法。經半翁同意,獎與今天勝出的江湖俊彥。”   周半翁的傳奇已然深入人心,幾十年前,他曾是江湖第一高手,與今天的索翁達活佛並無兩樣。他留些的心法與武功一定非同小可。已經有人躍躍欲試了,很快就有兩個人跳出來。   但是,他們都是四品紅火的弟子,走到中間挑戰的是祝門兩位高手:祝童和女活佛曲桑卓姆。   帶頭的那個抱拳施禮後,對周半翁說:“半翁爺爺,我叫王天,他是我的師弟王地,我們今天來挑戰祝門兩位師兄師姐;如果輸的話就無話可說,如果僥倖勝了,請半翁爺爺爲我們做主,讓祝門放回我們的師傅。”   周半翁哦了一聲,問道:“你們的師傅是?”   “我們的師傅是神鉤王老!我們都是孤兒,是師傅從街頭把我們救出來,這些年一直教導,養育我們。昨天晚上,師傅被祝門抓走了。我們弟兄兩個不會說話,但是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不管我們有沒有本事,師傅不在了,我們不敢苟活。如果祝門今天不放回師傅,我們兄弟就撞死在這裏。”   “王天師兄好口才,還說不會說話。”祝童忍不住打斷他;“神鉤王寒今日凌晨於古城巷子裏當街襲擊晚輩,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小騙子的口才比王天爲好,說起來也是天花亂墜,很是傳神。最後,他指着王天的鼻子問:“你當時就躲在我身後十米處的屋檐下,是不是?如果我被王寒前輩逼得後退,今天失蹤的就應該是我了吧?此處是鳳凰城,祝門的所在,時間又是新年。四品紅火在這個時候欺負到我們家門口了,難道我就給伸着脖子給你們砍?混江湖,道義爲先,你要能說出和理由來,我就求掌門放你你們師傅。但是,神鉤王寒還欠江湖同道個交代,前年,正是他帶着你們這些人在上海當街行兇,傷了我祝門弟子,還有一個不會武功不知江湖的普通人。”   王天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好。按照傳統,就是有再大的仇怨,新年期間也不允許動武,更別說在別人家門口暗算襲擊了;失手被擒,祝門就是廢掉神鉤王寒的一身武功也不算過分。   王地紅着眼睛,說:“我不管那些,師傅的命不能不救,要不然我們就對不起他老人家的養育教導之恩。我們說不過你們,拳頭上見。”   說着,揮舞拳頭當胸擊來。   王天也同時出手,一拳打向女活佛面門。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兩招過後,誰都明白王天王地兄弟兩的武功,比起兩位祝門中人來說差得太遠了;他們唯一的憑仗是修煉尚淺的袖裏乾坤,也就是兩隻時隱時現的鉤刀。   這種暗器本該作爲關鍵時刻反敗爲勝的絕招,但是在祝童和女活佛的逼迫下,他們只能連連以此招救命。如果不是顧及這兩隻鉤刀,怕刀上有毒,他們根本就支撐不過三招。   儘管這樣,王天還是在第四招上被女活佛踹中小腹,跌出五、六米遠。緊接着,王地也捱了祝童一指,飛出圈外。   祝童正要說話,王天王地就高喊着又撲上來;“我們還沒認輸,接着來。”   不過兩招,他們兩又被打出去;這一次,王天捱了女活佛一掌,正中胸前。一股鮮血從他嘴角滲出。   祝童不忍心,用龍星毫刺中王地兩肩學位,封住了他雙臂的活動。   但是,他們掙扎着站起來,又一次撲上來,說:“我們不認輸,接着來。”   王天幾乎是拼命了,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對這女活佛揮舞着無力的拳頭。   王地雙肩僵直,雙臂不能動彈,竟然一個頭槌撞過來。小騙子根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不想也不忍再爲難他,縱身躍起。   王地撞了個空,身體失力一頭摔在青磚撲就的地上,當即血流滿面。   那邊,王天已經又一次被女活佛踢出去。   他們都站不起來了,翻滾着繼續靠過來,低低的吼叫着:“我們不認輸,接着來。”   難道真能把他們打死?祝童受不了這種打法,龍星毫連連點刺,把兩個人周身的穴位都封住了。   此刻,他們口不能言,身體動彈不得,只兩雙眼睛還直直的盯視着作爲裁判的周半翁。   一羣江湖頂尖高手中,總會有幾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漢子,第一個是雪狂僧。他挽着袖子大聲唸佛,很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認輸。”祝童首先舉手。   女活佛輕蔑的看一眼地上的兩兄弟,一言不發走出向後院。   和諧喜慶的茶會就此變成尷尬地,雖然大家都沒說話,但王天王地兄弟兩爲救師傅拼命的行動本身,讓江湖道衆位高人多有感概。很少能見到這樣的潑皮人物了,江湖道已經不是過去的江湖道。這種不求善惡只求義氣痛快,爲了一點恩情就能拼上性命的血性莽撞漢子,早已成爲過去的傳奇。   江小魚重重的鼓掌:“英雄也。”   羽玄真人走出來,掏出兩枚丹藥喂到王天王地兄弟倆嘴裏,呵呵笑道:“這兩位少年郎頗有古風,羽玄佩服卻不敢讚揚他們,都這樣做的,八品江湖早就分崩離析了。”   柳伊蘭也站起來,對這汽笛啐道:“你還搖扇子,自己的兄弟都管不好,乾脆也隱退好了。”說着,就搖曳到周半翁身邊,拿起那本祕籍:“半翁,反正現在能拼命學本事的人也不多,這本書就便宜他們好了。”   周半翁捻着白鬚,點點頭;“讓他們要記好了,武術向來以德爲先,如果今後仗技欺侮弱小,隨便出手傷人,敗壞江湖道傳統和聲譽,人人得而誅之。”   曲桑卓姆從後院轉出來,提着神鉤王寒一把丟到兩兄弟身邊。   索翁達緩聲道:“你們三個,今後不得接近走近湘西。”   也沒見他有任何行動,神鉤王寒並王天王地兩個都翻身站起來,很迷茫的看着周圍;似乎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不止是祝童大駭,在場的諸位高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神鉤王寒不知道,王天王地兩兄弟可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倒下,並且還被有“神醫”之稱的祝童,用神針封住了全身穴脈。   索翁達竟然已經到如此高明的境界,意念所至就能控一個人的身體、意識乃至生死?   汽笛也連忙走出來,親自把王天王地兩兄弟領出圈外。   周半翁看着索翁達,說出一段大有含義的話:“祝門在你的主持下必能大有作爲,布天寺一向固步自封,這是傳統。江湖道正在逐步適應如今的社會環境,金佛寺和道宗已經付諸行動,並且有了不錯的開始。祝門也在求變,江湖道不可能回到打打殺殺的時代,這個趨勢不是那個人能阻擋的了的,望掌門三思。”   索翁達點點頭,面部肌肉沉穩如山:“半翁的教誨當銘記於心,世界確實不同了。就在一年前,曾經有一些人闖進這所小廟,祝門當時人丁稀少連自保都是問題。如果不是有祝門前輩出手,今天各位能不能在此飲茶尚是兩可。我記得,紅火的大火輪也在場。祝門不希望有打打殺殺的局面出現,我們也不擅長打打殺殺。但是,如果別人找上門來打打殺殺,我們就該伸出脖子任人欺侮?”   大火輪畏縮到汽笛身後,索翁達刀子般的眼光正盯視着他。雪狂僧挺挺胸,被空寂大師拽住了。   梅葉站出來:“那時,大家都在幫祝門啊。祝掌門應該知道,竹道士挺身而出,在梵淨山紅雲金頂阻攔索翁達活佛來爲人助拳。”   索翁達提起的又是一場混亂異常的江湖公案,最沒發言權的是一品金佛,說話最有分量的當屬梅葉老先生。那個時候,索翁達活佛還不是祝門掌門,而是金佛寺請來的幫手。   “竹道士讓我見識了江湖道的博大精深,祝飛才脫袈裟拜入祝門,是遵從竹道士的建議。”索翁達邁步而出,立在衆人面前侃侃而談;“如今的江湖道就如一盤散沙,大家各有小算盤,彼此利益衝突時,還是以拳頭說話。各位前輩,江湖道延續了前年,從來就沒有遇到過如此好的時機。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凝成一股力量。這樣能減少彼此間的摩擦,世俗的世界,纔會有真正屬於江湖道的舞臺。”   周半翁與秦桐山連訣而出,與索翁達對峙而立:“莫非,祝掌門要一統江湖,成爲江湖盟主?”   祝童與老騙子最尷尬,此時此刻不知說什麼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索翁達確實顯示出統一江湖道的野心;問題是,他不只是有野心,還有實力那樣做。   空寂大師合十而出:“江湖道本是江湖人的世界,阿彌陀佛,我們不能同意祝掌門的意見。八品江湖就如池塘裏的片片水蓮,八派不過是適時開放的蓮花,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傳統。花開花敗,風起雲湧,八品之下,尚有數不盡的江湖中人,他們纔是我們存在的基礎。希祝掌門三思,如果江湖一統,他們會有何想法?”   羽玄真人也站出來:“空寂大師所言極是,我們能坐在這裏,只是因爲我們這些門派佔一時風光。風水輪流轉,都逃不脫滿招損謙受益的天道循環至理。江湖道自古就沒有固定的席位,哪一派門丁凋落了,自會潛心磨練的後來者興起。這是江湖道生生不息的根本。江湖道曾有兩次大劫難,皆始於有野心家一統江湖。說來慚愧,道宗前輩中正出瞭如此一位有大志曏者。但是,接下來就是江湖道的凋零期。每次一統江湖,對江湖道帶來的都是深重的傷害,而不是榮耀和發展。”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世界與古代不一樣了。”索翁達鐵石般硬朗的面部,顯出堅毅的表情;“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我以爲,正是江湖道內部的矛盾在制約江湖道的發展。”   老騙子急的吹鬍子瞪眼,卻不知該怎麼說;他與索翁達今天是第一次見面,爲的是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沒料到會鬧出如此一出好戲。   江小魚笑吟吟與祝童對視着,說:“我倒是支持祝掌門的建議,江湖道需要團結。現在這樣,發展的成本太高。我還想請教一下祝掌門,以前早有傳言,說七葉蓮在江南寶藏內。現在突然現身,其中的故事希望……”   “有個屁故事。”老騙子耐不住了,跳出來大罵;“回去爲你老子,江家的過去現在的故事都精彩的緊,有幾筆帳還沒算清爽呢。”   “我也不同意。”祝童只好站出來,團團一恭,道:“按說,此處沒有晚輩說話的地方,但掌門的話也許會引起大家的誤會,小子不能不說幾句。祝飛曾是我的弟子,他進入祝門的時間尚短,有些事想的太簡單了。有人說,只想着昨天的人,心裏想的是殘羹剩飯;注重今天的人,腦子裏只有錢。關注明天的人,一腦子的風花雪月。祝飛只是讓大家抽出點時間,思考一下風花雪月和錢的關係。”   藍湛江出來打圓場,“我以爲,這是祝門的內部的事,大家都多慮了。我們都要向前走,江湖要發展就不能不去適應現實社會。跟不上的必然要被淘汰。半翁累了,如今正是新春佳節,各位都要趕回去與家人團聚。不如就此清茶一杯,把過去的恩怨揭過去。”沒說是非只談和諧發展,勸索翁達與空寂大師並梅葉對飲一杯清茶。   祝門天王廟茶會只能草草收場。索翁達就如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了剛剛平靜下來的江湖水面,並激出滔天巨浪,讓每個人心裏都有千般滋味。   該走的都走了,祝童與老騙子也沒在天王廟停留;但是,大家對他們的態度都有了微妙的變化,客氣了許多,說話也不那麼隨意了。   幾乎忽然之間,祝門就成了江湖各派避之唯恐不及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