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250 / 453

第八章 冰雪佳人

  祝童在書房門口停下腳步,等夏護士長走近。   “進去吧,他還沒休息。”夏護士長冷着臉推開門,側着身做個請的手勢。   “夏姐的皮膚越來越好了。”祝童恭維一句,心裏奇怪。   夏護士長的身上隱約飄蕩着股特別的味道,鬢髮鬆散,似乎……這個女人不久前經歷過一次激烈的交歡,她身上的味道就是在那種情況下汗水與體液混合而來。   怪不得她走路輕飄飄的,從側後方向能看到她的脖頸處還有一片新鮮的瘀紅。   難道江小魚也在這裏?祝童心生警覺,據他所知,夏護士長這樣的女人一般不會太隨便;可是也不能確定,越是這樣的女人,隨便起來就會不一般。   祝童開始懷疑,嘉雪花園內有通向外界的密道?這樣的老式建築,很難說有沒有那樣的設置。一會兒問問陳依頤,還要提醒百里宵注意。   兩位千門弟子在書房外間沙發上坐着,祝童隨夏護士長走進書房。   房間裏充斥着濃重的藥味,田旭洋穿着睡衣坐在圓椅上,脖子上夾着小提琴,嘴裏無聲的吟唱着一段旋律。   “大哥,李主任來看你了。”夏護士長拿下田旭洋的提琴,在他耳邊說。   “來了,請坐。”田旭洋抬頭看看,哆嗦着抓起桌上的菸斗,裝上菸絲遞過來;“請抽菸。”   祝童接過菸斗,在手裏把玩着;至少在表面上,田旭洋還是一位標準的精神病患者。   “夏姐,我想請教田先生兩個問題;可以嗎?”   “他的病最近有反覆,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我不認爲你問的東西他能聽明白。”夏護士長爲難的說,她的手一直放在田旭洋肩膀上。   “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祝童放下菸斗,坐在田旭洋對面直視着他的眼睛。   “田先生,福華造船已進入關鍵階段;我感覺到有人可能要對依頤下手。那樣的話,福華造船將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故,你認爲,誰會對她下手?”   田旭洋的腦袋不斷搖擺着,眼光飄忽不定,好象真的沒聽懂祝童在說什麼。   “最近我認識了位很有意思的朋友,他很關心你的健康。範西鄰,你記得這個人嗎?”   “範……範……?”田旭洋的眼神專注了,定定的看着祝童。   “不錯,就是範西鄰。他的夫人Della,你能想起來嗎?”   “Della……哈哈,Della,哈哈哈哈……Della……米米……”田旭洋突然狂笑起來,仰着頭,笑容猙獰可怖,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你記得Della?米米是誰?”祝童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現在的田旭洋真真好象個瘋子;這樣的瘋狂不是說裝就能裝出來的。   “Della……哈哈哈哈……米米……”田旭洋繼續狂笑,身體大幅度擺動,以至於夏護士長要付出很大氣力才能讓他不至於倒在地板上。   “李主任,他不能回答問題,請你離開,我要給他打針。”夏護士長溫怒的說,她正喫力的把田旭洋拖到牀上。   “米米……哈哈……Della。我要米米……”田旭洋忽然說出句完整的話。   祝童略顯尷尬的走出書房,他看到,田旭洋的手正探進夏護士長的胸前。   田公子也覺察到他的處境危險,人不要臉則無敵,如果他裝白癡能裝到如此程度,祝童只好選擇退避三舍。   好吧,如果夏護士長的交歡夥伴是田旭洋的話,至少祝童心裏的擔憂會減少一多半。房間裏的藥味沖淡了祝童的嗅覺,田旭洋漫不經心的呆滯表情掩蓋了大部分跡象;至於他們這種變態的關係是否有悖道德,就變得不重要了。好象陳依頤的話裏也流露出過類似的信息;年輕時,田旭洋和夏護士長的之間的關係頗有點曖昧。   寶馬X5開出嘉雪花園,陳依頤死活不下車,堅決不在這裏住。祝童只好把她帶走,也許到金茂再開個房間。   “主任,我想喝酒。陪我喝杯酒好嗎?”陳依頤幾乎倚在祝童懷裏,低低的請求着。   “好吧。”祝童也有喝酒的慾望,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特別是想到葉兒正在海洋醫院的公寓裏,而自己卻不能去享受那美好的愛情,心裏就如針扎般刺痛。   楊輝隨着陳依頤的指點,把車停在錦江附近的一家酒吧門前。祝童認出了這裏,他曾和陳依頤來過一次。   酒吧裏的客人並不多,一位臉色蒼白的少年從吧檯走來,引着兩人到一處角落;點燃一隻紅蠟燭。   陳依頤噼噼啪啪點好一組洋酒,祝童要了瓶白酒。   侍者很快把兩人要的酒水送上來,陳依頤打開三個瓶塞,爲自己調出一杯五彩斑斕的雞尾酒。   侍者乖巧取出只火機,按開在杯口湊了一下。   “嘭!”一下輕響,陳依頤指尖的酒杯爆出藍色的火苗,似有似無的飄搖片刻,很快就熄滅了。   “冰火佳人。”陳依頤臉上盪漾起興奮的笑,輕抿一口,接着又是一大口;杯中的液體就下去了一大半。   “你去吧。”陳依頤塞給侍者張紙幣,蒼白的侍者低聲說聲謝謝,很快退進黑暗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祝童和陳依頤真的在喝酒;他們幾乎沒有交談,各自喝着自己的酒。陳依頤一連調出四杯“冰火佳人”,祝童也喝下了半瓶白酒。   “主任,我們乾一杯。”陳依頤舉着第五杯“冰雪佳人”,繞過臺子坐到祝童身邊。   “乾杯!可是,爲什麼?”祝童與她碰一下,杯裏的白酒濺出一些,灑進陳依頤的杯中。   “爲了福華的未來,乾杯。”陳依頤嬉笑着一口喝下,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誘人的紅脣細細喘息,享受着“冰雪佳人”帶給她的刺激。   祝童也飲下半杯白酒,把酒杯扣到臺子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我還要……”陳依頤從迷醉中醒來,伸手去抓桌上的瓶子,要調出另一杯“冰雪佳人”。   “依頤,別喝了。”祝童攥住她的手。   “我要喝,你……憑什麼管我?”陳依頤甩開祝童的手,已經抓住只黑色的瓶子。   “也好,你喝,我走了。”祝童有點惱火,他確實沒理由干涉陳依頤喝酒的自由。   走到門口,他心頭不忍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陳依頤已經調好另一杯“冰雪佳人”,呆呆的看着酒杯;沒有喝,兩串淚珠兒正無聲的滑過臉龐。   “不喝了?”祝童走回去,居高臨下看着她。   “別丟下我,我只喝一杯就走。”陳依頤拉住他的手,撫在自己臉側。   祝童想要抽回手,低頭看去,卻看到了一副誘人的風情。   因爲位置高,陳依頤散開的衣領內挺拔豐潤的雙峯,有大半展示在祝童眼中。雪滑的粉頸,粉樣肌膚隱透暈紅,從這個角度,甚至能看到一點櫻紅的影子。   祝童心裏一蕩,把眼睛移開。如今的陳依頤,正處於女人最美好的季節,飽滿堅挺的胸部、纖細的腰肢,秀潤的大腿從一步裙下露出半截,發散着某種不可名狀的誘惑,任何一個男人面對這樣的境況都會熱血沸騰。   陳依頤也感受到了什麼,敏感如她,怎會不曉得自己的魅力。她靜靜的喝完最後一杯“冰雪佳人”,起身挽住祝童的手臂:“走吧。”   祝童感受着手臂傳來的陣陣銷魂觸感,勉強要抽出來,說:“我去結賬。”   “傻瓜,我在這裏喝酒從不付錢。”陳依頤湊近一些;“這是我的酒吧。現在,我們去哪?”   是有點傻,陳依頤這樣的人,有一家自己的酒吧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己,剛和葉兒分開就和陳依頤如此接觸。並且,他竟然能感到興奮和刺激。   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從酒吧到街上,短短的幾十米距離,小騙子把自己的抽離出來。發現,自從遇到葉兒後他就變成個君子了。以往的歲月裏,他刻意享受過一個個類似的場景。無一例外,下一步目標是酒店內一間舒適的客房。   上海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在如今的情況下,做君子基本上就等於自掘墳墓。祝童也需要個機會,讓葉兒看清楚自己是個什麼人;也許那樣對結束這段註定是悲劇的感情最好。   只是,陳依頤的身份有點特別,她是旭陽集團董事長,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與這樣的女人上牀也許是一樁麻煩事。兩情相悅基本上與這樣的關係無緣,一旦處理不好,很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果。   冬日的風蕭瑟且輕佻,冒犯着每一個夜遊人,陳依頤衣着單薄,倚在祝童身邊微微顫抖着。   祝童拉緊風衣,他也感到冷,卻還不習慣穿厚重的棉衣。看看手錶,已是午夜時分;他揚手招來寶馬,把陳依頤塞進後座,自己也坐在前座。   “回金茂,阿輝,辛苦你了。”   進酒吧之前,祝童已經吩咐楊輝回去休息;但這輛寶馬一直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候着。   楊輝驅動寶馬,忽然說:“老闆,您的電話一直在響。”   祝童的哦了一聲,他剛纔沒拿自己的手包,電話大概是葉兒打來的。想到這裏,祝童心裏忽然湧出一股激情,說:“把我送去醫院。快!”   楊輝高興的應一聲,加了把油門;寶馬X5爆發出澎湃動力,快速超越幾輛車慢車。   葉兒正在畫畫,模特是小狗陰陽。   小狗在客廳裏撒歡,它已經很久沒到過這裏了。爲它準備的狗窩還在桌邊角落裏,它把祝童的每一隻鞋子都叼到狗窩內,葉兒又一次次拿出來。這樣的爭奪,已進行了好多個回合。   單身公寓已被收拾的窗明几淨,牀上新換一套紅色牀罩被罩;她十點多就洗浴完,換上新買的白色睡衣。簡約質樸的設計很適合她,把女性的柔美以溫暖的方式流瀉出來。   葉兒如今的心情就如一個初婚的新娘,盼望着丈夫歸來。   李想或祝童,在她的心裏逐漸融合爲一體,那是他的愛人。她知道自己的美麗,也知道祝童承受着巨大的壓力。繁華的上海不缺少虛榮,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的愛是真摯的。   她想,今天就把一切說開。就如將要歸來的激情,需要兩具熱情的身體坦誠赤露。只要彼此之間沒有隔閡,祝童不再頂着李想的面具演戲,她願意付出代價。   葉兒知道,那或許是一段難熬的等待。   十二點時,葉兒終於忍不住給蕭蕭打個電話,詢問祝童的去向。   蕭蕭說,老闆今天晚上約見了“萬家生佛”,目的是勸退他們對福華造船的威脅。情況不太樂觀,談判還在繼續。   事實上,那個時候萬家生佛已經離開了水鄉人家,蕭蕭也帶着彭湖回到上海。蕭蕭不知道祝童在那裏,只是出於保護祝童的立場對葉兒撒謊。她還對葉兒說,已經能確定彭湖就是“萬家生佛”安置在福華籌備處內的棋子。   葉兒曾看過“萬家生佛”的資料,並不知道他們竟然對福華造船構成威脅。她打電話到金融小組駐地,申請調閱“萬家生佛”的資料。小於說,讓她明天去,這份資料不能外傳。   對於彭湖被祝童看破身份,葉兒只有輕微的意外。自從到籌備的那天起,大家都知道這裏只會有一個老闆,那就是祝童。任何人想在福華造船籌備處內耍花樣,都不會有什麼效果。   程震疆、向墨和她可算是外來者,有些與福華造船有關的敏感消息,他們知道的並不比外界早。祝童真正信任的只有四個人,蕭蕭,張雪丹律師,吳瞻銘和臺海言。程震疆昨天還抱怨過,他覺得自己還不如剛進來的宋巧晴。   這也是葉兒想捅破雙方隔閡的原因之一,祝童從鳳凰城回來後似乎有了很大變化,刻意在避免與她見面。需要用錢的時候,都是蕭蕭打電話叫宋巧晴去送。   葉兒曾經問過蕭蕭,爲什麼老闆會如此信任她。可是,她們之間似乎也隔着層什麼。一些在以前很平常的話,葉兒再也說不出口。幾個月來,變化最大的就是蕭蕭。程震疆甚至有點怕見蕭蕭,他對葉兒說,有點不習慣蕭蕭身上強烈的自信和令人不敢輕易冒犯的尊嚴;以前在她身上根本感覺不到的這些。奇怪的是,蕭蕭身上的女人味並沒有因此而減少,言行舉止間隨時散發出嫵媚和嬌柔的魅力。   金茂大廈也幾個無聊者,特別是鄰近幾層的寫字間,因爲使用相同的電梯通道,他們已經開始把蕭蕭列入福華造船籌備處三朵金花之一;另兩朵是葉兒和向墨。   一點半了,祝童還沒有回來。葉兒忍不住撥打他的手機,沒人接聽。   葉兒再也坐不住了,祝童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話,即使在兩人冷戰的時候,也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好在,楊輝的電話接通了,他說老闆正在嘉雪花園,和陳小姐和百里先生談話。手機在車上,他不敢接老闆的電話。   葉兒本能的感到楊輝的話有問題,這和楊輝的表達方式有關,他還不善於撒謊。   她呆呆的坐在窗前,看着自己的畫像。那個時候,她和祝童是多麼幸福啊。她感覺,此生再也不會有那樣開心的笑了。   陳依頤吐了,她晚餐時沒喫多少食物,猛然喝下大量的混合在一起的烈性酒,身體開始起強烈的反應。   祝童讓楊輝把車停下,扶着陳依頤蹲在街邊,左手拿着一瓶水,右手用紙巾在她嘴角擦拭着。   這裏和海洋醫院只隔着一條街,陳依頤軟軟的靠在祝童懷裏,捂着酥胸劇烈喘息着。地上也一灘酸臭的液體,一小時前,它們還裝在瓶子裏時,曾經價值不菲。   葉兒又一次撥打祝童的手機,這次接通了;祝童沒有說話,裏面傳來的是一個熟悉的女聲。   “主任,我沒喝醉,你說,我哪裏比不上蘇小姐?”   “依頤聽話,我送你回去,這樣總行了吧。”祝童在勸說,聲音裏也有幾分醉意。   “我不回去,我不要嘉雪花園,不要旭洋。不要,我不要,主任,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肯給我點溫暖……唔……”接下來是一陣嘔吐聲。   “好了,不回嘉雪花園;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你住金茂。百里先生明天去租下‘東海騎士’,你近期住那裏。”   “我現在就要去……主任,你就是我的騎士,救救我……他們要殺我,哥哥要殺我,救救我……別離開我。”   “好了,依頤,我答應你,今天晚上我陪着你。好點了嗎?這裏是醫院,有人在看呢。要不然先去看看醫生?”   陳依頤又幹噦了一陣,喘息着說:“我不看醫生,你就是最好的醫生。主任,你摸摸,我的心跳的好快……”   “老闆,警察來了。”這是楊輝的聲音。   葉兒端着電話,愣愣的。她不認爲祝童是無意中按錯了按鍵,在她印象中,祝童一向很有分寸,即使是喝醉了也不會如此出這樣的紕漏。   難道是,他故意讓自己聽到這些話?   葉兒披上衣服跑出公寓,轉過街角,看到海洋醫院門前,祝童正把陳依頤抱進寶馬車X5。   一輛警車閃爍着警燈停在一旁,兩位警官正在對楊輝進行酒精測試。幾個好事者在一旁指指點點。   她不明白他們爲什麼會在這裏,就是喝酒,也不該跑到醫院附近啊;幾個街區內根本就沒有與他們身份貼近的酒吧。陳依頤一向講究,祝童也不是個喜歡湊合的人。   儘管如此,葉兒還是走過去。   酒精測試儀顯示,楊輝的呼吸中含有酒精,警官要對他進行處罰。楊輝堅決否認這一指控,他說自己是專職司機,工作時間根本不可能喝酒。   “蘇小姐。”楊輝看到葉兒了,不安的看一眼車內。   祝童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似乎外面的事和他沒什麼關係。陳依頤半躺在他懷裏,這個姿勢,實在是比較曖昧。   “阿輝,你喝酒了嗎?說實話。”葉兒先詢問楊輝,她已經看到車內的情形,卻裝作沒看見。   “沒喝,老闆和陳小姐在酒吧談工作,我一直在車上。”   “你晚飯在哪裏喫?喫的什麼?喝酒了沒有?”葉兒又問。   “別婆婆媽媽的,他肯定喝酒了,儀器顯示得很明白。酒後駕駛是違法行爲,再不跟我們走,就上強制了。”一位年輕點的警官看到葉兒,也許是被她的美貌刺激,故作威嚴的呵斥着楊輝。   “晚飯在水鄉人家,我和陳小姐的司機喫的工作餐。後來,蕭小姐和彭經理坐陳小姐的車走了,我就拉着老闆和陳小姐去嘉雪花園。後來,老闆和陳小姐到酒吧,他讓我不用等了。可是我怕老闆用車,沒走。”   葉兒湊到楊輝跟前嗅嗅,他身上確實有酒味;她皺皺眉頭,說:“你對這我呼口氣。”   楊輝不好意思的後退半步,葉兒靠的太近了。如蘭似香的呼吸近在眼前,呼出的熱氣直接吹在他的鼻尖上不過,他還是張開嘴。   “你是誰?難道你的鼻子比測試儀還靈?”警官不滿被無視,蠻橫的插進來。   “對不起,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葉兒摸摸身上,出來的急沒帶包,她的證件都不在身邊;“阿輝是我們公司的專職司機,他應該不會喝酒。我想,是不是有另一種可能。車上的兩個人都喝了不少酒,阿輝是吸入了他們呼出的酒氣纔會有反應。警官同志,現在是冬天,車內通風不暢……”   “那不是我的問題,反正是他體內有酒精,我必須依法暫扣這輛車。”   “阿輝,不行的話就跟他們去吧,把事情解釋清楚。”葉兒沒辦法了。   “可是老闆和陳小姐都喝醉了。”楊輝爲難的看看車內。   也是,這樣的客人大部分的士司機都不會拉。   葉兒想了想,對年紀大一些的警官說:“我也是警官,可不可以不要扣車?阿輝會跟你們去配合工作。”   “那可不行,這輛車必須扣。拿過來!”年輕的警官似乎被激怒了,去搶奪楊輝手裏的車鑰匙。   “小唐,等一下。”年紀大警官開口了,笑着對葉兒說:“你不是在什麼公司嗎?剛纔他說裏面那個是你的老闆。”   “他是我男朋友。”葉兒一本正經的說;“我以前在市局財務處,現在屬於借調。”   “他是你男朋友?”兩位警官都喫驚的看着葉兒,裏面那個年輕的男子,懷裏抱着和年輕漂亮的女人;外面,一個同樣美麗的女子說是他的男朋友。並且,還說自己是位警官。   葉兒點點頭:“他叫李想,以前是這裏的醫生。”   “神醫李想;”兩位警官大致明白了,近期在上海灘頗有人氣的“神醫李想”,據說是有一位漂亮的警官女朋友。   周圍旁觀的人跟着議論紛紛,不外是在感慨有錢人如何如何,漂亮的女人如何如何。   “你就是蘇葉?”年輕的警官大概也是八卦讀者,他趴在車窗上仔細看看,很快就把蘇葉和李想聯繫起來。   葉兒點點頭:“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給你們惹麻煩。不過,我能保證,阿輝不會喝酒。”   身份亮明瞭,兩位警官也變得客氣了。他們曾聽說過一些與蘇葉和黃海有關的事,對葉兒離開黃海選擇這麼一位男朋友頗有微詞。   當然,楊輝的酒精測試結果就變成小事一樁。   警官離開後,祝童才搖晃着下車,不好意思的說:   “葉兒,你怎麼來了?”   “我來聽到警察來了,怕出什麼意外。李想,你不該喝這麼多酒,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這點酒算不得什麼,我還能喝。”祝童拍着胸脯說;“你回去吧,我送陳小姐回去。”   “你,還回來嗎?”葉兒耐着性子問。   雖然不知道祝童爲什麼會這樣,但是以她對祝童的瞭解,祝童這樣做一定有原因。   “不回來了。”祝童搖擺着坐上車,對楊輝說:“走,去金茂。”   “蘇小姐,我……”楊輝心裏對祝童也不滿意,但還是坐上駕駛席。   “路上小心點,去吧。”葉兒平靜的說,一絲幽怨深隱在眼睛深處。   祝童看到了,卻還是硬起心腸揮手讓楊輝開車。   漸行漸遠,寶馬離開葉兒的視線,她才轉身走回公寓方向。   身後,傳來一個猥褻的聲音:“小姐,你男朋友帶別的女人開房去了。要不要我陪你?一個人寂寞吧?”   接着是一陣鬨笑。   葉兒沒理會他們,拐進大門,身後的聲音自然就消失了。   直到走近公寓,淚珠兒才湧出眼眶。   小狗陰陽跑過來在她腳邊蹭着,葉兒抱起它,忍不住哭出聲來。   祝童是裝醉,葉兒清楚,陳依頤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