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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湖貼

  蕭蕭和彭湖坐在後船艙,聽到外面的響動,彭湖站起來。   “你最好坐下,老闆們做事,讓咱們知道的才能知道。”蕭蕭擺弄手裏的黃玉花生,漫不經心的說。   “是啊,我是想關上窗戶。”彭湖果然乖巧,把窗戶拉緊,插上。   這一來,外面傳來的聲音就變得微不可聞。他其實很想走出去近距離觀察,無奈,蕭蕭說的太有道理了。   蕭蕭滿意的送出個甜甜的笑:“彭先生,你知道老闆今天帶你來是什麼意思嗎?”   “蕭小姐,你就別買關子了。老闆想知道什麼,你儘管問。”   “老闆讓我告訴你,他很欣賞你的能力,只是不喜歡腳踩兩隻船的人。你不妨現在做出選擇,是跟萬家生佛走呢,還是留下來跟着老闆。”蕭蕭的眼睛忽然變得冰冷而銳利,把彭湖嚇得從椅子上滑下去。   “別變成沒骨頭的懶貓啊。”蕭蕭把他拎起來,固定到椅子上;“老闆早就知道你的來歷,你演戲的本事實在不怎麼樣。”   “老闆什麼時候知道的。”彭湖虛弱的問,頭髮亂了,心也亂了。   “你的資歷很完美,老闆曾對你抱有很大希望。可是,你對老闆隱瞞了曾在萬家生佛的大巷商貿工作過;你後來鍍金的私募基金和他們也有扯不清的關係。老闆選擇你,是因爲欣賞你在網絡上表現出的聰明,還有一點正義感。”   “蕭小姐,我最近沒和他們見面。相信我,老萬約過我兩次都被我推掉了。”彭湖急切地替自己辯白。   蕭蕭取出一隻黑色手機,搖頭道:“最近……你最近根本就沒時間;老闆讓你參與旭陽集團改造,你的手機能接到什麼信息,我這隻也能接到什麼信息;你和誰通過電話、說過什麼,我都能聽到。旭陽集團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信息也就無所謂了。現在,你可以選擇留下來,還是跟着他們走。老闆說,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都要感謝你提出的三條建議。”   “讓我想想。”彭湖低下頭,蕭蕭倒上杯水推到他面前,靜靜的看着他,不再說話。   彭湖是萬家生佛的人,最先發現疑點的是蕭蕭;因爲他進入福華籌備處沒幾天就對蕭蕭展開隱晦的追求。蕭蕭已經不是以前的蕭蕭,她很歡迎這樣的遊戲。   澎湖還算是個聰明人,跟祝童一段時間後看出這個老闆的厲害,對萬家生佛的召喚逐漸開始推脫和迴避。所以,祝童纔會讓蕭蕭找他攤牌,算是給他個機會。   萬家生佛爲人低調,向來自視甚高。   他們雖然被曲老億表現出的一連串神祕功夫驚得心魂不定,卻也受不得如此侮辱。   畫船距離湖岸尚有十幾米距離,他們走上甲板候着。   柳伊蘭跟出來:“抱歉,讓兩位受委屈了。曲老闆一向喜怒無常,也許明天就忘了呢。”   “柳大姐,我們也是在商言商,不是面子問題。李主任……”盛福看到祝童也跟出來了,正招呼着要說點什麼挽回些面子。   柳伊蘭肩膀輕輕搖擺,盛福身子趔趄,“撲嗵”一下掉進冰冷的人工湖內。   柳伊蘭輕笑着:“我以前看你還有幾分姿色,如今,怎麼看都是隻上不得檯面的癩蛤蟆。你不是喜歡這道道嗎?今個就讓你過足癮。”   祝童想說什麼被柳伊蘭一個眼色制止了,他不禁懷疑,曲老億和柳伊蘭今天想把萬家生佛玩死在水鄉人家。怪不得會選如此清冷的所在請客。   萬家海也有同樣的感覺,嚇得瞬間瘦了一圈,他哆嗦着坐在甲板上:“柳大姐,動不得手啊。生意上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陳依頤沒見過如此霸道的生意人,也沒見過如此談生意的,臉色煞白。   “陳小姐,乾杯。”曲老億走出船艙舉起酒罈,與陳依頤的酒碗碰一下把酒罈舉高過頂,用口就着噴湧出的酒箭狂飲。   盛福已經被船孃用竹篙從水裏救起,畫船也靠岸了。   萬家海勉強站起來,拱拱手乾笑兩聲挪下船,撒腿就向他們的商務車跑去;邊跑還不斷回頭看。   曲老億、柳伊蘭、祝童三人一字排開,站在畫船甲板上目視着他們,誰也沒有下船攔截的意思;配合着背後宮燈高懸的畫船與悠揚的江南絲竹,很有幾分玉樹臨風的瀟灑。   他終於跑到商務車前,坐進車內心裏才安定幾分。   “開車……嗯……快開車!”盛福在後座哆嗦着,氣急敗壞的大叫。   “爲什麼不開車。”萬家海從後車窗監視着畫船上的人,也在催促。   “老闆,前面有人啊。”司機慌亂的聲音,讓萬家生佛把注意集中到車前。   雪亮的燈柱中,三位身披袈裟的僧人立在車前三米處。   “阿彌陀佛,貧僧無處給兩位大施主見禮了。”   無處大師的賣相已然很好了,比普賢寺前任主持無情大師有威嚴了多倍;但是,與他身後的那位高僧比起來,卻又錯了不只一個層次。   “貧僧空雪,見過兩位大施主。”雪狂僧如果不喊打喊殺的話,白衣如雪、鬚髮皆白的賣相,筆挺的腰板健壯的氣色,是金佛寺內外最好的一個。特別是他的聲音,渾厚有力氣息悠長動聽,能給人以特別的安全感。   只有無聊大師默不作聲,臉上帶着奇異的笑,看着萬家生佛;說來,他們也算是老相識了。   普賢寺可算是上海乃至長三角地區的頗具影響的大道場了,無處大師雖然到任不久,卻連着做了幾場法事;很是顯露出他深厚的佛法修養,已經博取了大批信徒的歡心。   萬家生佛屬於比較有思想的成功人士,舉目四望,很有點一覽衆山小、高處不勝寒的感覺。特別是盛福,他比較喜歡獨立思考,見識多了發現自己感覺到的生存哲學有極大的缺憾,對命運的無聊與敬畏使他和多數同道一樣,開始研究必然與偶然、生命與使命、死亡與來世之類的玄妙問題。研究多了,也就和別人一樣,開始對宗教信仰產生興趣。   盛福喜歡看書,研究起佛經來也大有心得;他和萬家海不同的是,不會去拜那些王母娘娘、黃大仙、山神爺與土地爺之類的泥胎。就是遇到正宗的佛教寺院也必須先與主持和尚論道一番,不辯出個佛光普照紫氣東來,沒有搞出六根清淨身心具醉的神聖感,他是不會輕易施捨的。   普賢寺上一任主持空木大師不善言辭,卻有一副枯瘦如柴的大德形象。萬家海去拜,盛福只跟着湊熱鬧;心裏是不大看得起的。無處到任後,盛福去了兩次就被大師的風采折服,當即拜在無處身前爲記名弟子,法號真由;初一十五的,少不了要去孝敬討饒一番。   如今看到師父來了,盛福眼眶溼潤,想着不枉與無處大師相交一場;關鍵時刻,師父感應到弟子的召喚,來爲弟子解圍了。   “師父救我,他們是土匪,是強盜。”盛福拉開車門撲到無處面前。   無處袍袖一展把盛福全身罩住,一股沛然之氣籠着他周圍。溼透的衣服不再寒冷,他從內到外都暖洋洋的。   “貧僧受邀來此,就是爲了度化你心底的怨念。真由,你是聰明人;商人賺錢本分,天經地義毫無問題。只是,賺錢要賺乾淨的錢。話說,我佛曾對一商者言:‘錢財乃身外之物,你勞心一生所得終究爲五家所共有:一爲火燒;二爲水漂;三爲國王官吏所巧取豪奪;四爲強盜土匪所劫奪;五爲不孝子孫揮霍殆盡。所以,對於錢財的處理要有智慧,要歡喜佈施,不但對父母、妻兒、奴婢,乃至親友如此,對於貧困衆生也要盡心盡力接濟,同時恭敬供養三寶,努力積聚出世間的福德。商人要會賺外在的財富,更要學會會賺內心的財富;會賺一時的財富,更會賺永久的財富;會賺物質上的財富,更會賺精神上的財富。這纔是祈福天下富澤蒼生的正道。’”   盛福諾諾不敢言;心裏對曲老億又恨又怕。無處大師也是人家一夥兒的,他這個臉算是丟大了。   無處大師對曲老億合十道:“阿彌陀佛。曲施主,能否看貧僧薄面,讓他們回去仔細考慮斟酌一番?”   “齊老弟……”萬家海哆嗦着看向另一個大師。   無聊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無聊,以前的事休要再提。”   萬家海真得怕了,無聊大師以前的作爲他很清楚,近期突然以另一副面孔出現在上海灘,對以前的那些朋友似乎很少理會。可是誰都知道沒有深厚的背景,以前的股市鱷魚不是輕易出山。   陳依頤被柳伊蘭請到小樓裏說話,畫船離開湖岸,船艙裏又一次擺開酒席,這次上的都是素菜。   祝童起身斟酒,仰頭先乾一杯,才說:“晚輩的事,勞累諸位前輩大動周折,慚愧啊。這杯酒算我賠罪,以往有得罪之處,請兩位大師多多海涵。這一杯,謝謝區先生的厚愛。”   曲老億凝視祝童片刻,探出一指點在祝童雙眼之間,很快又移到鼻下人中穴。   祝童猛然鼻頭髮癢,止不住打個大大的噴嚏。印堂與人中之間阻塞的經脈豁然開朗,一股綠色細流來回往復綿綿不絕。   “可惜了,你本有機會留下活佛。”曲老億收回手指,惋惜道。   逍遙谷的修爲實在是太奇怪了。   祝童默默感受片刻,曲老億爲他打通的是一條奇脈,以往,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段短短的氣脈間有如此大的玄機。因爲這條脈絡的通順,印堂穴與人中之間再無絲毫掛礙,蝶神蓄積在印堂穴內的綠色氣息滲透到他的口腔裏,帶着些苦澀,順着氣管一絲絲向下蔓延。   肺部的病竈已經開始受益,他還能感受到盤旋在丹田與膻中之間的清流活潑了一些;有了這條不是通道的通道,祝童可以用蝶神爲自己療傷了。   此刻不是說謝謝的時候,祝童感激的看曲老億一眼,有點不明白;曲老億爲什麼說他有機會戰勝索翁達?   “祝大夫客氣了,我們要在上海立足,早晚會與萬家生佛起衝突。這次不過是提前引發而已。”無聊大師最瞭解對手,也喝下一杯酒;瞧着曲老億說:“沒想到啊,曲老闆也是江湖中人。祝大夫有如此助力,萬家生佛早晚要來請罪。”   “如今該合計合計他們會有什麼動作,臉皮已經撕破了,萬家海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曲老億冷着臉喝了一杯,他一向如此。   無處捻着佛珠,沉吟道:“曲老闆已經劃下道,等於發出一份江湖貼。萬家生佛自詡爲江南隱士,應該不會驚動場面上人。他們爲了找回面子,只怕會花大價錢遍請高人出來撐場面。這一來二去的,沒有一段時間消停不下來。祝大夫,無論怎麼樣,萬家生佛在沒有結果之前不會接觸福華造船。我們大概能拖他們一兩個月,他們有錢,錢能通神。希望萬家生佛多帶來些驚喜啊,江湖道好久沒有這樣的盛會了。阿彌陀佛,可喜可賀。”   雪狂僧幸福的笑着,他最喜歡熱鬧了,一想起可能會面對一些絕世高手,白鬍須就瑟瑟亂顫。   祝童恍然大悟,這場鴻門宴原來早有預謀,不只是對自己這個挑戰索翁達的大英雄的回報。   無聊大師在資本市場上早就與萬家生佛結下罅隙,江湖道經過此次整合已經達成初步共識:摒棄爭端合力進取。他們挑選的第一個試刀對手,就是看似威風的萬家生佛。   畫船在人工湖上飄蕩了一小時二十分,大家喝的心滿意足,決定三天後在蘇州霞光寺召集一次江湖道聯合會議,商議應對事宜。鴻門宴也就圓滿結束了。   蕭蕭和彭湖乘陳依頤的車走了,祝童就邀請她坐上楊輝開的寶馬X5。   返回的路上,陳依頤倚着祝童,低聲問:“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我也不很熟。”小騙子腦子裏思緒繁雜;一張紙已薄的透亮,但就是看不清後面是什麼。   曲老億與萬家生佛之間似乎有極深的交情,可是翻起臉來那麼冷酷無情。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憑江湖道這三個字,還不足以讓他開罪如此大的生意夥伴。   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包括柳伊蘭,今天的舉動似乎都顯得莫測高深。   “主任,看來,他們對王先生的前途很不樂觀啊。”陳依頤又說。   祝童把注意力轉回現實世界,從萬家生佛的表現看,他們明顯沒有把寶壓在王向幀身上。誰都知道王向幀對福華造船的重視,萬家生佛敢於在如此敏感的時期暗中與MTK船務公司接觸,就有一定的依仗。只是,他能做的只是治好範老的病,儘量保護範老能健康的活着,別的事都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汽車駛入市區,陳依頤又問:“你還要去醫院嗎?”   祝童想說是,可是葉兒現在醫院的單身公寓等着呢。   他硬下心,說:“不去了,今天我去金茂酒店。小楊,先送陳小姐回去。”   陳依頤低下頭想着什麼,好久也沒說話。   寶馬X5駛近嘉雪花園門前,鐵門滑開,寶馬開進去。   “主任,陪我說說話好嗎?我怕。”陳依頤拉着祝童的手臂不肯下車。   “怕什麼,百里先生布置的很周全。”   “可是,他是我哥哥啊。主任,你說,他會不會爲了公司,對我……”   正是早春二月時,上海的氣溫並不太冷。   陳依頤雙手抱在胸前,縮着身子,似乎受不得風寒。   祝童看看樓下,三樓,田公子的窗前依舊亮着燈,將一個長長的影子投射到地面;陳依頤就是看到哥哥身影才感到恐懼吧。   祝童移動幾步踩住地面上的影子的頭部,撫着她的纖柔的肩膀說:   “無處大師剛纔說了一堆廢話,我贊成其中的一點。錢財乃身外之物。依頤,我們的快樂來自對未來生活的美好預期,而不是對恐懼的預期。”   “可是……我還是害怕。”陳依頤軟弱的靠在祝童肩頭,低低的說:“主任,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裏。”   “走?能走到哪裏去?嘉雪花園是你的家。”祝童勸道。   “我不要在這裏!這裏不是我的家!”陳依頤幾乎癱在祝童懷裏,近乎失控的呼喊着。   祝童怕她也和田公子一樣瘋掉,只好把陳依頤塞進車裏:“依頤,你必須冷靜,在這裏待著,我上去看看。”   “你別走。”陳依頤緊緊抓住祝童的手,可憐巴巴的哀求道。   “我去看看你哥哥,放心,這裏的人都信得過;阿輝,好好照顧陳小姐。”祝童囑咐楊輝一句,抽出手,走進洋樓。   百里宵早在樓門口站着,等祝童走近了才說:“小姐怎麼了?”   “沒事,田公子還好吧?”   “下午醫生來檢查過,說一切正常。”百里宵擔心說;“明天上午要召開董事會預備會,好多事要陳總出面纔行;你不該這個時候刺激她。”   “喔……”祝童停下腳步,看一眼樓下又看一眼寶馬車方向;這個時候確實不能出任何差錯,特別是陳依頤和旭陽集團。   “爲田公子看病的還是那個老外?”所謂老外,是陳依頤的依麗思醫院從國外聘請的精神科專家;田公子的病一直由他負責。   “是啊,還能有誰?你放心,戴維斯先生的底細很清楚,他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馬上叫人去醫院,把田公子的病歷拿來。”祝童嘴角浮出笑紋,指尖捻着龍星毫看着百里宵;“戴維斯已經替他治療幾個月了,效果似乎不太好啊。我看,應該請幾個專家來會診,田公子需要用點特效藥了。”   百里宵沒接口,靜靜的與祝童對視片刻。   所謂特效藥的意思很明白,祝童要用治療精神疾病鎮定劑和神經幹擾劑,使田公子處於一種準白癡狀態。請專家來會診只是個噱頭,祝童出面請的專家,一定會尊重“紅包”的意見。   做這樣的事有點……往輕了說,是不擇手段;重了說,有圖財害命的嫌疑。作爲江湖道的一份子,百里宵或祝童這樣做很不合適。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百里宵還在遲疑;“這裏都是我的人,他跑不了,也不可能搗亂。”   “如果陳小姐忽然出什麼意外……比如說,車禍。百里先生,我越來越擔心一個人。”   “你是說,夏……”   祝童重重的點點頭,百里宵臉色一暗。   最近幾個月,特別是綁架事件後,夏護士長就住進嘉雪花園負責照顧田旭洋。百里宵也知道,夏護士長曾經與江小魚有過一段,可是最近沒發現她和外面有什麼聯繫。夏護士長很少外出,大部分時間都在田旭洋的房間裏。   “我們不能不考慮到另一個可能,如果陳依頤出什麼意外,即使田旭洋還是瘋子,旭陽集團的勢必要落到夏女士手裏。我不能冒險,陳依頤的安全保護要加強,田旭洋這邊,也不能太舒服了。”   百里宵嘿嘿笑兩聲,半信半疑卻也表示認同。田旭洋的房間裝有監控設備,由兩位千門弟子二十四小時值班;門外還有專人把守。如果在如此嚴密的防護下田旭洋還能有什麼動作,甚至威脅到陳依頤的安全,多少有點聳人聽聞。   祝童看出百里宵的心裏的勉強,說:“江湖上有不少於十種祕術能在無聲無息間置人於死地,江家至少知道其中的三種。百里先生,你和陳小姐都在明處。如果江小魚那樣的高手鐵了心要除掉你們的話,你的防備措施必然出問題。特別是夏……我在醫院呆過一年,醫生要想殺人的話,辦法只會更多。別忘了,趙永兵是怎麼死的。”   百里宵的表情變得慎重了,趙永兵的死雖然有權威的醫療認定,但他當時是田旭洋的謀士,多少知道點內幕。夏護士長在醫院工作多年,她如果出問題的話,真是一個致命的漏洞。   他斟酌片刻,說:“從明天開始,陳小姐和我都離開嘉雪花園住到旭陽大廈。這裏……我再加派一組人手。哎!我老了,等福華造船簽約後,再不管這裏的麻煩事。”   “不行,旭陽大廈那邊更亂,你和陳小姐應該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比如說,船上。”祝童不同意,旭陽大廈來往的人太多,一旦出事的話,連個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船上……”百里宵遲疑着;“你是說賭船。”   “那是千門討生活的地方,更不合適了。陳依頤小姐何等身份,怎能住到那種地方?”祝童摸出手機調出個號碼,那是“東海騎士”號遊艇船東的電話;“我在這艘船上開過新聞發佈會,還記得嗎?你最好把它租下來。記得給我留幾個房間,金茂那邊也有點擠,我準備把籌備處的一部分也搬到船上。”   “租下那搜船不便宜啊,費用怎麼算?”百里宵認可了這個方案;在那樣一艘船上,自己和陳依頤的安全能得到最好的保護。特別是祝童也要去,大家在一起把握性就更大了。   “當然是旭陽集團拿大頭,我們經費緊張,稍微意思意思算了。百里先生,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不會在糾纏這樣的枝節問題吧。”祝童打着哈哈走上樓梯;“我去看看田公子,很多人在關心他的健康問題。你去和陳小姐商量一下,沒問題的話,讓人馬上去聯繫船東。”   百里宵去看陳依頤,祝童哼着小曲走上三樓。   嘉雪花園已有近百年曆史,雖然經過歷屆主人的多次裝修,但隨處可見老式建築的痕跡。   走廊裏鋪着厚重的地毯,壁燈在米色燈罩裏散出柔和的昏黃。   夏護士長幽靈般從走廊的另一頭飄過來,把小騙子嚇了一跳。   她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