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源遠流長
黃海和祝童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範老在這個時候,在祝童的病牀前,當着兩個被傷者說這些話,Della下不來臺,他們也同樣不好受。
有意無意間,範老營造出一個很微妙的局面。
這件事要有一個圓滿的解決,祝童和黃海勢必要做出某種姿態。說來,祝童還容易些,他只需要做出與Della盡棄前嫌的姿態就可以了。
而黃海就不那麼簡單,他的身份敏感。一方面有公安部經濟犯罪偵查局的身份,另一方面有金融工作小組的背景,還有與王向幀的關係。關於Della與金菊花的案宗已經被整理的比較全面了,主要的障礙就是因爲範老。
此時此刻,黃海沒有權利隨便表態。
Della也許知道這是範老在給她一個和解的機會,也許不知道,她很乖巧的放低身段,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說:“爸爸說的是,我只是想爲孩子們着想,讓他有個舒服的生活環境。”
“什麼孩子?你們結婚十多年了也沒……小米,你是說……”範老沒好氣的說,忽然意識到什麼,充滿希翼的看着Della。
Della微紅着臉,捂着小腹輕輕點點頭;“我今天來看李先生,本想找先生把把脈,看孩子怎麼樣?”
祝童與黃海面面相覷,一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Della已經伸雪白的玉碗,祝童只好用左手。
搭上去。果然摸到了滑脈,這是一種孕期女子特有的脈象,但是也不能確定,健康的男子身上也會出現疑似滑脈。現在的社會,女人生活與男人已經沒什麼區別。
祝童又按向Della的神門穴,跳動感很清晰,且陽氣十足;如果按照他在中醫脈象學的觀點,Della真的懷孕了,並很可能是個男孩。
“怎麼樣?”範老的希望又聚集在祝童臉上。
“是,大概一個半月了。恭喜你Della,他很可能是個男孩。做過婦科檢查了嗎?”祝童只好實話實說,同時也替Della鬆了口氣。按照日期判斷,至少這個孩子不是史密斯的。那時,Della對萬家生佛都瞧不上眼,與史密斯之間沒什麼接觸。
“還沒呢。”Della嬌羞的低下頭,說:“人家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裏亂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西鄰呢,快把他叫來。”範老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欣慰,特別是聽說Della肚子裏很可能是個男孩,看Della的眼光完全變了。
“西鄰還不知道呢,我想確定了再告訴他。”也許真是懷孕的原因,Della身上的女人味更濃了。
範老喜得圍着Della轉圈,不知怎麼做纔好,嘴裏唸叨着:“好啊,好啊,這是件大好事,大好事。小米啊,一定要多主意身體,孩子重要。”
黃海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擔,祝賀道:“恭喜範老要抱孫子了,您老也要主意身體啊。”
祝童適時插嘴道:“是啊,這酒嗎,要少喝。”
“我戒酒,從今天開始戒酒。”範老連忙表態,高興的孩子似的。
“用不着戒酒,少喝點還是有好處的。”祝童忙說。心說:你喝不喝酒其實無所謂,重要的是支撐他生命的紫蝶需要酒。
“李先生,有什麼主意事項嗎?我沒有經驗,腦子亂的很。”Della也許真不適應,只是她說的話聽在祝童耳朵裏,很有點得意洋洋的味道。
不管怎麼說,孩子總是重要的。
祝童笑道:“我也沒什麼經驗,你最好到醫院的婦科做個全面檢查。在這方面,中醫不如西醫。”
“是啊是啊,小米快去檢查吧,我給歐陽打電話。”
範老抓起房間裏的電話,很快就叫來了歐陽凡。
又熱鬧了一會,海洋醫院的婦科主任也來了,他詢問了一些情況,幾個人就簇擁着Della去婦科進行一系列檢查。
黃海輕嘆一聲,當着祝童的面把Della懷孕的事通報給王向幀。
祝童心裏卻在想,Della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範西鄰是個同志啊,難道是研究所的陳主任?
這個判斷有點站不住腳,以Della玲瓏心機,似乎不會做出如此冒險的事。如今的醫療技術,只要做個基因測試就能確定一個孩子的生身父親是誰。
範西鄰孤傲的性情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妻子生出個別人的孩子。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Della肚子裏的是個試管嬰兒,父親一定是範西鄰。
如此來說,至少在兩個月前自己正式開始爲範老治病前,人家已經開始進行裝備了。春節在鳳凰城時,Della表現出的惶恐有很大程度上是在演戲。
長遠來看,範老活着對他們的好處更大。王向幀早晚要離開上海……咦,祝童忽然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且,這個陰謀很可能指向王向幀。
在Della和範西鄰眼裏,所謂的萬家生佛和史密斯,都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
“李主任,對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黃海打完電話,問。
“什麼?”祝童的思緒被打斷,有點迷茫的問。
“首長想知道,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黃海重複一遍。
“哦。”祝童快速整理着思路,王向幀爲什麼要問自己的看法?他應該已經知道範西鄰的癖好了;“我認爲,Della的孩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范家後代。”
“你能確定嗎?”黃海的話證明,他也對範西鄰有相當的瞭解。
“應該沒什麼問題,現在的醫療技術,完全可以做到。上海有三家醫院可以提供試管嬰兒服務,如果想得到確切答案的話,可以去調查一下春節期間的病例。我想,應該是在初三到初五之間,前後誤差不會超過兩天。”
“還有件事,首長讓我提醒你,不要採取過激行爲。”
祝童沒有搭腔,黃海又說:“上海是個講法律的地方,你如果有什麼線索的話,不妨先對我說。以你現在的身份,犯不上和那些人……”
“黃海,如果前天晚上你、或者我被殺死了,法律能讓我們活過來嗎?”祝童忍不住了,黃海竟然勸他不得報復。他難道忘了,就在過去的一年多里自己曾經兩次無視法律,利用海軍陸戰隊來撐門面。
“那樣的假設毫無意義,如果誰都能按照假設的理由來左右自己的行動,世界會成什麼樣子?李主任,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好好考慮一下。首長讓我對你說,如果你想讓他們難受,甚至後悔,福華造船是你最好的武器。”
有些話王向幀不會當面對祝童說,借黃海的口轉達,就是另一回事了;彼此都沒什麼壓力,意思也能說得更明白。
祝童沉吟片刻,嘿嘿一笑道:“很有意思啊,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還有件事,首長認爲福華造船拖得太久了,下一步要加快進度,無論你怎麼做,最遲五月上旬必須個結果。”
祝童想了又想,也沒有完全弄明白王向幀爲什麼要限定時間。黃海更不明白了,他是警官,職責是偵破與毒品和洗錢有關的大案,不必爲這樣的問題費心。
接下來的幾天,葉兒再沒有出現在海洋醫院。
吳瞻銘一行於三月十二日高調啓程赴韓考察,蕭蕭坐鎮金茂擔負起福華造船聯絡處主任兼新聞發佈官的職責。
“霧夜槍擊”事件漸漸被很多人知道,來海洋醫院探望祝童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可以不見,有些人不得不見;宋巧晴被蕭蕭派到醫院,祝童身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四天過去了,三月十五號是個好天氣,春暖花開陽光明媚。
黃海已經出院,從外面看,祝童的傷沒什麼大礙。
清晨七點鐘,秦可強親自開着一輛商務車來到海洋醫院。祝童在百里宵陪同下坐上車,今天有樁大事,曲老億發起策劃並得到整個江湖道熱烈反應的擂臺賽將在今天舉行,這樣的熱鬧祝童必須出席。
表面上看,曲老億的挑戰對手是萬家生佛;可是經過一個月的發酵,這場擂臺賽隱約變成一場江湖道之間的較量。
江湖道沉寂很久了,早已期盼一個適當的表現舞臺。
曲老億和萬家生佛都是億萬富豪,這是個重要的前提條件。雖然勝負的籌碼是萬家生佛能否插手福華造船,他們還是爲擂臺賽設置了足以吸引江湖人的豐厚獎金。
擂臺賽規則經過多方商議,最後定爲九場五勝制。雙方至少要各派出九位高手出場,勝五場的爲最終贏家。
單場比賽的勝利者能得到十萬元人民幣的紅包,最終的獲勝方,將得到由曲老億和萬家生佛各出二百五十萬累積起來的高達五百萬大獎。也就是說,能取得出場的機會的選手,不管單場比賽結果如何,只要己方獲的五場勝利就能得到至少五十萬的團體獎金。
這樣的設置應該對萬家生佛一方更有利,他們當然知道曲老億的背後是整個八品江湖。無情和空想大師作爲他們的顧問,雖然招攬來包括大盜蘇起和蛇君麻皮之類的民間高手助陣,但萬家生佛更相信金錢的力量。
曲老億當初並不同意設置太高的獎金,可是不答應的話,萬家生佛表示要單方面給給大紅包;這樣,對江湖道這邊的士氣有很大影響。
所以,曲老億隻好坐下來和他們談細節。
萬家生佛擔心的事情很多,人選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裁判問題;他們認爲江湖道雖然歷史悠久,但時代在變,誰也不能保證裁判們因爲面子以及別的問題吹黑哨。確切的說,應該是搖黑旗。
此次擂臺賽採用的是比較古老的江湖比賽規則,擂臺上不能下死手以及陰手,交流爲主。所以除非雙方的實力懸殊比較明顯,裁判就成爲很重要的因素。
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爭執不下,誰也不同意由對方推薦的裁判人選。隨着日期臨近,最後雙方達成妥協。裁判由五人組成,雙方各出兩人,另外邀請江湖最後一位俠客周半翁擔任裁判長。
近期,敘述周半翁生平的傳記體作品《江湖最後一位俠客》正式出版的,並被炒作爲一本影響頗大的暢銷書。萬家生佛找人研究了這本書,並專程登門拜訪了周半翁老先生。雙方只見了一面,萬家生佛就被半翁義薄雲天的俠客風采折服了。
爲此,萬家生佛提議,區老億熱烈響應,共同出資成立了一個國術推廣與研究基金會,聘請半翁老先生擔任基金會董事長。
三月十日,也就是祝童被襲的第二天,源遠流長國術推廣與研究基金會在蘇州正式掛牌。
此次擂臺賽就以源遠流長基金會的名義舉辦。
祝童覺得萬家生佛太厲害了,成立基金會還有個好處,可以大張旗鼓的對外宣傳此次擂臺賽,並吸引隱沒在民間的武術高手注意。
萬家生佛果然以這個由頭大做文章,把此次擂臺賽在媒體上吵得火熱。他們藉此延請到多少民間高手,只能在人家登上擂臺時才能知道了。
因爲獎金豐厚,誰能代表江湖道出場就逐漸變了味道。當然的人選有一品金佛的雪狂僧空雪大師,二品道宗的凡星道士,秦可強代表三品藍石出場。四品紅火比較麻煩,只能推出一個老將神鉤王寒。五品清洋就不說了,人家現在站在萬家生佛那邊當然不可能派人出來,就是派來個人,這邊也不會相信。
六品梅苑一向不以武功見長,他們沒有派人出場。成虎經過祝黃一年多的調教,這次代表七品祝門正式登上江湖道的舞臺。柳伊蘭是唯一一位以掌門人身份出場的人,雖然有人勸她不必勉強。柳伊蘭說,八品蘭花已經低調很久了,無論如何也趁這個機會要展示自己的風采。
他們六個是毫無異議的當然人選,餘下的三個名額就比較麻煩了。
按照實力和人員儲備狀況,這三個人只能由一品金佛和二品道宗出,空寂大師和羽玄真人都希望能再出兩個人。最後曲老億說,爲這種事爭個臉紅脖子粗的不合適,影響江湖道的團結不說,還讓外人看笑話。
結果,一品金佛派出了無虛大師。
二品道宗出人意外的把名額讓給了神石軒,玉女派出柳晨爲代表。
曲老億從自己門下豫西逍遙谷中選出一個名叫曲奇的年輕人,佔據最後一個名額。
“還好吧?”秦可強看上去狀態不錯;精氣完足雙目神光內斂。
爲了應付這次擂臺賽,九位出場代表江湖道出場的選手,蘇州周半翁處進行了兩週的封閉訓練。
“我是屬貓的,有九條命。要我死可不容易。”祝童自嘲道,緊接着說:“秦兄今天的狀態很不錯,當能旗開得勝揚威擂臺。”
“恐怕不那麼簡單啊。”秦可強憨厚的笑笑;“聽說人家也請來不少高手,半翁前輩見過兩個;希望不要出現太多意外。”
祝童笑道:“有意思,萬家生佛都請來了什麼厲害角色,能讓秦兄如此緊張?”
“不算大盜蘇起和蛇君麻皮,人家至少請來了三位高手。北方行意門傳人單村、鷹爪門張宗匯,南方詠春名宿蔡加喜,這三個哪個都不好對付。還有一位你應該很熟悉,六合宗的韓旺;他的深淺如何?”
“韓旺?”是韓胖子啊,他怎麼會投到萬家生佛那邊了?
祝童心裏湧起一陣挫折感。他本打算把六個宗拉入祝門,可近期忙的頭昏腦脹,根本顧不上韓胖子了。
南海宮瀾裏,祝童已經答應替不少會員修建私人香薰室。他一直想抽出時間與韓胖子深談一次,讓他撤出海洋醫院成立一家建築公司。
還有就是福華造船一旦啓動,有大批的工程要對方發包,這也是一條賺錢的門路。
現在,還是算了吧。也許這是個好事,韓胖子爲了區區幾十萬獎金,竟然招呼也不打就投向祝童的對手那邊。這樣的人如果進入祝門的話,早晚也是個禍害。太愛錢的人,原來真的很難相信啊。
“秦兄不用擔心他,六合宗的功夫本就偏於外家門派,少不得要每天打熬筋骨;韓胖子的徒弟也許還有幾分看頭,他這些年混在上海,如今賺錢和玩女人的功夫可能比六合宗還要精深。”
說着話,商務車駛出上海,不久,秦可強忽然停下了。
凡星道士一襲青衫立在路旁,他是唯一一位沒有參加封閉訓練的江湖道選手。
只分別一個多月,凡星看去就有了很大不同,他的眼睛好似夜空中的北斗星一般,熠熠發光散發出異樣風采。
百里宵看到見到凡星道士,馬上被折服,嘆道:“果然名不虛傳。”
凡星絲毫不在意,拱拱手,看向祝童:“祝師兄的氣色很不好。我最近找到先師釀酒的寒泉,和出一味藥。”說着,從懷裏取出支竹筒。
祝童接過竹筒,啓開塞子嗅一下;裏面是藥酒。
他喝下一口,一股清涼入腹,轉眼化爲暖流流轉不息,滋養着他剛剛恢復一些的經脈。
“謝道兄掛念。”祝童合上塞子。
這樣的靈藥,需要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下用,喝下後必須馬上開始修煉蓬麻功。現在喝,太浪費了。
水鄉人家周圍一片生機盎然的好風光,沿途能看到不少市民出來踏春。
八點半,商務車駛進水鄉人家的大門。
門口聚着兩排江湖道年輕弟子,他們負責驗看請柬。
沒有請柬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別想進入水鄉人家。
順曲折蜿蜒的林間柏油路進去一段,又有一道關卡,前面就不允許汽車進入了,並且要嚴格檢查客人的隨身物品,不允許攝像機、照相機進入,連帶有類似功能的手機都被禮貌的挽留了。
祝童一行下車,有石旗門弟子過來開去停車場。再走幾百米才擂臺賽現場。
水鄉人家的人工湖周圍被佈置成一個露天大舞臺。
正中間是由粗大的原木搭建的大擂臺,有半丈多高,長寬各十丈。檯面上鋪着厚厚的氈布,以紅藍兩色分爲左右。
擂臺周圍立着十八根水桶粗細的木柱,此爲英雄榜。比賽雙方各將九位出場選手的名號掛在柱子上,以紅藍兩色綢緞遮蓋,不打開綢緞,誰也不知道對手的排兵佈陣。
勝利的一方,名牌將被升起到木柱頂端;敗者則原位不動。這樣的設置,很符合古典江湖擂臺賽的規矩。
同樣按照傳統,擂臺北面搭起其另一座高臺,上面設置五張太師椅,此爲裁判席。東西兩側又有兩座稍矮一些的臺子,上面佈置的座位比較多,各有十八個。此爲比賽雙方的觀察席。
別的,就沒座位了。
擂臺南面是一片開闊地,受邀前來觀禮的嘉賓只能站在那裏觀看擂臺上面的較量。站的近了還不行,看不到擂臺上場面;這樣的設置是爲了怕參賽者失手誤傷普通人。
有錢果然能讓鬼推磨。
一個月前,這裏還是一片空地;現如今,竟變成一片綠茵茵的草地。
客人們踩着柔軟的草甸,喝了累了,還能到周圍的吧檯、餐檯及其燒烤檔上取用各種酒水與各色精美的食物。想坐下來休息的話,只能到人工湖邊停靠的畫船上。從那裏,看不清擂臺上的發生的情況。
在祝童看來,此處與其說是擂臺賽比賽現場,不如說是一個露天大派對。雖然略顯簡陋,卻很符合自然和諧之道。
擂臺賽定於十點正式開始,現在還不到九點,草坪上的只有二十幾個客人。事實上,今天發出的請柬也不過三百份。一部分是有江湖背景的武林世家,一些是萬家生佛與曲老億的私人朋友。
還有大約一百個名額,是留給在上海乃至全國有一定影響力的商界精英們。比如給松井平志的請柬,佔用就是此類名額。
江湖道這邊的是觀察席以紅色爲基調,上面已經空蕩蕩的,幾個人在臺下閒談。
那是老騙子和梅老陪着周半翁。
祝童跟着秦可強、凡星道士過去打招呼,半翁老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們,捻着鬍鬚說:“俊彥啊,江湖道雖然沉寂多年,有你們這一批後輩在,我們也就可以放心了。”
誰都能看得出,周半翁最欣賞的是秦可強。他的眼睛只瞟了祝童一下,對凡星道士也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拉着秦可強的手殷殷叮囑着擂臺上的注意事項。
老騙子拉起祝童,細細診下脈象,說:“你啊,早晚把這條命丟到黃浦江裏去。你們家於藍來上海了,知道不?”
“聽說了。”祝童悶悶的應道。
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江湖道,原本內部矛盾重重是一盤互相算計提防的散沙;經過這一年多的折騰,反而顯出團結興旺的崛起態勢。
梅老對凡星道士更感興趣,拉着他到一邊說話。祝童找個機會把百里宵介紹給周半翁,這是他早已答應的事,自己就躲到一邊曬太陽。
一羣僧人走來,明黃色的袈裟在春日的陽光下分外惹眼。
空寂大師到了,他身邊是無聊大師與普賢寺主持無處大師;雪狂僧和無虛大師在他們身後。
又是一番寒暄熱鬧,祝童與雪狂僧沒什麼好說的,無聊大師更願意討好周半翁。無虛大師與無處大師來到他身邊。
這是祝童第二次與無虛大師見面,第一次在鳳凰城天王廟,無虛大師帶人上門踢祝門的道場。後來,無虛大師似乎就消失了,江湖上再沒有他的消息。
祝童發現,無虛的氣色有了很大變化。以前是紅光滿面,現在是很平和的淡黃色;肌膚之間隱約閃動毫光,此是神功大成的跡象。
“恭喜無虛大師。”祝童讚道:“金佛寺又出一位頂樑柱。”
凡星與老騙子都看過來,現在的無虛,也許比雪狂僧都要高明。
無虛很謙虛的合十道:“阿彌陀佛,無虛有此福緣,乃祝門前輩的點化的因果。無虛此次出關,想再起拜謁老人家,麻煩師兄替無虛引見。”
有本事的人應當得到尊重,祝童說:“祝黃師叔一會兒也要來。”
“善哉善哉,如此,無虛有福了。”無處眼裏閃出喜悅的光芒,這是發自內心的愉悅之情,沒有半點虛僞和做作。
道宗的人也到了。
羽玄真人在凡心道與水火兩位長老陪伴下緩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