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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武德

  兩隻舞獅隊開始表演,擂臺上響起熱場的鑼鼓。   陳依頤也是客人,她要進來也要有請柬。   源遠流長國術推廣與研究基金會已經出資租下水鄉人家的全部場地,期限是一個月。   陳依頤看到凡星就跑過來,也不管人多人少,周圍都是些什麼人物,拉着凡星的手噓寒問暖。梅老說凡星這會兒需要安靜,一會要參加擂臺賽。   她不知道凡星也參加擂臺賽,擔憂的問祝童:“凡星道長不會有危險吧?”   “我不知道,不好說。”祝童說。   這也是在場的江湖道高人們共同的擔心,如今,萬家生佛方面的人一個也沒露面,根本不知道對方會請出些什麼厲害角色。   無情與空想大師都曾經混跡江湖道多年,如今的狀況就如兩個人打架,一方對另一方的瞭解十分透徹;而作爲另一方的江湖道,對人家的底細不知道多少。   曲老億陪着柳伊蘭走過來。   松井平志來了,祝童與陳依頤離開這邊去應酬,履行作爲主人的義務。   隨着時間的臨近,到場的客人越來越多,祝童需要的應酬的客人也越來越多。   人工湖周圍開始香風浮動,裙角飄舞,很有點商務聚會的味道了。   可是,祝童最想見到的一個人一直沒有露面。那就是藍湛江,他本計劃趁這個機會與松井平志和藍湛江進行一次非正式交流,在MTK船務公司的問題上取得一些共識。   他看到柳伊蘭,找機會湊上去低聲問:“依蘭姐,藍先生不來嗎?”   “我不知道啊,湛江說盡量趕來。他昨天還在新加坡。”說起藍湛江,柳伊蘭的神色有點怪異。祝童正琢磨着,柳伊蘭招手指着不遠處正走來的兩個人,笑道:“你們應該認識,還用我介紹嗎?”   祝童打眼過去,是於藍和黃傑。特別是黃傑,真是個久違的朋友了。   於藍變了,她還是那麼有魅力,眼睛裏多了些以前少見的東西;快樂與自信。   以前,於藍雖然也表現出沉着,但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心裏並沒有很紮實東西支撐她的自信。現在的於藍,是一個對未來用把握,且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能做什麼的職業經理人。   按照社交禮節,女士優先。   祝童握住於藍伸過來的手,輕聲說:“於姐,歡迎你來上海。”   “希望,我能幫得上你。”於藍也輕聲說。   兩人之間曾經十分親密,經過這兩句短暫的交流,彼此的關係已經掀開新的一頁。   “黃先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祝童把手伸給黃傑。   “這也是我的希望,李主任多多關照。”也許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稚嫩,黃傑蓄起鬍鬚,至少看去成熟了一些。   祝門有觀人術,祝童仔細端詳黃傑,忽然覺得這張臉與另一張臉有幾分類似,特別是眼睛。黃傑,很可能是空寂大師的……後代。黃這個姓氏,與僧人的黃袈裟很有點聯繫啊;黃傑的母親是哪個?   祝童管不住自己的腦子,人性裏的劣根驅使他不由自主的七才八猜。心裏好笑,無處大師能得到普賢寺主持的位置,與他一直照顧黃傑應該有很大關係吧。如此看來,無處大師纔是空寂大師真正的自己人,雪狂僧也是空寂大師的人,空木大師妄圖憑普賢寺的財力撼動空寂,就顯得有些幼稚了。   “兩位CEO,都是我們的財神啊。需要關照的應該是我。”這樣的猜測可不能亂說,祝童借交換名片的機會掩飾住臉上微微流露出的詭笑。哦,於藍果然成爲東海投資的CEO了,黃傑是港區經貿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的CEO,而祝童名片上的頭銜只是福華造船籌備處的主任。   “晚上有時間的話,我請二位喫飯。”祝童發出邀請。   於藍眼睛一亮,笑道:“李主任的飯,只怕有人不敢喫啊。”   黃傑露出靦腆笑,說:“一定不能讓李主任破費,這頓飯算我請。”   無處大師過來招呼黃傑,於藍低聲對祝童說:“你最近不能和他接觸,鄭區長昨天被雙規了。黃傑的公司馬上要被調查。”   祝童沒說什麼,港區經貿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的後臺根本不可能只是一個鄭區長,他沒有本事讓黃傑從陳家那樣的事件中脫身。   “於姐,你爲什麼會接手東海投資?”他更關心這個問題。   事實上,東海投資與他的關係,是縈繞在祝童心底的最大疑問。   “老闆說,望海製藥已經變成成年人了,我的本事不夠用了,就把我辭退了。所以只好來上海應聘。不知道這個答案能否滿足你的好奇心?”於藍神祕的笑着;很敷衍的答道。   萬家生佛九點半才姍姍而來,他們出現的場面可謂蔚爲壯觀。   萬家海搖擺着胖大的身軀走在前面,左邊一身便裝的無情,右手是史密斯先生。西蕾婭和卡爾都沒有出現,史密斯身邊是位大德高僧,那是傳素大師。   如此排位讓大家不禁覺得,傳素大師雖然貴爲雲峯寺主持,卻還沒有無情大師有分量,怎麼看,都像一個招牌。   盛福和江小魚在第二排,江小魚推着一臺輪椅,上面坐着爲慈眉善目的老僧,正是被逐出金佛寺的空想大師。雖然被廢去武功逐出空門,空想大師依舊一身僧衣。只是氣色略顯萎靡,臉上的神氣更盛幾分。   再後面,從穿戴看,應該是代表萬家生佛出場的擂臺賽選手。有老有少、有高有低。用老話說,是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老有老的自在,矮有矮的神氣。   祝童空想大師的眼睛對到一處,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衝動,他幾步走過去插進萬家生佛的隊伍,身法迅捷飄忽,幾乎在周圍人做出反應之前已攔在輪椅前。   這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很多人都在朝這邊看,一些人在悄悄向這邊移動。   “魚郞,您今年高壽了?”祝童緊握雙手,才壓住負面情緒,儘量平靜的開口。   “阿彌陀佛,不知施主爲何要問?”   “我希望您能多活幾年。”祝童冷冷斜一眼江小魚;“您這次沒有殺死我,以後就沒機會了。等着吧,希望您能活到那一天。”   空想有點不安,祝童眼裏濃重的殺機讓人覺得,他隨時可能出手殺人,目標就是這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江小魚眉心一挑剛要開口,祝童身邊忽然出現一個人,凡星道士。   接着,秦可強與曲老億並肩闖進來,曲老億眯着眼對空想說:“你活着,或者死了都不該走出江家村。”   “我出來了,你又能怎樣?”空想露出桀驁不馴的表情。   “你知道。”曲老億隔開雙方的眼神,凡星拉着祝童離開。   韓胖子裝作沒看到祝童,與身邊的一個小個子旁若無人的高聲寒暄着。   祝童被拉到一個角落,凡星道士沒說話,只安靜的陪着他。十幾分鍾,才恢復正常。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麼恨一個垂暮老人,甚至想要殺了他,卻說不出口。   再次回到現場,雙方選手已經分別坐上自己的席位。   出乎意外的是,萬家生佛的隊伍裏還有一位老外,丹尼·羅爾森。   祝童對被秦可強廢掉一隻手的保羅並不怎麼看重,倒是這位來自英國的保鏢指揮丹尼·羅爾森,纔是位真正的高手。   不說別的,一般的江湖技擊高手在不瞭解的情況如果對上保羅,很可能會被開始階段的氣勢與兇猛有力的拳風所惑。即使以秦可強的本事,也在開始喫了些虧。   丹尼·羅爾森比保羅更沉着,如果說保羅是一隻兇橫的白熊,羅爾森就是一隻不露聲色的獵豹,隨時裝備給對手致命一擊。   祝童忽然開始擔心己方排出的出場秩序,秦可強或雪狂僧對上羅爾森還好些,最怕成虎或柳伊蘭遇到這樣的對手。   他還沒看到成虎,也沒看到師叔祝黃。   秦可強已經坐上紅臺上的座位,他也看到了丹尼·羅爾森,對身邊的曲老億說了句什麼。   原來,是他們在負責排兵佈陣。祝童總算安下點心思;這兩個人都不是好相與的主,一定會仔細考慮各種可能。   入口處又進來四個人,黃海和葉兒陪着向老走來;還有一位是黃海從北京帶來的同事,看樣子,也有一身不錯的功夫。   誰給他們發的請柬?祝童心生疑竇,卻也不得不離開於藍,和陳依頤前去迎接他們。   向華易呵呵笑着責備道:“李想啊,這樣的熱鬧事竟然不通知我一聲,是不是嫌我礙事啊?”   “哪裏敢呢?我也是客人,人家邀請誰不邀請誰,我哪裏能做主?”   陳依頤拉住葉兒的手,說:“是的呢,人家出錢租下這裏,我纔有一張請柬呢。”   黃海瞟一眼不遠處的江小魚,問祝童:“你們見面了?”   祝童點點頭,沒說話。剛纔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黃海早晚會知道。   葉兒似乎沒發生任何事一般和陳依頤說笑着,只是,看也不看祝童,似乎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黃海沒介紹自己的同時給祝童,祝童當然也不好多問。他也沒問他們是怎麼進來的,誰給他們的請柬。   十點整,憑空想起三聲震天雷,擂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應該說是撤下。今天的重頭戲正式開場。   十八個裸出上身的精壯漢子,在擂臺上擂響十八面巨鼓。   壯美雄渾的鼓聲,把縈繞在水鄉人家上空的靡靡之風一掃而空,現場的人馬上感受到,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商務應酬或開業慶典,而是一場刺激而危險的擂臺賽。   鼓聲擂出一片安靜,周半翁老先生走上擂臺。   從開口的那刻起,所有人都被半翁鎮住了。   沒有主持人,擂臺上也沒有話筒也沒有擴音設備,但半翁渾厚柔和的聲音自然就傳到每個人耳中。   “各位同仁、朋友;我周半翁漂泊一生,盼望的就是今天這個時刻。中國古老的武術,早就面臨失傳的危機。我們今天聚在一起,不只是爲了在這麼個小小的擂臺上爭個勝負高低,更重要的是要爲了展示中華武士的風采;也是爲了使各位癡迷武術的朋友有個交流的機會。   “能登上擂臺的,都是一方英雄,希望在開始之前大家能容忍我幾句廢話。我要說只有兩個字:武德!中華武功源遠流長,分支千萬,習武者多不勝數。可是,其精髓不是所謂的神功祕籍,也不是你能打倒對少對手,而是‘武德’這兩個字。武德,說來簡單,也被很多人掛在嘴上,可是,真正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的,究竟有幾人?回到國內已經一年了,我發現如今的武林有個很奇怪的現象,大師橫行,口水橫飛。”   周半翁說到這裏,擂臺下響起一陣騷動。到現場的多是見識過一些“大師”的人。   “擂臺的意義就在於大浪淘沙,是不是大師,上來打一場就知道了。你們是武術大師、是武士,不是街頭賣藝的大師,僅憑一張嘴就吹出個大師,那樣的人根本就不懂武術,更不配說武德。大家都知道,這樣的大師古來就有,他們把武德當成藉口和幌子,說什麼練武要首先修養秉性,要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想問一句,你們練武究竟是爲什麼?幾十年前,我們的民族曾經遭受異族侵略,稍微有點血性的人都知道奮起抗爭。可是,那些大師們唯一做的事,就是腳底抹油開溜。他們忘了,武德的另一個含義是保家衛國、除惡揚善。”   周半翁年紀大了,說到激動處一口氣接不上來,稍微停頓了片刻。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不認識不知道的人在互相打聽這位老人是誰?有知道的也顧不上多介紹,說,他就是江湖最後一位俠客。   “武德是一種精神,練武本身就是一種修身養性的過程。”周半翁喝了口水,繼續道;“從古至今,真正的武士作奸犯科的少之又少。當一個人真正進入武學世界,就會明白一個道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們會知道自謙,知道害怕,知道自己所學不過是滄海一粟。雞毛小賊如果肯下功夫練功,只要持之以恆,武術自會消解人身上的壞毛病,汗水能平復他們心裏的暴戾之氣。”   “承蒙幾位好朋友贊助,我們纔能有這次機會。所以,我要提醒那些‘大師’們自重,真有本事的,上擂臺來打出自己的威風。沒那個膽量就收斂點。最後,我更要提醒馬上要登上擂臺的朋友四個字,以武會友。這也是武德。男兒當自強,男兒當習武!我希望中華武功能源遠流長,與中華民族一樣生生不息。我希望中華武士精誠團結,共同奮發,將外人加諸在我們頭上的屈辱和偏見係數滌盪!”   周半翁的話說完了,擂臺下暴起熱烈的掌聲。不只爲老人說的什麼,只這份神奇的修爲,就足以讓人心折。   接下來登臺的是無處大師,與周半翁比起來,他的聲音就遜色多了。好在,無處大師行頭比較好,手裏還提溜着一隻鼓槌。   他首先宣讀擂臺賽規則,總共八條。最重要的只有三條,一是一方認輸、或被打下擂臺爲負;如果旗鼓相當,打滿十分鐘還不分高下的,可以徵求雙方意見,是加賽三分鐘還是由裁判判定。且最多可以加賽三場。   第二條是,擂臺上對擂雙方開始前,可以自由選擇徒手或使用兵器,但不可以使用明顯能致人傷殘的狠招,不得使用暗器和邪術,裁判有權利在選手使出類似的招式時,隨時叫停比賽並宣佈出招人出局。   第三條比較殘酷,所以登上擂臺的選手,必須先簽署生死狀。雖然這一條沒有什麼現實意義,無論在那裏,殺人總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如果因此致殘,不能追究對手的責任。   說來,這一條與前一條有些矛盾。可是沒辦法,表面文章必須要做。擂臺上真正發生什麼事,任何規則都沒辦法完全限定。那樣,是拳擊賽,是空手道跆拳道,不是武術。   無處唸完規則,舉起鼓槌在擂臺一角的大鼓上敲三槌。兩位年輕人抬着一組兵器架上臺。   隨即響起一聲震天雷聲,兩側的第一根柱子上的同時落下兩朵綢花,露出兩塊木牌;上面當然是雙方第一位出場的選手的名字。   不知道什麼時候,十八根木柱上都掛上了一塊同樣的牌子,都用綢布緊緊包裹着;無處的槌聲不響,誰也不知道下一場誰要上擂臺。   “阿彌陀佛,有請紅方選手秦可強、藍方選手丹尼·羅爾森先生上臺。這是第一場,希望二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善哉善哉。”   雙方都想有個好的開局,都留有後手,派出的都不是最強選手;至少在他們看來,秦可強和丹尼·羅爾森不算最厲害的殺手鐧。   可是在祝童看來,秦可強應該用在關鍵場次。他紮實的基本功與堅韌、嚴謹的作風,應該是紅方最有把握的一個選手。比較起來,雪狂僧與凡星道士也許更厲害一些,可多少都有點情緒化,容易被對手所惑。   秦可強請丹尼·羅爾森先選擇器具,羅爾森看看兵器架,拿起一根黝黑的木棒掂量幾下,示意自己就用這個。   秦可強隨手也拿起一根同樣的棒子,與羅爾森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嘡!”的一聲銅鑼響,第一場擂臺賽正式開始計時。   羅爾森首先出招,掄起木棒迎頭砸向秦可強。   秦可強舉棒招架,將對方的木棒擋出。   羅爾森一擊無功馬上退後,秦可強沒有隨着進攻,依舊在原地等着。   兩人忽然都排出個防守的架勢,擂臺上下的氣氛都比較鬱悶。   “他們怎麼不打了?”黃海看的莫名其妙,問。   祝童沒說話,他死死盯着羅爾森的木棒,感覺比真正面對他的秦可強都緊張。   “老外的第一招用了暗手,擊打的部位偏左一分。秦先生沒有防備到對手的用力如此巧妙,他的棒子已經斷了,左臂也受了點傷。秦先生可能擋不住老外的下一棒。”黃海的同事做出解釋。   “不見得,他是石旗門弟子。”祝童忍不住說了句。   “噢,秦先生出身石旗門,這就有點看頭了。”黃海的同事點點頭,注意力又專注到擂臺上。   羅爾森開始移動了,他可能沒看出秦可強的深淺,試探着橫掃一棒,接着變掃上撩,棒尾點向秦可強嚥喉。   “楊家槍法!老外懂得中國功夫。”黃海的同事輕呼道。   祝童倒是沒看出羅爾森用的是誰家槍法,他看着秦可強輕輕閃身避過,並與羅爾森交換個位置對峙,還是沒有出招。基本上也斷定秦可強左臂受傷了。   丹尼·羅爾森近距離觀察過秦可強與保羅的那場較量,他選擇用木棒就是爲了避開秦可強的威力驚人的突拳。只要有木棒在手,至少能保持不敗。   時間過去了五分鐘,擂臺上的兩人又交換了兩個虛招,再沒有實質性接觸。   擂臺下的人看不懂其中的玄機,都感覺悶得慌,有人就開始鼓譟。   羅爾森絲毫不爲外界所影響,死死盯着秦可強手,一條木棒把門戶受得滴水不漏。如果這場擂臺賽就這麼熬到十分鐘結束,而秦可強不提出加賽的話,裁判一定會認定羅爾森獲勝。他們應該都能看出秦可強已經受傷了。   第八分鐘,秦可強終於發動了,他先是右手單手持棒,高高舉起,大開門戶一點點向羅爾森接近。   羅爾森竟然一點點後退,不敢進攻秦可強露出的正面門戶。   兩人又在擂臺上轉了一週,剩下最後一分鐘了。   秦可強突然發動,木棒動如靈蛇,當胸一式鳳點頭刺向羅爾森面門。這,也是槍法。   羅爾森不能在後退,這一招接不下來,下面的一定是連綿不斷的鳳點頭,他一定會被逼下擂臺。羅爾森仗着比秦可強臂長,先是橫檔,將秦可強的木棒格擋開,順勢也用出一招鳳點頭。   秦可強沒有接着檔,那樣將進入不可把握的相持階段,他沒有時間與對方消耗。   “糟糕!”松井平志年輕時也練過武,看到秦可強忽然把木棒當成暗器甩出,不禁捏了把汗。   羅爾森架開木棒,秦可強已經欺身闖進羅爾森身前三尺內,揮動右拳砸向羅爾森手前胸。這一下要砸實了,羅爾森至少要斷幾根肋骨。   幾乎瞬間,擂臺上就分出了高下。   羅爾森被迫扔下木棒,與秦可強幾乎是硬碰硬的交換了一招。   秦可強的右拳擊中羅爾森的左肩,羅爾森的右拳集中秦可強的左肩。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分開!   秦可強的身體快速旋轉,到擂臺邊才勉強站住。這是一種很高明的泄力術,順着對方擊打的方向以特異的身法旋轉,能把傷害降低到最小。   “好高明的泄力術。”黃海的同事鼓掌喝彩。   而羅爾森沒有秦可強高明的泄力術,只得仰身順着秦可強的拳力跌倒。這樣,至少能抱住肩膀不殘廢。他做不出旋轉的動作,跌倒了就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終於摔出擂臺下。   擂臺上響起禮貌的掌聲;很多人根本看不懂。   這至少是一場很君子的擂臺賽,秦可強完全可以擊打羅爾森的膻中穴或乳根穴、期門穴。   羅爾森比秦可強高一些,出拳兇狠迅捷,很有機會擊中對手的面門甚至咽喉。   那將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可是雙方都選擇了點到爲止,擊打對方的肩膀。   裁判組毫無異議的判定,第一場擂臺賽,秦可強獲勝,寫着他名字的牌子高高升起到柱子頂端,丹尼·羅爾森的名牌被降下。   紅方迎來開門紅,先勝一局。   接下來有五分鐘的空閒時間,客人們可以到一旁的吧檯上換飲料或酒水。擂臺上,有人抓緊清理現場。   無處大師上臺,敲響第二場比賽的戰鼓。   兩聲震天雷炸響,第二場上擂臺的選手名單被露出來。   紅方是雪狂僧,藍方是一個胖子,六合宗的韓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