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狼外婆
祝童正在傾聽。
蕭蕭默默的把MP5交給他,裏面錄製着楓盧內的談話。
“你怎麼看?”
“只要主任覺得好,就好。”
“一千五百萬美金,看起來人家出價不錯啊。”
“主任價值連城,可惜,只是溢價。”
祝童苦笑着給蕭蕭佈置個任務,馬上致電上海,讓籌備處副主任張雪丹召集金融小組成員加班。
明天早晨五點之前必須覈算出威爾遜夫人持有的合聯船舶百分之八的股份的價值,包括一個月前,現在,和福華造船成立後三個階段的價值。
接下來,他分別給於藍和黃傑掛了電話,詢問他們在三天內能否各自籌集到兩億人民幣的現金。
人家也需要算賬,但是都答應在明天上午八點之前給他確切答覆。
接下來,祝童又泡進溫泉,思考着自己該怎麼辦?接受威爾遜夫人的建議,與井池雪美訂婚,似乎是現階段的最佳選擇。
這一生,他唯一希望共度一生的女子是葉兒,只有葉兒讓他對婚姻充滿了渴望。
可是,他已經與葉兒分手了,結婚就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
井池雪美的美麗只讓他感到刺激,卻從未有過與她相伴終生的慾望。
九津已經是午夜了,此刻的上海應該是十點多,葉兒在幹什麼、她和誰在一起?
祝童心裏忽然湧出強烈的衝動,想要打電話給葉兒,就是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可是,他又沒有絲毫的理由這樣做。兩人之間已經沒什麼關係了,葉兒雖然名義上屬於福華造船籌備處……應該是聯絡處的職員,實際上是位隸屬於王向幀的金融小組的警官。她身上還有配槍。
威爾遜夫人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五月是一年中最美麗的季節,我很希望能在愛丁堡,把兩位幸福的年輕人介紹給社交界的朋友。
接受威爾遜夫人的建議,當然是個很好的選擇。可是……祝童早就嗅到陰謀的味道。想到,井池雪美在東京時的猶豫,她說:今年二月愛丁堡遭遇寒流。莊園裏花圃……
井池雪美早就知道威爾遜夫人要說什麼,這次談話本就蓄謀已久。時機選擇的真好啊。
祝童心裏泛出一絲苦澀,這苦澀迅速蔓延開來充斥心海,捲起滔天巨浪,他禁不住低吼一聲,把整個身體埋進溫泉。
蕭蕭正在緊張的工作着,通過網絡與上海保持密切接觸。
祝童頭髮溼漉漉的,披一件睡衣走進來,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情況怎麼樣?”
“張律師已經把金融小組的人接到船上,十分鐘之前已經開始工作。”蕭蕭飛快的說,她正在接收一份文件;“吳主任剛纔來電話,說韓海船舶發來傳真,要求協商解決雙方之間的誤會。就在今天下午,韓國駐上海領事館派人到金茂大廈詢問事情發生的經過。主任,政府方面開始介入,這件事是不是可以收場了?”
祝童坐在蕭蕭身邊,仔細研究着吳瞻銘傳來的文件。其中包括一份在上海有相當影響的報紙上登出的相關報道。
李正勳給出的解釋是,這件事與韓海船舶集團公司無關,完全是他的私人行爲。李正勳在接受採訪時說,他與福華造船的李主任有過一次不太愉快的晚宴。當時,他完全被李主任的傲慢激怒了,所以纔會有如此不理智的行爲。
李正勳用大量篇幅描述了李想在晚宴中的表現,強調說:如果李主任不說首爾曾經是漢城,這件事就不會發生。在他看來,那是不可接受的侮辱。
人家開始反擊了,韓國媒體也開始大範圍報道這件事,並且,用一個很牽強的藉口,把這件事上升到民族尊嚴的層次上。
祝童嘴角浮起笑紋,自嘲的說:“自作孽不可活,蕭蕭,你認爲即使我們現在收手,人家肯領情嗎?不會的,他們的反擊剛剛開始,怎麼可能接受被帶上一個不名譽的帽子。人家就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可是主任……”蕭蕭擔心的看着吳瞻銘找人翻譯過來一份份韓國剪報,隱約意識到事情的走向;“真得會死人嗎?”
“所以,我不可能見李正勳。哼!我不會給他任何做文章的機會。惹到我,就要付出代價。”祝童眼裏射出冷酷的光,站起身在房間裏轉幾圈,停下來後說:“讓吳主任明天上午以我的名義發佈聲明;第一,今年一月份,福華造船籌備處一行三人是收到三家韓國企業的邀請後,才啓程赴韓國考察。這三家企業的分別是,韓海船舶集團公司,重宇造船公司,TWB造船企業。吳主任可以把我們與他們的往來資料公佈出去,同時要說明,這些文件可以證明,在我們去韓國之前,韓海船舶集團公司已經策劃好了這個騙局。吳主任可以代表我嚴厲譴責對方違背事實的狡辯,還有,他可以對媒體說,我不可能聽一個騙子的解釋。”
祝童說完,稍等片刻蕭蕭才輸入完畢。
祝童看一遍,示意可以了,蕭蕭又修改一番,發給吳瞻銘。
“這樣可以嗎?我覺得還不夠啊。”蕭蕭不相信吳瞻銘的聲明能起很大作用。人家打的是民族主義的招牌,不想講道理。
祝童神祕的微笑一下,拿起蕭蕭的手機,伸出手指豎在嘴邊“噓”一聲,隨即撥通一個很熟悉的號碼。
撥號音響了一聲,隨即傳來一曲熟悉的樂曲,葉兒最喜歡哼在嘴邊的《約定》。
接着,葉兒的溫柔的聲音傳來:“喂,蕭蕭啊,你搞什麼鬼,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祝童輕輕把手機放在蕭蕭嘴邊,按動一個鍵,使自己能聽到葉兒的聲音。
蕭蕭慌亂了瞬間,隨即說:“知道啊,你沒去船上嗎?金融小組今天晚上加班,老闆需要一些資料,很急的。”
“沒有啊,我現在……蕭蕭,你的老闆……他在做什麼?”
“我的老闆難道不是你的老闆?”蕭蕭媚笑着瞟一眼祝童,接着說:“他在泡溫泉呢,據說這裏的溫泉對他身上的傷很有好處。葉兒,你應該去船上,明天早晨五點之前,老闆必須得到結果。我怕他們忙不過來,你掌握的資料多,應該能幫上大忙。”
“他的傷,還好嗎?”葉兒語調低沉。祝童聽得一陣心酸,握住手機的手微微抖動着。
蕭蕭抓住祝童的手,穩定住手機,說:“老闆是神醫啊,他很會愛護自己的。可憐我們這些打工仔,到現在還不能睡覺。咦!葉兒,我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你現在忙什麼呢?我前些天一直在金茂都,也沒見你去上班,你就不怕被老闆炒魷魚?”
“哼!誰稀罕給你們老闆打工。”葉兒似乎想到祝童的無情,語帶憤然;以祝童和蕭蕭對她的瞭解,葉兒這樣說話,其實已經心軟了。果然,她接着問:“蕭蕭,你剛纔說明天早晨五點,老闆要什麼東西?”
“以前的TWB造船企業,現在的合聯船舶,老闆需要一個評估報告。葉兒,你接觸的資料多,老闆正和一個狼外婆談判,需儘可能多的資料。”
祝童想笑又不敢笑,蕭蕭用“狼外婆”來形容威爾遜夫人,真有點貼切呢。
“可是,我現在不方便去啊。你讓老闆給小於打電話,他會幫忙的。”
那邊有人說話,葉兒顧不上說再見就掛機了。
祝童心裏籠上層陰影,因爲大火輪的死,葉兒果然在接受調查。
“老闆,葉兒建議你給於祕書打個電話。”蕭蕭提醒道。
“是啊,我這就打。”祝童驚醒來,撥通小於的電話。
小於問清楚什麼事後,很爽快的答應幫忙,表示馬上派兩位財務專家去“東海騎士”號,配合金融小組的工作。
祝童很小心的問起葉兒的事,小於說:“這是必須的程序,如果不是那份法醫鑑定報告,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黃警官正在和上海警方交涉,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法醫鑑定報告?哪家醫院開的?”祝童近期住在霞光寺,回上海就來日本了,不清楚還有這檔子事。
看來,即使是警官開槍,也有很大的風險。
“死者家屬對原來的法醫鑑定報告提出異議,他們委託新榮醫院重新鑑定。可能角度不同,這些專家認爲,死者在入水前已經死了。”
“有什麼不同嗎?”祝童問。
“有很大的不的不同,上一份鑑定報告認爲,死者中槍是事實,如果他不選擇跳水的話,就沒有生命危險。李主任,這件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那裏進行的怎麼樣?首長希望你儘快回來。你知道,韓國方面正在施壓呢。”
“我很快就回去。於祕書,請轉告首長,如果我解決了韓國人的問題,他要儘可能的幫蘇小姐早點脫身。”祝童提條件。
小於笑道:“那是當然,蘇警官是金融小組的人,首長不可能不考慮。可是這兩天韓國人鬧得太兇,首長一直在開會。”
“最遲明天,這件事會有個最後結果,不會再有人浪費你們首長的時間了。”
“但願吧。”小於不相信。
祝童又想起霧夜甲板上葉兒的猶豫,在那個關鍵時刻,她沒把槍交到祝童手上。祝童對此一直耿耿於懷,認爲自己在葉兒的心裏是一名江湖騙子,而不是愛人。說到底,在葉兒心裏還是有道溝啊,自己難道需要一個女人來保護?
現在,從事後結果看,葉兒的猶豫又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自己摸過那隻槍,此刻根本不可能來到日本。
有人死了,有人在以此做文章。不只葉兒要遇到嚴格的調查,自己也會惹上數不清的麻煩。小於說,葉兒正在因爲隱身人的死而接受調查,調查的內容之一就是,葉兒有沒有把槍交給別人?
祝童想,如果葉兒的槍上出現自己的指紋,如果葉兒真把槍交給自己了,並且自己使用過,現在麻煩真的很大很大。
祝童掛斷電話,撥通另一個號碼,這次通話對象是臺海言,他只說了六個字:“燕子,該你飛了。”
“飛好高?”
“天有多高,你就飛多高。”
“明白!”臺海言怪叫一聲掛斷電話。
蕭蕭不解的看着祝童,籌備處大部分人都知道黑色鑽雲燕是臺海言的網名,大家平時都叫他燕子。
可蕭蕭秉承一個祕書的本分,並沒有問老闆要做什麼。
意外的是,祝童卻坐下來,說:“海巖早就進入了‘金智珠’小姐的電腦,他找到了一批‘刺激性’文件。如果他們不是這麼無恥的話,我不會動用這樣的手段。”
“那些文件很刺激嗎?”蕭蕭好奇的問。
“是啊,你可能想不到,‘金智珠’小姐是李正勳先生的情人,他們的關係已經維持了三年。李正勳有家庭有孩子,如果這批文件放出去的話,會讓他們倆名譽掃地,也許……可是蕭蕭,我有得選擇嗎?我沒有選擇。他們欺詐在先,現在又想借助民族主義旗號讓事件無限擴大。這是一場戰鬥,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退卻,如果心軟的話……你能想象到明天的風會向怎麼吹。”
蕭蕭握住祝童的手:“主任,我理解你。”她知道,祝童一定仔細想過了各種可能,不是因爲葉兒不會出此下策。剛纔的那些話,與其說是對自己說,不如說是他在給努力使自己維持一個平穩的心境。
畢竟,也許,會死人的。
“主任,那些照片真得很刺激嗎?”蕭蕭爲了讓老闆寬心,故作輕鬆的問。
祝童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你自己看。”
“啊,原來是豔照啊。哇哈!太火辣了,真夠……哦。”蕭蕭抱着祝童的手機愛不釋手,裏面照片不只一張,一張比一張刺激。
“蕭蕭,看完就刪除,明天替我換個手機,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李正勳不那麼無恥的話,祝童本計劃過些時間與他見面,這些照片就是爲此次會面而準備的殺手鐧。
他從不做虧本生意,原準備用這些東西爲福華造船換得一些有用的東西,也許徹底擊垮李正勳,把他變成自己腳下的一隻狗。很可惜,從現在開始,得到便宜的只能是全世界喜歡刺激的億萬網民了。
清晨,九津又迎來一場細雨。每年的這個季節,雨都是不請自來的客人,隨時可能光臨。
上午九時整,祝童走進楓盧。
威爾遜夫人正在欣賞井池雪美小姐插花,笑着說:“雪美的心亂了,先回房間,李先生怕是要給我個驚喜呢。”
井池雪美紅着臉,不敢看抬頭。
祝童攬住她,說:“雪美小姐不用迴避,夫人需要的答案與你有關。”
“這麼說,李先生準備好了嗎?”威爾遜夫人期待着。
“是的,我決定了,夫人,祝福我們吧,得到井池雪美小姐的青睞,是我的榮幸。”
“上帝啊,我太興奮了。雪美,我向李想先生建議,你們應該成爲最幸福的一對。我的寶貝,原諒我的魯莽,沒有和你商量就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議。可是,你很愛他,對嗎?”
威爾遜夫人擁抱着井池雪美,高興得眉開眼笑,她似乎已經看到了五月的那場盛會。
“可是,先生不必勉強自己啊。”井池雪美上泛起緋紅,忸怩在威爾遜夫人懷裏。
“雪美,除非你現在後悔了。”祝童拉住井池雪美的手,對威爾遜夫人說:“夫人,您說過上帝不關心怎麼掙錢,可是,我們都不是上帝。”
“是啊是啊,雖然在現在不是談論那些的恰當時機,可是我們都是上帝,有些事必須要明確。這也是爲了你們未來的幸福。”
威爾遜夫人微笑的看着祝童:“今天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往年,我都會在哈德雷莊園參加一場假面舞會。李先生,我希望今天的承諾不會像舞會上的面具一般,只有短暫的生命。”
“當然,我很理解夫人的心意。雪美小姐和我,都很珍惜您的友誼。”祝童攬着井池雪美的肩膀,嘴角浮起一抹笑紋;“能得到小姐的青睞是我的榮幸。”
“這樣的話,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祝福你們,可愛的年輕人。”威爾遜夫人簡直太滿意了,臉上的周圍聚起來又舒展開,組成一個甜蜜幸福的笑。
九津的雨飄灑了兩天,在這四十八小時內,蕭蕭都沒見到自己的老闆。
她只知道九津內正在發生着什麼大事,不斷有高級轎車駛進九津,井池財團的高級幹部幾乎都彙集到這裏,池田一雄先生也已經在她的隔壁住了兩天。
其間,祝童只給蕭蕭打過幾通電話,詢問上海方面傳來的消息和一些數據。
閒來無事又不能離開,蕭蕭除了與籌備處保持密切聯繫,別的時間只能整天泡在網上。
果然出人命了,臺海言分三次放出震撼彈。
幾乎在四個小時內,藉助一批批的香豔照片,韓海船舶副總裁李正勳先生與“金智珠”小姐成爲網絡世界的明星。
於是,原本叫嚷的熙熙攘攘的韓國媒體和民衆尷尬的收聲了,再不提什麼民族尊嚴之類的東西。所謂的尊嚴,已經被兩個赤裸裸的妙人撕扯成淫蕩的口水,飄蕩在全世界喜好獵奇者的顯示器上。
這批豔照,原本是“金智珠”小姐爲了自保偷偷拍攝並製作的,李正勳並不知情。
當臺海言把第一批比較含蓄的照片放出來時,李正勳迫於壓力第一時間召開記者會。他對各大媒體保證自己與“金智珠”小姐之間是清白的,那些照片都是僞造的,是人工製作的合成品,爲的是要渾水摸魚,並說這一切一定是中國人乾的。因爲中國人有造假的天分與傳統,前不久還發生過……等事件。
韓海船舶的董事長親自出面,首先對全世界道歉,然後說李正勳先生已經提出辭職,並說他的所作所爲沒有經過公司董事會批准,真得純屬私人行爲,與韓海船舶毫無關係。他還說,公司董事會已經拒絕了李正勳的辭職要求,而是選擇立即辭退李正勳。
韓海船舶的新聞發言人緊接着召開另一場記者會,隱晦的說起這件事發生的背景,也就是中國威脅論。他說,韓海船舶近期的接單量有下降的趨勢,李正勳先生負責亞洲業務,承受的壓力也是最大的。希望大家能理解他的苦衷。
這兩場記者會的目標受衆只有一個,韓國民衆。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一步步去解決,先把身邊安定住,外人怎麼看是以後的事。
事實上也確實有一批韓國人被說服了,他們認爲中國人在搶自己的飯碗,李正勳這樣做純屬商業競爭的手段,無可厚非。
可是,記者會結束不過十分鐘,第二批豔照就出來。這些更刺激也更清晰,無論是否專業人士都能看出,裏面那個胖胖的中年人絕對不是個拼接合成的結果,那樣的動作,也合成不來。
豔照男主角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右肩膀上的三顆黑痣。
一部分不甘心被打敗的韓國民衆開始發帖,要求李正勳當衆脫衣裸出右肩,如果沒有三顆黑痣的話,就能證明這些豔照與他沒關係,確實是人僞造的。
可是,李正勳卻失蹤了,他的家人和韓海船舶的新聞發言人也不知他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與此同時,豔照的另一主角“金智珠”小姐也失蹤了。
韓海船舶只能硬着頭皮再次召開新聞發佈會,以面對國內憤怒的民衆的壓力與同行乃至客戶的質疑。
船舶製造是個講求信譽的行業,能在大海中航行的船舶都價值不菲,特別是韓海船舶擅長的高級郵輪,幾乎每一艘都價值上億美金。誰也不希望爲自己提供商品和服務的是一家聲名狼藉的公司,那將成爲有資格乘坐高級郵輪的高級消費者挑剔的藉口。
一艘船從下單到建成需要一年甚至幾年的時間,韓海船舶面臨着巨大的壓力,如今正在船塢裏的一艘高級郵輪,已經面臨退單的危險。
夕陽西下時,隨着第三批最露骨的豔照曝光,大家腦子裏的所謂民族觀念已經被生理刺激所矇蔽;道歉已經不足以平息衆怒。
韓海船舶首爾總部大樓前已經聚集起一些抗議者,要求李正勳出來講清楚。此時此刻,世界的焦點似乎都聚集在這裏。大家都期待着能再次看到豔照的兩位主角。
四月三日下午三點,在衆目睽睽之下,李正勳出現在韓海船舶大樓前。他沒有爲自己辯解,而是舉起一把鋒利的砍刀,當衆切下自己的……手指;左手小指。
如此的反應當然不能平息衆怒,馬上就有人抗議,說李正勳根本不配做韓國人,是民族敗類。他應該切腹自殺,而不是隻切下一根無關輕重小手指,還是左手。還有人說,要切的話,就把那根闖禍的命根切下來。
可是,李正勳已經痛昏過去了,完全沒有聽到這些話。
三點半鐘,又一個消息傳來,“金智珠”被發現在一家山區客棧內上吊自殺。
網絡的世界陷入片刻的沉默,畢竟,一條鮮活靚麗的生命消失了。她曼妙赤裸的酮體和銷魂的表情已然征服了大批觀看過豔照的男人。
沉默維持不了多久,另一股波浪隨着“金智珠”的死而掀起。不是一股,應該說是數股波浪。
有人開始質疑這些豔照的來歷,它們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是誰,通過什麼手段得到了這些私人照片?又是誰,懷着什麼目的把它們公佈到網絡上?
另一些人在質疑“金智珠”的真正死因,是自殺還是被自殺?如果是被自殺,是誰殺了她?這些人的根據是,金智珠曾在一張照片上展示了一句話:即使全世界都認爲她該死,她還會堅強的活下去。
並且,有人從警方公佈的現場照片和情況說明中發現了諸多疑點。
“金智珠”,這個不如意的二流演員,在很短的時間內以另類的方式成爲全世界的焦點,並迅速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