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弄鬼
溫格先生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完一個熱水澡準備休息,電話忽然響了。
“你的牀頭有份東西,仔細看看。”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號碼他也不認識。
溫格意識到什麼,馬上掀開枕頭。
果然,一隻淡藍色的信封安靜的躺在潔白的牀單上。如果在另一種情況下,這樣的信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美麗的約會,或一些比較曖昧的內容。
溫格哆嗦着伸出手,很快又把手縮回來,抱着腦袋仔細想了好久,纔打開信封。
裏面只有一張支票,金額處是空白,備註部分顯示,這張支票可的最高限額是五十萬美金。
誰的命能值五十萬!
溫格惦着這張薄薄的支票,他需要爲這五十萬去冒險嗎?
答案很明顯,不管他需要不需要,京都有個人的生命值這個價錢,而他必須去完成這個不可拒絕的使命。
卡爾先生住的京都早田私人醫院,是一家心血腦管專科醫院。院長早田佐治博士是日本心血腦管病知名專家,同時還擔任着京都大學醫學院的教授。
卡爾住的病房在住院部二樓,一間加特護的高級病房;房間裏隨時都有一位漂亮的女護士守護。
十二點剛過沒多久,良子接到一個電話,隨即就顯得坐立不安,緊咬嘴脣臉上泛起潮紅。
卡爾身體虛弱加上精神睏倦,十點左右就睡着了。
良子看看輸液架上的藥瓶,按照現在的速度,輸完這瓶藥液用不了半小時。她在房間裏轉了幾圈,走到病牀前把輸液夾調整了一番。滴注的速度明顯慢了,至少能堅持一小時。
十二點半,走廊裏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走到卡爾的病房門口停下來;隨即,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咯!咯!咯!”
良子正坐在卡爾的病牀前看書,聽到敲門聲站起來去開門。
可是,門外空無一人。
她走到走廊上向兩邊看看,除了蒼白的日光燈,沒有任何人的身影,與以往一樣死氣沉沉的樣子。
良子回到病房,關好門繼續看書。
兩分鐘過去了,走廊裏又傳來一串沉重的腳步聲,這次,又停在這間病房前,接着,又是三聲敲門聲“咯!咯!咯!”
良子小跑着來到門前,猛的拉開門。
外面依舊空蕩蕩的,鬼影子都沒一個。
良子叫了一聲:“誰?誰在哪裏?有人嗎?”
沒有人應答,她的聲音傳出去沒有多遠就消失在長長的走廊裏。
良子關好門,抓起病房裏的電話給值班室打電話。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忙音,這種情況下,不是值班室正有人打電話,就是電話沒放好。
良子一遍遍撥打着值班室的電話,突然!腳步聲又在門外響起來,並在病房前聽下。
“咯!咯!咯!”病房門響起三下敲門聲。
良子嚇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吱亂響。她看着房門慢慢站起來,靠着牆瑟瑟發抖,就是不敢走過去開門。
每個有年頭的醫院都免不了要有一些與鬼神有關的傳說。早田醫院是一家心血管醫院,心血管類疾病屬於死亡率比較高的疾病。所以,在早田醫院去世的心血管病人已有百人以上。
這裏最著名的一個傳說是,有位叫山下的曾經在這裏供職的醫生,因爲出車禍死在醫院門前。大約半年後有夜班護士說,她在半夜一點左右看到山下醫生從走廊裏走過,並且走進一間病房進去查房。
良子瞟一眼表,指針正好指向凌晨一點鐘。
“咯!咯!咯!”又是三下敲門聲。
“小姐,去開門吧。”卡爾先生忽然說話了。
“啊!”良子長長的慘叫一聲,被嚇得昏厥過去了。
傳說的後半部分是,每次被山下醫生查過房的病人,第二天無一例外都會去世。
房門被慢慢的推開,一個瘦長的影子投射進來。
“進來吧。護士小姐已經被你嚇昏了。”卡爾注視着病房門,安詳的說;“我這輩子有兩大遺憾,一是沒見過上帝,二是沒見過魔鬼。爲什麼還不進來?讓我看看魔鬼到底是什麼摸樣?鬼魂是沒有影子的,你不是鬼,是人。”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走進病房,他的頭部被風衣的帽子遮住,整個臉部陷在黑影中。
“雖然你穿着高跟鞋,我還是認出你了。溫格先生,誰讓你來的?”卡爾按動旁邊的按鈕,病牀緩緩升起一些,把卡爾的上半身支起來。
黑衣人沒有說話,走到輸液架前拿出一支注射器,準備向輸液瓶中注射。
“唉……”卡爾長長的嘆息一聲;“溫格,你上當了,你們都上當了。”
黑衣人已經完成了注射,抽出注射器塞進口袋裏。接着退後兩步靜靜的站着,似乎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我說,你們上當了。”卡爾伸出手臂;“瞧!半小時前,針頭就被拔下了。”
黑衣人喫驚的叫一聲,轉身要走。
“溫格,你以爲自己還走得了嗎?至少,不該從那裏走。”卡爾又嘆息一聲。
黑衣人剛衝到門邊,剛纔還陰森安靜的走廊裏忽然熱鬧起來。護士們的說笑聲,醫生的呵斥聲,病牀被推動的聲音,還有病人家屬的感謝聲。
“誰下的命令?哦,溫格先生,你一直受我的指揮。不會有人當面對你下指令。看,他們考慮的多麼周全。即使你失手了,也不會牽連到別人。”
黑衣人迅速關上房門走到窗戶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接着,他把整個窗簾都拉起來。
窗簾後面赫然是一堵牆,這間病房根本就沒有窗戶!
“哈哈哈哈。”卡爾大笑着坐直身體,指着黑衣人;“溫格,太可笑了。我如果早知道你如此愚蠢,根本就不會出那麼高的價錢僱傭你。”
黑衣人已經在病房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別的出口。他掀起帽檐,果然是溫格。
卡爾滿意的點點頭:“坐下吧,很快就會有人來了。在此之前,讓我們開誠佈公的談談,好嗎?”
“爲什麼是陷阱?”溫格點點頭,手插進衣兜。
“我勸你別用那玩意兒,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卡爾不屑的說。
“爲什麼?你早知道我要來?”溫格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放在卡爾脖子旁。從這個位置,他至少用三種方法可以讓人在三秒鐘內停止呼吸。
“我嗎?當然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卡爾看看溫格的手,不在意的笑笑;“他故意讓你們知道保羅沒死,並且落在他手裏了,是嗎?”
“是不是故意……我不知道,保羅一直沒有和我們聯繫。”
“應該錯不了。”卡爾咂咂嘴;“你們不得不來殺我,他就是這麼聰明。今天晚上他來看我時,說:卡爾先生,今天晚上可能會發生一點小小的意外,有人要來殺你。瞧,你真的來了。”
“你是說那個可惡的中國人?”溫格猶如困獸一般,眼裏冒着兇光。
“還能有誰?下指令的是個笨蛋!”卡爾不滿的說;“你一來,我最後一條退路也就斷了。從現在開始,我只能跟着他賣命。還有你,溫格先生,如果你想活着離開日本的話,最好把你的手拿開。你應該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這間病房裏有監控設備,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看着呢。”
良子小姐呻吟一聲睜開眼睛,“啊!”的一聲大叫着跑出病房。
淒厲的叫聲,響徹早田醫院。
渡花琴酒屋。
祝童與松井平志正在下一盤圍棋,他們已經下了四盤,松井平志滿臉倦怠,客人不走,作爲主人總不好不陪着。
松井平志棋風細膩穩健,祝童對上這樣的對手少不留神就是個一敗塗地的局面。也許是松井平志不適應祝童大開大合的兇猛棋風,也許是爲了給客人留點面子,兩人廝殺到凌晨一點半,竟然勝負各半。
春子和於藍是兩位合格的看客,觀棋不語一派淑女兼君子風範。難得的是,她們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意思。
春子的手機響了,她聽完湊到祝童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不下了,知道你一直在讓我讓得很辛苦。”祝童推枰而起;“時候到了,平志君,可有興趣去早田醫院一趟,把卡爾先生接過來。”
“這個時候。”松井平志揉着眼睛說;“卡爾先生的身體允許嗎?”
“他根本就沒病。”祝童嘿嘿笑着:“他是在演戲呢,就是有病現在也全好了。”
“你說的今天晚上京有事發生,是卡爾先生?”
“剛纔,有個刺客進入卡爾先生的病房。”
“刺客!卡爾先生遇刺了?李先生,你早知道,是不是?”
“大概差不多。”
松井平志沉吟片刻,嘴角浮起與祝童一般的笑紋;“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導演。我猜,刺客大約是溫格先生吧?”
“這是你說的,我可什麼都沒做。”
“難道早田醫院沒有你的人?”
“平志君,這裏是日本啊。”祝童兩手一攤;“我倒是想做點什麼,所以才請平志君派人派人把卡爾先生接過來,並且儘快把他送到上海。”
“早田醫院真的沒有你的人?”
“有一位護士小姐,春子小姐用五十萬日元僱她幫點小忙,包括給我們報信。”
“你就不怕卡爾先生真的被刺客殺死?”松井平志比較擔憂卡爾,下午去醫院探視時,卡爾滿臉滿身的憔悴,不像是裝病。
“那樣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可我覺得,卡爾先生既然能裝病,就不會輕易被人幹掉。他還欠我一大筆錢呢。至於溫格先生……我相信他不是個傻瓜。見多識廣的人更知道敬畏,前FBI特工們最識時務。‘前’的意思,就是已經退休了;現在是廢物再利用,沒有做殺手的資格。”
松井平志馬上招呼兩個渡花琴的夥計去早田醫院。
不過半小時時間,渡花琴的夥計就把人接回來了。
兩個,不只是卡爾先生,垂頭喪氣的溫格先生也跟着來了。
“我輸了。”松井平志也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剛纔,他和祝童打賭,如果溫格先生也跟着來了就算輸。
賭注是卡爾,松井平志也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高參,他想把卡爾留在身邊。
至於溫格先生,在他們看來是個誰都不想要的廢物。
“我覺得你真是能與神溝通的人。”松井平志看祝童的眼光又變得很奇怪,一個人能把事情算計得如此精準,也太可怕了。
“神也怕死啊。”祝童看着溫格一語雙關的說;“我提醒過你,誰知道你會誤解我的意思。你如今有兩個選擇,一是和我們全方位合作演好這出戏,二是留在日本。”
“你爲什麼相信我會說出你需要的東西?”溫格小心的問。
“當然不相信。有人對我說,世界上有兩種人的話絕對不能相信。您以前的身份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我認爲你有辦法讓打消我的疑慮,不算難吧?”祝童和溫格對視着,他們眼睛都不眨半下,都想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別的內容。
“我真正的老闆是雷曼先生,沒有他的指令,我不會殺任何人。”溫格移開眼睛,他從祝童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東西。也可以說,那雙眼睛裏的內容太多,以至於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雷曼先生是美國參議員,我應該在意他嗎?”祝童也加了分小心。溫格眼睛裏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恐懼,這實在有點奇怪。
“只怕您應該考慮到雷曼先生的感受。”溫格看一眼周圍,說:“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
“很晚了,明天還要談判,我只能給你十分鐘。”祝童看看手錶,對松井平志說;“有安靜點的房間嗎?”
這個時候當然有安靜的房間,祝童和溫格來到隔壁。
“溫格先生有什麼話,請講。”
“能確定我們的談話不會被第三者聽到嗎?”溫格四處打量着。
“請把你手放在桌上。”龍鳳星毫在祝童指尖旋轉,他注視着溫格的左手,似笑非笑的說:“我剛纔說過,我是個疑心很重的人。如果我認爲你可能懷有某種不友好的動機的話,莫怪我先發制人。”
溫格的左手一直放在口袋裏,聽祝童如此說只好拿出來放在桌上:“瞧,我手裏什麼也沒有。”
“嗖!嗖!”兩聲,龍鳳星毫射出,釘在溫格左手腕的脈門上。
溫格深深的呼吸着,強忍着鑽心的痠疼:“你這是做什麼?”
“因爲你說謊。”祝童翻開溫格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枚注射器。
他從溫格袖口撕下一片布,小心的裹在注射器上。
“這是什麼?難道溫格先生的業餘愛好是變魔術?”
溫格沒有說話,他在經歷着一種陌生的痛楚。龍鳳星毫釘在他的脈門上,發出冷熱兩股氣流順着經脈上行,溫格的半個身體已經失去控制了。
“我猜,裏面是一種特效藥。”祝童把針頭對準溫格的手腕;“要不然,你不會隨時戴在身邊。”
溫格眼裏流露出極度的恐懼,他眼看着針頭一點點接近,卻毫無辦法。
“你就沒什麼可說的嗎?比如說雷曼先生。”祝童在針頭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停下,拔出鳳星毫。
“請小心點,小心點。”溫格已經是滿頭虛汗。
“裏面是什麼?”祝童問。
“茶花。”溫格用顫抖的聲音說。
“茶花。”祝童唸叨着,他還不知道自己曾經被這種東西害得差點丟掉性命;“很厲害嗎?”
“它是一種強力毒素,只要一點點,就能……就能……”
“你爲什麼要殺我?”祝童將針尖對準溫格脈門上的一條血管;“卡爾不是你的目標,對嗎?我喜歡誠實的人。”
“它不是個針管,是一隻發射器。”溫格閉上眼。他到底經驗豐富,面對如此要命的威脅,知道眼不見心不煩的道理。在看着自己的生命在針尖顫抖的折磨下,不可能保持思維的冷靜。
“我不想聽這樣的話。”祝童把針尖換成龍星毫,輕輕點在他的肌膚表面。
溫格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是誰,是卡爾。他說,只要幹掉你,我們兩都解脫了。”
“很誠實,可是,我想聽點別的。卡爾,他有資格嗎?我很懷疑。”龍星毫已經刺入卡爾肌膚,一點血珠悄悄滲出來。
“是雷曼先生,他不希望您呆在現在的位置。”溫格終於說了。
“你可以睜開眼了,我們來談談雷曼先生。”祝童移開龍星毫和針管,鳳星毫還釘在溫格脈門上。
溫格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溼透了,儘管左半個身體還不聽使喚,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
“雷曼先生認爲,井池財團以前的做法是愚蠢的行爲。還有人認爲,如果福華造船能掌握在自己人手裏,就應該試試,這是一樁能帶來豐厚收益的生意。因爲你的出現,雷曼先生的意見得到了尊重。”
“可是,他爲什麼把股份賣給威爾遜夫人?”祝童有點不明白。如果雷曼參議員不把手裏的股份出讓,大可在合聯船舶的董事會上表達自己的意願。
“因爲,他近期一直在做另一項預案,遊說一些朋友對日本政府施壓,希望能阻止福華造船項目。同時還在力圖讓美國國會通過一項議案,限制日本與中國之間類似項目的合作。”溫格擦着頭上的汗,因爲注射器或發射器的針頭正在他的眼前搖擺。
明白了,雷曼的兩項努力只要有一個奏效,合聯船舶的股份馬上就會一錢不值。
“他一定遇到困難了,是不是?”
“所以我才接到刺殺你的指令。”溫格點點頭;“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的任務是阻止福華造船在六月之前簽約。”
祝童一時有點失神。
王向幀也說過,福華造船必須在五月份完成談判並簽署正式合約,想必,他也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我可以走了嗎?”溫格低聲問。
“不行。”祝童清醒了;“至少在五月底之前,你必須呆在日本。在此期間你可以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話要說,如果我發現你有一點隱瞞或欺騙……回禾吉大師的瀨清寺新賣了一塊墓地,收容一個孤魂野鬼正是佛家的本分。”
“很遺憾,你不能那麼做。”溫格不滿的說;“我的夫人知道我來日本了,雷曼先生也知道,井池財團將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這件事和井池家族沒什麼關係。”祝童捻動龍星毫,劃出一個小小的“鬼”字。
溫格瞪大眼睛忍受着,“小鬼”被種進他眉心,世界忽然變得紛雜而凌亂,很快,他的神智開始模糊……
“溫格先生,您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如果沒有的話……祝您美夢成真。”
祝童不會高深的固字術,那項神通經過他的鑽研,演變爲一個小小的把戲。溫格先生是一個嘗試的人,祝童很期待的看着他。
正好十分鐘,松井平志推門進來。
“溫格先生怎麼了?”
“他病了,馬上把他送去早田醫院。我聽說那裏是京都最好的心腦血管專科醫院。”祝童拍拍手;“平志君,溫格先生就交給你照顧了。告訴早田院長,怎麼治療都可以,就是不能在他身上動手術。”
“這樣啊。”松井平志苦着臉。
溫格如今的狀態幾乎就是一個白癡,他的雙手不停的在眼前搖擺着,嘴裏嘟囔着:“蝴蝶,蝴蝶,飛了……”
溫格身體健壯,底子厚基礎紮實;“小鬼”大概能存在一週到兩週左右,隨後,他會逐漸清醒過來。他的症狀大概相當於……西醫太複雜了,如果早田博士用藥不重的話,估計一兩個月內不會出人命。
回到九津,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祝童看到楸霧那邊還亮着燈,就不由自主的走過去。
推開門,只葉兒在客廳裏守着兩臺電腦,別的人想必都去休息了。
“順利嗎?”葉兒抬起頭,甜甜的一笑。
“還算好吧;通知上海,卡爾坐明天上午的飛機,請……要麻煩黃海了。請他去接一下,並找個安靜的地方暫時安置卡爾先生。”
祝童原計劃請秦可強幫忙,可是面對葉兒充滿信任和愛戀的眼神,不知怎麼竟說出這樣的話。
他馬上就後悔了,卡爾身份敏感,時間點敏感,黃海能應付的來嗎?
那邊,葉兒已經擬好一份郵件,分別發給金融工作小組和福華籌備處;還有一份給百里宵。
“我想,請百里先生接待卡爾先生比較合適。”
葉兒的善解人意讓祝童很是感動,由百里宵接待卡爾確是最好的選擇。
“有份文件,首長讓先看看。最近幾天就會公佈。”葉兒打開一份文檔,拉祝童坐在電腦旁。
這,就是那份四部委聯合簽發的文件。
葉兒的髮梢帶着清新的體香掠過他的臉頰,特別探出衣領的一截雪白的玉頸,刺激得祝童無法自持。
他的心思根本不可能投入到枯燥的文件上,一把將葉兒攬在懷裏。
葉兒軟軟的掙扎,渾身的氣力被抽空般軟過來。
即使隔着幾層織物,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別這樣,蕭蕭剛睡下。”葉兒看着隔壁,勉力掙出一句。
“蕭蕭最善解人意了,她就是沒睡也會裝睡。”祝童在葉兒耳邊低語着,舌尖輕輕舔舐着嫩滑的肌膚。
葉兒低下頭,秀髮披散下來遮住緋紅的臉頰,不堪挑逗的嬌軀用不上半點力,腦子裏殘存的理智越來越模糊。
祝童的雙手上下游走,已在描繪着動人的曲線,他勾起葉兒的下巴,尋到溫熱的紅脣,吻下去。
葉兒緊閉雙眼,任憑輕薄,互相糾纏着,她的手臂環住祝童的脖子,急促的喘息着。祝童似乎想把葉兒融進自己體內,一雙手臂把她勒得連呼吸都分外困難。
“好葉兒,我們已經一百年沒有接吻了。”祝童喃喃着,手已經探進衣服伸出。
“前天才……不行啊,你冷靜一點嗎。”葉兒的話分不清是拒絕還是嬌嗔,祝童更加放肆了。他嘴裏含着女兒玉,貪婪的吮吸着女兒香,把女兒家的嬌羞一點點化爲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