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輸贏
威爾遜夫人心情轉好,高爾夫球賽結束後有一個非正式的媒體見面會。那時,雷曼參議員將正式對外公開自己的憂慮,呼籲日本政府能更好的管理日本企業與中國之間的合作。
日本某省長官山野敬和需要對雷曼先生的憂慮做出正面回應。而愛德華將軍將從地區安全的角度對福華造船項目提出質疑,向日本政府和國民發出善意的警告。
威爾遜夫人還知道,默契已經達成,雷曼先生與愛德華將軍不過是擂響戰鼓而已。日本某省長官的陪同是在向外界發出一個強烈的信號。
想到井池雪美,威爾遜夫人嘴角不禁咧出甜甜的微笑。她是個乖孩子,雖然很聰明,但這些年來已形成對威爾遜夫人的依賴習慣,遇到那般危險的情況,她一定會到這裏尋求保護和解決危機的方案。
孩子就是孩子,井池雪美對愛情着迷,真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再沒有比陷入愛河的女人更愚蠢的了。最近一段時間,井池雪美每週在櫻花大廈那間象徵權利的頂層辦公室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個小時,池田一雄是個眼高手低的傢伙,井池雪美真選了個好助手,稍微複雜一點的事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還有那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神醫,就算是吧。
他是個聰明人,只是太年輕了。一個破船廠就把他栓得死死的。漢密爾頓勳爵如果去演戲,一定能拿到奧斯卡小金人,他正把那個年輕人耍的滴溜溜轉。
也許他過上幾年會成爲一個厲害傢伙,現在……他應該和藍家有點關係,藍夫人對他很關心。也許,他是一個私生子或別的什麼。不管是什麼,一切已經安排好了,藍家不會正式介入。這筆生意沒有傷害到藍家的利益,他們也沒理由插手進來。
回報究竟有多少呢?
威爾遜夫人嘴角浮出得意的微笑,史密斯真是個笨蛋,他沒有做到的事將由自己完成。
球賽開始了,這是一場三對三的高爾夫賽,雷曼先生與藍湛江以及山野敬和搭伴,漢密爾頓勳爵、愛德華將軍與京都地方首長是他們的對家。
高爾夫球賽耗時良久,川上洋子主持的不是專業體育頻道,山野敬和開球后,她注意力就轉到了別的方面。
洋子小姐開始介紹俱樂部今天安排給雷曼先生的球童渡邊俊,他那英俊而陽光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雖然只是照片,但那黝黑而帶着明顯遺傳特徵的面孔,還是讓威爾遜夫人感覺不快。
“雜種。”她輕蔑的說,隨即感到不妥,就換了頻道。
“雪美小姐呢?我的寶貝已經兩天沒來看我了。”威爾遜夫人感覺自己被慢待了。
“小姐一早就去東京了,夫人那時還沒起來。”侍女小心的回答。
自從藍夫人來到後,井池雪美提起威爾遜夫人的次數越來越少,並且以“她”這個稱呼替換了以前的“夫人”。
“也許,我該去外面走走?”威爾遜夫人狐疑的說。她有理由懷疑自己被軟禁了,可是那些理由都上不得檯面。
“藍夫人說,外面的花粉對您的健康不利。”侍女略顯緊張的勸着;“您正在接受治療,還有三天,這個療程才結束。”
“我覺得,藍夫人的醫術退步了,白先生的藥好像更有效。”
“白先生說,藍夫人的不只在治療您現在的病,更在調養您的身體。麥克先生正在牧場挑選賽馬,他盼望能早一天看到夫人。”
“呵呵。”威爾遜夫人的臉笑成一朵菊花。
麥克先生正是那位英俊的騎手。
“小姐來了,她正在外間換衣服。”負責外間的侍女在門口通報,誰進入這個房間都需要在外間接受簡單的清理。
威爾遜夫人樂呵呵的坐起來,對自己的助手說:“把我的披風找出來,我想去外面走走。”
“乾媽,您還不能出去,外面剛刮過風,空氣中充滿了花粉,對您來,那是冒險。我爲您沏茶,好嗎?”井池雪美走進來,侍女捧着一副茶盞跟進來。
“我更喜歡紅茶。”威爾遜夫人慈祥的笑着,招呼井池雪美坐在她身邊;“小可愛,你太忙了,這樣生活不符合我們的身份。”
“聽說京都有一場很刺激的比賽,乾媽,您也在看嗎?”井池雪美乖巧的拉着威爾遜夫人的手。
“如果無聊的話。”她說;“可是,有我的乖乖寶貝在,誰會無聊呢?告訴我,李先生在做什麼?他應該抽點時間來陪陪雪美。”
“可是乾媽,他要反悔啊。”井池雪美嘟着小嘴,憤憤的說。
祝童撕毀協議的消息只有井池家族內部有限的幾個人知道,威爾遜夫人或漢密爾頓勳爵,都只覺察到情況有點詭異。
“也許是誤會。”威爾遜夫人很意外,難道他覺察到什麼了?
她完全沒有考慮過祝童是因爲愛情,而不是利益。“可憐的寶貝,我去找他談談。啊!上帝,一定是因爲我把他的寶貝拉到牧場來,他生氣了。對不對?可是沒關係,我們還有一份很嚴謹的協議,他沒有反悔的資本,他沒有那麼多錢。哦,藍夫人知道了嗎?我是說雪美和李先生訂婚的消息。”
“真希望乾媽的病早一天好啊。”井池雪美操持起茶具,爲威爾遜夫人準備一碗很特別的濃茶;“藍夫人知道了,她沒說什麼。夫人,是不是我們的判斷有問題,她對李先生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興趣。”
“一定會的,我確定。”威爾遜夫人胸有成竹的樣子;“藍夫人和雪美的未婚夫之間有很特別的關係,我確定。哦,雪美,比賽進行得怎麼樣?我認識雷曼先生,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會邀請他來這裏做客,介紹你們認識。他是個很有趣的紳士呢。”
井池雪美已經調好一杯濃濃的日本茶,雙手捧到威爾遜夫人面前,笑到:“親愛的夫人,這杯茶祝您早日康復。”
“謝謝我的乖寶貝。”威爾遜夫人接過來,抿了一小口,皺着眉頭道:“味道有點奇怪,雪美,你沒感到嗎?”
“沒有,這是我剛釀好的梅茶。可能是乾媽這兩天喫藥的緣故吧。”井池雪美也捧着一碗茶,很雅緻的一點點品味着。
“應該就是那個原因,中國湯藥真是難以下嚥啊,希望……雪美,我的頭有點暈……天黑了嗎?”
井池雪美已經放下茶碗,張着笑靨如花的臉,天真的問:“夫人,我是不很傻很天真?”
“我的寶貝!我的上帝!”房間在威爾遜眼裏旋轉,唯一不轉的,就是井池雪美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祝童也在關注海力諾球場上的情況,藍湛江的突然現身讓他不知所措。
他馬上拿出手機撥打柳伊蘭的電話,明顯的,此刻與藍湛江聯繫是不合適的。
柳伊蘭好像也在關注海力諾球場上的新聞,她說:“不必在意,藍先生現在是外人。”
“外人?”祝童不明白。
藍湛江是江湖酒會的召集人,江湖道有太多人蔘與到福華造船,他怎麼會是外人?
“藍先生現在的身份是新加坡龍幫國際投資公司董事局主席,龍幫國際在香港、上海乃至國內的所有資產,已經在三月底移交到東海投資名下。於小姐沒多你說過嗎?”
“沒有,可是爲什麼?”祝童頭腦發懵。
“因爲他出局了。很簡單吧?”
“太複雜了。”祝童更摸不着頭腦了。龍幫國際雖然在新加坡,可主要投資業務在國內。如果這些都被剝離給東海投資,藍湛江豈不只剩一個空殼了?“依蘭姐,告訴我,藍公子爲什麼會出局?”
“因爲有人贏了,他是失敗者。”
你贏了。
祝童忽然明白了紙條上這句話的意思,藍湛江近期所有的奇怪舉動都有了解釋。可是,這場較量從什麼時候開始?由誰來做裁判?太多的爲什麼把小騙子的腦袋攪得一塌糊塗。
於藍到上海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之前,東海投資一直是柳伊蘭在掌握。這進退之間一定大有玄妙。
藍湛江不會甘於出局,他忽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太簡單了。”祝童不滿的埋怨。
“本來就很簡單。”柳伊蘭在那邊輕笑着;“你已經得到了奧頓,福井船廠即使遇到日本政府的阻撓也沒什麼。損失最大的不是你,是合聯船舶。”
“可是,東海投資和謝家……”
“錢還沒有付清。如果……嘻嘻,我們有律師,法律問題可以訴諸訴訟。”
柳伊蘭輕描淡寫的說,似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與到外面喫頓晚餐沒什麼區別。
祝童可沒到那個境界,說:“那可是上億啊,合約已經簽了。”
“我記得有一條是,如果有不可預料的意外情況發生,所產生的糾紛遵照日本法律解決。日本的法律管不到中國,東海投資在日本沒有任何可執行資產。”
“謝家的錢已經到了。”
“那是他們太着急了。投資有風險,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就當交學費了。再說了,謝家的錢來得容易,你不是剛替他們挽回一大筆損失?謝騰龍不會說什麼的。”
似乎很有道理啊。祝童忽然警覺,如果隨着柳伊蘭的思路走下去,福華造船能否成局都是可有可無的了。她更在意的是一場剛剛結束的較量,自己是那場較量的勝利者。
隱隱約約,祝童意識到自己贏得什麼了。只是,他不可能看着雷曼和威爾遜夫人一唱一和一明一暗侵吞井池財團的資產。
他將注意力轉過來,問:“依蘭姐,能聯繫到藍先生嗎?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不需要,特別是這個時候。”柳伊蘭很乾脆;“他之所以出局,不是因爲做的不夠好,而是心。你現在完全可以以輕鬆的心態欣賞他的表演,龍幫國際是藍家的產業。他可以不認同江湖道,希望他不要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不會如此嚴重吧?藍先生是君子。”祝童懷疑的問。在他的印象裏,藍湛江可算一位正人君子。
“君子變成僞君子很容易,僞君子變成君子纔有難度。”柳伊蘭不急不緩的說;“他已經不屬於江湖道,就這樣吧,日本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在機場,馬上要回上海。”
通話結束,祝童的心思飄得越發高遠。
“平志君,你的人有多少在這裏?”祝童問。
“四個,雷曼先生是現任參議員,政府在海力諾佈置有安保,愛德華將軍身邊有隨扈,我的人做不了什麼,給勳爵派的保鏢撤了。”
此刻,房間裏只有三個人;祝童、松井平志和史密斯。漢密爾頓勳爵今天請假,去陪他的老朋友雷曼參議員打高爾夫球。
名義上他們正在進行艱苦的談判,爲附加條款的每一個用詞爭執不下。實際上這裏成爲了一個臨時指揮部,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牆壁上臨時安置的四臺液晶電視機和所吸引。其中有兩個新聞臺,包括川上洋子的TBC電視臺,還有兩家體育臺高爾夫頻道,他們的轉播更專業也更注重高爾夫運動本身。
“有點難辦啊。”祝童敲打着桌面,目光掃過四個屏幕。
“藍先生要做什麼?”最擔心不是祝童,而是史密斯。他生怕對付雷曼先生的計劃失敗,那樣,他將變成一個大傻瓜和窮光蛋。
另一邊牆上,懸掛着海力諾球場的全景圖;祝童的目光最終落到球道的最後的果嶺上。
“你們在這裏,我出去一下。”祝童出手。
“你不適合出現。”松井平志站起來;“告訴我你要做什麼,我出面比你合適。我是海力諾的高級會員,這裏是日本;有些事,我做比你做更容易得到諒解。”
“把他們分開。”祝童盯着地圖說;“你對藍湛江說一句話。”
“什麼話?”松井平志好奇的問。
“這句話必須用漢語說。”祝童表情凝重,正猶豫着是自己去還是相信松井平志。
“我會的。”松井平志漢語不錯,英語也不錯。
“附耳過來。”祝童湊到松井平志耳邊嘀咕幾句。
“記得了,可是,有用嗎?”松井平志仔細的聽完,又在祝童耳邊重複一遍。
“這是兩句咒語,他一定能聽明白。”
松井平志點點頭:“希望如你所料。我一定把這兩句話轉達給藍先生。”
藍湛江很瞭解祝童,他知道祝童的驕傲,也知道如何利用。有藍湛江在,雷曼先生落入陷阱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七成以上。祝童必須把他們分開,至少要讓藍湛江保持沉默。
海力諾的球道和果嶺無可挑剔,在風景如畫的高山流水間打球,本就是一場難得的享受。
球童的工作不只是爲客人抗球具、尋找飛球,某些時候,他們還要充當顧問的角色。
渡邊俊在東京的高爾夫球場服務了三年,也時常跟隨客人在海力諾的球道上奔走。最近幾天,他更是用了大量時間熟悉這裏的每個沙坑,每個果嶺,乃至每片草甸的深度和硬度。
雷曼先生一開始就對這個明顯具有美國血統的球童很滿意,兩人之間的交流也沒什麼障礙。逐漸的,他每次遇到把握不大的情況,揮杆前都會詢問渡邊俊的建議,包括什麼時候用幾號杆合適,會先傾聽渡邊俊的意見。
有了如此專業的球童,雷曼先生今天發揮的不錯,到最後一個果嶺時,已經領先對手愛德華將軍那組五杆。
海力諾的最後一個果嶺地形複雜,稍不注意或者用力過度,勝負就會逆轉,甚至被對手翻盤。
登上果嶺,決定勝負的時刻到了,前來捧場的嘉賓和記者們都聚集到周圍,等待最終結果的出現。
雷曼先生的此次日本之行本就不低調。
這次到京都,更是一種實際意義上的宣誓。
他允許媒體記者和應邀觀摩的嘉賓近距離欣賞這場不算太精彩的高爾夫比賽。
雙方的白色小球都被擊上果嶺,觀摩的圈子收縮在果嶺周圍,人羣就顯得雜亂而密集。
最後一個球,雷曼先生這邊比較鬆弛,兩次擊打都沒有進洞。
可是沒什麼,這只是一場朋友之間小賭注的切磋。
輪到對方擊球,藍湛江站在一旁靜靜的享受勝利將要降臨前的短暫期盼。
“藍先生,久違了。”松井平志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藍湛江沒顯得太意外,微笑着點點頭。
這樣的野外非正式場合,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家與身份,用不着太多的客氣。
“有人讓我帶給你兩句話,藍先生希望聽嗎?”
“平志君,我正在比賽。”藍湛江禮貌的回絕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松井平志毫不理會,說完第一句就退後一步。輪到藍湛江擊球了。
球童遞過來球杆,藍湛江走到白色小球旁,緊緊攥住球杆凌空揮舞着。可是,這一擊遲遲沒有落到實處。別人看不出來,他自己知道,這雙手已經不由他的支配,一直在微微顫抖。
高爾夫球不同於別的戶外運動,距離球洞越近,也就越需要小心和耐心。
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幾米距離,也許這一仗擊下去,咫尺就會變成天涯。他根本控制不了擊球的力度。
藍湛江停下來,對球童做個換球杆的手勢。
“藍先生,不要着急,我們贏定了。”雷曼走過來,拍着藍湛江的肩膀安慰道。
雷曼先生不認識松井平志,但彼得認識。現在,彼得與漢密爾頓勳爵就站在果嶺的另一端,他們之間剛有一次簡短的交流。
“我有點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雷曼先生替我打吧。”藍湛江再次放棄,乾脆丟下球杆走向圈外。
“你確定?”雷曼寬厚的笑笑,眼底閃過一絲蔭翳的冷光。
“可以這樣理解。”藍湛江轉過身,與雷曼對視片刻;“你可以做出任何解讀。”
雷曼伸出手;“我很欣賞你的勇氣。這個時候退出,你不怕太晚了嗎?”
“雷曼先生邀請我參加進來,只怕也不會在意我是否能堅持到底吧。”兩人的手輕輕一觸就分開了;“我的使命已經完成,雷曼先生,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看着藍湛江的背影遠去,雷曼招手叫過自己的球童:“渡邊先生,你來替藍先生打。”
在如此規格的場合,讓一個身份低微的球童代替自己的夥伴擊球,在某種意義上極不禮貌的。
可藍湛江根本就不在意,回頭擺擺手:“雷曼先生如果認爲合適的話,我沒什麼意見。”
渡邊俊很興奮,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參與高爾夫運動需要鉅額成本。一個人要成爲一名職業選手就要每天練習,那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可是,如果能在這場衆人矚目的賽場上亮相,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運氣。
記者們的大小鏡頭馬上集中到渡邊俊身上,藍湛江上一次揮杆把球打上果嶺,落點並不理想,距離球洞的距離不算長,但是之間有一定的坡度和角度,那將對高爾夫球的運行線路產生不可預料的影響。即使是職業選手想要一擊入洞也不容易,除了技術因素,還看祈禱多一點好運氣。
“慢慢來,我們還有四杆的優勢。”雷曼先生溫和的安慰渡邊俊,這個球如果讓他來打會選擇兩杆進洞。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球道上,藍湛江和松井平志那邊的一舉一動才讓他牽腸掛肚。
藍湛江接過球童遞來的毛巾,擦拭額頭的細汗,對松井平志說:“告訴他,完全不必擔心。我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特別是和雷曼先生一起。這裏是京都,他有理由懷疑。”兩人用漢語交流,身邊很少有人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平志君,日本是你的祖國,你對她的感覺有多少?”
“在外人眼裏,我和你一樣,如果在中國,我也會被稱爲‘香蕉人’。說實話,經歷過歐洲的多年教育訓練,我很少會想起類似的問題。那樣的感覺,很陌生了。”
所謂香蕉人,是指那些生着黑頭髮黃皮膚,思維方式與生活習慣卻與歐美白人社會更接近。
藍湛江與松井平志的成長經歷基本相似,都有一個傳統世家的出身,同樣接受了西方精英教育。
松井平志知道如何與藍湛江交流,但很難產生友誼。
很奇怪的是,他和祝童之間的交往一開始就有障礙,可是現在卻更有默契。
“我們可以走了嗎?”松井平志大概明白點藍湛江的要做什麼,忽然握住他手,緊緊攥住;“你不能冒險,今天天氣不錯,這不是個合適的機會。”
“我會後悔的。”藍湛江表面很平靜,手心裏卻全是汗水。
“馬上將有場精彩的演出,我們不應該出現在鏡頭裏。”松井平志更緊張了,他已經觸到貼在藍湛江腰側的一條硬物。那,不是高爾夫球賽這樣的高尚運動中需要的裝備;“他還讓我告訴你,他沒有野心,希望你留在上海。”
藍湛江沉默着,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但是,人總不能跟神鬥吧?”
“他是神?”藍湛江稍微放鬆了一點,卻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認爲是。你如果在這裏,會破壞他的計劃。”
藍湛江猶豫着,松井平志拉住他走出果嶺,很快消失在海力諾球場的樹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