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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猴王

  “咔嚓!”祝童故作害怕的樣子縮縮脖子;“陳世美先生是拋棄結髮妻子攀高枝,我和葉兒早在去年就訂婚了。並且……如果掄起身份的話,雪美小姐,龍露一點玉燈明!嘿嘿。”   井池雪美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據說,她身上流淌着宋家帝子的血脈,認真起來可算是一位公主。論身家,葉兒更是沒辦法和她相比。   “我不管,反正是你簽過字了。如果想毀約,哼!我算算你該準備多少補償金……”   葉兒在一邊抿嘴微笑,近距離欣賞祝童哭笑不得的表情,絲毫沒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樣子。   兩人之間經歷過如此多的曲折、磨難,與其說她有着足夠的自信,不如說她相信祝童對她的愛。只是,處理好這樣的事,可真要費些心思。   “星夜來訪,雪美小姐應該有要緊事。好吧,我承認有錯。可是要分清楚,當初是在什麼情況下籤署的那份訂婚協議?威爾遜夫人從來就沒安好心,她早就開始圖謀井池家族的資產了。”祝童正經顏色,開始擺事實講道理;“想來,威爾遜夫人從開始就故意造成一種情態,你喜歡什麼她就會想盡辦法給你什麼。是嗎?”   “大概……是吧。”井池雪美目光躲閃,支吾道。   “給你講個故事吧。”祝童拉開架勢,做出一副長者姿態:   “中國秦嶺深處有很多金絲猴,有個山村,每年種下的糧食有一半要被猴羣糟蹋,村民們的生活過得緊巴巴的。村長家有個女兒叫月兒,出落得花容月貌和仙女一般;村裏有不少小夥子都對她有意思。月兒十七歲那年春節,村民們都聚集在祠堂裏祭祖。月兒站出來說,哪個能讓鄉親們不再受猴羣的禍害,她就嫁給他。   “當時就有三個小夥子站出來,表示一定要把猴羣趕出這片山谷。月兒說,她等三年,如果二十歲時還沒人能做到,就到老君觀出家當道姑。三個小夥子……我們就叫他們大寶二寶和三寶吧。他們經過抽籤,大寶抽到了頭籤。第一年就先由大寶做,如果能趕走猴羣就把月兒娶回家,二寶和三寶都怪自己運氣不好。   “大寶想的辦法是殺,他到山外集市上買了幾把弩箭。春天猴羣來到山谷外,大寶早在山口挖好一個山洞,他就躲在山洞裏,看到猴羣就用弩箭射殺。前三天,大寶殺掉了五隻猴子。可是猴子是聰明的動物,它們很快就發現了山洞,從此就躲開那裏,從另一邊的懸崖上進出山谷。大寶不甘心,追到懸崖上,可是猴羣很快又變了路線。來來回回幾次,一年就到頭了。大寶沒有趕走猴羣,只能黯然承認失敗。   “第二年,輪到二寶,他用的辦法是嚇。二寶把被大寶殺死的猴子收集起來,剝下猴皮裏面塞上稻草,吊在山谷周圍的大樹上,懸崖邊。又到春天,猴羣從山裏出來。它們剛開始是被嚇住了,一連幾天都在山谷外哀鳴。山谷中一天天成熟的莊稼和瓜果成熟,猴子們終於習慣了那些猴皮,又開始進入山谷胡亂肆虐。與去年的區別是,猴子們變得更瘋狂了,不只是喫,還把喫不了的毀壞。三寶也拿起了弩箭,效果還不如大包。   “第三年,只剩三寶一個人。他觀察了兩年,感覺怎麼做都沒把握。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個白鬍子老頭用線扯着猴子玩耍。三寶開竅了,他決定用一種與大寶二寶都不一樣的辦法,那就是騙。三寶賣掉房子,到市鎮上買來好多猴子愛喫的東西,玉米了,花生了。他還把自己家靠近村莊的好地調換成靠近山口的薄地。大家都說他想月兒想瘋了。   “可是二寶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在那片薄田邊上用石塊壘起一座石屋,每天坐在石屋門前吹笛子。春天到了,猴羣再次光臨山谷,小心的試探幾次後發現,沒有火槍,也沒有死猴子。山谷邊卻撒了不少誘人的上好食物,有個人在一邊吹笛子。猴子們戒備心很強,它們開始並不敢接近。春天,地裏的莊稼還沒有抽穗,果樹上開滿鮮花,還沒有結出果子。有一天,一隻小猴子受不了誘惑拿起了一枚花生,第二天,它又來了,這次拿了兩枚花生。時間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多的猴子來到這裏,炒熟的花生和烤過玉米粒比生的更美味。猴王看出其中有詐,堅決不允許猴子們喫那些東西。那段時間,猴羣裏經常發生騷亂和打鬥。猴子們根本抵禦不了美味的誘惑。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一段時間,猴王耗費了大量的氣力,也沒能阻止猴羣對這片地方的熱愛。直到有一天,一隻受到猴羣擁護的新猴王把老猴王打敗,並驅逐出猴羣。自由隨着新猴王來臨,猴子們可是隨意來石屋前進食,再不用顧及老猴王的威脅,它們對二寶的戒心也鬆弛了。可是,地上、石頭縫裏的花生和玉米粒卻一天比一天少了。一天清晨,三寶吹了一曲很好聽的樂曲,然後在地上灑下一層花生和玉米粒。猴子們很快就從樹上跑下來,它們已經有幾天沒有喫到這些美味了。   “夏天快要過去了,猴子們雖然還時不時到村民們的田地裏逛一圈,比起往年卻好了很多。它們開始習慣每天聽到笛聲後,到三寶的石屋前喫東西。秋天,村民們迎來了難得的豐收,收上來的糧食比以前多了一倍。可是,樹上的果實沒多收多少。猴子們對水果的熱愛很執着。   “大寶和二寶不甘心看到三寶得到月兒,說,三寶雖然讓大家有了好收成,可自己卻破產了。如果算賬的話,他付出的代價比猴子糟蹋的還要大。雪美小姐,如果你是三寶,會如何?”   祝童話鋒一轉,問道。   井池雪美聽得正入迷,啊一聲:“我啊,不知道,也許會帶月兒私奔。”   “是私奔,可是三寶不只帶走了月兒,也帶走了那羣猴子。就在那年的冬天,三寶炒出一鍋特別的花生,猴子歡呼雀躍的喫下去,只一炷香的功夫在三寶身邊倒了一地。經過整整一年的時間,猴子們已經對他產生依賴,已忘了該如何尋覓食物。三寶用笛聲和食物。再後來,三寶用食物和皮鞭成爲新的猴王。他帶着這羣猴子,到周圍各個市鎮上表演猴戲,很快就賺回了新房子,並在山外平原上賣了一大塊良田。”   “後來呢?”這次是葉兒再問。   祝童咧嘴笑道:“按照國際慣例,我應該說後來三寶和魚兒就住在新房子裏,過着幸福的生活。可惜,這個故事的結尾並不那麼美麗。三寶和月兒幸福了沒幾年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官府追查後發現,兇手是大寶和二寶。再後來,山谷裏就出現了新猴羣。村民們都學習三寶的做法,爭着去餵養那些猴子,想和三寶一樣靠它們發財。結果你應該能猜到,後來在江湖上表演猴戲的,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三寶是天才,他先成爲猴王后才讓猴子給自己賺錢。而那些村民只想看到了皮鞭和食物,沒看到笛子。”   “明白了,先生是說,威爾遜夫人是三寶,我是猴子。可是先生呢?您是笛子,還是皮鞭?”   井池雪美聰慧的眼光在祝童和葉兒身上來回打晃,臉上帶着詭笑,腦子裏不知在轉着什麼鬼念頭。   “這裏面沒我什麼事,你應該清楚,威爾遜夫人提供給你的一切幫助都是爲了讓你對她產生依賴感。雪美,你還能自己思考嗎?你的猴王在哪裏?在我來說,感情不是生意,如果威爾遜夫人認爲一紙協議能約束住我,只能說,她腦子進水了,太自以爲是了。”   這是老騙子給祝童上的第一課,故事名字就叫猴王在哪裏?   祝童只講述了一半,只這一半已道盡了人性的複雜貪婪與行騙江湖將要面臨的巨大風險。   “先生太驕傲了。”井池雪美神色黯然,知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到祝童的心。怪只怪她太相信金錢的力量,也太相信威爾遜夫人了。   “不錯,我今天來是有要緊事。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井池財團面臨很大的困難。”   她終於拋開一切,開始討論正事。   算來,從進入這間房子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祝童聽完井池雪美的敘述,臉色陰沉沉的。他早意識到威爾遜夫人在謀求控制井池財團,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如此的觸目驚心,雷曼參議員費盡心機要阻止福華造船,不只是限制中國船舶製造業的升級和發展,更是要圖謀奪取井池家族積累了上千年的鉅額資產。   “葉兒,你剛纔說,漢密爾頓勳爵的名聲不太好。爲什麼?他如今是那個圈子裏公認的最佳調解人。”   “因爲漢密爾頓勳爵與十年前的一場悲劇有扯不清的干係。他調教出的一位美麗的西班牙女郎,在某天夜裏謀殺了自己的老闆兼情人。而死者與一個毒品集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有人質疑,漢密爾頓勳爵是否參與了毒品集團的洗錢生意。”   “那,他不是應該完蛋了嗎?”   井池雪美替葉兒回答道:“名聲與信譽是兩碼事,漢密爾頓勳爵的朋友們更在意他的信譽。名聲,是另一回事。外界如何看,與他們毫無關係。當然,也有例外。如果雷曼先生不是美國參議員,並且謀求連任的話,漢密爾頓勳爵不會離開森林基金會。”   祝童緊張的思量的着,嘴脣咬得死死的。   井池雪美想要說什麼,卻看到葉兒在輕輕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此刻,所有的細節正在祝童腦子裏旋轉拼接,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將那些細節綜合成一個框架,並找到攻擊或防守的最佳位置。   “威爾遜夫人現在的情況如何?”祝童問。   “還不錯,夫人開出的藥不輕不重。”井池雪美輕蔑的說;“她還以爲我是那個乖乖女呢。”   “你做得很好,可是還不夠。漢密爾頓勳爵已經知道西蕾婭和蕭蕭被送往牧場了,你必須……”說到這裏,祝童擔憂的看一眼葉兒。   “你們說吧,我去睡一會兒。天快亮了。”葉兒很識趣的離開沙發,朝臥室方向走去。她很清楚,有些時候自己的存在會讓祝童感到沉重的壓力,並且,以她的身份,有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的爲好。   凌晨五點,松井平志睡眼惺忪的趕到海力諾俱樂部的別墅。   他對祝童如此不禮貌的行爲很有意見,但看到井池雪美小姐也在,馬上就沒什麼意見了。   松井家族把持財團事物多年,祝童認爲,要處理如此棘手且嚴重的事件,必須傾聽松井平志的意見。   井池雪美很尊重祝童的意見,事實上,她也早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松井家是被她逼迫着離開井池家族,如今遇到困難了又想得到人家的援手,無論從面子上還是裏子上都有點說不過去,她也張不開口。   祝童比較善解人意,他也是現階段把兩個人召集到一起的最佳人選。   松井平志聽完,並沒有顯露出太多的驚奇;這就更讓井池雪美不安了,似乎人家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祝童說:“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面臨的是一個連環套,福華造船項目在明,針對井池財團的陰謀在暗。平志君,你認爲有沒有這種可能,我們趁這個機會從他們身上賺一筆。福華造船需要鉅額投入,嘿嘿,大賺一筆。”他還揮起拳頭晃了晃。   松井平志開口了;“這一次,如果對付雷曼的計劃一切順利,將是一個兩分的局面,誰也佔不到便宜。如果計劃失敗,我認爲小姐只能承認失敗。”   “爲什麼?”井池雪美不甘心。   “因爲不值得。”松井平志很平靜;“當然,李先生和我都可以幫助你,大家在資本市場上比誰的錢多。可是,無論最後誰得到財團的控制權,都只能是一個慘勝的結果。也許,勝利者比失敗方遭受的損失更大。井池財團不得不從外面拆解巨資贖回股份,也許支撐不了幾天就不得不尋求資本重組。我們的錢也被套死了。”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不能允許那種情況出現,除非我死了。”井池雪美咬牙切齒。   祝童打消了大賺一筆的念頭,迴歸實際操作層面;“雪美小姐,我們不會看着你去死。現在,把你的眼淚和仇恨收起來。平志君,你認爲,他們會怎麼做?”   松井平志按照開始分析如今的情況,如果雷曼成功的說服日本政府出臺某種限制行條款的話,不用說,福華造船與合聯船舶的合作將被迫擱置。   接下來,福華造船合作案將被媒體熱炒,從而造成一股趨勢。這一點,從外部的這兩天的風向就能估計個八九不離十。   一位美國參議員到日本參加一個國際環保會議,不會吸引那麼多媒體記者的跟蹤採訪。   接下來的纔到這場風波的重頭戲,該條款的出臺將引發人們對井池財團質疑。井池雪美將不得不面對來自各方面的沉重壓力。   最精彩的還在後面,櫻花銀行的股價開始暴跌,接着,櫻花保險公司乃至井池財團屬下相關上市公司股價都將受到波及。無論如何,櫻花銀行將不得不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擠兌風波。   那時,井池雪美一定會慌了手腳,她必須籌集到足夠的現金以支撐外界對櫻花銀行的信心,不然的話,將造成整個財團的崩潰。威爾遜夫人會在合適的時候提出一攬子計劃,其中應該包括一份或幾份股份置換協議。森林基金會下屬的一個投資機構將順勢進入井池財團。   名義上,這個投資機構與基金會毫無關係,只是威爾遜夫人邀請來的幾位朋友爲幫助井池財團而臨時設立的一家投資公司。前一階段,也就是松井平志還未離開的時候,井池雪美已經在威爾遜夫人的幫助下與那家公司建立了初步合作關係。就是在他們的幫助下,井池雪美才完成了對漢密爾頓勳爵持有的合聯船舶股份的收購。   等股價跌倒一定程度,井池雪美在那家投資公司借到的錢也足夠多了,漢密爾頓勳爵或威爾遜夫人將再次出面,要求調解井池財團與某些不適於露面的朋友之間的分歧。   因爲股價暴跌,井池雪美抵押給投資公司的股份將被要求重新簽署風險協議,井池財團的資產將大幅度縮水。因爲面臨擠兌以及櫻花保險公司撤單的危機,井池雪美需要大量現金以化解外人的懷疑。她將不得不低價出售家族資產,以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度過難關。   “那個時候,誰也幫不了你。有再多的錢也不夠燒的。我們可以出錢在股市上支撐股價,可是效果有限。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們手裏有多少股票。如果強行介入的話,雪美小姐,在那樣的外部環境下要冒很大的風險。除非你能得到政府的支持,那等於宣佈櫻花銀行倒閉。”   井池雪美幾次想開口,都沒發出聲音,祝童看出她的心思,搖搖頭:“那樣更不好。雷曼先生如果突然死了或者受傷,這把火只會燒得更旺。會有更多的參議員衆議院來到日本。”   別的話,祝童和松井平志都沒說。如今井池家族在日本政府內的影響最低落的階段,如果松井式還活着,松井家沒有離開家族,事情就不一樣了。   “也許,能小賺一筆。小姐,你用了他們多少資金?”松井平志打破沉寂,與祝童一樣動起歪腦子。   “誰?”   “威爾遜夫人的朋友們。你們之間的協議是怎麼籤的?”   井池雪美想了想,說;“抵押物是九津,一億美金。三天後到期。這筆錢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歸還。”   “沒辦法了,他們太狡猾了。”松井平志兩手一攤;“九津是小姐手上最容易變現的資產。如果是櫻花銀行的股份或債券的話,也許還有機會。”   “可是,平志君不是規定過,財團融資不允許向日本以外的機構抵押股份?”   “那不是我的規定,是家族傳統。”松井平志不會讓井池雪美太難堪;“如果有陷阱的話,不外兩個地方:櫻花銀行和櫻花資產管理公司的金融投資業務。小姐應該馬上去派人去審查一下這兩個地方,看有沒有風險過大的可以交易。”   “已經查過了。”井池雪美低聲說,掏出一疊文件。   松井平志仔細翻看一遍,說:“財團爲什麼要聘任他們?恕我直言,如此緊要的部門,小姐不應該輕易讓外人進入並且擔任關鍵職務。他們曾經是瑞銀金融衍生品的資深交易員,小姐請他們來,是否爲了改變以往對此類產品偏於保守的做法?金融衍生產品交易的風險和它的收益是相等的,收益高也就意味着風險高。如果有人在這裏搗鬼的話,也許一筆冒險交易就能賠上整個財團的資產。   “我們以前的做法雖然收益一般,但對財團資產的安全不會造成威脅。小姐,井池財團不需要冒險,即使暫時遇到困難也不能冒險。還好,他們不瞭解日本,也不瞭解財團的傳統,他們沒有得到董事會足夠的授權。小姐,這幾份合約的抵押品是櫻花銀行的股份,按照法律,財團可以拒絕承認它們。損失的是財團的聲譽。”   松井平志點到了死穴,井池雪美滿臉通紅,諾諾的說出一句整話;表情卻沒那麼緊張了。   祝童不想看着井池雪美難堪,馬上轉換話題;“天快亮了,現在沒時間操心今後的事。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雷曼。”   四月十四日,國際環保會議在東京如期召開。   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作爲森林基金會的代表,在環保大會的開幕式上發表演說,隨即就從公衆面前消失了。   四月十四日上午,雷曼先生在東京發表演說的同時,住在天夜牧場的威爾遜夫人感覺越來越不好。   井池雪美小姐已經兩天沒有露面了;威爾遜夫人知道她去了一趟東京,什麼時候回來的就不清楚了。   威爾遜夫人有哮喘病史,並且對花粉嚴重過敏,這是她拉着井池雪美離開九津到牧場小住的理由。   事實上,經過藍夫人的治療,威爾遜夫人已經三年沒有發病了。   也許是心懷鬼胎,也許是牧場上的野花太過放肆。住進牧場的第二天,威爾遜夫人真病倒了。   井池雪美小姐一直把威爾遜夫人當成母親的化身,看到她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不堪比自己生病還着急,馬上佈置出一片與外界隔離的區域,並請來白家樹爲她看病。   兩幅中藥下去,威爾遜夫人的症狀大有好轉,劇烈的咳嗽被止住了,可她還感覺渾身無力,並伴隨有低燒。   白家樹建議,去年修建在星奕湖畔香薰室還在,威爾遜夫人應該住進那裏,接受一段時間香薰治療。   可是,井池雪美小姐否決了這個提議,而是執意對另一位高明的中醫發出邀請。她曾經爲威爾遜夫人治療過,並且效果不錯,所以纔有藍夫人的到來。   威爾遜夫人當然不知道白家樹與井池雪美之間有過什麼分歧,她不懂漢語,日語也只能聽懂有數的幾句。當到藍夫人出現在面前,威爾遜夫人心虛,有點不敢面對那雙清澈溫煦的眼睛。   藍夫人與以往交往時沒什麼兩樣,時常陪在威爾遜夫人身邊,很盡心的爲她開出一張張藥單,每一張藥單都會變成一碗清苦而難以下喉的藥汁。   可是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不僅井池雪美小姐沒露面,藍夫人也沒有來看她。   伺候她的侍女說,牧場來了兩位年輕的客人,雪美小姐在星奕湖別墅陪客人喫飯。   “那是兩位什麼樣的客人呢?”威爾遜夫人漫不經心的問。對於她來說,這樣的姿態像呼吸般自然。房間裏只有三個人,她的助手在房間一角操作電腦,與外界保持聯絡。   “是兩位美麗的小姐。”侍女小心的回答;頓了頓又說;“小姐說,夫人的病如果好了,將在星奕湖畔舉辦露天舞會。”   “你知道客人的名字嗎?朵花小姐已經有兩天沒來了。”   “對不起夫人。”侍女乖巧的低下頭;“朵花小姐摔傷了,她從馬上掉下來,藍夫人正在爲她治療。”她很技巧的迴避掉了另一個問題。   “那是什麼時候的是?”   “我不知道準確的時間,大概是昨天晚上吧。”侍女沒有抬頭。   威爾遜夫人無聲的嘟囔句什麼,侍女偷眼瞧那嘴行,不是什麼好話啊。她是井池雪美小姐在天夜牧場期間的私人祕書,牧場上的女孩子中數她的英語最好。   不知什麼時候,牆壁上的液晶電視被威爾遜夫人手裏的遙控器調到TBC電視臺,畫面上出現的是海力諾高爾夫球場的畫面,美麗的川上洋子小姐正在用流利的英語描繪現場的美景。   之前,雷曼先生面對衆多記者發表了簡單的談話。   與往常一樣,政治家的講話通常都是乏味和空洞的。雷曼盛讚京都的美麗還海布里球場的歷史悠久之餘,還不忘簡單介紹了自己此次日本之行的目的,從國際環境到環保問題的重要性和迫切性,與他在大會上的發言沒有多大區別。   雷曼個頭不高,有一雙溫和的眼睛仔細修建過的短鬍鬚。他身材被充足的陽光與高尚的運動保養得十分結識,今天穿着一套米色休閒運動裝,一頭銀髮站在海力諾四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整體呈現出一種自負的氣息。   雷曼先生的同伴有四個,據川上洋子小姐介紹,其中一位是此次國際環保會議的副主席,日本某省長官山野敬和。那位英俊瀟灑的亞洲人是新加坡龍幫國際的董事局主席,名叫藍湛江。   還有一位也是歐洲人,川上洋子小姐沒有介紹他的背景,只是稱呼他爲漢密爾頓勳爵。正與愛德華將軍在不遠處做準備。   此處馬上要舉辦一場高爾夫友誼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