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294 / 453

第四章 金碧輝煌

  正午時分,一輛灰色商務車駛進蘇州,繞了幾圈停在一個僻靜的巷口。   祝童先下車,然後殷勤的打開另一側車門。   先是伸出一條修長白皙的玉腿,接着展開一頂蘭花傘,一具風情萬種的曼妙身體才展現出來。   兩人緩步走進小巷,祝童笑道:   “柳大姐,因爲您,這條巷子忽然變得暮氣沉沉。”   柳伊蘭穿着考究的亞麻旗袍,鼻樑上架着墨鏡,烏黑的長髮在被挽成別緻的髮髻,鬢角插一朵蘭花,很有點三十年代的懷舊感。   “還不是爲了你。”柳伊蘭正挽着祝童的臂彎,蔥白的蘭花指選肉嫩處重重扭一把;“盛福就喜歡這調調,不是爲了小情人,老孃纔不想穿成這樣呢。”   “我覺得,大姐正在朝古典的方向發展,與要見誰無關。”祝童忍着。   “你是說大姐快成老太婆了。”柳伊蘭笑顏如花,手上可加了點料。   小騙子終於“哎呦”一聲,引得幾個路人側目。   他苦着臉說:“大姐啊,能不能輕點,這是在街上。”   巷子深處有家不起眼的茶館內,裏面絲竹悠揚,一個女聲在演繹溫婉晦澀的評彈。   走進茶館,才發現裏面亭臺樓閣別有洞天,舒爽的陰涼撲面而來。   小橋流水清雅、翠竹疏淡脫俗,古色古香中透着股富貴氣。只迎門那隻碩大的關公柱刀神像不太協調,有點江湖味道。   胖乎乎的萬家海在二樓招呼:“李老闆、柳老闆,這邊請,這邊請。”   瘦子盛福不知從那裏鑽出來,果然被柳伊蘭的造型震得七葷八素,伸手去接蘭花傘:“蘭妹總算到了,一路辛苦。”一雙小眼睛貪婪的在柳伊蘭身上逡巡,只差上下其手了。   “蘭妹也是你叫的?”柳伊蘭啐一口,還是把傘讓他拿去了。   “不重要,不重要,我和老萬請蘭妹來,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多虧李先生,不然,只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找個鏡子照照!你就是一副活着的猴年馬月。”   柳伊蘭與盛福鬥着嘴走上樓梯,祝童在一旁暗笑。盛福很享受柳伊蘭的尖刻,難不成他有受虐癖?以萬家生佛的實力,女人根本不是問題,他就喜歡這調調。   走進包房,萬家海與曲老億早在候着了,無聊大師連忙起身唸佛。一番熱鬧寒暄,六個人才各自落座。盛福總想坐到柳伊蘭身邊,無奈,柳伊蘭拉着祝童,讓他毫無機會。   這間包房頗大,清一色檀香木傢俱,博物架上擺放的瓶瓶罐罐看上去就價值不菲。左邊棋案右邊茶臺,中間是一塊碩大的石頭。它有半人高,金黃玉潤的石體在溫光下漫射着出絢麗的光彩,奇妙的是,它的顏色雖然令人炫目,石膚卻如羊脂般溫潤。整個包房被它搞得金碧輝煌。   祝童打個手勢對曲老億表示感謝,去日本之前他曾向曲老億借曲奇幫忙,這次又麻煩曲老億約見萬家生佛。他知道,以曲老億的性情和他與萬家生佛之間的關係,來到蘇州這間茶館有點委屈了。唉,誰讓人家有錢呢?   又對無聊大師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多謝大師不計前嫌。”又用得着人家了,沒辦法不低頭。   無聊大師很大度,合十道:“自己人,不用客氣。”   盛福細細對柳伊蘭誇寶,說這金碧輝煌是一塊金沙彩玉。尋常的金沙彩玉多隻有碗口大小,且金黃色如此純正的極爲罕見。這塊金碧輝煌的金沙彩玉足足有一噸多重,拍下它,用去了一億三千萬。   盛福指點着那處圖案,說:“這是黃財神,瞧,這是他的吐寶鼠鼬,這是如意寶。黃財神你知道不?那是藏教裏鼎鼎大名的多聞天王……”   “祝老弟,這塊石頭你怎麼看?”曲奇笑呵呵打斷盛福的話。   祝童正在觀察這塊價值驚人的金沙彩玉,聽曲老億如此說,知道其中必有古怪。石頭以金黃爲基色,又有紫紅色帶環繞勾勒,組合成一處處意境深遠的彩畫;正面有一處天然圖案,粗看過去是一尊老翁垂釣圖,細看卻似一副財神獻寶圖。   忽然眉頭微蹙,起身到近前仔細觀察,特意在圖案處摩挲一陣。   “如何?”盛福有點緊張,小心翼翼的問。   “好像是大師兄的手筆。”祝童對曲老億說,然後歉意的一笑:“盛老闆,它被人做手腳了。石頭是真的,圖像是後來做上去的。”   祝門人作假都會留下一些痕跡,以防自己人受騙上當。大師兄在吐寶鼠鼬的兩眼之間留下了一個微小的“氣”字,只憑眼睛看而不親手觸摸的話,根本就感覺不到。   “你一定看錯了。”盛福不滿意的哼哼着;“一定看錯了,哪裏會有那樣的事。賣給我石頭的是正經的喇嘛,人家冒着生命危險從金沙江裏淘出來,爲了籌集修建寺院的錢纔拿出來拍賣。人家說了,背面的六字真言是一位大有德行的活佛加持上去的。除了那裏,整塊石頭沒有任何一處被動過。”   祝童轉到背面,那裏果然有兩行漢藏兩種文字的六字真言。字體遒勁有力與石體渾然一致,如果不是筆畫太過規整,真如天生的一般。   祝童一筆一劃摸過去,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而深沉。   無聊大師也走過來,隨着祝童的手指一點點查看。他當然看不出什麼,只是做作樣子。   這是索翁達的手筆啊,行家一伸手便知高低。這兩行文字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用現代化學藥物腐蝕上去的,而是索翁達以無上神通,憑指力一揮而就。筆畫舒張隱含祝門術字的線路,祝童以爲,師傅或師叔都不可能一氣寫出如此的意境。   “他已經好了,並且,更厲害了。”祝童坐回去。   曲老億和柳伊蘭都收起笑容,無聊大師念聲佛,房間裏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沉悶。更嚴重的是,索翁達在用這種方式發出一個信號,他在謀求捲土重來了。   “誰,你們說的是哪個活佛?”萬家海隱約聽說過一些。   “不關你們的事。”曲老億冷冷的說;“只說這塊石頭。如此巨大的金沙彩玉及其難得,按照如今的行情,盛老闆不算虧。如果世道一直這麼好下去,三五年後拿出去,兩億也不算什麼。”   “吧嗒!”一聲,萬家海按動機關,正面幾扇軒窗自動閉合,舞臺上的絲竹聲、評彈聲變得微不可聞。   “老盛別上火。曲老闆說了,不虧就好。”   盛福哭喪着臉,嘆道:“我不是心疼這一億三,是氣啊。狗屁行家!我付給他一百萬……不行,那一百萬必須給我吐回來。”他有看向祝童,眼睛裏再沒有絲毫輕視;“李先生,下次你替我把關。”   “曲老闆纔是大行家。”祝童輕輕的推脫了。如果不是大師兄的手筆,他的鑑賞力實在有限,不如藏拙。   “誰請的動曲老闆啊。”盛福哀嘆一聲。   柳伊蘭皺着眉頭說;“盛老闆,你這樣的活該被騙,現下知道江湖險惡了?”   “知道了,不如把它放到柳老闆那裏,看着它,心裏堵得慌。”盛福很快就變了顏色。   “我們那裏只用花草;”柳伊蘭撇撇嘴;“石頭看完,該說正事了吧。”   “是是,說正事。”萬家海轉向祝童;“李先生,我知道你的本事,介紹來的生意一定虧不了。只是這次的生意實在太大了,我和老盛一來實力有限,籌集不來這麼多錢;二來,我們這個年紀不像你們年輕人,玩玩石頭古玩,做些穩當的生意,朋友需要幫忙的話,能幫就幫上幾把。總而言之,我們不做風險太大的生意。”   無聊大師上午就來了,這樣的大事,需要有個人提前出面做準備工作。修伊·斯特恩博士的來歷和背景,也需要提前介紹清楚。   “我沒有讓兩位冒險。”祝童摘下眼鏡,輕輕放到茶臺上;“請二位出面原本冒昧,並沒有拖大港商貿下水的意思。二位只需要借給我一張值得信任的支票。”   祝童掏出七張支票遞給盛福,繼續道:“承蒙朋友信任,我現在有二十億,宮廷的朋友們已經答應給我湊十億,拿到四十億才能坐到人家跟前,還缺十億隻好請兩位幫忙。兩位不會白白辛苦,此事過後,請二位到我那裏小住一月。別的沒有,我送給二位的禮物能讓你們健健康康的活到八十歲。”   祝童不得不帶起“神醫李想”的面具,萬家生佛除了怕虧錢意外,最希望的就是能多活幾年,好享受金錢帶來的舒適生活。   “海岸共榮基金、龍幫國際、東海投資、金蓮花基金、曲氏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港區經貿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櫻花國際上海投資公司。”盛福一張張支票念着,每念一張眉頭就皺緊一分。   這些都是在上海灘鼎鼎大名的公司。最有分量的當屬井池財團的櫻花國際,東海投資雖然纔剛剛展露出鋒芒,只從董事會構成名單,萬家生佛就意識到它的深厚實力。那是幾十家散佈在全國各地的大公司,只把他們聯繫起來就不可想象了,整合到一起組建一家投資公司,只有一個可能才能解釋:這些公司有共同的血統。   萬家生佛仔細研究過,認爲至少應該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在這些公司的創業初期,曾得到過同一個人或團體的資金的幫助與商業策略的指導。   萬家生佛也投資一些有潛力的中小公司,他們知道其中的巨大風險。十個投資案能有兩三個成功就算燒高香了。幾十家成功公司的背後,倒下的公司一定更多。   “今晚的較量,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祝童又開口了;“福華造船將要簽約,兩位大概知道一些消息。現在,我把這件事的頭尾說出來,只要能說的,我不會有絲毫隱瞞。然後,二位再做決定。”   祝童決定拿出點真東西了,看錶情,七份支票和一個健康承諾並不足以打動萬家生佛,特別是萬家海,他正準備說點什麼。有些話,只要說出來就不好辦了。   萬家海與盛福同時點頭。   福華造船是近期上海灘最大的一樁投資案,也是最神祕的一樁生意。牽扯其中的有日本財團井池家族,有上海灘各路風雲人物,有來自國外的金融大鱷,還有半隱半現的官方大人物。田公子因爲福華造船變成瘋子,神醫李想因爲福華造船如彗星般崛起,美國參議員雷曼奇怪醜聞,等等等等。   萬家生佛是生意人,當然想知道整個過程乃至全部細節,特別是聽直接當事人講述,這樣的經驗,是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   “開始之前,在座的各位把身上所有的通訊工具交出來,還必須答應,下面我說的每句話,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今後,不能對任何人說起。”   這一次,五個人同時點頭。   祝童用了足足一小時才把福華造船走過的大致過程說完。   他口才本來就不錯,說道驚險處,柳伊蘭輕掩朱脣;聽到祝童與史密斯各展手段鬥法,萬家海連連鼓掌,大呼過癮。說到在日本遇到的複雜情況,盛福兩眼冒光,他最喜歡勾心鬥角。   說完了,祝童累得嘴冒白沫,不覺間汗溼衣背。這還只是個大概,有些事不能說的只輕輕帶過。   比如蝶神的作用,只能用一種古老的醫術形容。   “李先生是好樣的。”萬家海翹指稱讚,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彙。   祝童自嘲的冷笑着,他很坦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算計和策劃的那些不光彩的手段,當然不是英雄所爲。   “李老闆,你爲中國做了件大事,我們不該懷疑你的用心。”盛福更直接,把祝童叫老闆而不是兩小時前的先生,細微的不同表明他從心裏接納了這個人;之前,萬家生佛認爲祝童只不過運氣比較好。   “老萬,你怎麼說?”盛福看着萬家海;“我想跟着李老闆賭一把,左右咱們的錢都是在中國賺的。曲老闆剛纔說,如果世道一天天朝好的方向發展,這塊金碧輝煌的石頭就會升值;他沒說在什麼情況下這塊石頭會變得一錢不值。這世界上,只有我們中國人才懂得玩石頭,如果任憑那些王八蛋在我們的世道上肆意妄爲,早晚有一天它會變得一錢不值。你有個敗家天賦一流的臭小子,我家公主一走就再不想回來,她被洋玩意兒迷住了,除了要錢很少會給我打電話。我們商量過,快死的時候把家產都捐出去。這次只當提前捐了。”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極善。”無聊大師一直很安靜,這個時候忽然來這麼一句。   萬家海呵呵笑道:“無聊大師啊,自從你那大師兄給我們表演過一出變臉,咱們就不信那一套了。老盛還想過要捐給如來一筆……老盛,我覺得咱們不該聽傳素忽悠,給雲峯寺的錢是不是有點多了?”   盛福苦着臉道:“傳素算什麼,那些錢是不燒也得燒,誰讓人家的‘佛’厲害呢。”   祝童赫然,心裏想,雲峯寺的‘佛’到底有多厲害?能讓萬家生佛都不得不低頭上香!   無聊大師又念聲佛,萬家海問祝童:“告訴我們實話,是不是真的沒有風險?這些支票只是讓人家看看?”   胖子就是厲害,看上去大大咧咧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論心思縝密的程度,只怕比一臉精明的盛福深一層。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萬家海八成把自己當成個詭計多端的職業騙子了。   心裏如此想當然不能說出來,那是白癡!祝童用盡量誠懇態度,沉聲道:“我能保證的是,無論出現什麼狀況,絕不會讓你們的錢虧本。萬老闆,盛老闆,福華造船本身就是一項大有前途的項目,雖然投資的期限相對較長,這個時候進入回報也不算高,但一定要比投資石頭靠譜。”   說到這裏,祝童暗罵自己愚蠢,怎麼拿這件事做對比!他偷眼看一下盛福,還好,他只是咧咧嘴,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必須承認,到現在爲止我還沒見過修伊·斯特恩博士,對他的瞭解只限於有限的資料和一些可信程度不高的八卦新聞。與二位一樣,他很低調,自戀和驕傲是他唯一的缺點。如果你們處於他的情況下,被一個我這樣的毛頭小子弄得很沒面子,會如何做?對了,修伊·斯特恩博士擁有兩個博士頭銜,其中一個是歷史博士。他幾乎沒什麼緋聞或醜聞,唯一的紅顏知己是一位胖胖的女高音歌唱家。這與他的業餘愛好有關。修伊·斯特恩博士有着精湛的鋼琴演奏技巧,他出身於音樂世家。”   “沒有可比性。人家是貴族,咱是泥腿子。”萬家海嘟囔一句。   “老萬,李老闆的話你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是,那個什麼坦克博士身上有無數的光環,可終究只是一個人,一個愛面子的有錢人。”盛福捂着腮幫子,說話冒風,似乎牙疼;“我們都很低調,可是都很注意面子。如果如李主任所說,他是爲了面子纔來上海,很可能會做些平時不會做的瘋狂舉動。”   “人家是貴族。”萬家海不滿的重複一遍剛纔的話;“我們是泥腿子,老盛,你也喜歡鑽進舊紙堆裏。去年過年你對我說的那個研究成果,當時我說你瞎折騰。聽了李老闆剛纔的話,仔細想想,我認爲你的研究成果很有道理。”   “去年過年……我對你說什麼了?”盛福應該是成果太多,忘了。   “你對我說,研究歷史能看到現在。歷史上,扮演征服者的都是落後的野蠻人,所有的文明和制度發展到極致都會變得腐朽而僵化。野蠻人在帶來了血腥,同樣也帶來了活力,有時候是推動歷史發展的動力。”   “是啊是啊,我看了好多書。可是老萬,你要說什麼?”萬家生佛之間的默契斷線了,盛福不知道萬家海要表達什麼意思。   “時候到了,該咱們出場了。他是貴族,咱是泥腿子。總在國內折騰,好像也沒什麼意思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呵。這次如果李老闆錯了,就當交學費好了。人家已經找上門來‘文明’我們了,機會難得。”   柳伊蘭和曲老億長出口氣,搞定了萬家生佛;南海宮瀾宮廷裏的那幫人精纔會有底氣真正跟上來。祝童不知道,柳伊蘭之前做出的保證並沒有多少把握。   終於,萬家海佛把一張十億元人民幣的支票交到祝童手裏,盛福手裏多了張借據。祝童以望海醫院做抵押,曲老億和柳伊蘭作爲擔保人,無聊大師是公證人,清清爽爽。   萬家海特意詢問祝童,他這身肥肉能不能也幫着處理掉,哪怕一般都行。   祝童想了想在周東身上試驗過的東西,說:“可以試試,我知道一個辦法,只用過一次。”   “效果如何?”   “去掉一半肥肉。”   萬家海樂得臉上肥肉橫行,連聲問:“我明天就住進去,可以嗎?是不是伊麗斯醫院?”   “不是,是望海醫院。”祝童拿出自己的新名片,發了一圈。   上海灘真的沒有祕密,祝童剛剛坐上伊麗斯醫院董事長的寶座,萬家生佛就知道了。   “已經好多年不敢放開喫東西了,李主任,只要你保證把這身肥肉去掉,我個人再出一億。”萬家海樂得兩眼眯成一條縫。   “我不敢保證您能變得和盛老闆一般。”祝童笑眯眯道。   “他也太瘦了。”萬家海不無憐惜的看着盛福。   “望海醫院,這個名字好。”盛福馬上把望海醫院與最近才進入醫藥市場的望海製藥聯繫起來;眼珠轉幾轉,陰陽怪氣地說:“怪不得,怪不得。李老闆,你還需要錢嗎?”   “又打怎麼鬼主意?”柳伊蘭對盛福很瞭解,不屑道。   盛福第一次沒有理會柳伊蘭,兩眼盯着祝童。   “錢,當然是越多約好。”祝童加了點小心。   “我有個朋友,在這一行打拼十年,如今名下醫院有幾十家,手頭積蓄頗豐。”盛福慢悠悠的,邊說變觀察祝童的反應;“中國的事你也知道,在起步階段,誰身上都不乾淨,外界對我那位朋友的觀感應該說很差。”   “蔡家。”曲老億輕輕吐出兩個字。   “盛老闆是說漢光醫院?”祝童聽說過,蔡家的名聲不小。   從十幾年前開始,蔡家趁醫療改革的機會承包中小醫院,坑蒙拐騙的事沒少做。央視乃至各地方電視臺對他們沒少曝光。中醫的名聲如此之差,與蔡家的所作所爲有很大關係。   如今,蔡家已經完成初級積累,近些年突然出現的漢光醫院就是蔡家轉型的結果;上海就有兩家。不只是觀感很差,準確的說應該是聲名狼藉。   “盛老闆什麼意思?”   “只要李老闆點點頭,一小時內,你手裏的籌碼就能增加五億,或者十億。”   詭異的氛圍說來就來,五個人,十道眼光都凝注在祝童臉上,等着他做出抉擇。   兩天來,他費盡心機才籌措到四十一億,祝童在祝門搜刮一天才弄出一個數。爲了得到井池財團的支持,他不得不低聲下氣的給井池雪美打電話。盛福突然說,有個人能拿出五億甚至十億來,誘惑不是一般的大。   這次比的是誰的錢多,卡爾和松井平志邀請了上海五家中外銀行的財務總監做顧問團,那可是硬碰硬來不得半點虛假。而對手是修伊·斯特恩博士,人家是世界級的資本大鱷,五億美金只是人家的出價,一旦拼上就是真刀真槍的遭遇戰,手裏的籌碼當然是越多越好。   點點頭很容易,祝童必須考慮清楚蔡家是不是活雷鋒?答案很明顯,蔡家一定有所圖謀,沒有適當的默契,盛福也不會開口。與這樣的家族扯上關係,無論從現實利益還是長遠利益考慮,都不符合祝門的利益。   “盛老闆和蔡家的關係是……”祝童開口了。   曲老億露出讚許的表情,小騙子就是人精,輕飄飄就把一個好大的擔子送回盛福身上。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認識而已,喫過兩次飯。”   都是明白人,話不需要說得太直白,以盛福的精明當然明白祝童沒說出來的意思,尷尬的一笑,把這幅擔子丟到地上了。   約定的時間是十點整,修伊·斯特恩博士將和史密斯蒞臨南海宮瀾;祝童和柳伊蘭起身告辭趕回上海。   盛福不答應,說自己是地主,不能讓客人說萬家生佛不懂事,大老遠的來了,連頓飯都不讓用。   誰都看得出他真正想留的是柳伊蘭,祝童真的要走了,他必須在九點之前趕到海洋醫院,接着範老一塊去南海宮瀾。   柳伊蘭也要走,晚上這次小小的典禮參與的人不多,但每個都是大有身份的主。她需要回去做好準備,海皇娛樂的藝員和簽約明星都想在這個場合露面。   最後,曲老億和無聊大師留下來享受地主的熱情款待,祝童並不擔心他們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