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億萬
“曲老闆,這樁生意有點不靠譜啊。”
盛福有點擔心,望海醫院的房產價值肯定超過十億,可祝童持有的股份才四成六,算來有點虧。
曲老億心裏也沒底,笑而不答。
最內行的是無聊大師,他是個葷腥無忌的現代和尚,對清蒸小黃魚最有興趣,笑道:“虧不了你,李老闆刀是磨得鋥亮,砍不砍,砍向誰,還不一定呢。”
“請大師指點迷津。”萬家海嗅覺很靈敏,聽出話裏有話。
“佛曰,不可說,說不得,阿彌陀佛。”無聊大師卻不說了,反而談起了生意經;“老盛,如果還不放心的話,我用金蓮花持有的股票換你三億份子,可好?”
“不換!”盛福的小眼睛頓時精光四射。
上海,南海宮瀾,晚間九點三十五分。
祝童與陳依頤一左一右陪着範老走出電梯,鄭書榕揹着藥箱跟在後面。他如今是範老的私人醫生,走到哪裏都跟着。
柳伊蘭和程震疆迎上來,熱情的表示歡迎。程震疆更是興奮,以他的級別,範老只是傳說中的人物。
今天的南海宮瀾與平時有很大的不同,祝童掃一圈,大廳還是那個大廳,傢俱沒動,牆上的畫也還是以前的。
原來是燈光,大廳裏的燈光開到最大,曾經充斥這裏的曖昧與優雅被光明正大所驅散。
柳伊蘭也換了身莊重保守的中式禮服,腰肢不再婀娜柔軟,她把客人帶到宮廷內廳:;也就是祝童第一次進入宮廷的那個休息廳。
海之戀內零散的坐着十幾位客人,靠近門口的一桌四人在打橋牌。面對大門的中年人想必沒見過柳伊蘭如此裝束,正要開口調笑,隨即看到範老,手裏的牌無聲的滑落到牌桌上。
這桌唯一的女客是歐陽小姐,她轉過頭,第一時間站起來;“範老,您的氣色真好。”
範老在中間稍後的位置坐下,滿意的點點頭,說:“我今天是廢物利用,陪李先生來看看,柳經理,該忙什麼去忙什麼吧。有圍棋嗎?我和李先生下一盤。”
“不好吧?”祝童忙說,馬上就十點了,這個時候哪裏有功夫下棋?
“善敗者不亂,善戰者不敗。你怕什麼?這裏是上海,咱們佔有地利人和。那個什麼博士就是過江龍,也要先趴下。”範老的聲音不小,海之戀不大。裏面的人都聽到了範老的話,馬上就有兩位年紀大些富豪的捧着一副古樸的棋盤走過來。
能結識範老,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緣分。
祝童說:“抱歉,我失陪片刻。”
範老點點頭:“陳小姐和歐陽小姐比你看着舒服,去吧去吧。”
祝童尷尬的笑笑,走出海之戀,隨着柳伊蘭走進隔壁的一道門。
這是一間供宮廷的會員之間小範圍交流的會客室,屬於海之戀的附屬設施;平時只能容納三五個人,這時,裏面有整整是十一個人。
他們都是南海宮瀾的核心會員,每人名下都有一個或一個以上上市公司。
“李先生,你需要做出最後的承諾。”柳伊蘭拿出一隻黑色皮夾在祝童眼前一晃;“這裏面有十一份支票,每張面值一億。你需要承諾,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它們都不會被兌現。”
“我保證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祝童神色莊重;“我可以支配望海集團的所有資產,其中包括望海房地產公司,望海製藥公司,還有一項是天麗科技有限公司,加起來的市值應該超過十億人民幣。這是我的承諾書,如果各位的支票被兌現,你們隨時可以得到它們。井池雪美小姐將是各位的另一個保證。”
祝童拿出兩份文件,柳伊蘭先看看,然後轉交給身邊最近的那個人。
是一個人都看完,用去了足足十分鐘時間。
“沒有問題了。”離柳伊蘭最近的那個人伸出手,從柳伊蘭手裏接過皮夾子,送到祝童手裏;“我們更關心的是,李先生答應我們的香薰室什麼時候可以建成。”
“應該很快吧。”祝童把皮夾子收進懷裏,那可是十億啊。
九十四十八分,棋局擺好,隨着祝童拍下第一枚黑子,這處座位就成了海之戀當然的中心。
海之戀原本只有四十幾個座位,十來個臺子,今天多了三張臺子,座位擴充到五十六個。這已經是海之戀的極限了。接到請柬能出席此次聚會的客人經過精挑細選,剛好五十位。其中,宮廷的五十多個會員的只得到了二十三張請柬,南海宮瀾的一般會員根本沒有任何希望。
史密斯·沃森伯先生手裏有十五張請柬,不用問,他將邀請上海幾個歐美商會的代表。
九點五十分,萬家生佛到了,曲老億和無聊大師沒跟着他們進來,想必在外面與柳伊蘭商量一些細節。
九點五十三分,向老帶着向墨走進來,歐陽小姐眼光不錯,不無留戀的離開範老右手的座位。
九點五十五分,仲裁人卡爾、松井平志帶着裁判團走進海之戀。
裁判團由七個神情嚴謹的紳士組成。其中五個是上海五家銀行的財務總監。兩個中國人,有三位倒是外國人。
另兩位是上海著名實務所的資深律師,一家是中資律師事務所,一家是美國著名律師事務所上海辦事處的首席律師。他們負責提供法律服務,以及計時。
裁判團的位置在海之戀大門左手,那裏原來是吧檯,現在臨時充當主席臺。吧檯上方多出了兩隻巨大的電子時鐘,紅色的指針不斷跳躍,分別顯示着北京時間與東京時間。
右手原本就是個簡易舞臺,祝童第一次來宮廷,Della曾是在那裏彈鋼琴。
九點五十八分,兩位青衣侍女拉開海之戀的大門,一羣人呼啦啦湧進來。
爲首的是一位矮個子白人,大概不到一米七的樣子,腰桿筆直步伐沉穩,神態謙和,他的皮膚白皙得接近蒼白,衣着簡單而考究,挺直的鼻樑上架一副金絲眼鏡,把灰褐色的眼珠藏在光影深處。
他就是修伊·斯特恩博士,比起照片,真人看上去真的很低調。
修伊·斯特恩博士的女伴是一個高大威猛的紅髮女郎,她要高出修伊·斯特恩博士一截,胖胖的身材在一襲華麗的黑色晚禮服遮掩下,也頗具魅力。
史密斯隨後進來,他的身邊竟然是威爾遜夫人,這大大出乎祝童的預料。
祝童不是今天的主人,按照社交禮儀,他和修伊·斯特恩博士都是仲裁人卡爾和松井平志才的客人。
卡爾以主人的身份迎上去寒暄,史密斯不敢面對卡爾,挽着威爾遜夫人找個離祝童最遠的座位坐下。
“年輕人,要沉住氣,該你走了。”範老敲打的棋盤,對身邊發生的事恍若未聞。
“範公子來了。”祝童隨手落下一子,說。
範老抬頭,果然看到範西鄰挽着光彩照人的Della走進大門。
在昂貴時裝的修飾下完全看不出Della有三個月的身孕,腰肢還是那麼柔軟,捲曲的長髮披在雪白的脖頸上,天使般的面孔依舊清麗絕倫。
“西鄰,過來。”範老拍拍棋盤,盤上的棋子跳躍幾下,還好,棋局沒有亂。
這一來,陳依頤也只好站起來,她坐在範老左手。
“你不必動。”範老用目光讓陳依頤坐下。
“父親,您也來了?”範西鄰應該聽到點風聲,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有多少驚訝。
“爸爸,我和西鄰去醫院看您,陳主任說您被李醫生接走了。”Della很自然的上前一步,湊到範老耳邊說;“我給您帶了兩瓶花雕,人家足足在地下埋了二十年。”
說着,把拎在手裏的精美禮品袋晃兩晃。
“花雕,好酒啊。”範老看到Della就變成孩子樣;“來來,快坐下。”
陳依頤只好再次站起來,Della很自然的坐在那裏,似乎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她的。
“範老,還下棋嗎?”祝童問。範西鄰就站在他身後,感覺涼颼颼的。
“當然要下完,你這局輸定了。”範老已經撕開禮品袋,拿出一隻精緻的酒罈。
範老看着酒罈上繪製的送子觀音圖,樂得合不攏嘴,對祝童說:“李先生,花雕不算酒,喝點不算過分吧。”
“不算酒?”祝童略一沉吟,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這個老小孩掃興,就說;“花雕當然不算酒,可也只能喝兩杯。您今天已經喝過酒了。”
“三杯,三杯好吧?”範老已經拍開泥封。頓時,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不要說範老,祝童體內的蝶神也被鉤得垂涎欲滴。Della拿出來的果然是極品。
“三杯的話,要看是多大的杯子。”祝童看到,一位青衣侍女端着托盤走來,上面擺放着大小不等的玻璃杯。
範老狠狠心,拿過三隻不大不小的酒杯:“這樣的三杯,可以了吧?我很自覺。”
祝童剛一點頭,範老又拿起三隻更小的酒杯,分別擺在向老、祝童和Della面前。說:“你們可以隨意喝,就用小杯子吧,要不然,我看着着急。”
“Della不能喝酒。”範西鄰開腔了。
範老看一眼祝童,祝童沒有任何表示,他冷起臉對範西鄰說:“你最近很忙啊,這裏不需要你了,你的朋友在那邊。”
範西鄰沒有說話,祝童聽到他在轉身。
範老又說:“西鄰啊,要記得,你和老子一樣都是中國人。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Della肚子裏孩子到年底纔會出來。希望,他能看到你。”
範西鄰渾身大震,再不敢移動分毫。Della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範老。
範老突然發出的警告太嚴厲了,範西鄰如果真過去和修伊·斯特恩博士在一起,他們的父子關係將就此結束。沒有了範老的庇護,等待範西鄰的是什麼,大家都很清楚。
“真是好酒啊。”範老喝一口花雕,滿足的嘆息着;“下棋了,該你走了。”
祝童又走出一步隨手,心想,這次把範西鄰和Della算是徹底得罪了。
“哈哈,小子,你這叫找死。”範老飛快的落下一子;“雖然有句話叫做善陣者不戰,你連陣勢都還沒有擺出來就敢這樣下?楚霸王厲害吧?力拔山兮氣蓋世,是天下第一好漢。可結果還是被韓信的十面埋伏陣逼得只能自刎烏江。老子今天擺出的正是十面埋伏陣,有本事,你把這孤子救活。”
祝童猛一激靈,範老在借棋說人呢。
向華易拍拍他的肩膀,說:“年輕人,該忙什麼去忙吧,我陪範老走完這一局。”
“不用,我一定能贏。”此時此刻,他再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眼前只有棋局,心裏沒有勝負,只有死活。
海之戀內想起熱烈的掌聲,修伊·斯特恩博士坐到鋼琴前,一串舒展流暢的音符響起,叮叮咚咚,如水入清潭,質感十足。
“先生們女士們,我邀請有天籟般歌喉的波比·蘇珊娜小姐合作,她的聲音是上帝的恩賜,將成爲此次晚會最美妙的時光。”修伊·斯特恩博士彈出一段前奏,停下來,邀請自己女伴。
祝童與範老的棋局已然進入白刃戰階段,黑白兩塊棋纏繞在一起,聽到修伊·斯特恩博士開口不禁向舞臺瞄一眼。
修伊·斯特恩博士正好看向這裏,顯出異乎尋常的自信。兩人的眼光有瞬間的交集,很快就錯開了。
祝童嘴角浮起笑紋,虎皮高張啊,他感到不安了,被自己的舉動弄得有點摸不着深淺了。
自從修伊·斯特恩博士進來後,祝童沒有離開過座位,也沒有與任何這處臺子之外的人交流。史密斯不敢過去打招呼,修伊·斯特恩博士開始還自信滿滿,漸漸就有些狐疑:按照以前的資料分析,這位神祕的年輕人就如一頭好鬥的公牛,稍加挑逗就會赤膊上陣。現在是怎麼了?難道,他真的放棄了?
波比·蘇珊娜站到鋼琴前,雙手在胸前對握,對修伊·斯特恩博士微微頷首。
鋼琴聲再次響起,隨之,一個明亮而輝煌的花腔女高音,真如天籟般降臨海之戀。
“這女子,唱得還有點意思。”範老被歌聲吸引,注意力從棋盤上移開。
“波比·蘇珊娜小姐是世界著名花腔女高音大師,瑞典皇家歌劇院的首席女高音,舉辦過幾百場演唱會。在歐洲,能有這樣的機會欣賞她的歌聲要付一大筆錢。”
Della算是懂行的,說着話,眼睛還不捨得離開舞臺片刻。海之戀內,幾乎大部分人都與Della同樣的狀態。能在如此近距離的現場欣賞波比·蘇珊娜的演唱,與在音響裏聽完全是兩個概念。
隨着陽光般明媚的歌聲,波比·蘇珊娜不再是一個胖胖的女子,而變成了一位真正的天使。
“一大筆錢是多少?”範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美妙的歌聲裏,顯得十分不協調。
“至少幾千歐元。”Della沒有回答,祝童說話了。
“你倒是很懂行。”範老笑了。
海之戀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是範行長,另一位祝童沒見過,他儒雅的外表下有股子軍人氣質。
範行長第一眼找到範西鄰,接着看到範老,臉色一時陰晴難辨。
範老招招手,範行長乖乖的跑過來,另一個不慌不忙的走來俯首在範老耳邊低聲說了一陣。
範老撇一眼兒子,範西鄰的臉色明顯變得蒼白。
範老指指祝童對範行長說:“既然來了,今天晚上聽他的指揮。”
範行長毫不生氣,轉到祝童這裏,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帶來了三億。他是山河集團的唐雨山,如果需要的話,他籤個字就值十億。”
祝童點點頭,送給範老一個感激的微笑。祝童真沒想到範西鄰與修伊·斯特恩博士之間合作竟然到如此的深度,如果沒有範老,對手用這十三億發動突襲,丟人事小……祝童的目光找到史密斯,給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史密斯忽然覺得心驚肉跳,祝童嘴角的笑紋,可不是吉兆。
隨着最後一個華麗的高音,波比·蘇珊娜的演唱結束了,海之戀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修伊·斯特恩博士離開琴凳,隨衆人對波比·蘇珊娜小姐的手臂輕輕鼓掌。他當然看到了範西鄰遇到的尷尬,卻只是微微一笑。
卡爾在吧檯那邊說話了。
“親愛的先生們,女士們,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裏,是爲了見證一個偉大時刻的誕生。三十分鐘之後,也就是東京時間四月二十四號的最後一分鐘將在我們眼前變成過去。承蒙史密斯·沃森伯格先生與李想先生的厚愛,十天前,我和松井平志先生成爲一個有趣的對賭協議仲裁人。在座的各位,都有資格參與這個有趣的遊戲,資料就在各位的手中。現在,我宣佈正式進入倒計時,請計時師山姆律師宣佈時間。”
“還有最後三十分鐘。”山姆律師站起來,公佈第一次計時。
卡爾又說:“請松井平志先生宣佈出價結果。”
松井平志也站起來,拿着一份文件念道:“福華造船百分之五的股份,第一個出價人是修伊·斯特恩博士,他的報價是五億美金。我們有最專業的財務官,他們剛檢驗過修伊·斯特恩博士的支票,完全真實可信。”
“三十五億。”祝童舉起手;“人民幣。”
“你不應該參與。”史密斯站起來,激動的說;“李先生,你和我是對賭協議的雙方當事人,沒有權利參與到賭局中。”
“有規定嗎?我沒看到有類似的限制條款。”祝童看着史密斯身邊的威爾遜夫人,微微點點頭;“如果有的話,我可以退出。”
史密斯坐下了,賭對協議上確實沒有類似的條款。
“李先生,您如果出價的話,請出示票據。今天是最後一天,按照協議,參與出價的人必須是實價。這次賭局,沒有保證金。”
“很好。”祝童拿出兩隻黑皮夾,打開。
裏面是滿滿的兩疊支票。每份的簡直都在億元以上。
祝童挑出幾張支票,Della低低的驚呼一聲,財富動人心,世界上有錢人不少,隨身帶着價值數十億支票的人,真的沒幾個。
“向小姐,麻煩你走一趟。”祝童把支票遞給向墨。
“很高興爲您效勞。”向墨捧着支票走向主席臺。能在這個場合露面,對她來說也有不凡的意義。
五分鐘後,松井平志站起來宣佈:“李想先生出具的支票真實可信。按照今天的牌價,三十五億人民幣,摺合美金爲五億零一百萬。”
卡爾點點頭,說:“有請計時師宣佈時間。”
“倒計時,二十二分鐘。李先生出價的時間爲,倒計時二十二分鐘。”計時師站起來。
“五億兩千萬,美金。”修伊·斯特恩博士舉起手。他的樣子很輕鬆,甚至還在波比·蘇珊娜小姐的手臂上吻了一下。送支票的是一個年輕的白人男性,與他有幾分相似。
“三十七億人民幣。”祝童一下子加了兩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手裏的支票最小面額就是一億。
“五億四千萬,美金。”修伊·斯特恩博士毫不示弱。
隨着時間一點點消逝,福華造船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經被祝童叫道四十一億,兩隻皮夾子的支票都被向墨送到主席臺上了。
“六億,美金。”修伊·斯特恩博士舉起手,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範行長來到祝童身邊,默默放下兩張支票。
祝童拿起來看看,心裏有點堵,這可怎麼叫啊。一張是三億,一張是十億。
Della湊過來,她好像也習慣了,調侃道:“李先生,你可真有面子啊。山河集團可是一家有軍工背景的公司,小唐以前是老爺子的第一干將。”語氣酸酸的,Della像是在間接對範老提意見,不該爲了個不相干的外人動用如此寶貴的資源。
計時師再次站起來宣佈:“倒計時,十分鐘。上一次有效出價,修伊·斯特恩博士,倒計時十二分三十秒。”
“就這樣吧。”祝童揚起那份十億的支票;“五十一億。人民幣。”
海之戀內鴉雀無聲,安靜得只能聽見陣陣喘息聲。所有人都在壓抑着自己的呼吸,生怕發出一絲不和諧的聲音,打擾了兩位主角的角力。
修伊·斯特恩博士看過來,祝童毫不退縮與他對視着。兩個人都想看清楚對方的底線在那裏。
從修伊·斯特恩博士喊出六億美金那一刻起,對賭協議已經成爲一個角鬥場,確切的說,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福華造船百分之五的股份如今根本不值六億美金,現在還不是算遠期收益和一個董事會席位帶來的相關利益的時候。可是,他們如今算的不是值不值的問題。
祝童脣邊浮起嘲弄的微笑,修伊·斯特恩博士也對以同樣的微笑,站起來說:“中國是個很神祕也很美麗的國度,從來沒有如此的衝動,讓我渴望在這片美麗的地方有所作爲。很遺憾,我這次來的匆忙,沒有準備足夠的支票。”
他的語速很慢,幾乎是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向外蹦。說話的同時,修伊·斯特恩博士的眼鏡一直沒離開祝童。
電子時鐘的指針已經跳進最後五分鐘。
祝童臉上略顯緊張的表情,五十一億人民幣,那是一筆多麼巨大的財富,如今,代表巨大財富的紙片,正在松井平志手裏。
修伊·斯特恩博士的眼睛怎麼忽然跳了一下,他一定知道自己手裏還有一張支票,範西鄰就站在自己身後。
“可是,我還有朋友。史密斯·沃森伯格先生,您可以把您那張可愛的一億美金支票借給我嗎?謝謝,您真是沃森家的驕傲。尊敬的威爾遜夫人,我還需要五千萬,您方便嗎?”
計時師站起來宣佈:“倒計時,五分三十秒。上一次有效報價,李想先生,倒計時八五十秒。”
修伊·斯特恩博士手裏已經拿到了兩張支票,他親自把支票送到卡爾手裏,說“七億五千萬美金,這是我的最後一次報價。”
祝童上一個報價是五十一億人民幣,大概爲七億三千萬美金左右。
修伊·斯特恩博士直接報出七億五千萬美金,然後扭頭看向祝童這邊。
嘲諷微笑再次掛在祝童嘴角,他揚起手裏的支票也要站起來。
範老低低的說:“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小子,該你走了。”
“謝謝範老眷顧,小子明白。”祝童隨手拍下一枚黑子,說;“鎮神頭。”人已經走出座位。
修伊·斯特恩博士滿懷希冀的看着祝童,喊出七億五千萬美金的同時,他已經在後悔了。電子時鐘的指針顯示,還剩四分三十秒,賭局就將結束。
祝童看起來沒有不出價的意思,他先問卡爾:“修伊·斯特恩博士的支票真實可信嗎?”
修伊·斯特恩博士的心臟就要爆裂了,電子時鐘顯示,還有最後三分鐘。
“修伊·斯特恩博士加價一億五千萬美金,票據真實可信。”松井平志替卡爾回答。
“祝賀你,修伊·斯特恩博士,你贏了。”祝童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