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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宿醉

  以萬家生佛爲主,金石公司的股東們開始討論兩種方案的可行性,毫不避諱當事人祝童就在他們身邊。   “李想,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陳依頤湊近祝童說。不經意間,她開始直呼祝童的假名字。她注意到祝童處於微醺狀態,今天晚上,他已然喝了太多的各種酒。   “應該是第二種吧,他們都是聰明人。第一種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比如說,我爲了奪得提成,故意在談判中放水;比如說,我爲了多掙錢,從史密斯先生那裏要挾回扣。還是第二種穩當,他們不會有多少風險。”   祝童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幾乎等於在參與金石公司的董事會。   很快,結果出來。萬家海代表金石公司董事會宣佈,授權李想全權代理與史密斯之間的談判,爲了鼓勵李想的鬥志,本着風險管理的原理,採用定價談判機制,也就是祝童剛纔說的第二種方案。   不過,金石公司的股東們有個要求,且不能拒絕。   本着公平原則,金石公司有權派出兩位代表,旁聽談判的全過程。   盛福做出說明,無論李先生最終以什麼價格與史密斯達成協議,金石公司會嚴格按照約定,支付十二億人民幣。   祝童無奈的答應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堅持,這些人會做出讓步,不派代表旁聽談判全過程。只是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外面還有事需要處理,他實在是浪費不起如此多的時間。   簽署正式授權書與協議,雖然大家都是朋友,兩份非正式文件只用簡單方式大致描述一下即可,也用去了三十分鐘的時間。   回到海之戀,聚會已經散場,該走的人都走了。留下來都是走不了或者捨不得走的。   修伊·斯特恩博士想和祝童談談,他那樣的身份的人不希望尷尬,威爾遜夫人大概是修伊·斯特恩博士的代表,想與祝童交流一些東西。   史密斯已經想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不見到祝童根本就不敢離開。博士已經暗示,他的朋友不準備在介入今天晚上的事,以前的默契和承諾都沒有了。   捨不得走的是程震疆和歐陽,還有範行長和松井平志。   程震疆是捨不得洋子小姐,洋子小姐是捨不得“神醫李想”,兩人在輕柔的樂曲和燈光下,有一句沒一句的胡扯着,酒倒是喝了不少。這樣場合與環境,以他們的身份也很少能進來。   祝童先去打發範行長,他所求不多,很快就識趣的離開了。   可是,範行長透露出來的信息讓小騙子楞了足有一分鐘。   龍幫國際將作爲戰略投資者進入華商銀行,金額大約是十億美金。範行長希望祝童能牽個線,他的銀行也希望有同樣的機會。今天晚上大家都看到了一個場面,祝童對史密斯發難時曾出示了一份龍幫國際的授權書。   祝童猛然醒悟,今天晚上藍家有人到場,可能就在自己身邊不遠。向華易曾暗示過,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只是,祝童知道華商銀行爲了福華造船已然傷筋動骨,沒對向老的暗示多加考慮。在他想來,三兩千萬在今天的場合幫不上什麼忙。   程震疆不好打發,祝童把萬家生佛介紹給他,說明了金石公司的背景資料,程震疆就樂顛顛的去“東海騎士”號上召集臨時會議。按照如今的狀況,史密斯這個最大的絆腳石將要被踢開,福華造船的整個談判進程與計劃都需要做出巨大調整。   程震疆樂顛顛是有原因的,萬家海借祝童的手把他拉進金石公司董事會,並贈與百分之五的股份。程震疆只猶豫了三十秒就接受了,雖然有風險,可那是價值上億的東西啊!萬家海解釋了,這種行爲在如今的法律環境下問題並不算很大,他已經沒有了官方身份,好多專家學者都在做着同樣的事情。   陳依頤和松井平志也很快離開海之戀。正事要緊,福華造船簽約在即,大家都有很多的事要做。   洋子小姐坐到祝童對面,目光迷離,處於似醉非醉狀態。   祝童說:“我的車在樓下,洋子小姐,需要我讓人送你回去嗎?”   “不需要。”洋子輕輕搖頭;“我想和你談談。”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沒時間。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   “你去忙吧,我在這裏等。”洋子閉上眼,祝童暗乎不妙。可是又不好太生硬的拒絕,只好隨她。對於一個半醉的女人來說,什麼道理都是耳旁風。   威爾遜夫人也喝了不少酒,脖子以下的肥嘟嘟的胸脯上,顯出點點赤紅的酒斑。   “夫人,您是過敏體質,不應該喝酒。”祝童在她對面坐下。   “還不是因爲你,可憐的孩子。”威爾遜夫人眼睛都紅了,越發像狼外婆。   “原來您在等我。請吩咐,只要我能做到。”   “你一定能做到。”威爾遜夫人肯定的說;“博士要見你,他就在樓下的酒吧裏。”   “博士是誰?”祝童裝糊塗。   “修伊·斯特恩,除了他,沒有第二個博士要見你。”   “我們不熟,可以說根本就不認識。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去見修伊·斯特恩博士。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共同語言。”祝童再想,見修伊·斯特恩博士能說什麼呢?前面有雷曼先生的例子。如果修伊·斯特恩博士提出什麼足夠誘惑性的建議,他不是又要左右爲難?   “他在樓下等着呢。”威爾遜夫人近乎哀求的說;“我又損失了五千萬,博士說,只要能說服你去酒吧,他就把五千萬美金還給我。”   “夫人,我很同情您的遭遇,可是,當時不是我逼着您借給他五千萬美金。對不起,我沒有義務爲了你的五千萬美金委屈自己。況且,您應該相信,福華造船一定能給您帶來豐厚的回報。”   “李先生。請你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吧,這筆錢是我最後的養老錢。難道你就忍心眼看着一個可憐的老人破產嗎?”威爾遜夫人……淚流滿面。   祝童抽回自己的手,他實在是受不了內心的厭惡,冷起臉說:“我都說了與我無關。您是貴族,破產是早晚的事。您覺得自己很可憐嗎?這裏是上海,我每天見到了可憐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果他們都提出和您一樣的要求,我不是要忙死?夫人,您不走我要走了。”   “在日本,我已經得到教訓了。”威爾遜夫人用媲美波比·蘇珊娜小姐的音質叫喊着。   祝童已經走向史密斯,聽到這句停下腳步:“那也是您自找的,如果您成功了,井池雪美小姐怎麼辦?她一直把您當成母親。可是您呢?自做孽不可活。”   祝童不再理會威爾遜夫人,用漢語對一位青衣侍說,注意這個老女人,別讓她演出一場什麼鬧劇,海之戀畢竟是個高尚所在。   史密斯灰溜溜的隨着祝童進入會客室。   “史密斯先生,您的氣色很不好。”   “您一定要原諒我的無知與愚蠢。”史密斯低眉順眼的說。   卡爾先生坐在祝童右手,房間裏還有兩個外人,盛福與一位金石公司的股東。   金石公司的董事會已經考慮到李先生與史密斯先生之間的交流一定會用英語,所以,特別挑選了一位英語比較好的股東參加此次談判。   “您太客氣了。”祝童喝下不知是今晚的第幾杯酒,說;“坐,請坐。我們需要談談,不是嗎?”   “可是,我希望與您單獨交談。”史密斯坐在祝童隔壁,湊過來低聲說;“我剛得到一些與修伊·斯特恩博士有關的消息,您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祝童看看手錶:“史密斯先生。您是在浪費我們彼此大家的時間。有什麼話,請直說。已經很晚了。卡爾先生年紀大了,熬夜對於他的身體有害。”   卡爾安靜的抽着雪茄,他已完全投到祝童這邊。今天晚上,沒有卡爾做高參,修伊·斯特恩不會如此狼狽,史密斯也不會被逼得走投無路。   “我需要幫助,親愛的李。”史密斯偷眼看看坐在對面的兩人,猶豫片刻,還是說:“難道,我們真的不能單獨談談嗎?只需要幾分鐘,三分鐘就夠了。”   “不必介意,他們是我的朋友,聽不懂英語。所以,您可以隨便點。”   史密斯狐疑片刻,對面的兩個人也在低聲交流着,用的是不好懂的漢語。他也確實沒時間耽擱了,就鼓起勇氣,說:“親愛的李,我需要一億美金。您一定要幫我湊到這筆錢。”   “哦……”儘管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房間裏的三個人都沒想到,史密斯先生竟然會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祝童表現的很意外,對面,作爲翻譯的那位修養不錯,低聲對盛福說:“你一定要有足夠的承受力,老外要求李主任給他籌集一億美金。”   那一聲“哦”就是盛福發出的。因爲需要翻譯,盛福的反應延後了三十秒,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史密斯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   “一億美金不是小數目,史密斯先生,據說您和您的家族十分富有。你還說過,您有很多有錢的朋友,斯特恩博士是您的朋友嗎?”   “我們家族的錢早已經投入到福華造船之中,不可能再拿出一億美金。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剛纔,您手裏曾經有七億美金。斯特恩博士……說起那個人,我不得不告訴您,我們之間的友誼已經成爲過去。那是個無賴,他用無恥的欺騙,玷污了我們之間的友誼。”   對於史密斯的恬不知恥,祝童毫不意外,而盛福他們接受起來就有點障礙。儘管已經十分壓抑了,盛福的表情還是史密斯有所警覺;問:“您能確定,他們聽不懂我們之間的交談?”   “史密斯先生,您的時間並不多。”祝童不理會他的問題;“您還沒有說明,我爲什麼要幫您籌集一億美金?”   “因爲我們是朋友,還記得嗎,在日本,我們……”   “那是在日本,沒有我的幫助,您的處境一定很糟糕。現在是在上海,我爲什麼要幫你?斯特恩博士用無恥的欺騙玷污了你們的友誼,如果你們之間的友誼沒有被玷污,史密斯先生,我們之間還會存在友誼嗎?”   “……當然,我一直都把您當成最值得信賴的朋友。”史密斯尷尬的頓了頓,臉也不紅的繼續道;“一億美金是付給福華造船的罰金,我很尊重我們之間的約定。”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您拿出一億美金幫修伊·斯特恩博士對付我……?”   “那是生意,生意上的不愉快不應該對我們的友誼造成絲毫影響。”史密斯飛快的打斷祝童的話。   “難道,您認爲爲您籌集一億美金就與生意無關?”   “當然……哦,我明白了。你可以得到豐厚的回報。”史密斯還要無恥下去,覺察到祝童的臉色變得冰冷,忙說;“獎勵歸您所有,怎麼樣?”   “史密斯先生,您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是,什麼時候離開上海。”祝童不再繞圈子,冷冷的說。   “您……什麼意思?”   “因爲一億美金,您面臨着很嚴重的法律問題。剛纔,我和井池雪美小姐和一些合聯船舶的股東通過電話,明天上午,您必須向合聯船舶的董事會做出說明,屬於公司的一億美金準備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另外,按照我們的約定,你的兩億美金罰金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進入福華造船籌備處的帳戶,否則的話……史密斯,我曾經以爲你是我的朋友,可是,你的行爲證明,你並不看重友誼。錢,當然重要,您說過,這個世界裏沒有法律,這也許我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點。我也不相信法律。溫格先生還好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變成溫格先生那樣的人,他現在不會爲錢煩惱;二,交出兩億美金罰金,用最快的速度滾出上海。”   “關於懲罰性條款,我認爲還商榷之處,要知道,在特定環境下,人會做出……”   “與雷曼先生有關嗎?如果需要證明什麼的話,他如今是我的朋友。”祝童冷笑道。   “可是,有人答應過。”   “那個人是誰?程震疆先生還是別的什麼人?”   “噗通!”一聲,房間裏的三個人都被驚呆了。   面對祝童赤裸裸的威脅和掠奪,史密斯跪倒在卡爾面前,雙臂抱住他的一隻腿,用嘴親吻着他腳上的皮鞋,嘴裏不停的嘟囔着:“求您救救我。上帝啊,我不是故意的,是修伊·斯特恩博士,他是魔鬼,對不起,我被魔鬼引誘了……我可以把一切想給你,上帝啊!兩成,我名下所有的股份有兩成,不是四成都是您的……”   他很清楚溫格身上發生過什麼,面前這個不只是“神醫李想”,他還能在轉眼間把一個健康人變成瘋子。祝童已然說了自己不相信法律,可是法律,史密斯能交回合聯船舶的一億美金,可那兩億美金的罰金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前輩卡爾了。   用不着翻譯,盛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史密斯的表演實在是太感人了。以至於盛福這樣自詡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得不拿出絲質手帕擦拭眼角的淚滴,這淚滴的由來很值得懷疑。   “很抱歉,沃森,我幫不了你。我曾經提醒過你,不要相信承諾,特別是修伊那樣的人。”   史密斯又爬到祝童面前,祝童不理會史密斯的哭號,看着盛福,他認爲,盛福的幾滴眼淚與狼外婆的眼淚具備相同的資質。   史密斯表演了將近十分鐘,祝童的一隻新鞋被糟蹋得慘不忍睹。他不耐煩的踢出一腳,史密斯碩大的身體滾到了牆邊。   “夠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是無知和愚蠢,史密斯先生,你太貪婪了。我不喜歡貪婪的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賣出合聯船舶的股份滾出上海。”   “有人對我的股份有興趣?”史密斯擦乾眼淚,只瞬間就轉變爲談生意狀態。   “哈哈哈哈。”盛福再也忍受不住,笑出聲來。   “您應該就是買主。”史密斯不傻,看出盛福的身份比較高,面對他說:“我是合聯船舶的董事長,擁有福華造船百分之八的股份。您應該看到,不久前,福華造船百分之五的股份被拍賣的價格是七億五千萬美金。我的要求並不高,五億美金。”   不只盛福在笑,祝童和另一位見多識廣的股東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無恥的人他們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高級演出,真的令人愉悅啊。   “五億美金也許有點高,我可以做出讓步,三億美金。這是我的低價,不能再低了。”史密斯幾乎絕望了,不過,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笑聲依舊,沒人理會他,史密斯知道自己在他們眼裏很滑稽,他也覺得自己很可笑;“兩億美金,這是最後出價。爲了這次生意,我們家族前前後後投入了三億美金……如果……我發誓,即使坐牢,我也不會再退讓半步。”   “你可以走了。”祝童指着門口;“滾蛋!”   “這是生意啊。你們總要出個價吧?”史密斯的誓言只維持了短短的十幾秒,看到祝童要他滾蛋,再不敢逞強了。   “一億美金。”祝童伸出一個手指;“我替你擺平合聯船舶董事會,欠福華造船的兩億罰金一筆勾銷。你,拿着這一億美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上海。史密斯先生,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每一次討價還價,我的出價自動減少百分之十。你必須在十秒鐘之內決定是接受這個報價。現在,我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   “成交,OK。這次您又贏了。”史密斯舉手投降。“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將得到完整的一億美金,你們負擔股份轉讓的手續費已經稅金。”   “成交。”祝童滿心喜悅,他還是被史密斯的可憐樣欺騙,忽略了一點小問題。   盛福站起來,嘆息道:“史密斯先生,你真可愛啊。”   “謝謝,您更可愛。”史密斯在中國混了大半年,能聽懂簡單漢語,特別是這類時常出現在牀底間的曖昧對話。他曾經以這座城市的上帝自居,身邊的女朋友如走馬燈般川流不息。   可是現在,這一切已經成爲過去,他將被迫離開上海。   盛福與祝童走出會客室,南海宮瀾佔據了摩天大廈的最高兩層,宮廷內有一座觀景平臺。金石集團的所有股東正坐在這裏,等待最終談判結果。   從這裏,可以欣賞到卓然秀麗的東方明珠電視塔,可以細品南浦大橋與楊浦大橋形成的雙龍戲珠圖,可以看到相互映襯的金茂大廈與環球金融中心,看不到高樓下的芸芸衆生。   “李先生,您今天賺了多少?四億還是五億?”萬家海聽完最終結果,調侃道。   “大概差不多吧,只是辛苦錢。”祝童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承蒙各位老闆照顧,謝謝了。”   “你被史密斯騙了。”萬家海很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十二億,我們一分都不會少付。”   祝童心裏發虛,問:“是不是手續費和稅金……”   金石公司的董事會齊聲大笑,這片刻,祝童響起了史密斯。   笑夠了,萬家海才說:“按照中國的法律,轉讓股份需要繳納的手續費與稅金,大約是百分之十八。”   “是啊,真是一大筆錢。”祝童心裏想,去掉百分之十八,五億億多就沒有了,還有不到四億。   “可是,合聯船舶的註冊地在鱷魚島,你還需要承擔那裏的費用。我們剛纔諮詢了幾個朋友,鱷魚島的稅率很低,百分之五左右。”   又去掉了五千萬,祝童算計着,還有三億多。   “可是,還有個人所得稅。哈哈……”萬家海忍不住狂笑起來。   凌晨三點,海之戀內只有醉眼朦朧的洋子小姐。   祝童做到她身邊,抓起酒瓶狂飲,一氣就下去了小半瓶。   他剛經歷過一場艱難的抉擇,如果繳納個人所得稅,他大概還能留下不到一億多。萬家海建議,祝童不妨以這筆錢入股金石公司,作爲公司股東,就能避免繳納個人所得稅。   萬家海說,這筆錢可以以金石公司的名義投如望海醫院。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祝童避開了一億多的稅金,金石公司多了一位年輕有爲的副董事長。   可是,小騙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具體是哪裏,又說不清楚。   洋子抓起酒瓶跟着喝,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一瓶酒就沒有了,兩個人也擁到一處。   “主任,你需要女人嗎?”陳依頤悄悄出現在他們身邊。   洋子小姐已是衣衫半解醉眼迷離;祝童兩眼赤紅,手正探進她胸前衣服內,揉搓着兩團飽滿。   陳依頤挪開洋子,攙扶起祝童,走出海之戀,走向電梯。   兩位侍女要來幫忙,陳依頤說不必了。   柳伊蘭與曲老億在監視器內看到了這幅場景,曲老億不安的說:“柳大姐,你看這樣合適嗎?”   “不合適。”柳伊蘭媚笑着;“不合適又能怎麼辦?他是個成年人。”   “可是,夫人會不滿意的。”   “是啊,那該怎麼辦呢?”   電梯裏,陳依頤抱着祝童,送上香吻。   狹窄的空間裏,陳依頤身上散發出的女性氣息發出強烈的誘惑。祝童把她擠到一角,扯開職業裝的紐扣……   片刻,陳依頤喘息着按下停止鍵,電梯停在半空。   陳依頤拉住他的一隻手送到裙下,喃喃的說:“主任,要了我吧……”   電梯緩緩的提升,陳依頤意亂情迷的當口,電梯門打開了。   夏護士長出現在門外,對陳依頤說:“妹妹,你會後悔的。”   而祝童,睏倦加是飲酒過量,醉倒了。   清晨,祝童從美夢中醒來。環目四望,發覺自己躺在一張軟軟的大牀上,看房間的佈置和梳妝檯上堆放的化妝品,這應該是一間溫馨的閨房。   他用力回憶着,到底也想不出這是哪裏?   “有人嗎?”祝童跳下牀。   沒有人答應。   祝童回頭看看大牀,粉色的被褥胡亂堆放着,看不出是否曾經發生過什麼。   可是,他知道了這間閨房的主人是誰,牀的上方懸掛着一副畫像。   不是女主人,是一位眉目如畫的青衫男子,半長的黑髮隨風飄舞,手裏牽一根紅線,尺半竹刀在他頭頂旋轉。   周圍沒有任何地標性的背景,有的只是無盡深邃的夜空與漫天繁星。   那是竹道士。   祝童的眼光轉到別處,打量房間裏的佈置,忽然被梳妝檯上的一個東西吸引。   他走過去,拿起來。   入手冰冷沉重,這是一塊質地緊密的石頭。正面刻着一直展翅高飛的雄鷹,背面是一行文字:   鷹佛恭請柳大家蒞臨布天寺,生命寂寞,雙修極樂。   明明是很不堪的一行文字,出自索翁達之手,祝童卻有理所當然之感。   柳伊蘭穿着寬鬆的晨褸走進來,笑道:“小情人,你昨晚好猛啊。”   開玩笑吧,自己昨晚與柳大姐有過什麼?祝童看看自己身上,只有一條睡褲,裏面還有一條短褲。   他身手在短褲上摸索一下,心裏一塊重石落地,這下放—心—了!昨天晚上沒有失身。   他只要還穿着短褲,就能知道自己是否做過什麼。短褲的腰間,有一枚短短金針,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如果短褲曾經被脫去的話,那枚金針不會還在原來的位置。   “柳大姐不要開玩笑,我很純潔的。”   “純潔?”柳伊蘭笑道;“五個小時之前,在電梯裏,一位自稱很純潔的男人與陳依頤小姐……”   “大姐,我們真的沒做什麼,夏護士長呢?”祝童想起來了;不好意思的打斷柳伊蘭的話。   “已經去望海醫院了。”柳伊蘭在祝童對面坐下;“小夏想明白了,她今後只爲自己活着。你剛接手望海醫院,正需要一個這樣的幫手。小情人,大姐對你這麼好,你要好好謝謝大姐啊。”   晨褸遮不住柳伊蘭迷人的豐潤,她如一朵吐露芬芳的蘭花,每寸肌膚都張揚着燦爛的色彩。   清晨,正是陽氣上揚男性勃發的時刻,祝童感到自己有點衝動,連忙回頭看一眼牀頭的畫像,竹道士清澈的眼神,如清泉般洗滌過他的周身,自然就安靜了。   “大姐,這是誰畫的?”   “除了我,誰能畫出那樣的境況?”柳伊蘭癡癡的看着畫像;“小情人,我那時候一直活在夢裏。竹君讓我感受過自由的滋味,又殘酷的把我拋下人間。我恨啊。”   柳伊蘭說的是陷入昏迷的半年時間,竹道士飛昇之前,曾帶着她在瞬間跨越梵淨山到鳳凰城的百里空間,祝童爲了轉移她的心思,問道:“那是一個什麼世界?”   柳伊蘭閉上美目,身上的嫵媚氣息被一種聖潔的空靈所取代。   “說不來,我只跟着竹君竊視片刻,那個世界,沒有人能用語言能描述出來。”   祝童大約感受到一點什麼,默默不語的坐在那裏。   半晌,鬆開手掌亮出那塊黑石頭:“誰送來的。”   “你知道了。”柳伊蘭輕笑着;“活佛早就找過我了,我對他說,除非他想得到一個死人。三天前,這塊石頭突然出現在這裏。我這裏有監控,誰送來的,你自己看看認識不?”   柳伊蘭用遙控器打開牀頭的小電視,按動幾個按鈕,電視裏開始播放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