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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空中花園

  重慶多雲多雨多濃霧,陽光就屬於稀缺資源。   江城醫院的前任院長是位雅人,兩座大樓在他手裏拔地而起。   樓頂被雅人斥巨資佈置成一座空中花園,並將院長辦公室安置在聯體大廈門診樓的最高處,十八層。   工作之餘步入空中花園,坐在玻璃花房裏沐浴春天的陽光,遠觀大江穿行山城的迤邐,俯瞰都市夜景,都是既能陶冶性情又能調養精神的好習慣。   可惜,雅人也是人,也會被一些不屑的東西所惑,比如金錢,比如美人。   一個霧氣沉沉的清晨,雅人從他最喜愛的空中花園跳了下去,飄呼哉投身於大江之中,最終也沒有浮上來,留下一堆難解的謎團。   這一任江城醫院的院長雖然還在以前的院長辦公室辦公,卻始終對空中花園有某種排斥心理。   他不喜歡花花草草,卻有一個奇怪的嗜好,養貓。   於是,曾經的空中花園就成爲一個貓的樂園。   花園的涼亭被改造成了貓舍,裏面林林總總大大小小居住着幾十只品種各異的貓咪。   陽光玻璃房被鎖了起來,裏面所有的東西都被原封不動保留着。   如今,祝童和葉兒就躲在玻璃房內。他並不清楚空中花園的歷史,白天不比黑夜,江城醫院所有的犄角旮欄都失去了隱身的價值,躲到這裏是無奈的選擇,只是對花園裏因爲長時間沒人照顧修剪而變得荒蕪雜亂的花花草草感到惋惜。   另一個原因是,空中花園雖然也屬於監控區域,可此處安裝的攝像頭已經被雷電擊毀了。   祝童安頓好葉兒就開始觀察周圍的一切。   玻璃房內有軟椅、有茶臺,東東牆上掛着個桃木鐘馗神像,牆角有個龍王神龕,裏面供奉着千手觀音神像。西牆上掛着只半米高的十字架下,安放着一隻碩大的水晶球。   最奇怪的南牆,正面掛一隻太極八卦圖案的青銅照妖鏡,左邊是招魂幡,右邊是天蓬尺。   整個玻璃房內竟然有道家、佛、基督三種教派的法器,且都是驅鬼震邪的東西,與其說是一處修身養性的所在,不如說是一處鬧鬼的鬼屋。   沒有人更好,管他鬧不鬧鬼,祝童如今正需要一個別人不敢輕易踏足的所在。   剛過去的那個夜晚是漫長而驚險的。   祝童抱着葉兒幾乎每過十分鐘就要進行一次轉移,他們從三樓開始移動,江城醫院幾乎所有沒有監控的地方都轉遍了。   最危急的時刻是在天亮之前。   祝童和葉兒被堵在底層停車場,如果不是某個保安不小心碰到一輛汽車,引起十幾輛汽車的防盜裝置發出刺耳的報警聲,他趁機打開多輛私家車的後備箱、並選擇空間最大的一個和葉兒躲進去,根本不會有如今的輕鬆。   就是這間玻璃房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進來。空中花園屬於重點區域,曾經被三組人搜查過,玻璃房的門鎖也不是祝童打開的,地面上的灰塵早已被人踩亂了,遮蓋傢俱的罩單也被好奇的貓咪拖到引無人管理而瘋長的葡萄架上。   葉兒的情況還算穩定,她在五點半的時候醒過來兩分鐘,祝童怕她哭鬧,用鳳星毫讓她沉入更深的睡眠。   可是,一個大活人不能總在睡眠狀態,葉兒需要喫喝拉撒,呆在這裏短時間還可以,時間長了總要出問題。   祝童坐在茶臺前,打開茶壇,內部已變得漆黑,隱約還有一股怪味,裏面的茶葉早變質腐敗掉了。   拿起紫砂壺。外表雖然光鮮,入手的感覺滯澀,證明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   空中花園的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祝童抱起葉兒,輕輕關好玻璃門,跳到葡萄架上。   鬱鬱蔥蔥的葡萄葉並不能完全遮住祝童與葉兒的身體,但誰抬起頭向上看都不會太仔細。小貓們對陌生的侵入者已經逐漸習慣了,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讓貓狗們畏懼的味道,祝童到哪裏,小貓們就會自動躲開。   來人是位儒雅的中年男人,衣着講究器宇軒昂,鼻樑上架着金絲眼鏡,兩手端着個大號貓食盆。   原來是院長來喂貓了。祝童鬆口氣,這個人不會進玻璃房,他連看都不會看。   中年男人邊喂着貓邊打電話,都是向朋友打聽與昨天晚上的搜查有關的事。   祝童就在他的頭頂上,每句話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聽到幾句對方的聲音。   他麻煩的朋友實在是太多了,同樣的問題,他翻來覆去問了十幾個朋友。   “這個人心裏有鬼啊。”小騙子逐漸品出點怪異的味道。他特別關注的是主持搜查是人是誰?從哪裏來?以及之類的背景問題。   半小時後,他心裏有確切答案,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許多。   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一個女人,兩個人卿卿我我說了好些肉麻的話。   來人走了,祝童也知道了中年男人的身份,江城醫院的現任院長,劉之祥。   劉院長至始至終都沒去玻璃房,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祝童想了一會兒把葉兒安置回玻璃房,想着該去找點喫喝的東西了。   江城醫院保衛處內,黃海與李頌漢又爭吵起來。   黃海堅決要求從江城醫院撤離,而李頌漢堅決不同意。於是兩個人一拍兩散,黃海帶着專案組成員離開江城醫院返回駐地,李頌漢和王文遠留繼續追捕李想並尋找蘇警官。   黃海還不錯,同意了王文遠的要求,把身手最好的張偉留下來配合他們的工作。   送走了黃海同事們,李頌漢第一時間請求上級加派人手,幾分鐘後他把電話放下,說:“小王,你認爲他們還在這裏嗎?”   王文遠很肯定的點點頭:“一定在,我剛檢查過五號手術室,地板上發現了很清晰的足跡,只有溼潤的鞋底才能留下那樣的痕跡,門邊的牆壁上還發現新鮮血跡。五號手術是間無塵手術室,有專人負責衛生。他一定回來了,並且確實受傷了。過去的一夜我們辛苦,他也不會輕鬆。白天對於我們更有利,蘇警官是他的最大拖累,在沒有確定安全之前,他不會冒險離開。”   “這麼重要的情況,剛纔你爲什麼不說?”李頌漢有點惱怒的質問道。如果他和黃海爭吵的時候王文遠說出這些話,現在應該是另一個局勢。   “黃處一定會走,我說了也沒用。”王文遠輕輕道。   李頌漢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馬上道歉,說上級已經答應加派人手,要求他們堅持崗位到下午兩點之前,援兵那個時候才能就位。   李頌漢接下來徵求兩個手下的意見:如何在援兵到來之前阻止李想離開江城醫院?   “空城計。”小王看張偉沒有開口的意思,回答道。領導問話了,沒人回答總是難堪的。   “我們從本地警局借不到人手,借幾輛警車應該不算困難。我們可以在大門口和門診樓前面各停一輛警車,側門再停一輛。李想現在已成驚弓之鳥,看到警車就會想到周圍有被封鎖了。我和張警官換上警服守住大門和側門,李處在這裏看監控,應該就可以了。”   李頌漢採納了王文遠建議,一番聯繫後表示,十分鐘之後,三輛警車就能到位。   接着開始佈置工作,他強調下一步的主要工作是尋找蘇警官而不是抓捕李想。   張偉想,有區別嗎?根本就是換了個說辭;張偉他更不以爲然的王文遠堅持要讓他留下。   他腦子裏想的是,怎麼才能讓祝童知道江城醫院周圍已經沒有多少警力了?如果中午之前不離開,下午將承受更嚴密的搜查。   九點,祝童用半小時在葡萄架上搭建出一個舒適的牀鋪,把葉兒安置上去。除非是有心人,否則很難發現葉兒。   九點半,祝童出現在門診樓一層大廳裏。   他穿了件白大褂,頭髮梳得紋絲不亂,加上黑框眼鏡和實習醫生的胸卡,沒人會懷疑他就是那個讓醫院一夜不得安寧的李想。他右手提着個飯盒,裏面是從職工餐廳買的米粥和包子,左手是個食品袋,裏面是一些營養品和水果。   隔着玻璃門,祝童遠遠的看到了站在醫院大門前的張偉,他穿上筆挺的警服是那麼威武挺拔,進進出出的人第一眼就會被他吸引。   祝童腦子裏充滿的疑惑,搞不懂這代表什麼意思?   兩輛警車拉着警笛駛來,一輛停在大門口,一輛開進供急救車進出的通道,停在門診大樓前,距離祝童的直線距離不過十幾米。   警車上下來一個便衣男子,祝童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個真正的警官,應該只是個聯防或安保之類的輔助人員。   祝童的疑惑更深了,難道……他們在唱空城計?   他轉身走向電梯,儘量不去考慮剛纔看到了一切。可是內心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電梯停到十二樓,祝童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從電梯裏出來,通過甬道轉到住院部,到精神科門前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疑似警方人員。   祝童又乘電梯到三樓,麻醉手術科也很正常。   果然是空城計!   祝童內心狂喜,江城醫院內的警力已經撤了!   可是,如此明顯的空城計究竟是真,還是假!   祝童遲疑着,別是那些人找不到他,擺出的一個圈套吧?   最後,他還是覺得不能冒險。肩膀、腿上有傷不敢用力,如果遇到意外情況豈不是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葉兒還藏在葡萄架上,祝童不敢離開太長時間,儘量用平穩的步伐來到十七層,通過樓梯上到住院部頂層。   兩棟聯體高樓之間搭了一座鐵板橋,橋上有鐵門。   祝童觀察一會兒,看到對面的貓咪們在懶洋洋的曬太陽,才用金針捅開鐵門,進入空中花園。   陽光照在葉兒臉上,她似乎沉浸在一個美麗的夢境裏,表情是那麼安詳,以至於祝童狠下決心才用龍星毫喚醒她。   “爸爸不要打我,葉兒聽話,以後再也不敢折桂花了。”葉兒睜開眼,看到祝童馬上驚恐的縮成一團,嘴裏唸叨着奇怪的話。   祝童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如今的葉兒沉浸在十幾年前在江南小鎮時的世界裏。想必偷折桂花並對父母說話在她的記憶裏留有太深的痕跡,父親爲此砍倒桂花樹使她有深深的罪惡感。   也許是煙子在江臨墓前的指責使葉兒的精神崩潰,不覺間喚醒了那段記憶,並沉浸進去不能自拔。   祝童只好扮成葉兒心目中爸爸的角色,端起米粥說:“乖葉兒,把這些粥喝下去,爸爸不怪你。”   “爸爸不要砍樹,葉兒喜歡桂花,媽媽也喜歡桂花。”葉兒聽話的喝了兩口米粥,又說。   “不砍,爸爸也喜歡桂花。葉兒喫下包子,爸爸就不砍樹。”祝童拿起包子送到她手裏。   葉兒聽話的接過來,送到嘴裏。   喫完喝完,又伺候葉兒梳洗,用去了整整一小時,祝童也逐漸習慣了。如果葉兒的症狀只有這些,未來路會好走些。   一隻純白小貓跳上葡萄架,好奇的看着葉兒喵喵叫着。   葉兒伸出手,說:“爸爸,多可愛呀,我要抱貓咪。”   祝童笑道:“好,只要葉兒喜歡。”揮揮手,射出一枚金針。   小貓立即滾下葡萄架。   祝童下去撿起來,還好,沒有摔傷。   祝童和葉兒身上都塗有七由散,貓狗最怕這種味道,不制住小貓就不可能被葉兒抱在懷裏。   “貓咪好乖啊,你叫什麼名字啊?告訴姐姐,姐姐有糖,有小魚,都是貓咪喜歡喫……”   葉兒有了玩具,沉浸進自己的世界去,祝童得以放鬆一會兒,給傷處換藥。   他開始考慮如何離開江城醫院,離開重慶。昨天晚上的佈置已然失效,以葉兒如今的狀態,走出江城醫院肯定不行,抱着葉兒走也不現實。   唯一的選擇只能藉助交通工具了,有一輛汽車是最好的。   祝童把葉兒抱下葡萄架,看着她抱着小貓在空中花園裏漫步,心裏翻來覆去的想着,到哪裏去找一輛能進出醫院的汽車?   “爸爸,這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貓?”葉兒轉累了,小女孩般在祝童腳邊坐下。   “因爲葉兒喜歡貓咪,貓咪也喜歡葉兒。”祝童隨口答道。   “可是,叔公說貓咪不好,貓咪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葉兒說,眼睛裏露出恐懼的神色,卻沒有把懷裏的小貓丟開。   “叔公在騙葉兒,他怕你搶走他的貓。”祝童雖然這樣回答,腦子裏轟然炸開一道裂縫。   荒蕪的空中花園……玻璃房裏奇怪的驅鬼法器……劉之祥劉院長那些奇怪的電話,院長的車應該能自由進出醫院吧!   中午一點是一個人最睏倦的時間段之一。   據專家研究,午睡是自然睡眠週期的一個部分。在人類的進化工程中,午睡曾經是人類爲躲避躲避正午的烈日而逐漸變成一種習慣;那時的人類是生活在暖熱的地區,戶外勞動是人們維持生存最基本的條件,午睡成爲人們避免遭受熱浪襲擊的方法。   劉之祥崇信科學,是江城醫院前院長的得意弟子,神經外科專家,比一般人更講究生活品質,每天午飯後小睡一會兒是他多年來養成的良好習慣。   今天沒有應酬,劉院長在醫院餐廳用完午餐,到保衛處親切看望過來此執行特別任務的李頌漢警官,哼着交響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院長沒有應酬,祕書也輕鬆,不知道去哪裏休息了。   劉之祥院長親自打開辦公室的門,簡單的梳洗一下就走向內間;那裏有一張舒適的大牀,是劉之祥午休的地方。   可是今天這張舒適的大牀被另外一個人佔據了,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她抱着一直白色的小貓睡在本屬於劉院長的大牀上。   劉之祥有瞬間以爲自己眼花了,又認爲自己走錯房間或在做夢。   人到中年早已過了白日做夢的時段,可是自己的大牀上突然出現一個美麗的驚人的女子,除了以做夢來解釋外,別的理由都不會太美好。   劉之祥緩緩的轉過身,果然,小沙發上坐着個年輕人,正埋頭翻看一本相冊。他身邊的茶几上還擺着一堆報紙,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也打開了,可是,他怎麼知道自己的開機密碼的?   “劉院長,請坐。”祝童抬起頭,和善的笑笑。   雖然是第一次正面觀察劉之祥,祝童以爲這個人很好說話。   “你是誰?爲什麼在我的房間?”劉之祥當然不會坐下,事實上,這個屬於他的私人空間裏只有一隻沙發。   “請坐,我馬上就看完了。”祝童又做出個請的手勢,注意力再次回到手裏的相冊那裏,似乎,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你是李想。神醫李想!”劉之祥腦袋裏卡殼的地方終於接通了。   就在十分鐘之前,他還在和一位身份神祕的警官討論這個年輕人,沒想到,他竟然躲在自己的房間裏。   可是,昨天晚上已經有警官來看過了!因爲這,劉之祥上午還對自己的祕書和辦公室主任發了一頓脾氣,並且仔細檢查過房間裏的每個角落。   辦公室主任很委屈的說,警官在追捕一個很重要的犯人,他們有開鎖專家,他也曾經電話請示過。   劉之祥昨天晚上過得很瘋狂,醇酒美人中完全記不起來曾經接到過什麼請示電話。所以他早晨纔會那麼緊張的打了好多電話。   “您猜對了,一會兒有獎。”祝童沒有抬頭。   “你……你……你死定了!”劉之祥指着祝童,氣得渾身顫抖。   “如果不坐下,您死定了!”祝童還是沒有抬頭。   “我……我……外面有很多人要抓你。神醫李想……”   “我已經承認了,神醫李想就是我。要抓我的人在外面,不再這裏。”祝童抬起頭合上相冊,他終於看完了;“劉之祥院長,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打電話讓您的司機準備好汽車,說要出去開會,和我一起坐車離開江城醫院。您認爲怎麼樣?”   “狂妄,你有什麼權利讓我幫助一個通緝犯?”劉之祥的臉變得通紅,嘴脣卻很白。   “我不是通緝犯。到現在爲止,沒有任何部門發出對神醫李想的通緝令。”祝童微笑着更正完,微笑馬上變成冷笑;“如果你不願意幫我的話,還有第二選擇:馬上打電話報警!”   “我正要報警。”劉之祥摸摸口袋,手機在哪裏?他總算找到手機了。   “貓是地域的使者。”祝童幽幽道;“民間傳說,貓可以看到鬼魂。有時候,貓會注視着房間的角落或天花板很長時間,可是那裏什麼也沒有。有些鬼魂會被貓看得不好意思,而悄然離開。”   劉之祥愣住了,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安靜的房間裏就變得陰氣森森。   “我有個很好玩的故事,想聽嗎?”祝童緩聲道,邊說邊注意着劉之祥的手。   劉之祥正在按鍵的手不聽使喚的顫抖着,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按部下最後一個鍵。   “我知道你現在有點緊張,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怕什麼呢?報警或着坐下來聽我講故事,很簡單的選擇。”   “嗒!”一聲輕響,劉之祥顫抖的手再也握不住手機,眼睜睜的看着它掉到地上。   “還好有地毯,要不然真有點可惜了。”祝童敏捷的拾起手機,幾下拆下電池丟到門邊;“您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坐下吧。這個故事很刺激,我怕您的身體支撐不住,摔倒了可不好。”   劉之祥膝蓋彎曲,不由自主的坐下了。   “很好,我們開始講故事,一般來說,故事都會有個名字,我這個故事的名字是:空中花園。”   “空中花園,好名字。”劉之祥呆呆的說。   “好名字不代表有好故事。”祝童摘下眼鏡,順手也把劉之祥的眼鏡摘下來;“我們的視力的都沒什麼問題,眼鏡都是帶給別人看的。現在,我講故事,聽故事,用不着帶眼鏡。”   劉之祥沒有任何抗拒,眼睛裏淌出兩串晶瑩的淚水。他看到祝童從相冊裏抽出一張發黃的照片,上面上一對風華正茂的年輕學子。   “您真他媽的敏感,我的故事還沒有講,您就感動得淚流滿面。乖,別哭,擦乾眼淚坐好了,聽我講故事。”   劉之祥接過祝童遞來的紙巾,很聽話的擦拭眼淚。   可那淚水如泉,一時哪裏能擦的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