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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道德堂

  大江兩岸水汽充裕氣候多變,巫山更是如此。   晚飯前後,天空堆積的雲層逐漸厚重,終於飄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中雨。   謝晶一向講究,與祝童說完話就下山去了,她不習慣文峯觀簡單的生活,新縣城裏有舒適的酒店,還有一筆生意要談。   祝童不能做檔人財路的事,藍湛江畢竟是藍家人,只要不太過分,大家都要留點面子。祝童不希望看到謝家與藍湛江合作的原因主要是鷹洋投資背景,索翁達遲早要捲土重來,有了這次合作,銀槍與布天寺就算扯上了關係,很多事就變得微妙了。   謝騰龍也想到了這點,所以才耍出暗度陳倉的那招。明面上,與鷹洋投資合作的不是銀槍,而是幾家蘇州的臺資企業,實際卻是一進退有序的妙招。   文峯觀房間有限,因爲梅蘭亭的到來,她代替祝童照顧葉兒,祝童今天晚上只能與凡心一道在木長老的房間休息。   這間不甚寬敞的偏殿,原本只有一張單人牀,擺下兩張牀就很擁擠了,萬萬不可能再放進第三張牀。木長老藉口夜修要到大殿上打坐。祝童與他爭執了半天,終究也沒爭得過老道長。   大殿上其實住了不少人,萬沒有木長老打坐的清靜處。從下午開始,陸陸續續就有人進入文峯觀,道宗八仙已然聚齊,另外還有土長老與至少十個道宗年輕一代高手。爲了對付羅局長並保護文峯觀周圍的安全,羽玄真人可算是下了血本,全然不顧外人的觀感,隱隱有將文峯山變成道家禁地的意思。   凡心進入道宗時間短,雖然師傅是道宗掌教羽玄真人,得到了道家真傳密功,也曾下苦功修煉。可他的年齡已過了打根基的最佳階段,修爲淺薄的可憐。   兩個聰明人呆爲了同一個目的在同一個房間裏,註定要無事生非。   凡心仰在牀上,幽幽道:“羅局長還不認爲自己輸定了,他好像已攀上另一株大樹,這是否是亦是師兄計劃之內的呢?”   祝童微一愣神:“此話何解?”   下午,祝童已經解說過對付羅局長的步驟。   當衆落他的面子是第一步,短信是第二步,接下來要展開的是第三步分兩個步驟。   一是羽玄真人在北京造聲勢,把羅局長對文峯觀改造工程的種種作爲經道教理事會的渠道捅上去。   二是黑白雙煞開始在網上佈局,把羅局長塑造成一個貪財、好色的貪官。   兩個步驟都需要時間,特別是黑白雙煞負責的網絡造勢,捅太猛了容易觸發網絡管制系統被禁止。況且,祝童這次要的不是羅局長屈服,而是把他徹底打翻。爲了能引起人們的關注和興趣,火侯的掌握及其重要。溫度要逐步的升,猛料要一點點的往外爆。到現在爲止,黑白雙煞只在幾個小罈子裏發了區區兩張帖子。   “下雨了,這場雨來的真是時候啊。剛纔有幾個人想上山,被山下的道友勸阻了。”凡心又道。   祝童不再問了,心裏想,那幾個人一定是李頌漢的人要上來抓自己。   “只爲對付羅局長,以師兄的本事似乎用不着將龍家硬扯進來,更不必如此大張旗鼓。我想,今天中午飯局如果是師兄出面的話,事情已經解決了。”凡心坐起來,沒有理會祝童的故作鎮靜,自顧自的說;“我很佩服師兄,不是師兄那番話,師父不會表現得如此振作。師兄‘審時度勢、恩威並繼’八個字替道宗打開了一扇緊閉了兩千年的大門。如果還按照以前的習慣走下去,道宗再過兩千年也不可能超越金佛。只是,道宗可以被人利用,如師兄所言,這是一個難得的機遇;可是不能糊里糊塗的捲入一場是非。”   “這些話,我事先都說過了。”祝童用自己都感覺虛僞的語氣說。   人家沒有點破,祝童當然也不好太較真,心裏暗自佩服:羽玄真人和凡心的組合真是厲害啊!他最大的破綻是不該留在文峯觀。按照如今的情況,他早該帶着葉兒和曲奇遠走高飛了。   說來,策劃對付羅局長確實不只是爲了幫道宗,也不只是爲了對付羅局長;那樣的小魚蝦還沒被祝童看在眼裏。   自從聽黃海說起蝶姨被迫離開上海,祝童就開始仔細思考整件事,他發覺自己之前表現得太過消極。一味的逃避終究不是辦法,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王向幀身上。   羅局長只是比較倒黴,偏偏這個時候撞上來。   道宗看似羸弱,可真要有人想對道宗動手卻也要想想,道教終究是流傳了兩千年的本土宗教,影響力可謂深入國人的血脈,羽玄還有道教理事的身份。   祝童借道宗與羅局長之間的矛盾營造出一個巨大的棋局,無論願意與否,王向幀必須跳進來,王向幀的對手也不得不躬身入局。祝童並不想把道宗完全拉進這條前途未卜的棋局,按照之前的計劃,羅局長應該在一週內被徹底擊垮;而那時,祝童將離開文峯觀。   可是,羽玄真人比不如此想,他已經開始在北京活動了,並有意無意的給自己貼上王向幀的標籤。   祝童想:羽玄真人與凡心已然看破了自己的用心,人家既然義無反顧跳進來,當然不只是因爲什麼江湖道的義氣而拔刀相助,羽玄是圖謀在這場棋局結束後得到足夠的回報。   “凡心只是瞎猜,如果猜錯了還請師兄別往心裏去。二品道宗不可能總是躲在山裏,接下來要進軍都市。第一步我們計劃先從二線二線城市着手,選擇在東南西北中五個城市建立五家道德館和道家養身堂作爲試點;等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後再全面推廣。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摸索出一種合適的模式,把道德堂推向世界。可是,道宗需要一筆啓動資金。”說到這裏,凡心目光灼灼的看着祝童:“師兄很快將出任江湖酒會召集人,東海投資有充裕的資金。師兄是否應該考慮一下,道德堂是個不錯的投資項目。”   “我個人覺得,道德堂這個名字欠妥,沒有表達出足夠的吸引力。作爲投資項目,前期需要的資金量會不是個小數目,回收週期比較長。”   “如此說,師兄答應考慮與道宗合作了?”   祝童不置可否,很認真的問:“關於這個項目,藍公子是什麼態度?”   “他的意見和你差不多。”凡心泛泛道。   差不多?藍湛江一定是拒絕了吧?   道德館,或道家生活館養生館其實都是一個意思。中國正在發展出一個繁榮昌盛富裕的社會環境,已經催生出一個巨大的中產階層。他們如今不會爲一日三餐操心,開始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比如信仰,比如健康,比如長生不老。   兩千年來,道宗積累了深厚的文化底蘊,道德經、道家養身功與道家祕傳有足夠的吸引力支撐羽玄真人推廣道德堂的夢想,這是一項涵蓋社會道德、生活方式、文化傳播、養生健身乃至道家哲學的浩大的系統工程。正如凡心所說,推廣道德堂需要巨量的資金支持,亦需要得到來自政府的支持。   資金方面,可無論是藍湛江還是銀槍謝家,出於各種原因對道德堂並沒多少興趣。   藍湛江應該是不希望二品道宗做大,銀槍謝家,祝童以爲他們已然變成標準的投資人,對這種資金回收週期較長的項目持謹慎態度。週期長意味着風險大,謝家地處臺灣,那是個多臺風多地震的海島,風險意識自然會比大路這邊強烈,這也是種深入骨髓的思維習慣。   得到政府方面的支持更難,可以想見的是,羽玄真人應該爲此奔走呼籲過,但不會有多少效果。   羽玄真人很精明,肯定比外表看起來精明,特別是得到凡心這個博士弟子的傾力幫助後。   他一定仔細思量過、算計過,最終把寶壓在祝童這個曾經的江湖騙子身上,亦等於把寶壓在目前處於人生低谷的王向幀身上。   祝童何嘗沒有算計?八仙的到來已然顯得突兀了,向來不輕易露面的土長老帶着十位道宗弟子趕來,更使小騙子心生疑慮。很明顯,只爲對付一個羅局長用不着動用如此大的陣仗。   土長老相當於道宗總教習,負責教導各地選拔出來的有希望更近一步的道宗弟子,是唯一一位常住道宗武當總壇的長老,也應該是距離文峯觀最近的道宗長老了。   “我不能保證東海投資會全力幫助道宗,但是,我個人可以爲道宗籌集一億啓動資金。如果道德堂的試點推廣證明這是項很有前途和意義的事業的話,我將說服包括東海投資的各方面力量,協助道德堂設立一家發展基金。適當的時候,我會安排羽玄道宗去見他希望見的人。投入如此多,我應該給我們的股東們點交代。”祝童算計一下手頭的資金,以及可以動用的資源,給出了一個的承諾。   在二線城市建立五家道德堂,每家兩千萬的應該夠用了。祝童手裏有三億現金,曲老億在望海醫院隨便折騰,大概能用掉兩億。並且,祝童準備以金石投資的名義入股道德堂,等於間接把萬家生佛與宮廷裏的那些有錢有勢的人都拉了進來。   “羽玄道尊早考慮過了,如果師兄願意的話,道宗可以出讓道德堂三成的股份。從現在開始,師兄可以調動使用道宗的所有力量,包括羽玄道尊本人。二品道宗被一品金佛壓抑了數百年,道德堂必不會令先生與所有幫助過它的人失望。”   凡心對祝童的承諾很滿意,甚至有點喜出望外。與得到一筆現金相比,祝童承諾幫助道德堂設立發展基金更有吸引力。   祝童認識的有錢人多,交往的層級夠高,這纔是羽玄真人與凡心真正看重的地方。   比如那位範老,如果能得到他的關注,對道德堂的未來是莫大的助力。   錢再多總有用完的時候,有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基金會,道德堂就有了一個持續發展的基礎。   “凡心師兄先休息,我去外面轉轉。”協議達成了,祝童卻不怎麼開心。他從來睡眠就輕,心裏有事的更難以入睡,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不如換身輕便的衣服找個僻靜處修煉蓬麻功。   迎着風雨,祝童佇立在懸崖邊。   身上的衣服已然溼透了,可他渾然未覺,全部身心已投入蓬麻境界。   後半夜,風雨逐漸停止,幾乎忽然間,星光就閃爍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祝童身上冒出一陣熱氣,溼透的道家練功服變得乾乾爽爽;他睜開眼,低聲道:“客自遠方來,可惜沒有茶酒招待。”   “把曾經的枕邊人當成遠客,祝郎好狠的心。”黑影裏走出兩個人影,低矮的那個先開口了,她是煙子。   祝童搖搖頭:“露水之情,早成過眼雲煙,祝某欠你的早已還清了。聽聞江大小姐出任五品清洋掌門,祝某還沒機會祝賀呢,請自重身份。”他的眼睛至始至終都看着另一個人,那是個的年輕喇嘛。   “祝郎說的是,我只是受人之託做引路人。祝郎既然嫌礙眼,我這就走。送祝郎個消息,此山周圍很熱鬧,不要亂走。”煙子深深的看了祝童一眼,竟然真的走了,那目光當真是令人心碎。   煙子說周圍很熱鬧,祝童以爲這代表着她和李頌漢搭上了。   “仁杰薩尊活佛,轉眼一年過去了,我記得,去年您曾說過,要回去面壁三年。”祝童掃去煙子留下的負面情緒,面對年輕的喇嘛。   喇嘛上前一步,熠熠星光下撒在他光亮的頭頂,果然是藏南山塔寺活佛仁杰薩尊。   “是我食言了。”仁杰薩尊活佛先躬身施禮,抬起頭,目光如電深深的印在祝童臉上;“曲桑卓姆還在苦行,她要一路走回佛堂。我收到了她發出訊息。見到師兄之前,我不相信擊破曲桑卓姆玄功的是你,如今信了。”   原來是來找場子的,祝童深感無趣。冷笑一聲道:“活佛此番東來,可真是時候啊。”   “應該說不是時候,我只是來看看。曲桑卓姆不該招惹祝師,她只是一隻幼狼,不該去挑戰勇猛的獵豹。此番東來,薩尊無意挑戰祝師,乃是奉鷹佛之命問你三句話。”   能被仁杰薩尊活佛成爲祝師,小騙子深感自豪。如果是一年前,面對仁杰薩尊活佛祝童根本沒多少信心,如今不同了。仁杰薩尊活佛雖然看上去也是功力大進,祝童有九成的把握破去他手裏的金鈴。   “藏南山塔寺也被鷹佛收服了嗎?仁杰薩尊活佛有話請講。”祝童伸出手揮了兩下,道宗八仙覺察到這裏的動靜,正從三面圍上來。   “不是收服,山塔寺與布天寺同根同源,有同樣的理想;就如兩條流淌的溪流,終究要匯成一條清澈的小河。”仁杰薩尊活佛無悲無喜的表情令人敬佩,可這樣的事無論用多麼華麗的辭藻說都不太對味兒。仁杰薩尊活佛的透露出一個重要信息,索翁達沒有踏足中原,卻在藏區展開了另一次以武入道的錘鍊之旅。   “鷹佛要問什麼?”   “鷹佛很關注曲桑卓姆的狀況,讓我問祝師,三年後的紅雲金頂,是否由你應約?”   “這是第一個問題?很簡單活佛可以轉告鷹佛,三年後,我定在紅雲金頂恭候鷹佛的大駕。”祝童信心滿滿的說,他如今有點羨慕索翁達活佛了。如果有時間的話,他也想如去進行一場類似的錘鍊之旅,血球需要尋找獵物,他也需要在激烈的搏鬥中積累經驗尋求突破。   也就是想想罷了,索翁達追求的東西太過虛幻,祝童到現在都不太相信竹道士真的不曾後悔,未知的世界裏沒有葉兒。   “鷹佛的第二問是,祝師是否要對付鷹洋投資?”   “豈敢,中原是有法律的地方,只要有錢,誰都可以在上海發財。”   “鷹佛說,如果祝師如此回答,第三個問題就不必問了。”仁杰薩尊活佛含笑合十,金鈴輕搖,“叮!”的一聲銳響,也沒見他如何動作,身體已移到懸崖外的虛空處。   “你說過不動手,這是做什麼?”祝童有些着惱。   人不可能憑空而立,偏偏他看到的正是如此一副怪異的景象,還弄不明白是不是對方玄功大進造成的錯覺。祝童正猶豫,金鈴尖銳的聲音如利刃般刺來,險險穿透蓬麻境界。   “一時技癢,我忽然覺得,如果這次不出手,今後再無機會了。請祝師能接我三招,如若落敗,仁杰薩尊此生誓不東來。”仁杰薩尊活佛在虛空中搖動金鈴,“叮!叮!叮!”連響三聲。   “左腳。”一個蒼老遒勁的聲音從暗處傳來,是道宗教習土長老。   “你下面有人。”得土長老提點,祝童謹守心神的同時,終於看出點玄機。   人的身體不是空氣,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個重心的存在。仁杰薩尊活佛的姿態雖然輕鬆愜意,在虛空中飄飄若仙,可他的左腳卻紋絲不動,腳尖處有一堅實的支撐點。   “唵、嘛呢、叭咪、吽!這一招不算。”仁杰薩尊活佛依舊無悲無喜,身體猛然縱起,金鈴急促地“叮叮”作響,一道道尖利的聲波實質樣攻向祝童耳膜。同時,袈裟展開成一片碩大的紫雲飄向祝童頭頂正上方。   祝童閃開三步,仁杰薩尊活佛閉關半年多,並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容易對付。   “下面的人是誰?”龍星毫畫出個“鬼”字撲向仁杰薩尊活佛的袈裟下微露的腳尖。   “那是貢嘎木法師。”仁杰薩尊活佛曾在索翁達手上喫過“鬼”字的虧,急忙躲開。   “睡冰臥雪的貢嘎木法師,他如今是你的師哥還是師弟?”“鬼”字撲空,祝童毫不在意,又退三步道。   “貢嘎木法師早半年進入師門,是師兄……啊,唵、嘛呢、叭咪、吽!祝師太也無情!”仁杰薩尊活佛隨口回答,馬上就發現自己上當了,再也不能保持無悲無喜的自在狀態。   他剛剛說過山塔寺併入布天寺不是被收服,而是兩條溪流匯成一條小河。如今承認貢嘎木是師兄,等於承認自己已經拜鷹佛索翁達爲師了。   “布天寺不以入門先後論尊卑,以你的基礎和修爲,現在應該是大師兄了吧。注意,你敗了。”祝童忽然縱身變成一道虛影,連續畫出七個“鬼”字纏繞住他的左腳,龍星毫點刺在一縷堅韌的絲線上,接着這點力道身體鬼魅般再次竄起。   仁杰薩尊並非真的能漂浮,而是接這條絲線從貢嘎木處借力。如今借力的通道被祝童切斷,他顯出了一絲慌亂,身體自然急速下沉。   “叮!”又是一聲銳響,這次是龍星毫點在金鈴上。   “承讓承讓,祝師的修爲不過如此。鷹佛的第三個句話是:騙人者衡被騙,小師父如果想不清楚,就沒資格做他的對手。”仁杰薩尊活佛長生大笑,人已飄出懸崖,緩緩降落直至消失不見。   祝童捂着胸口,看着被龍星毫刺透的金鈴,表情複雜之極,他竟然在以爲必勝的時候敗了。   仁杰薩尊活佛根本就不怕龍星毫畫出的“鬼”字,祝童早該想到這點,他如今是鷹佛索翁達的弟子,也應該是鷹佛門下最高明的一個,索翁達對祝門術字的瞭解頗深,他既然敢來,如何會不做準備?   “告訴鷹佛,祝某受教了。只是,你身上沒有自在,理想的國都裏少了一位尋求人生真諦的活佛,我很傷感。”祝童很快就反應過來,很利索的承認失敗,後面的話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慨。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的回聲在空曠的峽谷裏盪出好遠,仁杰薩尊活佛與沒有露面的貢嘎木已經走了。   木長老與土長老從暗處現身,木長老按住祝童的脈搏,很快就放開了。   “不妨事,他只是佔了表面便宜。”   “心服口服。”   祝童卻不這麼想,他在刺中金鈴的瞬間,胸口確實被仁杰薩尊活佛的左腳結結實實的踢中了,翻湧的氣血至今還未平復。   如果不是近期修爲修爲精進,如果沒有血球化解去大部分力道,這一擊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怪只怪祝童貪圖金鈴這件凝聚玄功的法器,沒想到人都是會變的,之前對仁杰薩尊活佛的印象太好了;看似很實在的人,忽然時刻變得如此狡詐。更沒想到的是,金鈴已然變成可有可無的法器,虛虛實實令人防不勝防。   祝童估計仁杰薩尊活佛只用了五成力道,他一直顧及隱在周圍的道宗高手,留有餘力是爲了借反彈之力離開險地。   曲奇從懸崖邊翻上來,手裏抓着只鐵棒,那是貢嘎木的兵器,已扭曲成一團麻花。   原來,仁杰薩尊不得不走,貢嘎木被曲奇擊敗了,他留下來再無任何機會。   第二天上午,文峯觀又多了三位客人,其中兩位大家都認識,江湖最後一位俠客周半翁與石旗門長老秦桐山,另一位卻很陌生。   半翁老先生近期很少出門,此次行程是專爲祝童助威。他並沒有遮遮掩掩隱瞞身份,而是大大方方的上文峯觀。   在一般層面上,周半翁的影響可有可無,可在八品江湖中,半翁老先生的行至可算是非同小可。   過去的歲月裏,江湖酒會召集人並不是很特別,可在如今的社會環境下變成是個令人眼熱的位置。   三品藍石驅逐了藍湛江,可祝童並非三品藍石的人,不能如藍湛江般代表藍家的利益。所以,三品藍石又派出了一個代表,就是那位名叫藍又江的男子。   藍又江四旬歲左右年紀,面目清俊,生着一雙山嶽般的濃眉,眼神與表情隨和自在,給人穩重親切的感覺。但與祝童握手的瞬間,整個人忽然散發出刀鋒一般凌厲的氣勢,讓祝童意識到這是個猛人。   名片顯示,藍又江是一家名爲藍堡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地點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