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風聲鶴唳
正午十二時,巫山新城。
一個精彩的飯局正在進行。
凡心爲了加強效果,除帶着真元道長,還特意邀請了本地主管宗教事務的政協福主席一同赴宴。
官場慣例,政協副主席雖然級別不低,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個沒有多少職權與好處的養老的閒職。但凡某位官員從政府崗位轉任政協副主席,幾乎等於宣佈此人的政治生命到此爲止了。
接受凡心邀請的這位政協副主席也一樣,選擇他的原因還在於羅局長在本地的時候,他曾經擔任過兩個要害部門的主官,因爲不屬於羅局長的嫡系,很快就被打發到政協去了。
當然,兩人之間也沒到撕破臉的地步,政協副主席到底還是有一定的級別,在官場上,閒官也是官。
羅局長那邊也帶了兩個朋友,其中一位就是房地產公司的花瓶老闆如花似玉,另一位是本地法院院長。
飯局在和諧的氣氛中開始,參與的人似乎都沒意識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飯局註定不凡,將引發一場對本地乃至重慶官場影響深遠的風波,其發散後的引發的東西遠遠超出任何人的預料。
如花似玉雖已是半老徐娘,但保養得當,皮膚特別好,白裏透紅、珠圓玉潤的還是頗有吸引力。她的口才只能算勉強,性格也不算潑辣,甚至還有點優柔寡斷;不看名片的話,難以想像這個風姿綽約的柔潤女子會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闆。
前階段的氣氛相當好,檯面上,是凡心與如花似玉談生意,可在坐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奧妙。誰也不會把話說明白,只是恭維如花似玉是女中豪傑,很是敬了她幾杯酒。
酒過三巡,羅局長多喝了幾杯,裝作不經意的問凡心考慮的如何,說是如花似玉正準備結束這邊的生意到重慶市區發展,價錢合適的話大家都高興。
於是,法院院長和政協副主席再次掀起敬酒的高潮,說是如花似玉是本地的明珠,房地產公司是明星企業,就這樣走了很是捨不得,都是諸如此類的客套話。
法院院長很明顯的暗示凡心,一定要讓如花似玉愉快的離開巫山,這最後一筆生意不能留下任何遺憾。
凡心沒正面回答,而是請同去的真元道長替如花似玉看看前程運勢。
真元道長混跡巫山有幾年了,在左近很是有些名望。尋常人想找他看相可以,看前程運勢屬於大生意,一般不會輕易給人看。
無他,看相可以胡謅,前程運勢這東西可不能亂說,弄不好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真元道長一來膽小,二來還算良心未泯,很少替人看這東西。但越是這樣,更增加了他的神祕感。
所以,真元道長一開口,包間就變得特別安靜。
真元道長問過如花似玉的生辰八字,裝模作樣的掐算一番,這個階段表情還算正常。接下來,真元道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且越皺越緊。
他顧不得男女有別的規矩,一把拉起如花似玉保養得當的玉手,溫柔的摩挲了好半晌,衆人都不耐煩了方黯然道:
“這位女客,不是貧道吝嗇,無怪貧道不說,實在是天機不可泄露。貧道只說說五月,五月乃羊刃月,對沖之年有犯上之嫌,水火不相容會事端叢生。此月還有妨害姻緣的羊刃煞作怪,不管是戀人還是夫妻,都極易產生矛盾分歧,以致各不相讓徒生事端。財源財運方面更應謹慎,可能會遭遇大起大落。如今是四月上,距五月不遠,請女客早做謀劃。”
真元道長說罷,顧不得如花似玉被驚得花容失色,竟是自顧自的推門走了。
羅局長盯視着凡心,臉色通紅,問:“先生演這出怪力亂神的把戲,倒是什麼意思?”
“信則有,不信則無。我也不知道真元道長會弄這一出,掃了各位雅興。”凡心歉然一笑,又道:“羅局長,關於生意的事,我們商量過有了決議。只是,有冒犯的地方,羅局長大人大量,還望海涵。”
“沒關係,生意是談出來的。”羅局長淡然一笑,眼睛深處透出寒芒。
凡心的眼睛裏也凝了層寒霜,偏偏臉上的表情還是笑眯眯的,他伸出五個手指,一字一句的說:“五千萬,不可能。”
“那,你們出好多?”如花似玉問。
“去掉萬,五千塊現金。”
包房裏的空氣好似凝結了,羅局長似乎沒聽明白,如花似玉當然花容失色了。
凡心繼續道:“我們認爲,爲了文峯觀的未來,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們勢在必得。您得到這些股份原本就沒出一分錢,如今要我們出五千萬買回去,太過分了。家師是道教協會理事,今天一早就回北京了。他說:羅局長畢竟幫過我們,看在曾經的交情上,正道文化發展公司可以給您五千塊。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署文件。”
這一巴掌扇過去,羅局長有點頭暈。
法院院長板着臉隨時準備發作;政協副主席臉上的表情很嚴肅,眼睛裏卻隱含嘲弄的味道。是啊,看到一個在本地呼風喚雨的人物被人如此捉弄,心裏那個通透,爽歪歪的爽。
真元道長又回來了,身後跟着兩位年輕漂亮的小姐和一位氣宇不凡的男士,衣着舉止一看就大有來頭。
特別是那個男士,年輕英俊、優雅而氣宇不凡,雖然只那麼站着沒說出半個字,已顯出良好的教養和沉澱在血脈中的傲慢。
兩位小姐正是謝晶和梅蘭亭,那個男子卻是藍湛江。梅蘭亭穿了一件雪紡綢質地的連衣裙,衣帶飄飄似有種說不盡的清逸之美。
謝晶與羅局長見過一面,感覺到房間裏的詭異氣氛,笑道:“我們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羅局長長長的呼出口悶氣,這股悶氣壓在心裏有段時間了,不吐出來將變成怒火爆發出來。他知道凡心很希望他爆發,甚至失去理智做出什麼不合身份的事。
過去的那段時間只有區區數分鐘,羅局長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在心裏把事情都理了一遍。他有點後悔了,也許不該那麼貪婪,如果沒有開出五千萬的天價,而是一千萬或五百萬,事情就不會變成如今的局面。人不能太貪,他剛想起這句話,希望不太晚。
“謝董事長,您來的正好,他們是您的朋友嗎?凡心老弟,你應該告訴我謝董事長要來,這樣太不禮貌了。”羅局長站起來,溫和的伸出手,似乎剛纔什麼事也沒發生,這裏正在進行一個氣氛融洽的飯局。
“原來是羅局長做東啊。”謝晶矜持的笑笑,沒有與羅局長握手,也沒有介紹自己的同伴的意思。
羅局長似乎在尋求妥協,對法院院長和政協主席介紹到:“謝小姐可是個真正的財神,出身臺灣望族,不只是兩岸共榮基金的總裁,還是正道文化發展公司的副董事長,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的執行董事。動動嘴就是上億的大生意。”
“久仰久仰。謝小姐蒞臨巫山,我們一定要好好接待接待。”法院院長說。
“謝小姐是臺灣同胞,該我們政協負責接待。”政協副主席說。
如花似玉站起來要說什麼,謝晶的眼睛很活的,已經站到凡心身邊,問:“聽說你們在談生意?”
“謝董知道,我們需要收回安道實業的股份。羅局長開價五千萬,家師認爲太高了,我們拿不出這筆錢。”凡心說。
“你們先聊,我和梅小姐到外面隨便用點什麼。”藍湛江微微一笑;“打擾各位了。”他到那裏似乎都應該成爲當然的焦點,此時此刻,藍湛江很清楚自己不能站在這裏耽擱別人的時間。
“謝小姐的朋友怎能怠慢,我去安排。”政協副主席急忙走出座位,跟着藍湛江與梅蘭亭去了。
臨走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法院院長,才輕輕的帶上門。
“五千萬是笑談,當不得真。”羅局長開始尋求妥協;“昨天晚上我和那位李先生下了半盤棋,文峯山上夜景很好。李先生是個有趣的年輕人,他喜歡開玩笑,羅某不過是隨口說了句。謝小姐,我們不會讓客人太難堪的,生意上的事怎麼能那麼兒戲?謝小姐正好來了,我們現在可以正式談。哦,我昨天晚上和重慶的朋友通過電話,那裏也有一位姓李的先生,他對山上那位李先生很感興趣。”
“兩位姓李的,可真有趣啊。”謝晶不太明白,泛泛的說,眼睛看着凡心。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羅局長,您在引火上身啊。”凡心不以爲然的笑笑。
“君子之道,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羅某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該做什麼,也希望凡心先生考慮清楚。”
“那是個漩渦,你既然主動進去了,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凡心原本就站着,很自然的對謝晶說;“我們該走了,李先生在山上等消息呢。”
“請稍留片刻。”羅局長有點着急了,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如此地步。凡心只要離開這間包房,雙方就等於撕破臉了。想到那位姓李的年輕人刀鋒般鋒利的眼神,羅局長感覺後背陣陣發冷。
凡心與謝晶停下,轉身。
“如果可以的話,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價一百萬,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約。”羅局長有些艱難的說。
“您剛纔說過勇者不懼,您怕什麼呢?”凡心不無憐惜的看着羅局長,心裏對小騙子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果然是隻紙老虎。
“同意了?”
凡心與謝晶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搖頭。
“你想拖延時間,變賣資產遠走他鄉,是嗎?臨來之前李先生說過,如果你答應五千塊,這件事到此結束。如果你另外開出個價錢的話,無論是一百萬還是五十萬都是緩兵之計。羅局長,晚了。因爲那個打給重慶的電話,你已經變成一隻籌碼,不可能回頭,只能硬着頭皮把自己放到賭桌上,好自爲之吧。”
“他是個妖……”凡心與謝晶的身影剛消失,羅局長重重的跌坐在舒適的椅子上。
山上那個年輕人的心機太可怕了,想到將要面對這般對手,羅局長一時茫然無措。
他錯了,祝童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厲害。
凡心的最後一番話完全是自己的判斷,之所以那麼說,是爲了通過拔高祝童營造一種氛圍,從而對羅局長施加更大的壓力。
文峯觀大殿。
曲奇充滿期待地看着祝童手裏的龍星毫。
作爲一位修煉有成的逍遙門高手,這樣的體驗也許比閉關半年都寶貴。
祝童此次書寫術字替人治病氣息通暢,“氣”字存留在虛空時沒有真氣不濟的喫力感。他小心的將“氣”字打入曲奇胸前膻中穴,瞬間,曲奇體內經脈氣脈浮現在眼前。
祝童穩穩被這突然出現的場景浮動的心神,就如自己的身體一般,控制着“氣”字攜帶的真氣,一處處衝破曲奇體內的阻塞,先是完成一個小周天,又走完一個大周天。
曲奇覺得體內先是湧入一股清涼的氣息,所過之處,受傷的幾處燥熱被撲滅。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情就是驚喜了,這股氣息帶動着他體內的真氣運轉,在運轉的過程中,那股外來的氣息逐漸與他體內的真氣融合,變成一股溫熱的氣流,衝破一道道關隘,有些竟然是他從不知道的。
曲奇福至心靈,身體隨着真氣的運轉自然變成打坐的姿態,竟然就這麼進入屏息入定狀態。
祝童緩緩收功,閉目涵養,感覺有些頭暈,修爲還是有所虧損。
虧的是進入曲奇體內的真氣,不過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他估計,自己如今能連續進行三次類似的術字治療。並且,只要不是個將死之人,救活過來應該不在話下。
以前,他所謂的治療只是把借術字凝聚而來的天地靈息與本身的真氣結合並送進對方體內,控制的時間不過區區一息之內。比如竹道士那次,他只能勉強疏通竹道士胸前兩處大脈就失去了對真氣的控制,對竹道士體內的詳細狀況只有個大概的瞭解。
那時,他的蓬麻功已然處於蓬麻幻境第一層。沒想到,第二層與第一層的差距如此之大。更重要的是,他窺視到了索翁達活佛弄出的固字術的一絲奧祕。
也只是窺視到,施展固字術大概需要進入蓬麻幻境的第三層,那可是不是輕易能辦到的。就他如今的狀態,沒有奇遇的話,基本上這輩子將停留在如今的境地。並且所謂的奇遇不是他本人,而是那個血球。
也許說血球不太合適了,如今的血球不是霸道的紫紅色,而是溫和的橘黃色,周圍的流光溢彩都收斂了,有變成金黃色的趨勢。
“他的傷好了嗎?”葉兒好奇的聲音傳進耳內,祝童這才緩緩收斂。
“好了,全好了。”木長老的聲音;“姑娘有福啊,你的男朋友是位了不得醫生,很多人都叫他‘神醫李想’”
“可是,他還很年輕啊。”葉兒又說。
“姑娘別亂動,這個時候不能打擾他們。”葉兒似乎要摸摸祝童,被木長老制止住了。
“爲什麼?他沒有開刀,也沒有用藥就能治病?有點不相信。”葉兒還是很好奇。
“姑娘,人本是奪天地之造化的存在,身體奧妙無窮,自然之道自給自足。只要掌握法度,不借諸外力就能自行修復自身的病痛。好像那株松樹,餐風飲露汲取天地間的精華。風把它的枝條吹斷了,人在樹幹上砍幾刀、刻上字,過不了幾年,自然就會恢復。人也一樣,藥石之力只能起輔助作用,治病不救命……祝大夫,你還好吧?”
“很好。”祝童睜開眼。
“你真是神醫。”葉兒的眼神裏有喜悅,也有崇拜。
“呵呵。”祝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滋味總是很愜意的。
“他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去看看何仙姑。”既然治好了曲奇,不給何仙姑治就不太合適了。儘管,祝童有點累了。
何仙姑的傷是骨傷,木長老已敷上了傷藥,外面貼着道家祕製膏藥。
祝童想了想,決定還是用龍星毫,何仙姑的傷處紅腫,是虛火過旺之症。
“氣”字打入傷處,龍星毫在骨傷周圍來來回回虛畫着,何仙姑舒服地呻吟一聲。
“忍着點。”祝童低低的說一句,龍星毫針芒處透出寸許毫光,所到之處,夾板、膏藥開裂,很快就剝裂下來。
祝童摸出一貼狗皮膏藥,也不揉搓就裹在傷處;龍星毫已然換成鳳星毫,他又寫了個“然”字。
狗皮膏藥在然字熨燙下,服服帖帖裹住傷處的皮膚。
“好了,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三天就該好了。”祝童擦把腦門上的汗。祝門術字還要祝門祕藥的配合,木長老的膏藥也是極好的,可惜與術字有衝突。
葉兒看祝童的眼神更熾熱了,幾天下來,她與何仙姑的關係最好,何仙姑臉上的表情證明,這次治療很成功。
骨傷屬於外傷,理論上比治療經脈的內傷容易,耗費的真氣與修爲也少。可是,人是不可能不動的,即使是何仙姑也沒辦法保持如今的狀態三天。結果,祝童紅着臉在狗皮膏藥上再次打上夾板,很是有點鬱悶。
經過這番折騰,小騙子的形象大放異彩,葉兒總算接受了他是自己男朋友的說法,可還是不允許他觸碰自己,哪怕只是牽手這樣的小動作。
“我真的是警官?”葉兒又問,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不知多少次了。
文峯觀偏院需要休整,裏面亂糟糟的,兩人到山後看風景。
“是啊,葉兒是位警花。”祝童的語氣裏明顯有敷衍的成分,可葉兒還是喜滋滋的。
“你不相信自己是警官?”祝童生怕葉兒在問出別的什麼專業問題,反攻爲守。
“不知道啊,我很想做老師,像爸爸一樣,爸爸在課堂上最帥了,很多女同學……”
“哦。”接下來的時間,是葉兒的單獨表演。
祝童聽得津津有味,至少表面如此。葉兒開始說話了,儘管是回憶也是好兆頭,證明她的緊鎖的心扉正在逐漸鬆動。
只是,如此美妙的感覺祝童註定不能享受過多,他沒時間。
凡心回來了,還帶來了兩位客人。一位是正道文化發展公司的另一位股東,謝晶,另一位梅蘭亭。
葉兒對梅蘭亭沒多少印象,可並不排斥她。於是,梅蘭亭就接過照顧葉兒的任務,祝童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去和凡心、謝晶商量俗事。
藍湛江是應祝童之約而來,如今住在巫山的酒店裏。
他已經離開江湖道,這個時候住進文峯觀明顯不太合適。並且,藍湛江要見的是江小魚,與他商談千江實業股份的轉讓事宜,文峯觀也不是個合適的地點。
“接下來該怎麼做?”凡心問。
此處是文峯山半山腰的涼亭,山上人多,此處綠樹成蔭視野寬闊,按照凡心的話,是個適合謀劃大事的所在。
“我需要先和謝小姐說幾句話。”祝童仔細看着謝晶,把她看得莫名其妙,嗔道:“有話就直說,別用這種色迷迷的眼光看人家。”
“銀槍到底與鷹洋合作了,是嗎?”
“不關我事。”謝晶有點不好意思的扭着手指;“藍公子沒找我,他去臺灣見父親。我昨天才得到消息。父親指使我準備與藍公子合作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在蘇州。資金不是來自銀槍,而是幾家臺資企業共同出資,兩岸共榮基金只負責管理。所以……怪不得我。”
“謝小姐不必內疚,我沒有干涉銀槍發財的意思。”祝童明白了,謝晶所說的臺資企業,都是在創業初期得到過謝家的資助的,那些企業流淌着銀槍的血脈。
謝晶小心翼翼的舒口氣,此次到巫山,最使她擔心的不是什麼羅局長,而是祝童的態度。
幾天前,柳希蘭傳話給她,不希望看到銀槍與藍湛江的鷹洋合作。祝童不只幫過謝家大忙,並且將成爲八品江湖的就會召集人,謝騰龍與謝晶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與祝童產生隔閡。謝晶已經得到許可,如果祝童對銀槍與藍湛江的合作態度強硬的話,可適時終止這筆大有賺頭的生意。
“我很沒面子啊。”祝童自嘲的注視着謝晶的細長的眼睛,笑道:“希望謝晶傳個話給謝老闆,香港有家四達商貿公司,公司法人是羅局長的夫人,她姓龍。羅局長的房地產公司這些年賺取的利潤都是通過四達商貿洗出境外的。我需要四達商貿四年來的銀行資金往來資料。”
“香港有嚴格的金融監管制度……不過,既然祝師兄需要,就是把中環翻個底朝天,也一定讓祝師兄滿意。”謝晶知道不能拒絕,馬上聯繫謝騰龍。
祝童轉向凡心,問:“說說吧,羅局長有什麼反應。”
凡心仔仔細細把飯局上的情況說一遍,那邊,謝晶也得到了答案,放下電話說:“三天,三天內一定能拿到你要的東西。”
“謝謝。謝老闆就是厲害,有空的話,請他來上海喝酒,我請客。”祝童真誠的說。
“哼!”謝晶翹起頭。
“接下來該做什麼了?”凡心搓着手,很興奮的樣子。
“接下來該發短信了。”祝童拿過謝晶的手機,飛快的編出一條短信。端詳片刻遞給凡心:“您是博士,請潤色一下。”
凡心拿過來看看,很認真的修改了幾個詞,又遞迴給祝童:“師兄是造謠啊,這樣做,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祝童笑眯眯的輸入個號碼,按下發送鍵;“不是造謠,只是猜測。也許,實際情況更驚人呢。羅局長這些年的所作所爲很出格了,那個如花似玉等於是本地公開的祕密。可是,他似乎並不怕來自龍家的壓力。我不信,龍家如果參與並得到好處,會如此的縱容他。即使是謠言,該苦惱的也是龍家,無論事實如何,羅局長都需要給龍家完美的交代。完美的交代……可能嗎?這個世界上沒有那東西。”
隨即,揚手將謝晶昂貴而氣派的手機扔出去,下面就是長江。
“那時我的。”謝晶不滿的嘟囔一句。
“已經不是了,現在,它屬於長江。猴子認識幾個職業短信騙子。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內,這條短信將出現在重慶地區很多手機上。這叫風聲鶴唳,把羅局長放到風尖浪口上去煎熬,他纔會把蠢事做大。”祝童拍拍手;“謝小姐,凡心先生,我如今是在替你們做事啊。是否該談談報酬問題?你們不會讓我白忙活還連帶賠錢吧?”
“你要多少錢?”凡心很實在的問。
“哦……這次算我學雷鋒,算了吧。”祝童有點不好意思了。
真算賬的話,文峯觀半個偏院被毀,何仙姑身上的傷,木長老對葉兒的關照,謝騰龍……那樣都價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