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羅億億
喫完早飯,王向幀要上路了。
祝童與朵花送到去虹橋,小於正在那裏侯着。
王向幀囑咐朵花要聽祝童和媽媽的話,一定勸媽媽回上海,以及諸如此類的體己話,然後打發朵花去準備進山的東西。
“首長有話要對蝶姨說嗎?”祝童問道。
“希望你能說服她,不要替我擔心。告訴她,她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女人。”
“我一定轉達。”祝童點頭答應。
“蝶姨希望你作爲我們的媒人出席婚禮。我曾認爲這樣做有點不合適,可是她堅持認爲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就不會見面。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做我們婚禮上的媒人。”王向幀含笑道。
“這個……可萬萬使不得,晚輩沒那個資格。”祝童驚出一身虛汗。論年紀和資歷,他與朵花一樣,屬於蝶姨和王向幀晚輩。天底下,萬沒有由晚輩做媒人的道理。
“女人固執起來是不講道理的,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婚禮上不會多少客人,倒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上海?”
“我還有些事要做,做完這些事,自然就回去了。”
“你準備怎麼做?”將要踏上虹橋的石階,王向幀放慢腳步問。
“您曾經得到一份過資料。”祝童乾脆停下,說:“我知道,一個人手裏還有一份更詳細的。我知道他不會毀掉它。”
“趙永兵?”王向幀眉心一擰;“那份東西不能放出來。‘桃花千尺’已經夠麻煩了。”
祝童微微一笑,扶住他的手臂說:“已經到這個時候了,我和你都沒有退路。趙永兵不是個聖人,也只有他能弄出一顆那樣的炸彈,我看過裏面的東西。您不能只爲自己考慮,那是顆毒瘤。早一天動手術摘取,與國於民、於公於私、於您於我,都是做好的選擇。況且,我還考慮好怎麼用它,視情況的發展將有兩個選擇。如果那些人做的太過分的話,我只好用它做小刀子,一點點割肉。據說,那樣不疼。如果情況還算正常,我會通過特別的渠道把它交出去。”
“你還要回上海嗎?”王向幀不無擔憂的問。
“爲什麼不?”祝童哈哈一笑;“我還不是逃犯的逃犯,最壞的情況也莫過如此了。況且,這件事過後,我不認爲有人敢於輕易招惹我這樣難纏的傢伙。只好按照規矩來,大家都遵循法律,勝亦欣然,敗亦欣然。這,不也正是您所希望的嗎?我需要您用特別的方法替我發出一個邀請,告訴雷曼先生,望海醫院已經做好接待他的準備,他的身體需要檢查。”
“美國參議員雷曼?”王向幀問。
“就是他,聽說,他對打擊跨國金融犯罪很有興趣。”
“我怎麼沒聽說過?”王向幀皺着眉頭。雷曼參議員對很多事情都有興趣,但是,從來不會介入金融領域的事情。因爲,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歷史。
“人總是會變的,也許雷曼先生最近變了呢?他只要知道有人希望他對這些問題感興趣就夠了。有人說,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我認爲這句話很有道理。”
王向幀想了想,不知說什麼好,最後索性什麼也不說了,邁步走上虹橋。邀請一位美國現任參議員到上海,本是個相當敏感的事情;但如果是爲了看病,就變得相對簡單了。
祝童沒有跟上去,目送着王向幀的背影消失在橋口,纔拿出一部手機,撥通了百里宵的電話。
“百里先生,我想請您去日本休假。”祝童對着話筒說。
對面遲疑一下,小心的問:“爲什麼?”
“不爲什麼。如果一定要一個理由的話,百里先生,我昨天晚上在你的酒吧喝酒,喝醉了,亂想的。”
“我現在就定機票。”百里宵聽明白了。
祝童不是要求,而是威脅。
“記得帶上那件東西,它還在吧?”
“一直都在。”百里宵似乎在咬牙切齒了。
他確實在動一些心思,特別是掌握了那份至關重要的資料後。祝童要求他銷燬趙永兵留下的移動硬盤,可百里宵捨不得,要不然也不會帶着那東西躲到鳳凰去了。
祝童安排他去見王向幀,敲門磚就是裏面的一些東西。事情過後,百里宵得以重返上海灘,並在秦可強的幫助下拿回千門控制權,祝童似乎忘了移動硬盤的存在,沒有問更沒有提起過。
田旭陽被困佳雪花園時,百里宵並沒有別的心思,那個時候,祝童明顯處於強勢地位。
祝童並沒有趁機除掉田旭陽或把他變成個真正的瘋子,很有些人認爲祝童心太軟,其中就包括百里宵。隨着田旭陽結束裝瘋賣傻,並移居水上人家,百里宵的想法就多了起來。
祝童被迫離開上海,上海灘一時傳言四起,田旭陽也開始蠢蠢欲動。這個時候,百里宵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如果能將田旭陽掌控在手裏,加上那個移動硬盤裏的東西,千門在上海近海開發出一個娛樂島的想法,似乎並非如祝童所說,還需等待合適的時機。
“在就好,上海天氣還好吧?”祝童又問。
“陰陰的,就要下雨了。”
“走之前去看看田公子。”
“我現在就在水上人家。”
“那真是太巧了,請轉告田公子,我很關心他的身體。另外,有人將於您同行,祝您一路順風。”
祝童按斷電話,隨手把手機丟盡身邊的垃圾箱。
上海水上人家,百里宵同樣把一隻手機拋出老遠,落進人工湖。
田旭陽在遠處看着,微微皺起眉頭。他坐在由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護士推動的輪椅上,女護士是夏潔親自從海洋醫院挑選的,田旭陽並沒有太多要求。
這傢伙,一向心思沉穩,喜怒不形於色;誰能讓他如此失態?
也許只有一個人,可惡的“神醫李想”。自從他到上海之後,田旭陽感覺自己一直在走黴運,連最親近的妹妹都被拐走了。
田旭陽覺得,這個時候,他可以做點什麼了。
可是,百里宵並沒有給他機會,他走了,臨走之前沒看他,卻看了女護士一眼。
田旭陽所有所思的回過頭,對女護士說:“我累了。”
女護士推動輪椅,走向人工湖中的畫舫。
湖畔,幾個工人對一座將要完工的禪修精舍進行最後的休整。
一葉輕舟在如畫風景中滑行。
在湘西盛夏的上午,沒有什麼行路方式比乘船在一條清涼的河上漫遊更愜意了。
進山不久,飄灑的細雨就停了。
霧氣已經散盡,驕陽正在升起,蝴蝶河在秀麗的羣山中悠悠地流過,天空澄澈幽蘭而深邃,白雲如絮,彷彿能伸手抓住空氣裏流溢的陽光。
山谷中時常吹來涼意十足的山風,岸邊茂密的蒿蘆叢中間或飛起幾隻斑斕鳥雀,將美麗的花瓣搖落,變成瑩亮的粉紅嫩黃,替這清流曾幾分流彩。
葉兒坐在船頭,不時伸手探入水中撈起那些花瓣,與清晨比起來了,她的心情開朗了很多。
曲奇很快就掌握了撐船的訣竅,朵花得以清閒下來陪葉兒。她用俏皮的手指颳着鼻尖說祝童是個懶傢伙,來往蝴蝶洞幾次了,每次都偷懶。
輕舟轉過一座大山,祝童看看手錶,十一時整。他無奈的關閉膝上的電腦,信號到此爲止。
從昨天午夜到現在,羅局長身上的華麗光環正在被一點點扯下;很快,他將變成一個赤身裸體的小丑。
黑白雙煞先是藉着擂臺賽凝聚起來的人氣,用“爭霸賽第三輪突然停電之獨家內幕:文峯觀裏無公正”的帖子掀起的一股暗流,將文峯觀景區的項目規劃與遇到的障礙捅出來,明確的指出停電是有人在暗中搗亂,利用自己的影響與職權干涉一個深具文化底蘊的重點項目,以滿足齷齪的私利。
這一下,好多人都睡不着覺了。因爲是半夜,好多人被從睡夢中叫醒。
凌晨四點,正在他們商量對策的時候,羅局長閃亮登場。他利用“如花似玉”的房地產公司斂財多年並敲詐正道文化發展公司五千萬的事情浮出水面。
睡不着的人與被叫醒人看到這個帖子,忽然放心了;已經有人被拋出去了,千頭萬緒變成一線成絲,剩下的事就相對簡單了。
文峯觀在巫山,江湖文化論壇在巫山舉辦,武林爭霸賽也在巫山舉行,關注這件事的本地人就比較多。
凌晨五點,“羅局長”的照片被公佈出來,六點,“如花似玉”的照片也被公佈出來,同時公佈的還有那家房地產公司以及“羅局長”和“如花似玉”的一組合影。
這些與祝童沒有關係,“羅局長”與“如花似玉”的合影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祝童覺着,這應該是真正的人肉出來的結果,是羣衆戰爭的威力的體現。當然,其中也有那條短信的作用。今天之前,有人已經在暗地裏收集“羅局長”的資料了,他們等的就是一個類似的機會。
祝童由衷的感激半翁老人,他借江湖文化論壇的名義舉辦了一場擂臺賽,凡心將這場擂臺賽變成了一個更吸引人眼球的武林爭霸賽。沒有這個平臺,“羅局長”不會如此快的被炒熱,黑白雙煞需要小心翼翼的運作三天到一週的時間。
事情在上午九點發生了波折,網絡世界裏忽然出現一股清新的空氣,所有與“羅局長”有關的帖子都被這股清風吹成浮沉,詭異的消失了,虛幻的世界瞬間變得異常乾淨清爽。
可是這份清爽被沒有維持多久,幾個頗具影響力的網站相繼被黑客侵入,被刪除的帖子回來了,同時,點燃了又一顆威力巨大的震撼彈:黑白雙煞以人肉搜索的名義將羅局長的家庭資料公佈出來,同時發佈的還有香港有家四達商貿的股東名單,上面那個女人明明白白就是“羅局長”遠在北美的夫人。
十點整,香港有家四達商貿公司三年來的銀行帳戶資料出現了。
從這份資料上很詳細地顯示出,“羅局長”借香港有家四達商貿公司將房地產公司的錢洗出境外的過程。雖然每一筆金額有大有小,但是加起來已經突破億元大關。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沒人再敢明目張膽的幫助“羅局長”,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符號,被戲稱爲“羅億億”。
羅局長從一個道貌岸然的人變成符號,只用了短短了十個小時的時間。
但凡一個人變成符號都不會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
羅局長開始反擊了,他的反擊是如此的孱弱與敏感,幾乎在露頭的瞬間就被相關部門封殺了。
祝童想,如果羅局長的反擊不被封殺,想必又將掀起一股熱潮。
子彈已經準備好,黑白雙煞只要按照時間表在適當的時候射出去,結果如何並不重要。“羅億億”只是飯前開胃菜,祝童需要的是一種合適的輿論氛圍。已經有人開始叫他“億哥”了,是個不錯的苗頭。
只是,從現在開始,他暫時無法參與正在虛幻世界裏虛虛展開的那份喧囂。青梅會記錄一切,並派人送到山外;那個人就跟在他們身後。
選擇今天離開鳳凰城,除了爲了早一些見到蝶姨,祝童還有別的苦衷。
汽笛與神鉤王寒也許已經趕到鳳凰城,想必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煙子和五品清洋的高手們。祝童還沒狂妄到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境界,知道好漢難敵四手的道理,也明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更爲要命的是,他認爲那個討厭的李頌漢追到鳳凰城的速度不會比汽笛他們慢多少。
朵花和葉兒都沒有自保的能力,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小心微妙,離開鳳凰城躲進蝴蝶洞是比較起來最不錯的選擇。
臨行前照例是大規模的採購,那些東西夠他們在山裏喫用一週的時間。
祝童估計,王向幀明天才能在上海露面,把戰火燒到上海是個很精細的過程,最少也需要一週的時間。那時,祝童纔會亮出真正的殺招。
朵花唱起婉轉的山歌,中午很快的過去了,除了曲奇之外,大家似乎沒什麼胃口。
越近峽口,蝴蝶多了起來,它們在小船的周圍舞蹈,在祝童的周圍聚集、盤旋。
朵花不無醋意的說:“它們對你比對我好。”
“你媽媽在這裏,她在等着我們。”祝童捻起一隻斑斕翅膀的黑色大蝴蝶,放到脣邊低語幾句,一張手,黑蝶飛走了,穿越溪流飛向蝴蝶洞方向。
葉兒天生喜愛美麗的事物,她看着祝童在蝴蝶環繞中怡然自得的樣子,睜大雙眼,癡住了。
輕舟在巨石旁停下,朵花赤腳跳進下去,拉起纜繩栓好,叫着媽媽跑進峽谷。
葉兒注視着這片熟悉而陌生的世外桃源,這方神祕的山水,隨着清澈的溪流走向蝴蝶洞。
祝童跟在她身後三米處,小心的觀察着她。以至於忽視了身邊的古樹與藤蔓。
撩起翠綠的藤蔓,蝴蝶洞內撲鼻而來的竟是滿屋子的酒氣。洞內光線暗淡,祝童好一會才適應裏面的光線,只見蝶姨衣衫不整的躺在山洞角落裏,朵花正試圖拉她起來。
水潭裏的水依舊清澈,數不清的蝴蝶在潭頂洞口投下的光柱中舞蹈。巖壁上,更多的蝴蝶掛在那裏。它們互相盤繞着,大如手掌,小似碎葉,結成五條豔麗的綵帶,五彩繽紛令人目馳心醉。
葉兒被潭邊蝴蝶吸引,不由自主的步入其中。
祝童走向蝶姨,越是靠近,酒味越是濃,她喝醉了。
“蝶姨,我來看你了。”祝童移開腳下的陶罐,裏面還有半罐燒酒。牆角的火竈處沒有開火的痕跡,顯然,這些天來蝶姨沒有喫任何東西,就靠這些燒酒維持着。
“祝由士,你又來了。”蝶姨抬眼看他一眼,摟着朵花說:“花兒,離他遠點,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媽媽,您說什麼啊。”朵花焦急的說;“爸爸也來鳳凰了,他本來要來接您。大哥說他來這裏不安全……”
“你爸爸來了,他在哪兒?”蝶姨臉上煥發出異樣的神采,努力推開朵花。這瞬間,她忽然從醉眼迷離的邋遢太婆,變成了一位風情萬種的華信少婦。
“我們是來接您回去的。爸爸回上海了,他說,等你回去就舉行婚禮。您突然就走了,爸爸這些天不停唸叨着對不起你,應該早些舉辦婚禮。媽媽,你不該誤會爸爸。”
“媽媽錯了。”蝶姨聽到王向幀沒有來,剛纔支撐着她的那股精氣散了,伸手要去拿酒罐。
“朵花,去打些水來。”祝童從朵花手裏接過蝶姨,等朵花走遠了在她耳邊低聲說;“蝶姨,我知道您怕什麼。無論那個人對您說過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于飛心裏怎麼想。您離開上海是爲了他好,他追來鳳凰城,證明他心裏有您。今天早晨,他回上海之前對我說,請我做你們婚禮上的媒人,我勉強答應了。”
“于飛……他真的請你做媒人?”蝶姨臉上浮起與年齡不相稱的紅暈。
“他還讓我轉告您,在他心裏,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祝童很肯定的點點頭。這一刻,他知道王向幀爲什麼放不下蝶姨了。她與朵花一樣,有一顆金子般純淨美好的心。
“這些話,他從來就不會當面對我說。”蝶姨捂住臉,指縫中滲出一些水痕。
“媽媽,您別哭啊。”朵花端着一碗水回來了。
“媽媽不是哭……媽媽沒哭,我去那邊洗洗。”
祝童手裏一輕,蝶姨已經不見了,她以飛一般的速度飄出蝴蝶洞,引動無數蝴蝶飛舞。
葉兒拿着一枚彩色羽毛,呆呆的看着蝶姨消失的方向。剛纔,那些蝴蝶都圍在她身邊。彩色羽毛上有蜂蜜,那是蝴蝶的食物。
朵花笑着拉拉祝童的手,兩人都沒有試圖追出去。
這裏是蝶姨的地盤,山谷深處有條瀑布自懸崖上傾下,瀑布下有清潭,蝶姨一定是去那裏了。
“朵花妹妹,這裏是你的家嗎?”葉兒好奇的問道;“好美啊,這麼多蝴蝶。”
“你來過的,才半年多就不記得了。”朵花不滿的撇撇嘴;“那次啊,下了好大的雪。我們在這裏住了好多天,有我和媽媽,有大哥,有阿海,還有雪美小姐。後來,你被人綁架了,大哥追上去把你救回來。”
“阿海是誰?雪美小姐是哪個?我被誰綁架了?”葉兒很認真地問,還是不看“殺人犯”半眼。
“阿海就是黃海啊,他很關心你呢。這次本來要一起來,爸爸說工作要緊,沒讓他來。葉兒姐,你會連阿海都記不起來了吧?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後來才認識大哥,對了,你認識大哥的時候身體不好,是大哥救了你,他……”說到這裏,朵花終於想起葉兒“身體不好好”的原因,吶吶的住口了。
“黃海。”葉兒輕聲唸叨着,這個名字應該對她並不陌生。祝童有點嫉妒了,那個階段,她已經認識黃海了,記憶裏沒有他。
“大哥是誰?他爲什麼救我?”葉兒又問。
“大哥……”朵花一副失敗的表情,指着祝童說;“喏,就是他了,他是我大哥。爲什麼救你?鬼才知道大哥爲什麼救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啊。葉兒姐,你快些好起來吧,再這樣下去,要把大哥累死了。”
葉兒這才撇了祝童一眼,默默的轉過身走到水潭旁邊,用彩色羽毛喂蝴蝶。
朵花對祝童做個鬼臉,意思是,我已經盡力了。
蝶姨回來了,身上換了套乾淨衣服,酒氣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朵花依到蝶姨懷裏,說:“媽媽,爸爸說這次回去就不回來了,你捨得這裏嗎?”
“你捨得嗎?”
“我才捨不得呢,等我有了女兒,也帶她來這裏住。這裏多好啊,有山有水,空氣最好了。上海,哼!不是因爲討厭的阿海,我纔不稀罕呢。”
“朵花現在就想生孩子了?”蝶姨開心的笑着用手刮朵花的鼻子。
葉兒也聽到了,她笑着撩起一串水花打向朵花,說:“不羞。”
“結婚就是要生孩子的啊,有什麼可羞的?莫非你不結婚、不生孩子?”朵花挺起腰板說;在她眼裏,媽媽是親人,大哥也是親人。
葉兒偷偷撇祝童一眼,默默的轉過身。彩羽搖擺,引動千百彩蝶。
“孩子,這裏再也不是咱們的家了,有了孩子,千萬不能帶她來這裏。”蝶姨幽幽的說。
“爲什麼?”朵花不解的問。
蝶姨沒有回答。
曲奇揹着兩個大背囊進來了,他一直守在小船上,祝童沒說話,他不敢亂動。祝童剛纔去叫他過來。
曲奇打開背囊拿出喫的東西。
蝶姨和朵花忙接過去,說做飯是女人的事,他們是客人,讓祝童帶曲奇到四處轉轉。
祝童看看葉兒,與曲奇走出蝴蝶洞。
這裏並非十分安全,魚郞知道這裏,煙子和汽笛如果有膽色的,最早明天就能追來。
不過,祝童不認爲煙子會來,她應該正在返回江家村的路上,很有可能已經回到江家村了。
謝家消息已經遞過去五天了,販毒集團的殺手們肯定在重慶的大街小巷裏轉悠,被鉅額懸賞刺激的黑道人物也應該進入江家村了。
幾天以來,曲奇目睹了祝童做的所有事,他有的明白,大部分都不明白。
祝童帶着曲奇攀上山峯,來到亂石堆旁,老騙子說起的那方墨玉尚在,神石軒還沒能力將它運出去。
祝童撫摸着墨玉上的三棱針,對曲奇講殺手石頭的故事。
故事講完了,曲奇問:“後來呢,石頭找你了嗎?”
“沒有,他應該已經不在了。”祝童想起田旭陽歸還神針的神態,不禁有些唏噓。
“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沒有走回頭路的權利,希望,也許會害了他的性命。如果需要動手的話不能手下留情,務必用最短的時間打倒對手,並使他沒有再次動手的資格,傷殘不論。底線是,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知道了,就和你昨天晚上那樣。一招制敵!”曲奇興奮的說。
“我們要在此處住呆幾天,今後,這裏就是我們兩放哨的地方。白天歸你,晚上我來。不要和我爭,晚上我看的比你遠。如果遇到一個拿竹竿的老人,你必須馬上開溜,確認自己安全了再通知我。”
“你說的是神鉤王寒,我不怕他。”曲奇信心滿滿的說。
“如果在擂臺上,你也許能擊敗他。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是他的對手。因爲,你沒有殺過人。”祝童最顧及的其實不是神鉤王寒,而是汽笛。只是,他認爲汽笛的女兒在上海紫霞庵,並不敢對曲奇下重手。
神鉤王寒就不同了,那是個……不好捉摸的對手。
朵花走出蝴蝶洞,高聲叫道:“大哥,飯做好了,回來喫飯。”
清亮的聲音響徹峽谷,祝童應一聲,與曲奇快速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