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華夏
早晨,西蕾婭將祝童從深度疲憊中叫醒。
西蕾婭說,歐陽小姐來了。
祝童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只是呼吸間散發出濃重的酒氣。
昨天晚上,他一口氣喝下了兩斤白酒。然後帶着薰薰醉意,在熱力激盪出的飄飄然中沉入蓬麻境界。
祝童揉着太陽穴站起來,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多希望能閉關一週,至少也要三天。那樣的話,他就能恢復七成修爲。現在,至多有四成。
他的身體內,神祕的血球已經徹底煉化融入到蓬麻功之內,這也許是他能躍升入蓬麻幻境的主要原因。在月亮湖畔,原本被血球壓制的蝶神經歷過洗禮,也發生的奇妙的變化;與蓬麻功經過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現在的狀況是,蓬麻功因爲救治譚千熾處於虛弱狀態,蝶神就開始活躍了,不得不借助酒精壓制蝶神。
祝童在西蕾婭陪伴下走進望海醫院內部餐廳,不大的空間裏用屏風格出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裏面只有一張桌子。
不知是歐陽小姐,歐陽凡也來了。
“歐陽院長!大家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祝童拱手道。
“不歡迎嗎?”歐陽凡正對付一隻生煎饅頭,故作不快地說;“食不語,寢不言。先對付它們吧。”
“您請慢用。”對歐陽凡的來到,祝童沒感到有多少意外;他已經確定歐陽凡父女與華夏基金會有相當密切的關係。沒有華夏那些人在背後撐腰,在上海,歐陽小姐那樣犀利尖刻的專欄生存不了多少時間。
讓祝童意外的是,他看到了苗苗媽。她穿着一套整潔的餐廳員工制服,明顯已經在這裏工作一段時間了。
還有個人是祝童回上海後刻意躲避的,葉兒的姐姐蘇娟。
祝童進來時,蘇娟正陪着歐陽父女享用還算豐盛的早點。
“李先生,您請坐。”苗苗媽看到祝童很有點激動的樣子,拉開一張椅子。
“苗苗還好吧?”祝童笑着看一眼蘇娟。苗苗媽能到望海醫院工作,一定是她的功勞,她如今是望海醫院的行政總監。
“好好,多虧蘇大姐……蘇總幫忙,替苗苗找到一所好學校。她整天唸叨……對不起,您請用餐。”苗苗媽赫然笑着,知道現在不是表達感謝的時候,小跑着去給祝童和西蕾婭取餐具了。
“蘇姐,前一段發生了一些事,怕您擔心,所以……”祝童不好意思的說。
“食不語,寢不言。那些帳,回頭再給你算。”蘇娟眉心一挑,眼睛裏卻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歐陽凡定下基調,這頓本是工作餐的早餐就變得相當純真。幾個人各喫各的,歐陽凡最先用完,離席走出餐廳,依舊堅持食不語,寢不言的原則,沒說一個字。
祝童真感到餓了,用最快的速度喫下一份半早點,才意猶未盡的站起來。
離開餐廳前,誇讚苗苗媽的手藝幾句。蘇娟,已經陪着歐陽父女去祝童的辦公室了。
“我需要一個建議。”辦公室裏只有祝童與歐陽父女時,祝童拋出譚千熾的遺囑;“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將用它們來證明譚千熾的身家。這,就是我邀請歐陽小姐來的原因。”
歐陽凡父女湊到一起,對遺囑仔細研究了十分鐘,先開口的是歐陽小姐:“請問,李先生從誰的手裏得到它的?”
“它是斯蒂芬先生提供給雷曼參議員的文件中的一部分。斯蒂芬先生的身份是譚千熾在美國的委託律師,他正在上海。也許,這個時候應該距離我們不到五十米。”祝童望一眼窗外。他的辦公室在也是一套別墅,坐在這裏,可以看到雷曼居住的別墅。
“你相信它確實是譚千熾的遺囑嗎?”歐陽凡問。
“相信與否並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可以利用它達到一些目的。”祝童想了想,嘴角綻出一絲笑紋,又道:“歐陽院長,對不起,我們沒時間繞圈子。我迫切的需要一個建議。”
“沒有建議,只有善意。”歐陽凡盯着祝童,一字一句地說:“兩個華夏是一家,在美國註冊的華夏基金會是爲了能近距離的傾聽來自世界的聲音。我們每年都會有學者去訪問,與外界交流的渠道比較通暢。到他被關押爲止,譚千熾與華夏之間沒有任何形式的接觸。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明白了,謝謝歐陽院長的坦誠。”祝童收斂起笑紋,坐直身體,將自己所知道的,與這份遺囑有關的情況、包括西蕾婭的小蚊子在內儘可能詳細的說出來。
“也許有人看華夏不順眼,想給華夏頭上扣個味道不太妙的帽子。”他最後總結到。
“譚千熾的情況如何?他醒了嗎?”歐陽小姐一直沒開口,這時問道。
“還沒有,我只能保證他在望海醫院期間不會有生命危險。”祝童搖搖頭。
“李先生有多大的把握?”歐陽凡問。
“譚千熾嗎?”祝童心裏瞬間轉過七八個由頭,嘆息一聲,伸出手指比劃出個七字;“七成!該做的我都做了。譚千熾能否醒過來,我只有七成把握。歐陽院長是專家,經歷過那個程度的腦部損傷,即使醒過來,還有別的風險,比如失憶症。”
“我能去看看他嗎?”歐陽凡又問。
“現在不行,他剛經歷過手術,現在正處於麻醉期。明天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上午就能有比較靠譜的結果。”
“我明天上午一定來。”歐陽凡舉着遺囑,道:“我能拿走一份複印件嗎?我需要用它證明一些事。”
“可以,您就拿那一份吧。我這裏還有。”祝童決定冒一次險。對手要算計的人雖然不一定就是朋友,但可以試試,暫時結成聯盟也是個不錯的收穫。
“我先告辭了。”歐陽凡心裏有事,匆匆走了。
祝童要送,被堅決的制止了。歐陽凡說,歐陽小姐不會走,他很樂意看到自己的女兒能交到祝童這樣的朋友。
一般來說,孤男寡女單獨處於一個封閉的空間總會有些微的曖昧。可是這個早晨,祝童絲毫沒有那樣的感覺。歐陽小姐開誠佈公的話,將所有的曖昧掃得乾乾淨淨。
“父親不方便說,我很樂意給李先生個建議。華夏基金只是一個組織鬆散鬆散的智庫,研究的主要方向並正在或將要發生的政治事件。華夏建立的初衷,是探索一條適合中華民族長久發展的道路。這次,姓侯的之所以敢向華夏開刀,主要原因可能在我和父親。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和李先生走的太近了。父親支持你到望海醫院搶走譚千熾,他們可能因此認爲,這是華夏的選擇。實際上,華夏從建立之初到現在,沒有做出過這樣的選擇。我們當然有自己的立場,但只限於傾聽與觀察,還有,就是一點點必須提供的趨勢性研究報告。”
歐陽小姐說完了,祝童拿出藍右江交給自己的那名片,問:“它代表着什麼?”
“華夏希望與李先生有更多的交流,希望知道在您的心裏世界是什麼樣的?想知道您對中華民族的未來的期許。華夏付出的回報只是一些建議。現在,它代表着一條通道,您可以利用它得到一些建議。”
“我需要付錢嗎?”
“當然不!對您來說,華夏需要的是您的智慧。您只需要坦誠地回答一些問題就行了。父親曾經想介紹您加入華夏,那是你剛來上海的時候。父親是華夏基金會生命科學基金會成員,您掌握着一種神祕的古醫術,父親認爲,如果能研究這種神祕的古醫術,對人類的未來有幫助。”
原來是看上祝門祕術了。祝童微微搖頭:“沒有意義的,歐陽小姐可以看出我現在的狀況不太好。使用這種……‘神祕的古醫術’有很多限制,學會它需要不只是勤奮與汗水。”
“所以才需要從多個角度研究啊。”歐陽小姐含笑道:“正如您所說,這種神祕的古醫術已經流傳了很久很久,它並沒有與大多數祕術一般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消亡。這就證明,學習、掌握它的要求並不會太苛刻。中華民族的歷史上,曾經有燦若星辰奇才;他們創造了大量的文明財富。但是,缺少交流、敝帚自珍、保守的門戶之見使它們中的大多數都消失了。父親認爲,您所掌握的那種神祕的古醫術有推廣開來的可能。中國有十幾億人,即使萬中選一……”
“歐陽小姐,我同意您父親的判斷。但是,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候。實話說,這‘神祕的古醫術’不只是一種醫術,還可以是一種殺人祕術。如果大面積推廣的話,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握,對中國乃至世界都是一場災難。”祝童舉手投降,歐陽小姐詞鋒太過鋒利,他感覺自己快被說服了。
“您已經展示出它的神奇,應該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平衡點。炸藥在問世之初有許多不完善之處,被稱爲是來自地域的禮物,稍微強烈的振動就會引起爆炸。在運輸和貯藏的過程中曾經發生了許多事故。核技術造出了原子彈,也讓人類對自然與爲止的探索前進了一大步。您應該同意的我的看法,從民族與國家利益的角度思考這種神祕的古醫術的未來。”
“我現在不只是醫生,這些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好的。”祝童沉吟良久,不能不承認對方確有道理。
祝門弟子入門的唯一標準是能否進入蓬麻境界,但祝童並不認爲所有的祝門弟子都是天縱奇才。前有鄭書榕在索翁達活佛引領下進入蓬麻境界,後有葉兒在不知不覺間融入其中。只是,祝門還沒有做好準備,或者說,包括祝童在內,所有的祝門中人都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您同意的話,下週我將對您進行一次專訪。您答應過,不能再拖了。”
祝童想了又想,還是不明白歐陽所說的華夏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也許,那是一羣有理想且神通廣大的人;也許,那只是一個特殊的政治團體。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與華夏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是很必要的;能被他們看上的人並不多。
“那個姓侯的是誰?”祝童問。
“我能去看譚千熾嗎?”歐陽小姐問。
兩人同時搖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腦子裏猛然閃過個念頭,也許,自己錯過了一些什麼。如果不去找廖風而是說服歐陽小姐出面與雷曼對話,效果會更好。
她也算是爲美女了,只是一向特立獨行且眼高於頂,讓祝童不敢太過接近。
五月二十六日上午十點,譚千熾醒了。
他已經被移到一間高級病房,分內外兩間。
他躺在一架特製的病牀上,頭部被不鏽鋼支架固定着,身體半仰着,有很好的視野。病牀是爲某些精神科病人特別製作的。吳瞻銘又加上一副骨科器具,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對面牆壁上有一臺液晶電視,這是VLP病房的標準配置;現在乃至今後一段時間,將成爲譚千熾唯一的消遣工具。
祝童就坐在他的病牀邊,黃海坐在另一邊。
“歡迎譚先生安全歸來。”祝童微笑着說,順手拉起他的手腕試一下脈搏。
“您是……神醫李想?”譚千熾楞了足有兩分鐘,才說出醒來的第一句話。
“我是李想,你現在望海醫院,我的醫院。在這裏,沒有人能傷害你。”祝童放開他的手腕,情況相當不錯;“你會感覺腦袋發木。不要着急,那是正常現象。它曾經被摔得像個破水壺。請忍耐一段時間,大概半月後你就能恢復一定限度的活動了。在此期間,說話時儘量避免使用開口音。不要試圖移動頭部,你的顱骨正在恢復,爲了未來能更好的享受生活,我們爲你使用了特別的治療方法。我相信,你不會喜歡在腦袋上釘上幾顆鋼釘。從三樓摔下來的病人,腦部傷到那個程度,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我才能把你從鬼門關上拉回來。”
“是的,我相信。”譚千熾看一眼黃海,閉上眼睛。
祝童與黃海交換一個目光,都沒有再說話。
經歷了那麼慘重的傷害,譚千熾需要一些時間想想:很多事,很多人,很多錢。
情況比預想的要好,祝童之前最擔心的是譚千熾出現比白癡稍好的狀況,失憶症。現在看來,沒有出現那種情況,譚千熾的思維恢復得相當不錯;可以說堪稱完美。
祝童和黃海退出房間,在病房外間的客廳裏坐下。
這裏望海醫院主樓的第十五層,曾經是VIP病房。在祝童的改造計劃裏,VIP病房將被移到九層,這裏將被改造成高級客房,爲前來修養的富人們服務。
曲老億主持的改造工程還沒有進行到十五層,整個樓層裏只住着譚千熾一位病人。現在,這間病房已經被改造爲一間無菌病房,門窗密閉,室溫保持在二十四度。所有進入病房的人都需要在隔壁的房間裏接受消毒更衣。門外,由黃海帶來的人二十四小時把守。
譚千熾現在最怕的不是什麼術後併發症,而是發燒感冒之類的小病。他脆弱的顱骨,經不起哪怕幾次劇烈的咳嗽。
只要不發生地震,或者王向幀還沒有徹底失敗,安全上可以得到最大程度保證。
這一切都是黃海回來後佈置的。所有參與對譚千熾搶救的醫護人員,在吳瞻銘帶領下,於今天早晨出發去西藏休假了。爲的是儘量隔絕外界對譚千熾病情的瞭解。
王向幀現在正在北京,黃海通過特別渠道消息傳遞過去,並帶來回一些信息。
首先是,王向幀已經與範老見過面了,移動硬盤已經由範老遞給高層;相信這幾天就會有消息出來。
第二,王向幀和範老都看了昨天晚上廖風與李正勳之間的對話,他們認爲內容有過激的地方,但對廖風的表現基本滿意。
祝童還沒時間關注那段視頻的效果,但還是感到很高興。既然王向幀和範老都看到了,證明那段視頻沒有被封殺。
傳播並沒有什麼難度,鳳凰仙子的號召力雖然已不復一年前的火爆,但在三大網站的強力支持下,第一期鳳凰清談還是取得了預期的效果。雖然內容上有諸多刪減,重要的是,這段視頻的結尾發佈了廖風將與雷曼參議員對話的廣告。
“你們想知道什麼?”中午,譚千熾開口說話了。
他還不能正常進食,按照他的要求,祝童爲他準備了半杯低度紅酒,一杯果汁。用過這些,他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見過這份遺囑嗎?”祝童拿出那份遺囑,遞給譚千熾。
“沒有,但他並不是僞造的。”譚千熾說,臉色有點難看。
“爲什麼?”黃海問。
“那些財富,只是名義上屬於我。去美國之前,我在一批空白文件上籤過字。他們隨時可以調動和和使用我名下的一切。”
“前面的資產明細表,是真的嗎?”
“只是一部分。”譚千熾翻看一下;又道;“斯蒂芬先生被他們控制了。還有一半在另一個地方。”
“你還有什麼要求嗎?”黃海問道。
“我已經死了。”譚千熾頓了頓,他看着祝童說;“請保護好我的家人。”
“雷曼參議員已經開始保護他們了。請放心,他們是在保護一筆政治財富,美國不會允許有人在那片自由國度受到傷害。我可以再去重申一下。”祝童點頭允諾。
“不行,他們不能在美國。我希望他們回到國內。在今後五年內,你們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
“可是,我並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回來。”祝童詫異道。
“我的家人不會相信我會自殺;現在,外界知道我自殺有多少時間了?”譚千熾眼裏泛出深切的仇恨。
“大概三十個小時。”黃海看看手錶。
“回來之前,我安排他們去日本旅行。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開始做了。”
“做什麼?”祝童與黃海都震驚了。
“公開一些東西,以換取我的生命。”譚千熾在笑,只是這笑容是那麼的詭異;猶如一頭奄奄一息卻依然狡猾兇殘的狼。
“什麼東西?”
“是另一筆財富,它們在瑞士人那裏。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都不是省油燈啊,譚千熾自保的手段在祝童看來有點簡單幼稚,但卻是小人物最好的選擇。
“你應該儘量避免激烈的情緒波動。特別是,不要用這種方式笑。”祝童到後面看看譚千熾的腦殼,警告道。
“是啊,我只是個稻草人。”譚千熾自嘲道;“請去日本保護他們,把他們接回來。在見到他們之前,我不會再說話了。”
“可是,如果有些事已經發生了呢?”祝童看黃海臉色難看,對他使個眼色。
譚千熾自殺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三十多個小時,至少在一小時之前,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與譚千熾說的那些有關的信息。
“我需要一支筆。”譚千熾遲疑一下,說。
祝童抽出堡獅龍金筆,與一起病例夾遞過去。
“限量版,好東西啊。”譚千熾識貨地讚一聲,在病例上寫下一串數字,以及一段文字。
數字應該是一個電話號碼,那段文字就很有意思了。
問:十里長亭無客走,九重天上現星辰。
答:兩座樓頭鐘鼓響,一輪明月滿乾坤。
“只有一次機會,我等你們的消息。”譚千熾閉上眼,再也不說話了。
祝童不認爲譚千熾太過小心;正如他剛纔說的,他已經死了一次了。
這屬於黃海的工作,他囑咐留下來的幾個人認真工作,就匆匆的去了。
祝童也離開了病房,佳雪花園裏還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譚千熾交由兩位年輕的護士照顧,她們並非望海醫院的人,而是祝童從漫江花語借來的蘭花弟子。
網站的年輕人將佳雪花園的後花園變成了一個籃球場,川上沙子小姐的攝製組已經入住佳雪花園,原本安靜的別墅內變成人聲鼎沸。CNN的攝製組要到明天上午才進駐,那時會更熱鬧。
藍湛江與凡心已經將工作間搬到別墅三樓的會客室,歐陽小姐邀請來的專家的住所也移到了三樓。
李正勳當然已經離開了,據說去福建的一家臺資船廠應聘了,但祝童並不關心他的去向;他更關心廖風的狀態。
隨着昨天對話節目的播出,廖風正在被包裝成一位有良知的年輕學者,他需要藉助與雷曼的論辯確定自己在大衆心目中的地位。
祝童走進會客室時,沙子小姐正在從技術角度點評廖風和朵花在鏡頭前的表現。
兩個人都畢恭畢敬的傾聽着,廖風還在筆記本上做記錄,朵花手裏轉着一隻錄音筆。
祝童沒有打擾他們,在藍湛江身邊坐下。
他有點好奇,沙子用什麼辦法將朵花降服了?她說的是英語,現場沒有翻譯,朵花完全聽不懂啊。
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朵花確實有極強的悟性。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沙子小姐身上,在仔細的觀察並試圖模仿沙子小姐的說話神態、語言節奏以及妙不可言的肢體語言。
沙子小姐的點評看來還需要點時間,祝童低聲地邀請藍湛江換和地方說話,他需要儘可能多的瞭解一些華夏基金會的情況;藍湛江以前曾經與他們打過交道。
“我今天見到華夏的人了。”祝童開門見山的說;“歐陽小姐就是他們的人。”
“我以爲你早就知道。”藍湛江絲毫沒有驚訝;“歐陽小姐的欄目與編輯部沒有什麼關係,她有固定的讀者羣和廣告商支持,隨時可以去任何一家財經期刊。這樣的女子,有驕傲的資本。”
“歐陽凡也是華夏的人。”祝童又說。
“這我到是不知道。”藍湛江笑笑;“我只和華夏戰略與經貿基金會的人接觸,歐陽凡應該屬於生命科學基金會。他們早就看上你了,家父曾經請教過他們對你和我的判斷,你是個幸運兒。爲什麼提起華夏?你想知道什麼?”
“印象?”祝童喝下一口酒;“在你的印象裏,他們是否真的是一羣與世無爭的人?”
“與世無爭?”藍湛江微微搖頭;“他們不是。只不過,華夏並不爲特定的政治團體服務。他們雖然志向高遠,爲了生存,還是會做一些事的。比如我,現在如果想得到華夏的建議,就要成爲他們的會員,每年繳納一筆費用。這是可以理解的,每個國家和民族都會有這麼一些人。在西方,他們被稱爲智庫。在中國,他們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存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儒家文化並沒有提供適於華夏存在的空間,但是,還是有那麼幾個。現在的華夏就是一種歷史與現實結合的怪物。”
“如果有人想對付他們,你認爲他們會做出什麼反應?”
“除非那是個瘋子。”藍湛江到酒櫃處選紅酒,想了想才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我看來,那個人想借攻擊華夏轉移矛盾。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華夏與王向幀聯合。可是,我認爲那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華夏會選擇忍耐,華夏的宗旨不允許他們做出過激反應。除非國家或民族面臨危難,華夏不會站在任何一方的旗幟下。他們需要保持客觀而超然的視角,這是他們從國外同行那裏學來的生存之道。當然,他們會在提供建議的時候暗示自己的態度。”
“我沒有問題了,謝謝籃先生的指教。”祝童舉起酒杯與藍湛江碰一下,一飲而盡。
“你應該學習欣賞紅酒。”藍湛江道。
“爲什麼?”祝童正要再給自己倒一杯白酒。這裏是田公子的私人酒吧,裏面的酒還真不少,但多是市面上常見的大路貨。
“與熱烈的白酒比起來,紅酒給人的印象比較柔和;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沉醉。”
“我只能保證今後儘量少喝酒。”祝童知道藍湛江在提醒他,作爲江湖酒會的召集人,不能如以前那樣壯懷激烈,對鷹洋投資要持一種寬容的態度。
“還有個消息,昨天晚上,江小魚回來了。”
“江小魚回來了?”祝童唸叨一句。隱約覺得上海灘將發生一些事。
隨即笑道:“他是個聰明人。”
江小魚的事該由江小魚操心,祝童自己的這攤還忙不完呢,他腦子裏想得是如何說服歐陽小姐。
這個下午,歐陽小姐並沒有在佳雪花園出現。
祝童拿着一份專家組爲廖風擬定的對話草稿,就離開了。
黃海要去日本尋找譚千熾的家人,並將他們安全的接回上海。臨行前,他們必須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