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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突破

  日本九津。   “寂寞啊……”臺海言泡在溫泉裏,嘶聲大號。   因爲長時間呆在機房裏缺少運動,他的皮膚本就蒼白;這麼幾天連續的泡下來,就變得白裏透紅,嬌嫩動人。   他並不是一個人,雲蒸霧繞的湯池裏還有百里宵。   臺海言的嘶號未嘗不是百里宵的心聲,只不過城府比較深,沒有喊出來而已;他的心裏更多的無奈。   千門,看起來曾經屬於他百里宵,可祝童幾乎只用幾句話就將他放逐到日本。   他並不怪祝童,比起依附田旭陽,祝童將要成爲江湖酒會召集人的身份更有誘惑。百里宵腦子裏想的是:流傳了千年的千門與時代的隔膜真的太遠了,哪怕是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變成驚弓之鳥,也許到該轉型的時候了;千門,不能只依靠旁門左道。   “老闆來了……”成風呼喊着推開格子門。封閉幾天的效果實在很糟糕,每個人都有點神經質了。   “老闆來了?”臺海言忽的站起來。   “不是老闆來了,是老闆的指示來了。”成風不好意思的笑笑;“起來吧,該工作了。”   黑白雙煞又開始忙碌了。   成風送來炮彈,兩隻啞火數天的大炮再次噴發出震撼。   譚千熾自殺的消息已經不能吸引眼球,但黑白雙煞噴出的是譚千熾擁有的鉅額財富清單,總額達三億五千萬美金以上。   這一下,網絡世界裏沸騰了。   大家都知道譚千熾比“億哥”有錢,之前也有過不少猜測;金額從上百億到幾千萬不等。當如此詳盡的資料出現是,大部分人還是被震撼了。   之前,曾有人對譚千熾事件發表過貌似公允的評論,認爲在確定一個人真的有罪之前,誰也沒權利侵犯他的人權。   雷曼到上海後接受了兩家媒體的採訪,他不只表達了多譚千熾的關注,更對世界講述了一個動人的故事,一對中國母子在美國相依爲命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當然只能是龍家母子,雖然他們在國內已經成爲衆矢之的,但是在歐美媒體那裏還是很有噱頭的。   事實證明,貌似公允其實是最最虛僞的。   黑白雙煞很有成就感,他們替廖風發布了一篇措辭嚴厲的評論。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篇評論得到了廖風的默許,是祝童組織的智囊團的精心打造,由歐陽小姐操刀完成。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看出這篇評論的水準與力量,基本上等於是對雷曼參議員反擊的第一槍。廖風,只不過是一個署名而已。   隨着這篇評論的出現,國內虛幻世界裏所有的不同聲音都消失的乾乾淨淨,似乎從來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黑白雙煞與上海灘的新貴成風、臺海言不同,沒有經歷過奢華的腐蝕。   從“億哥”到“桃花潭水”,他們一點點將一個小浪花推動成影響深遠的巨大的漩渦。   如今,這個漩渦已經具備了旺盛的生命力,形成了一股反腐倡廉的浩大浪潮,不斷衝擊着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脆弱的堤壩。   五月二十七日,這股浪潮終於衝出網絡,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傳統媒體之上;層級還相當的高。   起因還是美國參議員在上海接受了國內外幾家媒體的採訪。   雷曼還是以龍家母子噱頭,他拋出了一張照片,證明一位美國公民的親屬的人權正在受到中國政府的侵犯。   照片上是一個溫馨的三口之家,背景是雄偉的三峽大壩。那位父親當然就是“億哥”羅局長,也就是雷曼所說的受害人。所謂的美國公民,是隻那個十幾歲的男孩。雷曼說,男孩在五年前就取得了美國國籍。   境外媒體的報道多偏重與中性,擁有資料最多的是CNN,他們派出攝製組對龍家母子進行了全方位的跟蹤報道,向世界展示出一個富足的華裔美國家庭在自由世界的幸福生活。   龍家母子住在洛杉磯的一棟面向大海的別墅內,孩子在附近的一所私立學校就讀。母親每天的大部分時間用來照顧兩個孩子。不錯,是兩個孩子,另一個是十歲左右的可愛的小女孩,她是男孩的表妹,男孩母親的侄女。   境內媒體在第一時間都選擇了沉默,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與評論。   在虛幻的世界裏,CNN展示的龍家母子在美國的幸福生活就如引爆了一顆核彈。憤怒、質疑、討伐、失望、冷漠等諸多聲音充斥國內各網站的博客、論壇。   誰都能感到,虛擬世界裏正凝聚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這股力量迫切的需要一個宣泄的渠道。   這時,黑白雙煞將另一份資料放了出去。   那是一份乾巴巴的數據,上面很詳盡的顯示出,中國曆年逃到美國的官員的數量,以及他們所帶走的鉅額財富。   五月二十七日,晚間黃金檔新聞時間,上央視兩個頻道分別播出兩條新聞,簡單介紹了一些“桃花潭水”案件的相關情況,並證實了兩件事。   其一;譚千熾確實被相關單位收押,並在看守所遭遇意外。譚千熾正在上海某醫院接受救治,具體情況不祥。此次事件的相關責任人,看守所值班副所長與當事民警已經被停職,接受調查。   其二;“億哥”已經於五月二十三日被雙規,同時被調查的還有屬於龍家的一批官員。   晚間的另一檔時事評論節目裏,某金牌主持人對龍家母子在美國的幸福生活發表的評論,指出,他們的幸福是建立在三峽庫區數萬乃至數十萬移民的利益被侵害的基礎上,是一種可恥、血腥的幸福。   金牌主持人還指出,改革開放一來,美國已經成爲中國貪官的天堂。他們將在國內貪污、受賄乃至敲詐勒索來的財富轉移到美國,用其中一部分聘請律師、財務顧問取得美國國籍並將非法財富洗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過上與龍家母子類似的幸福生活。他嚴厲的譴責美國政府以法律和人權爲藉口,對中國政府針對這些貪官和非法財富的相關行動採取不合作態度。這不僅嚴重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更是對公平的蔑視,對犯罪的縱容,對世界法律基礎的踐踏。   當然,金牌主持人不可能將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外國人身上。最後反思時表示,根除貪官外逃不只能搖旗吶喊與憤怒,國內需要加大反腐倡廉的力度,加強監督機制的建設,從根源上將此類事情的發生的幾率將到最低。   他用很一段意味深長的話結束了這次影響頗大的評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把錢送給別人花,腐敗一定牽扯到利益交換。解決這個問題,要從法律、制度上着手,但最重要的是要解決人的思想問題。官員如果沒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仰,就不配做人民的公僕。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上海了?應該可以了吧?央視已經關注了啊。”臺海言看到這些的第一感就是,終於解放了。   “老闆沒說啊,要不然你問問?”成風可不這麼看。他和臺海言之間隔着一個肖雲麗,情敵之間互相迫害一下很正常。   “我不打,要打你打。”臺海言雖然迫切地想離開這裏,卻也不是傻瓜。他在成風臉上看到了一絲祝童在某些時候特有的笑紋。   “小言啊,你是老闆的弟子,我是老闆的師弟。咱們祝門最講究尊卑了,按照輩分呢,應該喊我一聲師叔。”   “那是表面現象,有時候,我是老闆的師傅。該喊師叔的是你。”臺海言毫不妥協。   這樣的嘴上功夫,兩人間幾乎每天都要來那麼幾次。   成風有點悲哀的發現,原本沉默寡言的黑色穿雲燕,好像一天比一天厲害了。   成風的手機響了,依然是一條短信。   他按照短信的提示打開信箱,興奮地叫一聲:“解放了,終於解放了。”   臺海言湊過來,急切的問道:“老闆讓我們回去了嗎?”   “不是,老闆讓我們倆去東京,找一位姓黃的警官。未來兩天,我們配合他的行動。不對,老闆讓我們聽他的指揮。”   “黃海!”成風和臺海言面面相覷。   在他們看來,祝童與黃海並不能算一對好朋友。   遠在上海的祝童可不認爲自己已經成功了。   傳統媒體收虛擬世界裏的影響漸成趨勢,但央視不同。   發佈這樣的新聞,只能證明有高層關注到這件事了,接下來要做的工作還很多。   比如現在,他正坐在歐陽凡家裏。   這是一間潔淨而簡樸的書房,雖看似單調,但卻能從滿壁的書籍中看出歐陽凡的情懷。   書桌正上方掛着一副書法;寧靜致遠,這四個幾乎已經爛掉的自省箴言,在這裏卻顯得很有韻味。   “真誠法師是李先生的朋友吧?他今天下午自由了。”   祝童沒想到歐陽凡的開場白會是這樣,笑道:“真誠法師是我的朋友。”   說起來,祝童與這個財富和尚根本就沒有見過面;可這明顯是華夏對他提供譚千熾遺囑的回報,不是朋友也只能認了;要不然就有點不識相了。   “他醒了嗎?”歐陽凡又問。   “醒了,只是不肯開口。黃警官正在想辦法。”祝童答道。   “我能去看他嗎?”   “如果只是您一個人的話,可以。”祝童想了想,答應了。   “不只是我,還有個朋友。他需要了解一些細節問題。”歐陽凡明顯沒有女兒的口才與說服力,提要求的時候沒有什麼技巧。但是他的身份讓祝童斟酌了好久,還是無奈的拒絕了。   “他不肯說話,我想,您的朋友現在去看他沒有什麼意義。譚千熾只是我的病人,希望您能理解。”   “能理解,李先生的難處我感同身受。”歐陽凡淡淡的一笑,就放下了這個話題。   但是,他有說起了另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   “覺非現在還好吧?本以爲你會把他安置到望海製藥或者望海醫院。如果爲難的話,不妨把他交給我。他確是一位難得的人才,荒廢掉有點可惜了。”   祝童心裏一驚,歐陽凡知道王覺非回來!   否認沒有任何意義,況且,祝童也不認爲王覺非在道宗庇護下會活得很自在。這一點,從羽玄真人與凡心從不提起他就能感覺到了。華夏,也許真的能給王覺非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   “我無法替他做出任何決定。您的善意,我會盡快轉達給他。”祝童確實要徵求一下王覺非本人的意思,歐陽凡表示理解。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開始討論望海醫院從海洋醫學院引進人才的事宜。   歐陽凡的意思是,望海醫院可以成爲海洋醫學院的實習醫院。那樣的話,人員交流與學術交流會比較方便。   但祝童要按照自己的意願經營望海醫院,沒有同意歐陽凡的提議。他只是想填充一些必須要有的科室;比如說急救科與手術科。   在他想來,西醫科室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存在,望海醫院應該是望海製藥的實習醫院,真正賺錢的地方在十層以上纔有的中醫養生服務。他希望將望海醫院最終經營成爲一家地道的中醫院。   祝童把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歐陽凡認爲做醫院與做醫生一樣,不能湊合。如果祝童暫時沒有精力的話,還不如不做。   歐陽凡還認爲,中醫雖然在很多方面都被證明是有效的,但是社會發展到現在,交流與借鑑才能進步;沒有必要將望海醫院弄成一家純正的中醫院。   討論具體問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十點鐘,歐陽小姐回來了。祝童今天晚上的主要目標正是她。   他很快結束與歐陽凡的話題,將幾張信紙遞給歐陽小姐:“這是廖風自己準備的草稿,請歐陽小姐是監製,先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溫和過度,不夠犀利,缺乏激情。”歐陽小姐很快就讀完了那五千字,給出十二字的評語。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祝童笑着將草稿轉給歐陽凡;“您也提點意見。”   “用不着,我歷來不善此道,徒亂心神。”歐陽凡拒絕了;“我去準備茶點,你們慢慢聊。”   “他是不是生氣了?”祝童等歐陽凡離開書房,故作天真的問。   “是啊,老爸很生氣,後果相當嚴重。”歐陽掩嘴微笑。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請歐陽小姐出山。”趁真氣氛比較和諧,祝童適時提出要求。   “請我出山?”歐陽似乎還沉浸在剛纔的氛圍裏,笑道;“我不是已經在您的賊船上了嗎?”   “我的意思是,明天與雷曼先生的對話,由您取代廖風出場。”祝童鄭重其是地說。   “李先生,您喝酒了吧?”歐陽收斂起笑容,她看得出祝童不是在開玩笑。   “我認爲歐陽小姐比廖風更適合。沙子小姐和藍先生都認爲,廖風的學識、見識都沒的說,缺乏現場表達的魅力與感染力。而這些,正是歐陽小姐的強項。”   “我不認爲這是個好建議。”歐陽乾脆的拒絕了;“只有在一種條件下,我纔可能答應您的要求。”   “什麼條件?”祝童懷着一絲希望問。儘管,他已經感覺到歐陽提出的條件一定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我做主持,李先生替代廖風做主賓。我和沙子小姐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們都認爲,李先生是最適合與雷曼參議員對話的人。”   祝童只好笑笑:“那就算我沒說。”   歐陽不是廖風,在她眼裏,這種出名的機會並沒有多少吸引力。她看出祝童有點不自在,說:“李先生不必遺憾。凡心先生與藍湛江先生的定位很合適,這次對話並不需要爭出了高下;廖風也用不着戰勝雷曼參議員。他的使命,只是能完整的表達出中國對人權的態度;表達出由於意識形態的差異、民族和文化的不同而對人權的不同理解;表達出我們對外部勢力無禮干涉的不滿與憤怒,就足夠了。”   “是我鑽牛角尖了。”祝童簌然醒悟,很快調整好心態,說:“歐陽小姐,我答應接受專訪,但不是下週。下週福華造船將要簽約,很多新老朋友都要來,我抽不出時間。”   “李先生什麼時間有空?”歐陽並不想放過他。   “再約吧,下週過去後,應該能抽出時間。”   歐陽凡準備好茶點,叫兩人到客廳用。祝童這才發現,這個家裏缺少一位女主人。現在,他還不好意思問這樣的問題。在他看來,歐陽凡是一位很稱職的丈夫與父親。   茶過三道,祝童明智地起身告辭,歐陽小姐一定要送他。   歐陽凡住在海洋醫學院的家屬區,是教授樓中一套很普通的公寓房;楊輝的車就停在樓下。   “陪我走走吧。”歐陽請求道。   祝童揮手示意楊輝到大門口等着,隨着歐陽並肩走去。   從家屬區有直通校外的大門,但是歐陽選擇的是穿越校園。如果是一天前,祝童一定會委婉的拒絕;但是現在,他只能默默的陪着她漫步。   海洋醫學院綠樹成蔭,仲夏夜,已是將近子時,校園內人影稀少,寧靜而迷人。歐陽穿一件飄逸的連衣裙,走在路旁的樹影下,在莊嚴肅穆的教學樓映襯下,顯得自由而灑脫。   兩人都沒說話,幽暗處常有風吹花影,傳來隱在暗處的戀人的低語,含情脈脈的曖昧氛圍逐漸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祝童略顯茫然,他後悔不該貿然深入歐陽的世界。瞭解越多,引力愈大。   “第一次聽說你,是在前年。爸爸說,海洋醫院來了一位中醫師,在網絡中心做主任。第二次聽爸爸說,你用一根注射針頭挽救了一個年輕的生命。第三次聽說你,是在一週後,爸爸說,你幫王叔叔保住了院長的位置,把教委吳主任弄得不得不裝病住院。”   距離大門不到百米的陰影裏,歐陽停下腳步,亭亭在祝童對面。   “李想,從那是起,我就開始關注你,你是唯走進這裏的男人。”   歐陽拉起祝童的右手,緩緩引導到胸前,貼近那團驕傲的挺立,並按上去。   “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是一層薄紗。”   裙下沒有胸罩,隔着一層薄紗,祝童手心感受到歐陽的心跳與溫柔情懷,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心裏已經有了葉兒,也許在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沉默。   “我曾經痛恨我的驕傲,痛恨的我的矜持。那時候我想,如果在你來上海的第一天就去見你,我們之間有可能嗎?後來我知道了,神醫李想來上海,不爲名不爲利,只是爲了與蘇小姐相愛。”   歐陽牽着祝童的手從領口探入,微微喘息着:“現在,我們之間的距離是零。”   祝童輕輕撥弄一下凸起,歐陽就軟軟的倒過來,低聲呢喃道:“抱抱……”   祝童抽出手,輕輕的環住她。歐陽不是花癡,她只是太驕傲了。他還知道,歐陽愛的並非是現實中的自己。   “歐陽,不要只在夢裏做女人。”祝童在她耳邊說一句,就放手了。   “要走了嗎?”歐陽理理短髮,低頭掩去羞澀的微笑。   “我很忙啊。”祝童道。   “下午沒去佳雪花園,是因爲我見到了一個人,他叫王文遠。”歐陽抬起頭,目光已經變得清亮而深邃;“他正在調查你。”   “王文遠。”祝童眼前浮現出那個年輕而驕傲的面容,無奈地嘆息道:“有些事,並非我的本意。”   “我可以安排一次飯局。”歐陽笑着說;“我請客,你付錢。你們都那麼優秀、那麼驕傲,不應該成爲對手。”   “後天吧,我希望他能聽我的解釋。”祝童知道,這是華夏在對自己示好。僅憑歐陽,還沒有能力影響到王文遠。   他真的很驕傲,也許自己幾天前耍的那招南轅北轍,是有點過分了。   “你們需要什麼?”祝童問。   “很簡單,譚千熾。”歐陽說。   “好吧,明天上午,歐陽院長可以帶一個人來望海醫院。”   “兩個人,我也要去。”   “歡迎。”祝童答應了。   歐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瞬間,剛纔的溫情與曖昧,已蕩然無存。   離開歐陽,祝童馬上趕回望海醫院。   明天下午,廖風與雷曼的對話將拉開帷幕,今天晚上,他必須知道雷曼的智囊團爲他準備多少重磅炸彈。   作爲這次對話的幕後導演和主人,祝童必須保證雷曼參議員不會說出太過敏感的東西。   路上,他抽空撥通了葉兒的電話。整整一天,他都沒有抽出時間。   歐陽的夢確實引起動祝童的衝動,但他問心無愧。也許,有些不安與悸動。重要的是,他把持住了自己,沒有隨她入夢。   午夜,鳳凰城。   葉兒與井池雪美陪着祝紅佇立南華山最高處。   月郎星稀,蘭徑奇石,天空是透徹的湛藍,鳳凰古城的喧囂與流光溢彩,只蔓延到半山就被茂密的層林淡化了。   葉兒仰望着祝紅,能感覺到她的人雖然在這裏,心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是祝童的電話?”葉兒欣喜地打開電話。   “別說我在這裏,別說昨晚發生的事。”祝童慈愛地撫着葉兒的長髮,輕柔地說。   井池雪美撅起嘴,暗暗咬牙卻毫無辦法。葉兒已經得到了祝紅認可,祝童給未婚妻打電話很正常。   “雪美小姐,我們去那裏看看吧。”祝紅似乎知道井池雪美的心思,拉住她的手,走向山峯的另一側。   就這麼一拉,井池雪美滿腔的鬱悶竟消失了;乖巧的隨着祝紅去了。   威爾遜夫人已經成爲過去,如果不是祝紅的勸導,井池雪美很樂意將那個扮成聖母的惡毒女人永遠地留在日本。她的律師已經準備好了起訴文件,在最後一刻被叫停了。   “葉兒,爲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什麼時候回來?”電話聯通了,祝童好像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   “我和雪美小姐正在登山呢?”葉兒笑吟吟的說;她很享受被愛人牽掛的感覺。   “登山?”   “是啊,南華山。明天上午我們就要離開鳳凰了。雪美小姐說,來鳳凰兩次了,還沒登過南華山。所以,喫過晚飯我們就開始了……放心,川中先生和曲奇也在。曲奇的傷已經沒事了……他很好,我不辛苦啊。祝童,原來我也能做醫生,你怎麼早不告訴我……曉得了……會注意的。我只是有點胸悶,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今天沒有偷懶,上午寫了二百個字呢。一個都不少,騙你是小狗。感覺是好了很多……肉麻,雪美小姐會生氣的……別說了,明天下午我們就到上海了,你來接我們嗎?……那好,我知道了。雪美小姐好像預定了錦江飯店,晚上等你替我們接風……我會轉告她,你要注意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通話持續了十幾分鍾,車到了望海醫院,祝童纔不得不掛斷電話。   “下山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上香。”祝紅轉了過來,一隻手牽着井池雪美,一隻手牽着葉兒的手,親親蜜蜜地並肩踏上下山的石階。   “晚上上香,不太好吧?中國的和尚們不睡覺嗎?”井池雪美不解的問。   “他們知道有人去上香,會等着我們的。”祝紅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