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子之間
“我們有共同的朋友。”祝童審視着對方說。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陌生白人聳聳肩。
“您應該與漢密爾頓勳爵有深厚的友誼。”祝童拉開對方考究的西裝衣襟,牽出一枚湛藍的寶石胸墜;“對不起,我想它是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內的紫蝶已經退化成蛹,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但是蝶神還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您可以叫我漢斯。”陌生白人不再掩飾,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是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朋友們都叫我漢斯。漢密爾頓勳爵是我老師,他已經退出了森林基金會,很榮幸,我成爲勳爵指定的接班人。”
“威廉姆斯先生,歡迎您來上海。”祝童鬆開海洋之心,握住對方有力的大手;“您的目的?我需要知道一些東西,不是嗎?”
“勳爵叫我漢斯,他認爲,我此次上海之行最主要的目的是得到您的友誼。”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眨着銀灰色的眼珠。
“好吧,漢斯先生,如果您堅持的話。”祝童笑笑;很明顯,大家不想讓彼此的關係太緊張。
“這樣的感覺很好。”漢斯鄭重地說:“雷曼參議員是森林基金會一項重要而長期的投資項目,我的目的很簡單,保證基金會的資產不會貶值。”漢斯很認真地說;“我們認爲,他在冒險。”
祝童從對方的表情裏可以看出若隱若現的嘲諷。
明白了,漢密爾頓勳爵不敢來上海,這個叫漢斯的傢伙被派來表達態度。在他們眼裏,雷曼是海洋基金會投資的一份價值不菲的資產,而現在,祝童正在使用這筆資產。
“勳爵還好嗎?”祝童招手讓雷曼過來,對漢斯道:“漢斯,你如果以一些條件威脅雷曼先生的話,勳爵一定會後悔選擇你這樣的傻瓜做他的繼承人。雷曼先生是我的朋友,勳爵也許忘了告訴你,我有足夠的資本代替森林基金會,成爲雷曼參議員的堅實後盾。”
“威廉姆斯?哈!我很尊重勳爵,他是我的老朋友,但你不是勳爵。”與祝童想的差不多,雷曼也不喜歡這個傢伙,但是卻不敢冒犯他背後的森林基金會。
漢斯微笑着說:“您想得太簡單了,參議員不可能離開森林基金會的支持,不只是錢的問題。朋友,對於雷曼先生來說,除了錢,還需要盟友與朋友們的關照。他可以選擇的並不多,對不起,雷曼先生,我只是對李先生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雷曼的表情明顯呆滯了一下,有點難堪地說:“沒什麼。”
“現在,我們需要談談。”漢斯對祝童道;“您可以使用雷曼先生,但是,作爲投資人,我們需要得到保證,與合適的回報。”
“保證?”
“雷曼參議員的事業在美國,在美國國會,在華盛頓的國會山。這裏是上海,‘桃花潭水’是個不錯的舞臺。但我們都明白這個舞臺屬於您。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顯得太白癡,那樣會失去選民們的信任。”最後,漢斯特別加重語氣;“他不能成爲您一個人的工具。您必須保證他的名譽不受傷害,這是委員會的意見。”
“還有呢。”祝童輕輕吐出口悶氣。漢斯的坦誠讓他明白,雷曼的生命雖然掌握在他手裏,但是漢斯代表森林基金會提出條件,雷曼的抵抗力幾乎爲零。
塑造出一個雷曼不只是有錢就可以做到的,還需要很多需要長時間積累纔有可能具備的東西。至少在現在,祝童與對方的差距可用天差地別來表述。
“史密斯先生是修伊·斯特恩博士的代表,森林基金會很敬重修伊·斯特恩博士,我們希望,史密斯先生能進入福華造船董事會。”漢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似乎喫定了祝童不能在這個時候拒絕他的建議。
“不可能。我不喜歡史密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祝童冷下臉;“修伊·斯特恩博士沒有表達對我尊重,你們也沒有,我憑什麼給你們面子?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先生,你應該問問勳爵爲什麼不敢來上海?你們和雷曼先生之間的交易與我無關,同樣,邀請雷曼先生來上海與你們也沒什麼關係。我只能保證讓雷曼參議員體面的離開上海。”
“雷曼先生,您的意見呢?”漢斯看向雷曼。
“漢斯,您還不明白如何對一位參議員說話,即使與森林基金會之間有深厚的友誼,你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威脅我和李先生。打電話給勳爵吧,他肯定比你更瞭解怎麼與李先生交流。你還有十五分鐘。親愛的李,我們去喝一杯。”
雷曼摟着祝童的肩膀離開漢斯,他很高興祝童能讓對方喫癟。
“您不能再喝酒了,他要求你做什麼?”祝童捂住雷曼的酒杯,問。
“他給我提供了一些東西,要求在適當的時候使用它們。”雷曼從助手手裏拿過一份文件;“就是這個。”
祝童用最快的速度掃視遍,馬上轉身走到漢斯身邊:“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先生,您真的想這麼做嗎?”
那份文件的主角是華夏基金會,重點是讚美華夏基金爲中國人權事業做出的卓越貢獻,並引用一個屬於華夏的學者在美國言論,稱華夏基金會是中國的良心與希望。
可以想見,如果在對話結束的時候,雷曼參議員用煽情的語言念出這些華麗的辭藻,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與轟動。廖風肯定接不住這顆炸彈,他對華夏知道的並不多。
祝童不知道那位叫孫鐵力的學者是誰?曾經說過什麼?那些話是全部還是別有用心的節選。但他知道華夏一定不希望成爲大家關注的焦點,孫鐵力的那段話如果被雷曼說出來,無論對華夏還是孫鐵力都是個很大的麻煩。
漢斯正與漢密爾頓勳爵通電話,他捂着手機想要說什麼,祝童已經搶過來,對着話筒說:“勳爵,在將海洋之心還給您的時候,您保證過。”
“李先生……”對面傳來輕輕的笑聲,漢密爾頓勳爵用輕鬆的聲音說:“很抱歉,漢斯如果讓您不代表我的意思,他到上海是受修伊·斯特恩博士的委託。親愛的李,一個月前您讓修伊難堪了。博士是個很固執的人,他需要尊重甚於友誼。委員會很尊重博士的意見。”
“我可不可以這樣認爲,威廉姆斯先生是您與修伊·斯特恩博士共同的信使?”祝童問。
“也許吧。上帝作證,交回海洋之心後,我就已經退休了。”
“祝賀您勳爵,能金盆洗手是幸運的。能問一個問題嗎?您最近的身體如何?”祝童用自己都感覺虛僞的語調說。
“我不明白?”那邊傳來漢密爾頓勳爵遲疑的聲音。
“您最近是不是喜歡喝酒?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喝酒……有什麼問題嗎?”
“您應該問問雷曼,或者史密斯先生,他們很清楚喝酒意味着什麼。”祝童學着勳爵剛纔的輕佻語氣,繼續道;“您現在應該不到五十歲,也許打算過兩年再重出江湖。如果今天的事令我感覺不舒服的話,勳爵,我向您保證,如果您忽然想來上海,無論您出多少錢,一億或者兩億美金,我都不會見您。”
“爲什麼?我沒去上海的計劃……上帝啊,您對我做什麼了?”
“我是醫生。”祝童乾脆的掛斷電話,交給漢斯。
他看看手錶,已經三點五十分了,直播開始的時間是四點三十分,還有四十分鐘。祝童不認爲自己對勳爵的威脅會有多少效果,那麼,接下來就是一場硬碰硬的戰爭了,廖風需要一顆同樣規模的炸彈。
他急切的盼望着黃海的消息,來之前日本聯繫時百里宵說,黃海帶着譚千熾的家人已經上飛機了,最遲三點就能抵達上海。
祝童希望廖風使用的殺手鐧是譚千熾兒子手裏的文件,它們現在黃海的保護下。其中有一份文件是譚千熾將那些錢轉移到美國的過程,其中牽扯到多家著名的金融機構。洗錢,是一項高智商高風險高收益的專業行爲,譚千熾控制的只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已經或正在被轉移到鱷魚島。
最重要的是,譚千熾之所以能安全的呆在美國,是因爲他給一些政治家捐了一大筆錢。祝童需要的是黃海手那份名單,當然,其中並不包括雷曼。
還有三個瑞士銀行的帳戶資料,金額高達五億三千萬美金,受益人正是三個姓侯的人,其中應該就有萬里侯。
只是,譚千熾的兒子堅持要到上海之後才把它交給黃海。佳雪花園在市中心,即使開着警車狂飆,從機場趕到這裏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
“芬尼先生,您想明白了?”祝童走出雷曼的房間,迎面碰到了芬尼。
“我遇到了個朋友,他說,您喜歡開玩笑。”芬尼愉快的眨着眼睛。
祝童看到了芬尼說的朋友,四個正走上樓梯的男子。中間帶頭的是萬里侯,範公子在左邊,後面是田旭陽田公子與一位個子不高的男孩子,他顯得頗爲靦腆。
萬里侯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睛半睜半閉着。可是田旭陽……他看祝童的樣子,就如一隻獅子在看自己的獵物。
祝童盯着田旭陽身邊男孩,也許不太對,只是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他的相貌……
歐陽小姐也看到了,她站在樓梯上,似乎正準備下來找祝童。
“哈嘍,美女。上個月在北京沒請到你喝茶,哥哥可算知道相思病的滋味了。茶不思飯不想,瞧,爲了多活幾天,哥哥來上海看你了。”萬里侯的目光從祝童臉上掃過,轉身張開雙臂迎向歐陽。
“侯公子,請自重。”歐陽用右手的鉛筆擋開萬里侯,冷冷地說;“我不是宋小姐,你認錯人了。”
原來,讓江小魚上當的是他,宋小姐現在萬里侯手裏。祝童明白了一點東西,他還記得答應過江小魚的事,但王向幀和黃海都不知道宋小姐的消息呢。
他的注意力又轉到矮個男子身上,對方也在看他。祝童能肯定自己沒與對方打過交道,但是……原來,他的眉眼與雲峯山上的那尊佛,有幾分相似。
“她怎麼能比的上歐陽小姐比呢,雲泥之別,雲泥之別啊。田公子,您認爲呢?宋小姐可是您介紹的。”這番話如果讓別的人說一定很彆扭,但萬里侯就是能把它說得很輕鬆。似乎央視美女主持宋小姐只是一個稍微值得關注的古董之類的東西。
田旭陽呵呵笑笑,一點也沒尷尬的意思;他攔在祝童面前說道:“李先生,這裏是我的家,佳雪花園是我的。您沒打招呼就弄這麼多人來,似乎很不禮貌啊。”
“是因爲他嗎?”祝童指着萬里侯;“希望您真的想好了。”
“不錯,我這半年來裝瘋賣傻,等的就是他。”田旭陽真的很輕鬆,有那麼點神采飛揚的意思;“依頤和百里先生呢?我希望儘快見到他們。”
“他們啊……”祝童瞟一眼範西鄰,只看到一個苦笑。心裏“咯噔”一下,局面失控了!他不清楚萬里侯的能量有多大,但是看範西鄰無奈的樣子,這段時間,萬里侯不只是找回了田旭陽,似乎還做了一些事。
“這位是……”祝童暫時放開田旭陽,看着矮個男子。
“萬公子。”範西鄰站出來介紹;“這位就是‘神醫李想’。”
“久仰。”萬公子露出一個含蓄的微笑;“很高興認識您,李先生。”
萬公子、萬里侯……祝童有點明白了。萬里侯,本來指的就是萬公子和侯公子兩個人。看排名順序,萬公子的地位與實力還在侯公子之前,也許是三個……
“田先生……”歐陽繞過萬里侯走到祝童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對田旭陽道;“讓我交給您一件東西,您應該記得,我來看過您。”
“當然記得。”田旭陽點點頭;“很抱歉,讓歐陽小姐受驚了。”
“您還記得孫先生嗎?”歐陽臉色微紅,看來,當時的田旭陽肯定做了些不雅的舉動。
“孫鐵力?”田旭陽問道。
“這是他給您的信。”歐陽取出一個信封;“孫先生本來要當面交給您。可他走得比較急,只能讓我轉交。”
“孫先生出國了?”田旭陽沒有急着打開信封,而是奇怪地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只有侯公子清楚?”歐陽意味深長的看一眼萬里侯。
“拿來。”萬里侯的眼睛盯在田旭陽手裏的信封上,劈手就去奪。
田旭陽後退幾步,將信封藏在背後;“這是孫鐵力給我的信,侯公子想看也可以,等我看完了再說。”
“猴崽子,你想造反嗎?”萬里侯逼近兩步,瞪着眼睛道;“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等我看完信再說。”田旭陽躲向祝童身後。
“侯公子,佳雪花園是田公子的產業。在這裏,我們都是客人。”祝童將田旭陽護住,腦子裏急速分析着。
他對這位孫鐵力充滿了好奇,他究竟是個什麼人?漢斯想利用雷曼參議員打擊他,萬里侯與田旭陽因爲他的一封信而突然翻臉……聽歐陽小姐的意思,這個人似乎是被萬里侯逼走的。可是,現在的資訊條件如此發達,他爲什麼不用別的通道和田旭陽聯繫,而用寫信這樣的古典方式。
“閃開,你他媽別耽誤老子的事。”萬里侯眼裏兇光一閃。
“嘴巴乾淨點。”祝童大怒,抬起腳踢過去。他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罵娘。
意想不到的是,萬里侯竟然躲開了祝童的腳,腰肢一挺順勢抬步上衝,左手虛晃右肘上撩,點向祝童胸口。
金佛寺正宗拳法羅漢拳!萬里侯藏得好深啊!上午在辦公室,他很輕巧的就卸開了萬里侯的右手中指。現在,竟然有被逼入絕地的感覺。
萬里侯的右肘已經點進來,左手看似虛招,但是祝童看到了他手心裏的一抹藍光,那是一柄利刃。田旭陽在祝童身後,再後面是雷曼先生的臨時工作室,祝童向後躲。勢必將田旭陽破門彈送進去。
要命的是,歐陽小姐在左側,並挽住了他的左臂,她更受不得祝童的衝級。右側是三樓的石柱花欄……難道要跳樓!
祝童一咬牙,抱住歐陽小姐原地旋轉一週,將她手裏的簽字筆點向萬里侯左手心的藍光。
“嘭!”的一聲,祝童的肩膀一沉被擊中了。還好他藉着旋轉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你個兔崽子,想讓我侯家斷子絕孫啊。”萬里侯幾乎同時飛出去,重重的撞在牆上,差一點順樓梯滾下去。
祝童旋轉的時候用自己的膝蓋分開他的雙腿,歐陽小姐的高跟鞋被甩起,正點在萬里侯的襠部。接着,祝童的另一條腿也到了,順勢貼上去,運勁將他灘開。
“別裝了!我知道你的斤兩。”祝童放開歐陽小姐;她還在懵懂中,沒搞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卻發現手裏的筆只剩半截。
“有話好好說,都是朋友……李先生,他就這德行,處一段就知道……他沒有冒犯您的意思……”萬公子站在範西鄰身邊,不緊不慢的勸解着。
“無畏說的不錯,你他媽的是個妖怪!”萬里侯揉着眼睛爬起來,剛纔被歐陽的髮絲掃過,有點不好受。
“你不長記性,還敢罵!”祝童放開歐陽,幾乎瞬間來到萬里侯身邊。
萬公子、田旭陽、範公子、歐陽小姐眼前一花面面相覷,祝童和萬里侯不見了。他們只看萬里侯被祝童一腳踹進了最近的一個房間,卻沒看清祝童是怎麼進去的。
芬尼從雷曼的工作間探出頭,好奇的問:“親愛的萬,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沒你的事,芬尼,去忙你的吧。”萬公子溫和地說。
“歐陽小姐,這封信可真是時候啊。”萬公子又對歐陽說。
“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範公子,您也該看看孫先生的信。”歐陽似乎不喜歡萬公子,對範西鄰道。
田旭陽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抬頭望一眼萬公子,把信遞給範西鄰。
距離他們幾米遠是一間雜亂的工具房,祝童把萬里侯扔到一堆破窗簾上;“信不信,你敢再罵一句,我讓你這輩子再說不出半句話。”
“你他……別那麼認真麼!父母真的很偉大?你和我都一樣,都是快感的副產品……好了,我知道了。”萬里侯爬起來。
“你是無畏大師的弟子?”祝童問。
“算是吧,我給了他一百萬。他……我的功夫怎麼樣?得到真傳了嗎?一百萬啊!”萬里侯知道自己短時間內別想走出這個房間了,乾脆向祝童請教起來。
“一百萬不算貴,你練了幾年了?”祝童指尖轉着龍星毫,強壓住廢掉這個人的衝動。
“八年!”萬里侯比劃個八字;“這八年,老……我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沒睡過一個好覺!無畏說,我也算是個高手了。”
“八年啊,不錯,無畏大師沒有騙你。這確是佛門真功。”
“那我怎麼打不到你!”萬里侯不相信,盯着祝童的看來看去;“他們說,我這一招笑裏藏刀就是江湖高手也躲不開。”
祝童點點他的眉心;“無畏大師沒有騙你,這一百萬花得值。以您的天資,練到這個地步已經算入門了。只要堅持下去,十年後也許能打到我。”
“值嗎?好像不值啊,還不如一把手槍。”萬里侯做瞄準狀。
祝童有點心服了:混跡江湖如此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麼一個怪胎。
他很明白萬里侯雖然說的是廢話,心裏一定在算計着一些東西,就是在田旭陽正在看的那封信。現在,兩個人都在等,等田旭陽看完信走進來。那時,一切都將揭曉。
好在他們並沒有等多久,田旭陽與範西鄰進來了。
“侯公子,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利用我?”田旭陽看起來似乎換了個人,死死地盯着萬里侯問。
“五分鐘之前你還是黃蓋,巴不得老子敲打敲打你。現在怎麼了?聽說你給華夏不少錢,姓孫的用怎麼錦囊妙計忽悠你這個傻瓜?”萬里侯捏着藍色小刀,滿不在意地說。
“孫先生認爲我如果想留在上海的話就不能太沖動,他說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你,就是指標!”
“我,姓孫的都跑路了,他還的話你也信。”
“孫先生認爲,侯公子如果自己來上海,你還可以觀望;如果他和萬公子一起來上海,就可以斷定萬家和侯家失勢了。他們要是表示可以幫田公子擺平某人,並要你出一筆現金而不是股份,你可以認爲他們馬上就要遠走高飛。”範西鄰舉着信紙念出一段,抬頭問道:“侯公子,鐵力先生的判斷有道理嗎?”
“笑話,我會遠走高飛?”侯公子哈哈大笑,“啪!”地捻出個響指;“不是看在一千萬的份上,喫飽了撐得纔來上海轉悠。現在好了,你田公子好自爲之,老子走了。”
“就這麼走了?你好像忘了,這裏是上海,不是北京。”範西鄰攔住萬里侯,笑嘻嘻地說;“我的愛好不多,你應該知道。萬公子就比較識相。”
萬里侯眼裏寒光閃閃,與範西鄰對視着。
範西鄰的表情淡然平靜,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卻理所當然的小事一般。
祝童不明白這些公子們之間的交流習慣,只看着萬里侯手裏的藍色小刀。它在急速旋轉着,隨時可能刺向範西鄰。雖然祝童與範西鄰的關係一般,可看在範老的面子上,也不會允許他在自己眼前掛掉。
無畏大師還是很有分寸的,他早看出萬里侯心術不正,所以才傳給他這套羅漢拳,也只是這套羅漢拳。
這倒也不是騙他,羅漢拳乃是紮實的修煉功法,也可說是金佛寺比較高級的入門功法。萬里侯的羅漢拳練得太紮實了,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只會這一套拳法。如果無畏大師真個見錢眼開的話,侯公子三年前就該開始修煉更高深的拳法,也應該掌握一些應用的技擊功法。
現在的萬里侯,可算是身處寶山而不自知。空有一身紮實的功夫基礎,卻連祝童的衣角都摸不到。
“反正也要走了,作爲朋友,我陪了你兩天。侯公子就不想留下點什麼讓朋友們懷念的東西?”範西鄰又道,還衝祝童眨眨眼。
“這是你的。”萬里侯最終忍住了,掏出一張黑色卡片扔給範西鄰;“範公子,你很好,我記住了。”說完摔門而去。
田旭陽看着萬里侯的背影,失望的嘆息一聲。他剛纔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孫鐵力的判斷是錯的。現在,他必須要面對討厭的祝童了。誰都知道,神醫李想不是個寬厚的人。
“範公子……”祝童沒有理會田旭陽,好奇的看着範西鄰手裏的黑色卡片。
“這個嗎?呵呵,它代表着一艘價值兩千萬美金的遊艇,據我所知,萬公子得到它不過兩個月,現在就停在‘東海騎士’旁邊。給你了,千萬別和我客氣,這是你應得的。萬里侯原準備開着它環球旅行,現在該另找門路了。”
範西鄰把卡片塞進祝童上衣口袋,笑着說:“我剛從萬公子那裏得到個消息,王向幀有新位置了;省長,一方大員啊。”
“省長……”祝童楞了片刻,恍然明白。
萬里侯背後的那尊佛妥協了,王向幀有了合適的位置,萬里侯被迫遠走海外;這一局,可以結束了。
除了王向幀,大家都看到了範老的北京之行,因爲範老有了更大的影響,範西鄰可算是受益最大的人。
這艘遊艇,他確實不好推辭。算起來,這樣的回報並算豐厚。
從重慶到湘西再到上海,一路行來如履薄冰,他付出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