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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收尾

  “範公子的愛好是……”祝童心情大好,笑着問道。   “遇到倒黴的傢伙,敲竹槓。”範西鄰瞟一眼萬里侯消失的方向;“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在我面前耍花樣!侯公子比較聰明,識相的人早晚會鹹魚翻身,走就走了吧。他!能不能走還要看我高不高興。”   範西鄰的話音未落市外辦聯絡處的孫雲雷處長走進來,對範西鄰說:“萬公子要走了。”   “放他走,他不走,事情還不好辦呢。侯公子嗎……先拖兩天。”範西鄰馬上換個人似的,漫不經心地說。   “明白了。”孫雲雷點點頭出去了,還不忘小心的關上門。   祝童望着門外沒說話,萬里侯的身家一定分外豐厚,祝童很想把他們送給秦可強。石旗門的物流公司已經到了瓶頸期,如果想再進一步就需要鉅額資金的支持。   範西鄰好像看出祝童的心思,道:“他必須走。即使王省長在上海,也只能讓他走。”   祝童笑笑,明白了,萬里侯的離開是侯家承認失敗的先決條件。特別是萬公子,他如果不能安全離開,接下來就是一場魚死網破的殘酷鬥爭。範公子放走一個留下一個,用心深不可測啊。   “我知道這個愛好很不好,希望李先生不會和我有同樣的愛好。”範西鄰又道。他的眼睛看着田旭陽。   “只要他不干涉福華造船。”話都說到這一步了,祝童不好在說什麼,深深的看了一眼田旭陽。   田旭陽也沒說什麼,雖然眼睛裏有不甘,逐漸變得平靜,黯然向範西鄰移動了一下腳步。   他被迫承認了一個事實,接受範西鄰的保護。   “李先生去忙吧,外面是你的舞臺,千萬不要演砸啊。我對你很有信心。”範西鄰從門後拔下一隻藍色小刀,在手裏把玩着;“上海該亂了,很多人要倒黴了。李先生,福華造船簽約後,你最好離開一段時間。”   “這是建議,還是要求?”祝童的感覺很不好,範西鄰現在的表現……有點像剛離開的萬里侯,雖然沒有萬里侯的野性,股子裏感覺差不多。   “只是建議,我們是朋友。”範西鄰哈哈一笑,對田旭陽說;“福華造船一旦簽約,股票很快就會復市。你雖然失去了旭陽集團,但是萬里侯走了,那幾家公司名下的股份當然就回到你的手裏。那些股票會在一夜間翻上十幾倍,足夠抵得上你失去了,況且,旭陽集團在依頤手裏,還是田家的財產。李先生幫你把一個資不抵債的旭陽集團改造成價值百億的優質資產,田公子,你沒什麼可抱怨的。”   “你什麼意思?”田旭陽問。   “我的意思很明白,喫水不忘挖井人。你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範西鄰把藍色小刀扎進門上;“Della喜歡這裏,我要佳雪花園。李先生的喜歡望海醫院,你應該把它完整的交給他。”   祝童有點喜歡範西鄰的愛好了,痛打落水狗的感覺果然不錯。   祝童只持有望海醫院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到現在,望海醫院還沒有召開過董事會。想必,餘下的股份大部分都在田旭陽手裏,那些董事,不過是田公子的人頭而已。   “好吧,我認了。但是,李先生必須保證,從現在開始,不能干涉我的自由。”田旭陽咬牙切齒地說。   “除了福華造船。”祝童點點頭。   “成交。”田旭陽伸出手;“這一段我想了很多,李先生,我們註定不會成爲朋友。這一局,我承認失敗了。好運氣不會總在你那邊,我田旭陽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祝童握住田旭陽的手,搖兩搖道:“田公子太謙虛了,我只是個醫生,身體不舒服了儘管來望海。”   又對範西鄰笑笑,說:“我答應過一個人,幫他找回宋小姐。”   “那個女人……你確定?”範西鄰不解的問。   祝童很肯定地點點頭。   範西鄰取出手機,撥通說:“萬公子,把宋小姐留在船上。她要是少了跟頭髮,你就別走了。”   “那是個禍水,沒想到李先生還是個惜花之人。”範西鄰很仔細地把手機放回去;“好了,宋小姐就在你剛得到的遊艇上。香車美人,海闊天空……呵呵,你隨時可以去接收。”   “有勞了,那邊還有一攤子麻煩,我先走了。”祝童對範西鄰點點頭。   門關上了,雜物間裏馬上變得分外寧靜。等了一會,範西鄰打破了這難捱的寧靜;“你敗在他手裏,不是運氣不好。”   “我知道。”田旭陽微垂着頭說。雖然恢復了自由,心情卻相當的不好。   “屬於你的運氣已經沒有了,要遠走高飛的傢伙,也一樣。”範西鄰揮揮手,似乎在趕走某種不安;“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你和他們都是笨蛋,他比你們有力量。把他當作對手,首先要尊重他的力量。宋小姐……他這是幫餘曉江餘總,奇怪,他們怎麼混到一起了……你不覺得奇怪嗎?藍公子就在樓上,他曾經做過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李想……”   田旭陽緊抿嘴脣一言不發,範西鄰在計算祝童的實力……哦,力量。對他來說,顯然是個好兆頭。他握緊拳頭,掩飾着心底的興奮。   範西鄰抬手按着太陽穴;“旭陽,我認爲,他比你更適合做依頤的哥哥。你答應遠離福華造船,說話要算話。你很幸運有我這個朋友。他並不想放開你,但因爲我,他放開了。知道嗎,我就要出山了。”   “什麼位置?”田旭陽不無羨慕地問。與他們不同,範西鄰走的是另一條路線。雖然只是個研究所所長,行政級別卻相當於廳局級。這個時候出山正是時候,上海官場上馬上就會騰出一批油水豐厚的位置。加上範老的影響,範西鄰很可能會更一步,邁入副省級高幹的行列。   這也算是厚積薄發,範西鄰已經忍耐了很久,準備了很久。   田旭陽很不是滋味,經過了這場折騰,他開始懷念死去的父親了。如果田家還有人在官場,如果當時不是那麼任性,如果能考慮得長遠一些,如果……   “那不重要。”範西鄰放下手,很開心地說;“他應該是我的朋友,老頭子是個寶啊,他有本事讓老頭子多活幾年。旭陽,萬里侯走了,有一塊比福華更有味道的蛋糕,他們帶不走,我們可以共同享用。”   “神鋒?那不是萬家的……”   “不錯,就是它。你現在要做的是收攏隊伍,把四大金剛湊齊,準備接手神鋒董事局主席。”   田旭陽心情大好,範西鄰不只敲了侯公子,萬公子付出的更多。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他手下的四大金剛,有兩個本來就是範公子的人。還有更厲害的Della,等她生完孩子,神風……   無論如何,神鋒總是一盤很有味道的蛋糕。萬里侯已經獨佔了不少年,現在,輪到他們享用了。   “現在,我們幫他渡過這道坎。”範西鄰說。   田旭陽沉吟着,他雖已不再把祝童當成對手,可也絕對不想幫他任何忙。   範西鄰很認真地說:“剛纔萬公子對芬尼說的話你聽到了,他們要對付華夏的孫先生。萬里侯!鼠目寸光的傢伙,貪點、撈點,到時候離開也就是了。勾結外人扼殺自己民族的根本,簡直是死有餘辜。要不是……中國需要孫先生這樣的思考者。我想,萬里侯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不該逼人太甚。就在兩週前,王向幀已經認輸了。可他們的手伸得太長了,竟然想借你田公子染指福華造船,甚至派人去抓他,要置他與死地。可惜,不過十天,他不只把局勢扳回來,還把那尊佛拉下神壇;萬里侯不得不流亡。如此厲害的傢伙,如果不能……只好捧起來,交個朋友。旭陽,雷曼是他引來的,請佛容易送佛難。我們得到了好處,很有必要幫唱完這出戏。”   “可是……瞧外面的陣勢,怎麼幫?”田旭陽不甘心地說。   “佳雪花園是你地盤,相信以田公子的心計,總有辦法的。”範西鄰微微一笑;“我去望海醫院,萬里侯不是好打發的,萬一他們臨走……這裏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至少,給他多爭取一些時間。”   田旭陽無可奈何地看着範西鄰離開,不管願不願意,都要絞盡腦汁想辦法幫助那個可惡的“神醫李想”。   歐陽還在門外,看到祝童出來,笑問:“結束了?”   “結束了。”祝童隨着她走上樓梯;“孫鐵力先生的信是怎麼回事?”   “那封信啊,孫先生是寫給範公子的。”歐陽俏皮地吐吐舌頭;“孫先生不喜歡田公子,不會給他任何建議。萬公子和侯公子遠走高飛,王向幀勝了,但這件事還沒有真正結束。上海政商兩屆面臨洗牌,‘桃花潭水’勢必要有個結果。這是得罪人的事,王向幀還要頭疼一兩個月。”   “他不是要走了嗎?”祝童問。   “這個案子由他而起,當然要由他收尾。王向幀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好多人都在看着他。‘桃花潭水’可大可小,爲了今後考慮,王向幀會選擇妥協,找出一條線,抓幾個不大不小的魚出來意思一下。他要去的那個省在西部,想做出政績來,必須擁有強有力的後援。上海是財富之地,他也許會藉助‘桃花潭水’取得這些資源。”歐陽停下腳步;“他應該福華簽約之前回到上海,如果他沒有見你也不出席簽約儀式的話,就表明他沒想好該如何面對你。出現那樣的情況,你最好離開一段時間,等王向幀走了,再回來經營你的望海醫院。這,是孫先生的意見。”   他們已經來到四樓,廖風的工作室門前。   “知道了。替我謝謝孫先生。”祝童心裏泛起一絲苦澀。這一次,他希望孫鐵力的判斷是錯誤的;“有機會的話,請介紹我見見孫先生。”   “現在可不成,孫先生去美國是爲了躲是非,近期不會回來。”歐陽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祝童對孫鐵力充滿了好奇,這個人,似乎是華夏的靈魂,一個真正的智者。   “也許要一年吧。侯家和萬家承認失敗,前提是萬公子和侯公子的安全。有兩個觀察點,十月的國慶慶典,或者明年二月份的兩會,那尊佛正式退出,這件事才能算真正結束。那時,孫先生纔會回來。”   “那尊佛……哈!我們進去吧。”祝童心情大好。此時他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竟然搞掉了一尊佛!   “很有成就感吧?”歐陽推門,不忘調笑一句。   瞬間,他們進入室內,歐陽臉上的淺笑就消失了。   “這就是雷曼的底牌。”祝童把一份文件遞給歐陽;“他們的要捧殺孫先生。”   歐陽翻看文件,藍湛江迎上來,很敏感的問:“哪個孫……孫鐵力先生?”   祝童點點頭:“是森林基金會的要求,雷曼很難拒絕。”   凡心也過來了,湊到歐陽身邊看文件。   廖風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頭,祝童沒有示意,他不好過來。   “下面已經準備好了。鳳凰仙子正在熱身,還有二十分鐘。”歐陽看完把文件遞給藍湛江,意味深長地說。   “藍先生有何高見?”孫鐵力是華夏的人,祝童知道歐陽不好說什麼,看着藍湛江。   “扼殺。”藍湛江吐出口氣;“有人想扼殺華夏。呵呵,這個舞臺真熱鬧。你在幫王向幀,他們要借你的舞臺扼殺華夏。”   “說點有用的,沒時間了。”祝童不滿的說。   “有用的,你聽嗎?”藍湛江這會兒已經看完了文件,凝視着祝童的眼睛說;“他應付不了這個局面,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你有三個選擇。下策是拖,讓廖風上,五分鐘或十分鐘後找人去配電房製造一起停電事故,然後宣佈因爲不可抗拒的原因,這次對話延後。”   “不太好吧?太明顯了。”凡心第一個反對。   “很好解釋,這裏是私人產業不是專業錄播室。今天來了三家電視臺,民用電路經受不住這麼多的大功率高耗能設備。想必大家都能諒解。”   “說說中策。”祝童腦子裏轉着圈,藍湛江的下策確實很有誘惑。代價是,搞黃了這場萬衆矚目的對話,有怯戰的嫌疑。都怪三家網站這兩天吹的太厲害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關注着這次對話。王向幀已經勝了,但他和王向幀都需要一個可以接受的收尾。將雷曼造成的不良影響消除,或者淡化掉。   “中策還是拖,該結束時讓鳳凰仙子把持住話語權,不給雷曼時間。”   “下策與中策有同樣的弊端,雷曼完全可能在晚些時候再舉行一次新聞發佈會,那個時候,他可以隨便說。”歐陽看着祝童,插話道;“藍先生的上策是不是換掉廖風?”   “英雄所見略同。”藍湛江恭維歐陽一句;“下重手,那些人才知道疼。”   祝童沉默了。   換掉廖風,就意味着祝童要親自上陣與雷曼對話。藍湛江和歐陽都認爲只有祝童才能在氣勢上徹底佔上風。   祝童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如果隱身幕後還算善解人意,但走上前臺,說不準就會被某種情緒所左右,變成個一把鋒利的尖刀,雷曼變成一個可笑的玩偶。那樣的話,雷曼的上海之行徹底失敗,聲譽大損,今後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有個問題,我爲什麼要毀掉雷曼?”祝童躲着歐陽的目光,說;“目的已經達到,王向幀已經過關,這場對話已經沒有了必要性。”   藍湛江和凡心瞬間輕鬆了,王向幀已經過關,也就是說,祝童已經贏了。因爲歐陽小姐,他們不好說什麼。   “不是爲了華夏,也不是爲了孫先生,是爲了你自己。”歐陽盯着祝童;“你是中國人,我想在蘇小姐心裏的‘神醫李想’是個敢作敢當的好漢。”   “過了這次,他們還會用別的辦法打擊華夏。”祝童道。   “從誕生的那天起,華夏就在經受考驗。雖然有各種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它正在成長。”歐陽一字一頓地說;“這裏是你的舞臺上,你不能逃避。”   “讓我想想。”祝童有點承受不起。   “大哥,阿海回來了。”   朵花推開門,黃海風塵僕僕的衝進來,兩天沒見,他竟然瘦了一圈。   “沒晚吧。”黃海從懷裏拿出一疊紙;“他們去醫院了,我怕耽誤事。”   “沒晚,很及時。辛苦了。”祝童接過兩張薄薄的紙,覺得雙腿發軟,肩膀上被壓上了千鈞重擔。   兩張紙,上面的內容不多,有兩個賬號,分別是萬里侯和萬公子的帳戶資料;還有一份名單,下面很詳細的標註了這些人的身份。怪不得他們要跑,原來萬里侯已經算計到譚千熾反水的後果。   “去休息吧,這個時候不能倒下。”祝童收起兩張紙。   “我去醫院。”黃海轉身就走。   看着他疲憊的背影,祝童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雖然望海醫院已經佈置了數道防線,但作爲防守方,誰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多個人總是好的。   葉兒,也該到了吧……   “李先生。”歐陽的聲音把他喚回現實。   “我上。有個條件,事關華夏,歐陽不能置身事外,你陪我一起上。”祝童整理一下思路對歐陽說。   “兩個人?”歐陽問。   “最多五分鐘,漢斯先生會來找我攤牌。如果結果不盡如人意,歐陽小姐必須陪我一起上。雷曼也不會是一個人,那個芬尼先生九成會出馬。現在,我們抓緊時間看資料。凡心,先不要對廖風先生說什麼,他依然是鳳凰清談的頭牌。”   歐陽想說什麼,祝童已經走到廖風身邊坐下,拿過一疊厚厚的文案埋頭苦讀。   他這幾天忙的頭昏地暗,只知道對話內容的大致框架。藍湛江、凡心、歐陽與專家組就每個話題可延伸出的多個可能分支都做了細緻的準備。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用不上,但是對話中什麼情況都可能出現,要做到心中有數就要了解那個話題是可以深挖的,那些話題是要儘量迴避的。   歐陽也過來,示意廖風站起來,然後很自然地坐到祝童身邊,偏過頭看祝童手裏的文案。   廖風有點呆滯,心裏千般滋味,不知道該說什麼。要不是心裏尚有一絲幻想,他已經忍不住要爆發了。幾天來,他咬牙經歷了魔鬼般的訓練,爲的就是今天這個舞臺。可是現在祝童與歐陽的樣子,很明顯在暗示他可能出局了。   房間裏的燈閃了幾下,熄滅了。   祝童抬起頭,迷惑地看看周圍。藍湛江擺擺手,表示與自己無關。   別人都與他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真的停電了!   田旭陽推開門,將外面的喧囂聲也帶了進來。   “對不起,電路故障。我打過電話了,供電局的人正在趕來。”田旭陽對祝童眨眨眼,說。   “多長時間能修好?”廖風問。他可算是最着急的一個了。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下面的設備太多了,這裏的線路已經多年沒有休整,查起來可能要耽擱一些時間。”田旭陽一副遺憾的表情。   祝童拉開窗簾,外面淫雨霏霏。他皺着眉頭,思索着田旭陽這樣做的目的。這個人難道轉性了在幫自己?可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停電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又兩個人闖了進來,前面是朵花,後面是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先生。   朵花被歐陽攔住了,祝童迎向漢斯。   “威廉姆斯先生,很遺憾,我們正在抓緊時間搶修。”   “我能理解。”漢斯文質彬彬的聳聳肩;“我們需要談談,有安靜一點的地方嗎?”   “請跟我來。”祝童帶頭向外走,路過門口時對朵花和歐陽說;“朵花,下去讓大家安靜一些;歐陽小姐……跟我來。”   朵花撅着嘴說:“真倒黴。”   倒黴嗎?她還不知道自己重出江湖的歷史就要畫上句號。王向幀有了新位置,黃海大概也不會留在上海。朵花作爲省長的唯一的女兒和黃海的未婚妻,勢必要跟着去。   四樓的客房大部分都空着,佳雪花園最興旺的時候,這裏是招待最尊貴的客人的地方。到了田旭陽父親手裏,四樓的就成爲隨行服務人員的住處。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現在。   祝童打開一扇房門,請漢斯和歐陽隨便坐好,說:“漢斯先生不必在意,歐陽小姐是我最親密的朋友。”   “啊,我知道你。歐陽專欄美麗的女主人。能認識您,是我的榮幸。”漢斯捧起歐陽的手,在嘴邊輕輕一吻。然後遞過自己的名片。   交換過名片,客套就算結束了。   漢斯對祝童道:“希望停電只是個美麗的意外。”   “是很意外。”祝童等着對方進入正題。   “勳爵讓我轉告您,森林基金會可以做出有限度的讓步。您可以使用雷曼先生,但作爲投資方有取得合理彙報的權利。不!不!請不要打斷我。當着迷人的歐陽小姐,我怕會失去繼續說下去勇氣。勳爵提出兩個新的建議。他仔細考慮過您說的話,並與修伊博士充分溝通過,第一條還是與參議員有關,您必須保證雷曼先生的聲譽不受到傷害。第二,對不起,如果停電只是意外、對話將繼續的話,森林基金會會建議雷曼先生不再談論與人權和譚先生有關的任何話題。”   “不談人權?”祝童看一眼歐陽,問;“對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很明顯,在現在的環境下,雷曼先生不適合對中國的人權問題發表任何意見。更何況,上海是個飛速變化的城市,每一天都會有驚喜。這裏有森林基金會的投資和利益,從長遠考慮,作爲參議員,雷曼先生應該收穫友誼與理解,而不是敵意和嘲諷。勳爵讓我轉告李先生,沒有人喜歡失敗者!他很高興接受您的邀請,來上海享受一次愉快的休假。”   漢斯說完了,祝童和歐陽相對苦笑。   沒有人喜歡失敗者!很明顯,對方也知道了發生在北京的變化,甚至比他們知道的還要多。   王向幀勝利了,他們的立場也隨之轉變了。   “可是,不談論人權和譚千熾,雷曼先生準備談什麼呢?”歐陽問。   “我們給雷曼先生準備了兩個主題,首選是信仰、寬容與博愛。當然,如果你們有準備的話,也可以談論東西方文明之間的差異。”漢斯·斯科特·威廉姆斯愉快地說。   “您不像個純粹日爾曼人。”歐陽微笑着說。   “您猜對了,我有四分之一的猶太血統,八分之一的吉普賽血統。”漢斯對自己剛纔耍的小噱頭很自豪。雖然在祝童和歐陽看來,那並沒有多少戲劇感。   “好吧,爲了友誼,讓我們談論文明。”祝童想清爽了;“但是,人權問題還是要談的。畢竟那是雷曼先生引發的話題,他需要一個還算過得去的臺階,大家都需要。”   “也許……”漢斯注意地聽着,並思考。   “是啊,談論人權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都知道,每個有爭議的話題都可從多個角度解析。這場秀可以信仰、寬容與博愛以及東西方文明的差異的氛圍下進行,雷曼先生應該用溫和的態度闡述你們對人權的希望,我們這邊……您應該明白。”   漢斯滿意地點點頭;“與您的交流是令人愉悅的,我十分期待能有與您合作的幸運。”   祝童打個哈哈,他知道已經可以離開佳雪花園了。   廖風完全有能力應對這個話題,他的特質,本來就寬厚雅緻。   歐陽與漢斯用十分鐘的時間明確對話內容的大致框架,無論是雷曼還是廖風,都不能挑起任何有爭議的話題。   又用了幾分鐘,雙方敲定了由於話題轉變帶來的善後工作。   CNN的工作由漢斯負責,沙子小姐很聰明,到場的國內媒體自然會理解;不理解的,宋中韌用一個紅包就能讓他們理解。   祝童的任務是讓“美麗的意外”變成驚喜,停電將在半小時後結束,趁這段時間,雷曼與廖風都能有所準備。   他很快找到田旭陽,告訴他情況變了,停電可以結束了。   回到房間,看着廖風神采飛揚神情,祝童心裏浮起淡淡的失落感。   “我很遺憾。”歐陽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背後,輕聲道;“我失去了與‘神醫李想’雙劍合璧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也許再也不會有了。”   “我也……很遺憾。”祝童在心裏無聲地說。他不敢回頭,歐陽的聲音裏,有令人心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