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理
四月底,萬家生佛一行乘坐包機返回上海,可算是滿載而歸。
當地政府給了他們極高的禮遇,媒體也曾多次對他們投資西部的行動加以宣傳。
他們並不知道,王向幀省長才是這件事的真正策劃者,委託華夏調研的也是王向幀,爲的是爲當地沉寂的經濟環境中注入一股活水。祝童,不過是擺在表面上的人頭而已。
但萬家生佛還是很明智的,在完成收購行動後很給王向幀和祝童面子,他們聯合金石投資的股東向當地希望工程和紅十字會捐款一千萬,向鳳凰基金捐款一千萬,向當地警方設立的見義勇爲基金會捐款一千萬。
萬家生佛兩人與於藍合作,又單獨拿出一筆錢支持教育事業,爲當地的一家中醫學院捐了一座教學大樓,並投入一千萬設立了一個名爲望海的獎學金。
範西鄰的人馬也不錯,分別爲鳳凰基金和當地的慈善機構捐了一筆錢。
回到上海不久,金石投資、東海投資與範西鄰的人馬三方組成了一個鬆散的聯盟,委託一家名爲時際商貿的公司在媒體上做廣告,面向全世界的環保設備供應商與建設公司招標,拋出個十二套設備的大單子,總價值超過二十億人民幣。
時際商貿的組成人員不多,但都是各方抽調會聘用的精英。總經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姓肖的年輕小姐;不錯,也就是愛圖科技的原總經理肖雲麗。
祝童將她從愛圖科技調開,不只是爲了緩解成風與臺海言之間由她而起的矛盾,更是爲了讓她爲這項事關重大的工程把關。
另一方面,臺海言與鯰魚鄧肯聯合開發的專爲金融部門服務網絡防火牆,藍精靈鋼鐵長城去年就上市了,並很快打開了市場。今年春天,又推出了面向企業用戶的加強版,效益相當不錯。
作爲兩個創業元老,成風做爲董事長還好些,不干涉具體工作;肖雲麗的水準於眼光已不適和做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總經理。
如今的肖雲麗並不缺錢,如果她答應轉讓愛圖科技的股份的話,馬上就是一個真正的億萬富姐。正是因爲她並沒有轉讓股份,祝童纔信任她,相信她不會爲了蠅頭小利而損害股東的利益。
對於臺海言,祝童也有安排。不管願意與否,祝童都決定將他送出去,不能讓他落到王文遠或李頌漢手裏。對於自己這個師父兼徒弟,祝童太瞭解了,他就連猴子都不如。進去不會超過兩個小時,該交代的不該交代都會說個一清二楚。
五一小長假前一天的晚上,成風包下一艘遊艇,請愛圖科技的高層聚餐。
二十三時許,酒過半酣,遊艇已然遠離上海市區。
一艘快艇悄悄靠近遊艇,臺海言被從遊艇上丟下來,落到快艇上一個人的懷裏。
半小時後,臺海言清醒了。
“這裏是……”臺海言揉着眼睛問。
眼前的一切肯定不正常,極其不正常,這艘遊艇……不是老闆祝童的那艘嗎?據說價值兩千萬美金,能一直航行到美國。臺海言一直希望自己也有這麼一艘。
接着,臺海言看到了自己的老闆祝童。
“你可以選擇。”祝童坐在他對面;“或者我把你丟下海,或者,去日本或法國學習。”
“老闆,別開玩笑了。”臺海言站起來,剛纔他一直躺在甲板上;“一定是那傢伙搞的鬼!他想拆散我們。老闆,一定要爲我做主啊。”他咬牙切齒地說。
“我沒時間和你開玩笑。”祝童看着東邊無際的大海;“前天我託人去海關查過,你已經被列入禁止出境名單。半小時後,有一艘遊艇來接你,明天下午你就能到日本。”
“我……禁止出境名單……”臺海言懵了。
“燕子,你的事發了,再在上海呆下去,要坐牢的。”
“可是,我沒做什麼啊。我是守法公民……”
“你是沒做什麼。可是你幫助我做了一些事,比如……”
“比如……”臺海言無辜地眨着眼,可憐巴巴地看着祝童;“老闆,是不是你被人盯上了?”
祝童點點頭。
“那……真的很糟糕。”臺海言泄氣了,忽然想起了祝童剛纔的話,驚道;“老闆,你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我捨不得。”祝童拍拍臺海言的肩膀,丟給他一張卡片;“不用害怕,我已經安排好了。多則兩年,少則一年,你就能堂堂正正的回到上海。只是在這段時間裏,你可能要受點委屈。錢的方面不用操心,你的錢還是你的錢,只會升值不會貶值,一分都少不了。這張卡里有一百萬美金,足夠你揮霍了。”
“便宜那小子了。”臺海言低聲嘆口氣。他知道,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
“想好了沒有,你準備去哪裏?”
“就呆在日本吧,至少有人罩着。”臺海言看一眼上海方向;“上學……不用了,世界上沒有哪所學校能教我這樣的學生。雪美小姐在東京有家櫻花電子科技公司,我要去那裏。”
他相信祝童不會騙他,更不會害他。只是有點捨不得離開上海。那裏有他的事業愛圖科技,有藍精靈,有肖雲麗,有一羣圍着他轉的崇拜者。儘管他很清楚,那些人更看中的是他的千萬富翁的身家。
對於臺海言來說,從技術層面上考慮,呆在日本或上海區別並不大。從生活層面上考慮,區別就太大了。在上海,因爲有祝童罩着,沒人敢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在日本,井池雪美小姐罩着與祝童罩着差不多。他不是傻瓜,知道自己的本事,如果上面沒人罩,再多的錢也保不住。在上海這麼多年的經歷讓他明白了很多事,沒有祝童,就不可能有藍精靈、愛圖科以及他的今天。
老闆讓他避風頭就避,找個祝童這樣的老闆,不是太難了,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不到半小時,一艘船頭有櫻花標誌的遊艇出現了。這裏已是公海了,因爲不是航道,周圍沒有來往的船隻。
漸行漸近,隨着引擎的聲音,還有音樂……那艘比祝童的這艘大一倍,明亮的甲板上擺着一架白色鋼琴,井池雪美小姐一身雪白的和服,在琴凳上彈奏,川中宏站在船頭。
“真是……詭異啊。”臺海言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驚歎。
四月的海面上波浪起伏,遊艇搖曳不定,星空多雲,背景是深遠的幽黑,琴聲如珠落玉盤,玉人白衣,武士黑衣,這幅圖畫真的很詭異。
“沒想到雪美小姐親自來了。”祝童也很意外。
此處距離上海一百多海里,距離日本最近的港口長崎六百多海里。以井池雪美那艘遊艇的速度,全速航行也要二十多個小時。
“今夜,你屬於我。”井池雪美小姐抬起頭,對祝童俏皮地笑道。
回到浦東遊艇碼頭,天已經快亮了。
楊輝駕駛遊艇一夜沒睡,睡眼惺忪的;他去年考取了遊艇駕駛執照,爲的就是這艘遊艇,老師當然是秦可強。
祝童開車直接回樓頂公寓,讓楊輝直接去找秦可強。今後一段時間,楊輝要從祝童身邊消失了。
送臺海言走,是祝童發出的一個信號,提醒王文遠,他已經知道有人在調查他,要抓緊時間了。
過去的十天裏,祝童將名下的所有資產都轉移了,除了這輛車與樓頂公寓以及十幾萬的零用錢,別的就沒什麼了。
望海醫院的股份本來就在望海集團名下,愛圖科技的股份在成風名下,如今正在與藍湛江商量,賣給他掌管的鷹洋基金。金石投資的那部分股份,已經轉讓給謝家的投資公司,變成了一張在鱷魚島的銀行卡。
郊外的別墅的擁有者是祝童與葉兒兩個人,還有一千多萬的銀行貸款沒還,祝童想,如果自己的真的被迫離開上海,別墅也就沒用了。
做這一切的時候,祝童都瞞着葉兒,他將自己從走出山東小鎮到如今的經歷仔細想了一遍,隱隱覺得,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曾經年少輕狂、放蕩不羈的經歷,如今想來有太多的漏洞根本無從彌補。
比如說舒老就知道他的一些歷史,還有韓胖子……
他曾經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如今想來,那隻不過是自以爲是罷了。如果不用頂着“神醫李想”的面具,一切都簡單了。
可在面對葉兒的時候,祝童表現的很正常。他一直想找機會對葉兒說明白,讓葉兒做好與自己一同離開的思想準備。可是看到葉兒,又不知如何開口。
在正面面對王文遠之前,他心裏還存有一些僥倖,也許情況不會如自己預想的那麼糟糕。
車開進小區,遠遠的就看到葉兒和苗苗母女站在樓下。
五一假期,祝童早與葉兒說好去祝福山莊陪母親,苗苗母女提着大包小包要隨他們一起去。
祝童停好車,苗苗就撲上來,扒着車窗說:“我就說叔叔會回來,阿姨都着急了,說叔叔掉海里了。”
“叔叔會游泳,掉海里也不怕。”祝童推開車門,笑吟吟地看着葉兒;“真着急了?”
“爲什麼這麼久?電話也不打一個;我還以爲你真掉海里了呢。”葉兒板着臉。
昨天下午,葉兒提前下班,與祝童一道到望海醫院的會所裏探望範老和陳老。兩個老頭都很喜歡葉兒,特別是陳老,也許是他身上有葉兒種下的白蝶,看到葉兒就樂得合不攏嘴。雖然,最近半年都是祝童在負責他的護理調養。
喫飯時,範西鄰和Della也去了。
祝童在會所十二樓開了一套最大的包房,請兩位老人和範西鄰夫婦喫飯。
這頓飯祝童並沒有喫完,不到八點就離席了,對與幾個朋友約好了,要坐他的遊艇出海,讓葉兒多敬兩個離不開酒的老頭幾倍。
她知道祝童開着遊艇出海了,擔心出什麼意外,一夜都沒怎麼閤眼。
“碰到個熟人,聊了幾句。”
“碰到誰了?聊了一夜。我認識不?”
“認識,你們很熟。我讓她來家裏坐坐,她說長夜漫漫,在海上能看星星,看月亮;上海沒有那麼好的風景。”
“讓我猜猜是誰?”葉兒盯着祝童的眼睛,忽然蹙起眉頭:“是……雪美小姐?”
“哦……”祝童大喫一驚,葉兒怎麼能猜得如此準。不是因爲對葉兒的信任,他一定認爲自己身上被裝什麼機關了。
“是不是?”葉兒有點喫味了。
祝童點點頭:“葉兒是巫婆。一猜就中!”
“我聞到她的味道了。”葉兒淡淡地一笑;“你不跟我們去了,是嗎?”
“我剛接到黃海的電話,首長要見我。”祝童走出轎車,把鑰匙遞給葉兒;“我訂了中午的飛機,小楊回家看妹妹了,你開車去吧。替我在媽媽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葉兒有點失望,低聲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需要我一起去嗎?”
“沒事,是生意上有些問題要落實。可能首長對我不放心,他也難啊。”
祝童帶的考察組在那裏簽下了二十多億的合同,雖然對一個省來說金額並不算很大,但對王向幀來說卻有拋磚引玉的作用,確是不能出什麼紕漏。
葉兒叮囑了幾句,開車帶着苗苗母女走了。
祝童目送她們離開,纔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去機場之前,他要先去見一個人。
兩個小時後,祝童來到一家位於鬧市區的西餐吧。
上午,西餐吧剛開門,裏面沒幾個客人。
一個帶着幾分稚氣的少女正在整理餐檯,看到有客人進來熱情地迎上來。
祝童隨着她走進餐吧深處,隨意要了幾樣小點,一杯白水。
幾分鐘後,老闆來了,在祝童對面座位上坐下。
“有事?”
祝童點點頭;“我替你封住火,你替我注意一個人。”
“誰?”
“一個條子。”祝童拿出一隻信封,推到對方面前。
看上去,老闆是個中年人,膚色微黑,身材壯碩,眼神裏有股歷盡滄桑的味道。
他打開信封,拿出裏面的東西看看,笑道:“滅火?”
“他到上海的時候,我會讓人到這裏點喫飯,點一桌同樣的東西。從那天起算,如果三天內沒聯繫你……”祝童用食指敲敲杯口。
老闆點點頭,將信封收起來,伸出左手:“包在我身上,你可要記好了,如果出事……”
“放心。”祝童的左手與他擊一下,起身離開了。
老闆盯着祝童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就是江小魚,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一點做過手術的痕跡,比過去深沉了許多。如果不是被國際販毒集團追殺,他不會收購這家半死不活的西餐吧,早就帶着宋小姐遠走高飛了。
從去年八月到今年初,江小魚與神鉤王寒聯手,在西部沙漠連續擊殺了多位國內外殺手;殺到最後,沒人敢對那筆鉅額賞金有任何想法了;簡直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二月份,對方妥協了,要求談判。
江小魚答應談判,人卻消失了。一直到三月,對方的談判代表接到了江小魚的邀請,戰戰兢兢的趕去赴約。
談判開始就很不順利,對方要求江小魚至少退回三億美金,或者提供等價的毒品;但江小魚說錢一分不退,貨也沒有,還要求對方再付一筆賠償金。
結果就是,江小魚製造了一場意外事故,讓大火輪出手頂包,將談判代表連同保鏢都燒死了。
爲了這一天,江小魚已然準備了很長時間。早在去年,他就在東北收購了一家美容醫院,高價邀請過多位國內外整形美容專家去“走穴”。爲他施行手術的,就是一位精心挑選的日本專家。
效果看起來還不錯,至少祝童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認不出他。
可惜的是,江小魚與祝童面臨同樣的危機,他們的新身份都出自猴子之手;而猴子,如今在王文遠手裏。
祝童找到江小魚也頗費了番周折,秦可強的手下連續跟蹤了宋小姐和神鉤王寒兩週,沒有任何結果。
有一天,祝童聽到王天曾經在來這一帶過兩次,就親自出馬跟蹤王天。
儘管王天表現的很警覺,多次突然換車、橫穿馬路、前門進後門出之類的手段層出不窮。無奈他身上被祝童種有紫蝶,耍的花招沒有任何意義。
祝童讓江小魚關注的並非猴子,而是王文遠。他準備等王文遠來後先看看情況,談不攏就帶着葉兒遠走高飛;如果王文遠以某些東西要挾的,就只能讓他消失了。
下午四點,祝童坐上了黃海的車。
這次見面是祝童要求的,王向幀雖然有點意外,還是答應了。
黃海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祝童估計,他應該聽到些風聲了,就說:“黃處有心事?”
“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黃海盯着前面道;“你不該這個時候來。”
“奇怪了,我該什麼時候來?”祝童心裏彆扭,語氣裏不禁帶出了情緒。
“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黃海連忙解釋;“首長來此處上任快一年了,很多關係還沒有捋順……”
“黃警官放心,我不會連累你們翁婿的大好前程。該不該來,我很清楚。”祝童冷笑兩聲,再也不說話了。
不是爲了幫王向幀,他何苦去得罪那尊佛?不是因爲王向幀硬將他塞進福華造船的漩渦,他應該還在海洋醫院舒舒服服的做網絡信息中心的主任。有大把的時間陪在葉兒身邊,如果沒有如此多的是非,誰會去管他帶着什麼面具?
黃海連連道歉,祝童只是看着窗外,一言不發。他急得出了身汗,乾脆把車停到路邊,板着祝童的肩膀。
“神醫啊,我真不是那個意思。這件事,首長還不知道。上次你走後,張偉請我託朋友去打聽邢處在半什麼案子。沒想到,不只王文遠在邢處那裏,李處也在。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你知道,他們辦的案子,外人是無權過問的。不過,我還是通過父親打聽到了一些東西。邢處他們在山東遇到了點麻煩,好像是有個嫌疑人自殺了。”
“誰自殺了?”祝童不由得精神一震。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邢處和王文遠正在北京接受調查。聽說,出事時,嫌犯正在接受詢問。”
“正在接受詢問……”祝童默默地重複着。
他有七成的把握斷定,自殺的應該是猴子。戴毛子不知道祝童的身份,彼此也沒見過面,知道的並不算多,沒有自殺的理由。猴子就不一樣了,他可算是半個江湖中人,很清楚得罪祝童……哦……猴子應該是怕江小魚。那傢伙,最近殺的人太多了,可算是兇名遠著;猴子怕江小魚報復他的家人。
以他那副病怏怏的身子骨,一心求死的話……
如果猴子死了,那麼,王文遠手裏最重要的一張牌就等於廢了。
可是,真的有人自殺嗎?想到王文遠,祝童又感覺不能高興得太早。他們曾兩次交手,一次合作;第一次交手祝童可算是敗在王文遠手裏了,第二次喫癟的是王文遠;經過那次算不得愉快的合作,彼此的瞭解更深了。
王文遠一心想至祝童與死地,故意放出煙幕,以迷惑祝童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走吧,首長等着呢。”
黃海繼續開車,穿過市區,進入郊外一座不起眼的老式大門。
沒有高大的浮雕門柱,沒有華麗的鐵藝大門,唯一令人矚目的門口那個持槍的武警,對外宣示此處的尊嚴。
五月,上海已是初夏,西部還沉浸在春的氛圍中不可自拔。
門內的世界與可用別有洞天來形容,花團錦簇綠蔭環抱,十幾所披着爬山虎等藤蔓植物的別墅樣建築宛若天生,如從土裏內慢慢生長出來一般。別墅周圍多是高大的樹林,其間點綴着潺潺流水、磚石小徑以及木質涼亭。
路到盡頭,突兀一彎湖水映入眼簾。
湖水清亮,一排垂楊柳參差地生長在岸邊,柔長的枝條剛披上綠衣,垂落在湖面上輕輕地擺動,點出朵朵水紋。
王向幀與蝶姨正坐在湖畔涼亭裏說話。
優裕的生活與舒適的心境將蝶姨將養的恬淡豐潤,黑黑秀髮隨意綄於腦後,她垂頭傾聽着夫君的低語,指尖掐幾朵蝴蝶蘭微笑。
祝童與黃海下車過去,相互問候後,黃海與蝶姨就很自然的迴避了。
祝童聽到蝶姨讓黃海給朵花打電話,晚上回來喫飯,黃海不置可否的樣子。
“他們之間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祝童問。
“朵花有點任性,正好你來了,勸勸她。朵花對我和你蝶姨的話都聽不進去,最佩服你這個大哥了。”王向幀捏着蝶姨留下的蝴蝶蘭,略顯無奈地說。
“試試吧,我的話也不一定管用。她最近……”
最近一年,祝童與朵花沒見過幾次面,更別提坐下來閒聊的了。
朵花並沒有放棄鳳凰清談、這個由祝童建立起來的欄目;雖然開始的時期火爆過幾天,後來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樣子。如今的鳳凰清談屬於鳳凰基金名下的一個宣傳機構,朵花身兼製片、導演、主持三大要職,廖風可算是鳳凰清談的常住嘉賓與總策劃。
祝童沒想到的是,問題就出在廖風身上。這個去年因參與了與李正勳和雷曼參議員對話而聲名鵲起的年輕學者,已然是東南學界風雲人物。連續出版了三本書,職稱也從副教授升爲教授。
廖風也算是個有內秀的學者,鳳凰清談在他的策劃下,推出了幾檔頗有影響的節目,雖然依舊從對失學女童的關愛入手,但內容卻寬泛了很多,不再侷限在農村和山區,將鳳凰基金的推上了更高的層次。尤其是上月那期對寄居在城市的失學女童的調查,引起了多方面的關注。鳳凰基金,也收到了多筆鉅額的善款。
因爲工作關係,朵花最近一年與廖風走的很近。於是乎,有些傳言就開始蔓延開了。祝童曾問過朵花一次,那是春節的時候,朵花笑着說都是外人亂講。
現在看來,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