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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投名狀

  江小魚打了個電話,讓派出去的手下“剋制”一些。   完了與祝童相視一笑,道:“還有件事,師兄在上海的那位病人。”   “王文遠?”祝童皺起眉頭。   “是啊,師兄別小看他,那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崽子。”江小魚眼冒寒光,低聲道;“他到上海後不只在調查你,騷擾蘇小姐,還在暗中調查東海投資、金蓮花投資和聖麗園。不趁這個機會幹掉他,早晚會成爲你我的心腹大患。”   王文遠盯上東海投資和金蓮花投資很正常,盯上聖麗園集團,就有些讓祝童意外了。他看着江小魚沒說話,似乎在審視這些話的可信度有多高。   “師兄現在是召集人,有些事要未雨綢繆啊。”江小魚沒有如祝童預期的那樣給出證據。   “我會考慮的,謝謝江兄提醒。”祝童只好點點頭。   王文遠,確實是個麻煩。   “吱呀”一聲門響,藍湛江出來了。   看到江小魚,他很是疑惑:這個時候,祝童怎麼與一個陌生人在一起?   “藍兄,猜猜他是誰?”祝童也不介紹,笑道。   “阿彌陀佛。”江小魚低眉合十,做出一副循規蹈矩的樣子。   整容之後,江小魚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最能暴露他身份的是眼睛;不與藍湛江對視,被看穿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藍湛江與江小魚只在有數面之緣,看了又看果然沒認出來。   他做江湖酒會召集人的時候自重身份,大部分時間都在經營龍幫國際,與八派都保持着相當的距離。那個時候的江湖道也沒有現在這麼融洽的氛圍,七品祝門名義上屬於江湖道,卻與江湖各派幾乎沒什麼來往。   可祝童既然如此問,這個知客僧就一定有古怪。   藍湛江伸出手,道:“幸會。”他決定試試對方的修爲,那是瞞不了人的。   三品藍石子弟都可算是周半翁的弟子,他們還另外修習一種只屬於藍石家族的神祕功法,也是一種甄別藍家子弟的祕術:似水流年。   與祝門蓬麻功一樣,似水流年也不具備什麼攻擊性,它有兩個特點:養生固本,慧眼識人;跟周半翁學的那些皮毛,只是作爲一種補充而已。   養生固本,最明顯的好處就是傳宗接代。藍家從來都是人丁興旺的大家族,每個藍家人至少有三個兒子。在過去的歲月裏,保證了三品藍石有足夠的人手打理各處的生意。但是現在,過多的子嗣已然變成了一個令藍宇頭疼不已的巨大危機。   如今的法律講究的是人人平等,藍家延續千年的嫡傳繼承七成財產、各分支平分三成財產的家規,正在面臨嚴酷的考驗。   在法國,有資格繼承財產的藍家人有將五十六名。可以想見的是,藍宇一旦故去,一場激烈而殘酷的財產爭奪戰必將上演。   似水流年唯一的一個神通就是慧眼識人,說起來,它的原型是一種古老的卜算密術。修習這種功法的人都有一雙觀氣之眼和一種被稱爲靈覺的東西。   如果現在誰說三品藍石的祖先是跑江湖算卦的,藍石家族的人定然會矢口否認,可似水流年的另一個早被刻意淡忘的名字“靈驗術”,是無論如何是否認不了的。   觀氣之眼善與識人,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一個人的大致氣質與良善狀態,是一種察言觀色的本事。   靈覺可籠統的解釋爲“敏銳的直覺”,也可理解人爲“油滑”“精明”之類東西,它不僅能讓藍家人在危機到來之前就有所警覺,還有另一種功用:在不知不覺中窺探朋友或對手的修爲深淺與功法路數。   因爲有了這種祕術,藍家人多顯得精明強幹,善於算計經營之道。   藍湛江能被派來出任一屆江湖酒會召集人,不只是因爲他是藍宇的兒子,更重要的是他通過了“靈驗術”的考驗,邁入了似水流年的第一層功法境界。他的大哥藍盛江曾經也垂涎於這個位置,正是因爲修習家傳祕術沒什麼進展,才被否決了。   藍湛江伸出手的同時,已暗自運轉所學並不精深的似水流年,想借握手的機會試探對方的一身所學。   “阿彌陀佛,施主請了,貧僧不敢。”江小魚回退一步,不給藍湛江靠近的機會。   “江兄,可對?”可藍湛江已經有大致結果了,但是還不敢肯定。   “哈哈。”江小魚笑而不答。   祝童點頭道:“藍兄果然厲害。”   藍湛江好奇地打量了江小魚一番,道:“慚愧,剛纔聽無處大師說起無魚師兄,纔想到江兄的身份。”   “無處師兄啊,我們之間不太熟,想必還有些誤會,會好起來的。”江小魚也不裝什麼高僧了,豪不掩飾對金佛寺無字輩第一人位置的覬覦之意。   祝童細想金佛寺無字輩高僧的情形,似乎江小魚並非沒有機會;最大的障礙還是來自江小魚的身份,他的老爹可是對金佛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啊。   以祝童對江小魚的瞭解,他並不是個狂妄的人,費盡心機進入得到天輪寺只怕是另有所圖。   “江兄如果方便的話……”祝童微笑道。   “阿彌陀佛,與人方便就是於己方便,兩位請隨意,貧僧去爲各位安排住處。”江小魚知道人家有事要談,笑笑走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這麼奇怪。   祝童忽然覺得,與江小魚合作是一件很輕鬆的事,輕鬆到有些話根本就不用說,對方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兩個人作爲對手時,儘管手段百出,卻都沒有將對方至於死地的念頭;這是一種互相算計出來的默契。   江小魚知道祝童的底線,祝童也明白什麼事不能碰的,兩人都在儘量維持着自己的軌道,使之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們都明白,一旦兩條線交叉,必然是一個兩敗俱傷、沒有贏家的結果。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都是很自私的人,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出現。爲了保持這種微妙的平和,江小魚在關鍵的時刻自我放逐,任憑祝童把江家村端掉;作爲回報,祝童並沒有對五品清洋趕盡殺絕,而是給煙子留下一絲重返江湖道的希望。   他們都在不自覺地遵循着一條江湖道最爲古老的規則:萬事留手,點到爲止。   正是因爲這條規則,八品江湖才能在歷史的長河中延續至今。   八品江湖歷史曾出現過多位有志於一統江湖的大俠,他們中固然有亂世梟雄,也不乏雄才大略的英雄想要成就一番偉業;可他們最終的結局都是一樣的:被江湖道所拋棄。   人心太複雜了,所謂的萬衆一心從來是短暫而脆弱的。   混江湖的不能有太大的野心,一個統一的江湖道是缺乏活力的,必然走向滅亡。   他們都從自身的經歷中總結出了一個道理,最可怕難纏的對手不是外部的對手,而是周圍的親朋好友;變成敵人的朋友纔是最可怕的對手。   而藍湛江就是另一回事了,有些話要說到明處。   “藍兄,歡迎你回來。”祝童伸出手。   “師兄需要我做什麼,請吩咐。”藍湛江並不傻,知道祝童接納他迴歸江湖道是有條件的。大的層面上,藍宇那邊已然有了交代,他還需要給另外表示一番誠意。   “吩咐說不上,我想給你介紹個人。”祝童招招手,西蕾亞小姐嫋嫋娜娜地從另一扇門裏出來了。   “具體情況由西蕾亞小姐介紹,你們可以去那邊散散步。”祝童笑着說。   “可以嗎?”西蕾亞挽住藍湛江的手臂,嫵媚地一笑。   “當然。”藍湛江很紳士地恭了恭身,與西蕾亞小姐走向甘露泉。   祝童想了想,又回到竇處長的房間,與雷曼參議員一行貴客把酒言歡,直到結束。   按照預定行程,雷曼先生一行要搭乘今天下午四點的包機去上海,然後在上海呆上兩天,讓“神醫李想”爲雷曼檢查調理一番身體,才返回美國。   祝童如今在這裏,雷曼先生的行程也就隨之改變了。他們今天晚上要住在甘露源泉,竇處長也不想這個時候回西京,酒足飯飽,就返回別墅的房間裏休息去了。   竇處長帶有兩位工作人員,一位女翻譯,一位男助手;她好像有什麼話要對祝童說,可看看男助手,只笑笑就走了。   祝童對此並不太在意,外事辦裏有幾位手眼通天的傢伙並不奇怪。   他走出別墅,遠遠地看着藍湛江與西蕾亞一雙情侶般地坐在甘露泉邊竊竊私語,拿出手機撥通了黃海的電話。   來西京之前,祝童只請了三天假,黃海是他的擔保人。看現在的情形,祝童至少還要在這裏呆兩天。   黃海那邊沒說什麼,只說王文遠的病情很穩定,正在好轉。他答應在上海再呆兩三天,也就是作爲抵押品,爲祝童再請三天假。   打完電話,藍湛江與西蕾亞也談完了。   藍湛江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西蕾亞小姐講述的那些東西有一個很明顯的暗示:祝童需要他給遞上一份投名狀,配合蕭蕭和西蕾亞,把那場暫時停頓的騙局演圓滿了。   西蕾亞小姐完成了老闆佈置的任務,莞爾一笑,上前一步在老闆右臉頰請吻一下低聲說:“他很脆弱。”   “我知道了,回房間洗個澡,也許,他還需要你更多的撫慰。”祝童捏捏西蕾亞柔軟的手臂,同樣低聲道。   女人總是心軟的,西蕾亞小姐畢竟與藍湛江有非同一般的關係,眼看着曾經意氣風發的情人表現得如此沮喪,西蕾亞在用她有的方式向祝童求情:不要對藍湛江太冷酷。   打發走了西蕾亞,祝童拿出一盒香菸,拆開,遞給藍湛江一支,並替他點上,自己也點上一支。   遠遠地看去,他們就如兩個出來過煙癮的朋友,雖然都沒說話,卻顯得很自然。   一支香菸抽完,藍湛江拿定了主意,問:“要我怎麼做?”   說話時,他沒有看祝童,兩眼盯着迴廊外的一株羅漢松,不知在想怎麼。   “不要那麼悲壯好不好,又不是刀山火海。”祝童故作輕鬆地笑笑;“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大致的判斷,藍師兄離開後,誰是可能的繼任者。”   藍湛江輕輕吐出口氣,祝童這樣問等於給了他一個迴轉的機會,這個騙局並不會再他正式卸任前引發;而是要他配合着祝童先挖好一個坑,等他的繼任者到位後,才正式發動。   “謝謝。能再來一支嗎?”藍湛江感激地看着祝童,和他手裏的香菸。   他並沒有抽菸的習慣,現在卻需要菸草的刺激。   “用不着客氣,你知道,二師兄的醫藥公司正在快速擴張,需要一大筆錢。”祝童又遞給藍湛江一支菸,自己卻不抽了。   他不得不作出妥協,按照原來的構想,藍湛江現在還沒是鷹洋投資的總裁,祝童完全可以要求他在現在就簽署那份投資文件,然後立即發動。等錢轉移到安全地方後,藍湛江再以投資被騙的理由離職。   那樣做雖然簡單,但對藍湛江個人的聲譽會有不小的傷害,鷹佛也會心知肚明。   藍湛江個人的聲譽並不在祝童考慮的範圍之內,人總是要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的。他要重回江湖道,就必須拿出誠意來,他必須徹底切斷與鷹佛之間的聯繫。   可西蕾亞小姐的請求讓祝童意識到,藍湛江是個很再以臉面的人,那樣做雖然簡單痛快,卻很可能會在他的心裏留下一塊沉重的陰影。   所以祝童臨時改變計劃,這個騙局本來就侷限在祝門內部,收益當然也與八品江湖無關。   “在上海,鷹洋投資只能算是一家中等規模的投資公司,但因爲它特殊的背景,能接替藍湛江的人並不多。”第二支菸抽完,藍湛江開口了;“我走之後,可能的繼任者有三個,第一個也是最可能的人選是右江先生;其次是被你趕走的廖風先生。如果是前者,你們成功的幾率並不大。右江先生一向小心謹慎,他會把鷹洋投資所有進行中的項目都暫時擱置,進行嚴格的審查。你們這個項目是我離任前的最後一個,以右江先生的習慣,被否決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廖風先生就簡單,他沒有右江先生的經驗,新官上任,定會想表現一下。說實話,對於這個項目,我曾經費了一番功夫調查過,請相關機構研究得出的可行性研究報告就有五份。雖然有不確定因素,但是在西部大開發的背景下,風險還在可接收範圍內。”   “噢,藍兄報告裏的不確定因素是……”祝童有興趣了,問道。   “王向幀省長。”藍湛江轉過身,面對祝童;“王向幀如果不能在一年後接任省委書記,他就一定會離開西京,到北京或東南經濟發達地區去。對於他來說,在上海蟄伏的兩年是不得已而爲之,未來的五年對他極其重要。如果不能跨過去,這輩子也就只能侷限於一方諸侯了。他需要省委書記的資歷,也需要拿出一份還算像樣的政績。西京的格局還是偏小了,即使順利地坐上書記的寶座,三年內還是要走的。與你們合作那九家公司,有王向幀省長的支持,有範西鄰市長的配合,三年內完成走完改制上市的程序並不算難。可對於與我們……與鷹洋合作的三家公司來說,就有一定的難度。如果王向幀的繼任者是一個保守型的官員,比如馬家的那位副部長,也許就會有不可控制的風險。但是,我萬萬沒想到,那三家被你們挑剩下來的公司,竟然……”   “哪家機構的報告,我是說與王向幀有關的那份。”   “華夏。”   “我想看看那份報告。”祝童對藍湛江的工作方法很佩服,能請來華夏做評估,他一定花了大價錢。   “孫先生如果知道這是一場你導演的騙局,會很失望的。”藍湛江拿出一隻黑色優盤,遞到專題手裏;“都在裏面的,所有的。”   祝童收好優盤,又道:“現在說說第三個人,我認爲,在短期內右江先生與廖風先生都不可能成爲鷹洋投資的總裁,他們需要時間學習,在鷹佛的身邊學習佛法,感受鷹佛世界的美妙加深信仰。你走了,對鷹佛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打擊。鷹佛一定不希望鷹洋投資的下任總裁步你的後塵。”   藍湛江想了想,說:“那個人你不認識,蔡玉仁先生是鷹洋投資的顧問,中國經濟與金融戰略研究所研究員,復大教授。如果右江先生與廖風先生短時期內不能就任的話,他是唯一的人選。”   “經濟與金融戰略研究所……”祝童默唸幾遍,疑惑地問;“是不是範西鄰市長以前……”   “那個研究所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北京經濟戰略規劃研究所,正是範市長以前供職的地方,蔡玉仁曾經是範西鄰在研究所的助手。範市長離任後,蔡玉仁先生作爲範市長的親信隨着他去了上海,卻沒有離職。也就是說,他是範市長的身邊的高參。”藍湛江很肯定地說。   看到祝童的疑惑並沒有消減,藍湛江又道:“蔡玉仁先生是一位留德博士,他酷愛登山。在去年的一次旅行中偶遇鷹佛,從此就成爲一個有信仰的……鷹佛信徒。”   祝童明白了,原來鷹佛的手已經伸到範西鄰身邊去了;那次偶遇,一定也是早有預謀。   “如果蔡玉仁先生接任鷹洋投資總裁……”   “先甜後苦。”藍湛江遲疑一下,道:“蔡玉仁今年三十三歲,是個很自信也很有野心的人,他一直想有個屬於自己的舞臺。範西鄰看重他,但是一直沒有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他出身寒門,現在的一切全是自己辛苦打拼而來,範西鄰發表的那些有分量的論文,其實都是他的手筆。也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範西鄰纔不放心讓他走的太遠。鷹洋投資也算一個不錯的平臺了,如果鷹佛召喚,蔡玉仁先生一定會捨棄現在的一切。”   “先苦後甜是什麼意思?”明白了這個人的背景,祝童又問。   “如果蔡玉仁先生就任鷹洋投資總裁,這個項目的實施就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一上任就被騙走六億,蔡玉仁先生一定會很憤怒。事情發生後,鷹佛當然知道這是你的作品,蔡玉仁先生也會被告知,他是上海名人‘神醫李想’算計了。鷹佛也許不在意這筆錢,可蔡玉仁會在意。我瞭解這個人,他常自比爲三國周郎,自認爲天縱之才,性情還真的有點像。栽了這個跟頭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報復你,還有我這個前總裁。”   祝童嘴角浮起笑紋,問道:“藍兄怕他的報復嗎?”   “說實話,有點怕。”藍湛江微笑着聳聳肩膀,一番交談後,他忽然覺得配合祝童做這件悖職業道德的事,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先回去了,藍兄可以去西蕾亞小姐那裏,商量一下‘細節問題’。”   祝童說完要走,藍湛江攔住他,道:“有個細節問題需要只會祝師兄,向墨小姐此次回來的目的並不單純,她與範西鄰市長有聯繫,上個月去北京見了個大人物。我建議,你儘快和她談談。”   “這是東海投資總裁的建議嗎?”祝童停下腳步,問。   藍湛江點點頭:“向墨可能只是個信使,向老先生年老思歸,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向小姐曾對我說她很猶豫。按照向老的建議,向墨小姐應該去華商銀行。你知道,向家是華商銀行的大股東。但向小姐都上海後並沒有去華商銀行,她說不喜歡那裏的氛圍。”   “我會的。”祝童點點頭。   向華易想回來,最大的障礙時王向幀與祝童。他之所以避居澳洲,是因爲他是“神醫李想”這個身份的擔保人。時過境遷,祝童以爲他現在回來對自己的影響並不大,可王向幀是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天輪寺有牛角嶺作爲天然屏障,七十公里長的天輪路卻沒有,沿途都是茫茫荒漠戈壁。   此刻的天倫路上黃沙遮天,一隊由十五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冒着風沙駛向天輪寺。   鋒利的風似乎無孔不入,坐在密封良好的越野車裏也舒適不到那裏去。   原天輪寺知客僧勒金沙尼喇嘛坐在第一輛車上,他身後坐着兩位來自北京的記者。那位身負槍傷的桑布喇嘛並沒有同行,他甚至拒絕在記者面前再次展示他的槍傷,這使的勒金沙尼喇嘛很不舒服。   在西京的十幾個小時,勒金沙尼喇嘛這輩子飽受煎熬。   記者會召開的很順利,可來的記者也不少。可忽然傳來了王向幀省長視察天輪寺的消息,本地記者一鬨而散,新聞發佈會只好草草收場。   還好,有幾位來自北京的記者留了下來,他們要求去天輪寺實際考察一番。   勒金沙尼喇嘛正在猶豫,西京的朋友們也來了,他們都是天輪寺的大施主,桑珠活佛的忠實信徒。在他們的幫助下,勒金沙尼喇嘛組織了一個車隊,打着光復天輪的旗號上路了。   勒金沙尼喇嘛本沒有這樣的膽識,但馬家的介入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不想做活佛的喇嘛就不是好喇嘛,那位馬家傑先生說,可以幫助他成爲天輪寺的主人……   等待總是無味的,勒金沙尼喇嘛的內心就如車外的風沙一般翻滾着。   遠遠的,透過風沙看到了做古堡的輪廓。   那是距離天輪寺十三公里的“卡佳斯爾”,是一座被廢棄的古堡,也是天輪寺規劃中的一處景區。   卡佳斯爾據說是來自一個早已消失的古老部落的咒語,大概是頭狼的嚎叫的意思。   每當大風颳起的日子,這裏就是當然的風口,整個“卡佳斯爾”就被淒厲的鬼哭狼嚎聲所籠罩。   勒金沙尼喇嘛握緊手裏的赤金天輪,過了“卡佳斯爾”,天輪寺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