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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酒肉朋友

  一年沒見,藍宇先生兩鬢染白,額頭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   眼睛裏的紅絲可以看出,過去的二十多個小時他一直處於忙碌之中,可謂身心具疲。   “藍叔叔,您要多保重啊。”祝童上前幾步,握住藍宇的手誠懇地說。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藍宇爲叔叔而不是藍先生,藍宇強打精神微笑着說:“有了這聲叔叔,一切都值得了。”頓了頓,又不無感慨地說:“人生就是這樣,絕大部分的事都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總有各種各樣的不如意意;我曾希望你與能成爲一對‘酒肉朋友’。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藍宇乘坐的車裏只有他這一個乘客,第二輛車遠遠地停在二十多米外;藍宇用在這種方式表達出一種負荊請罪的姿態。   “藍叔叔不必如此,我和藍兄一直是好朋友啊。”祝童萬萬不敢對藍宇先生如此輕慢,天輪寺的大門之外只有他自己。他之所以讓無處大師與秦銅山迴避,就是爲了不讓藍宇先生太過難堪。   “三十年前,我第三次見你父親時,他從屋後挖出一罈自釀的黃酒,說:‘人生如電過蒼穹,轉瞬即逝。只要能做到三樣事即無憾。其一,妻貌比西子、性若相如,可白頭偕老相濡與沫;其二,子如諸葛,一世不喫虧;其三,有朋似張飛,三杯酒下肚即坦誠相待。他說我身上有股酸腐之氣,喝點酒沖沖纔好些,所以,只能算他的半個朋友。當時我們約定,下一代定讓他們爲酒肉朋友。可是,湛江與你比起來可謂天差地別,所作所爲更是荒唐無稽。錯了就是錯了,沒什麼好掩飾的。他就在那裏,童兒想知道什麼儘管去問。我已經和他談過了,如果不能得到你的諒解和友誼,和右江一樣,他就沒資格姓藍了。’”   祝童不自覺地隨着藍宇的話遙想當年,能說出這番言辭的,怪不得能把母親祝紅騙到手。   父親說這些話的時候,面對時來自國外的三品藍石的代表,江湖酒會召集人藍宇,那時的他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採玉人,該是何等的神采飛揚啊。以他的身份,能得到竹道士、曲老億這些江湖新秀的友誼,定然不是個尋常之輩。祝童迫切地想知道,父親曾做過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才能讓藍宇去刻意結交,成爲父親的半個朋友。   轉而又一想,才知道這是藍宇在間接替藍湛江求情了。   收回藍右江的姓氏!等於把他驅逐出藍石家族,這在過去看來算不得什麼,在如今的經濟社會背景下,可謂是最嚴厲的懲罰了。藍右江不過是藍石旁系分支,藍湛江卻是藍宇先生的兒子,正宗的嫡傳子弟,收回姓氏等於剝奪了他的一切。   “藍叔叔,侄兒明白您的意思。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聆聽藍叔叔的教誨,想聽您多說一些江湖往事與先父的過往。您是第一次來天輪寺吧,我去請藍兄下來,共同陪您轉轉?”祝童放低姿態,態度誠懇地徵求藍宇的意見。   藍宇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一些,嘉許地點點頭。藍湛江的事至今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其中以江湖酒會召集人的態度最爲重要,能得到祝童的諒解,事情就好辦多了。   祝童快步走到第二輛車前,拉開車門。   車上有兩位乘客,藍湛江低頭坐在後座,於藍坐在司機旁邊的副駕駛席上。   祝童與於藍交換一個微笑,對低頭坐在後座的藍湛江伸出手,道:“藍兄,歡迎回來。”   藍湛江抬起頭,勉強笑笑:“我真……”   祝童一把把他拉出來,笑道:“藍兄不用說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伯父希望我們能成爲一對‘酒肉朋友’,我以爲,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老闆,我能去嗎?”於藍也從另一側下車,轉過來。   她幾天的衣着很隨意,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黑色緊身牛仔褲將修長的雙腿裹得緊繃繃的,頭髮用一條絲巾隨意挽住,笑吟吟地看着她。   說來,於藍雖然是東海投資的總裁,祝童刻意避免與她有過多的接觸,每月不過三兩次。於藍現在的裝束與在上海截然不同,讓他不禁想起兩人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一起去吧,正有些事要找於姐商量。”祝童點點頭。   於藍是藍右江的親生女兒,雖然因爲逃婚關係鬧的很僵,畢竟有一份血緣在。   藍宇沒把藍右江帶來,如何處理他,想必還要聽聽祝童的意見,看祝童是什麼態度。   於藍挽着藍宇先生在前,祝童與藍湛江稍後,一行四人再次進入天輪寺。   僧侶們早得到叮囑,遠遠的就避開了。這一路停停走走,先後與竇處長陪同的雷曼參議員一行、巴常務陪同的萬家生佛“偶遇”,都只是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他們都對藍宇先生很好奇,尤其是萬家生佛,看出能有這般氣度的肯定不是尋常之人;可祝童只說是一位長輩,沒有介紹的意思,他們也只好報以禮貌地微笑,擦身而過。   藍湛江可謂徹底想明白了,將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完完本本地告訴了祝童。   原來,廖風被趕出上海後,在天輪寺桑珠活佛的支持下建立了甘露文化發展傳播有限公司,針對祝童的陰謀就是那時候開始啓動的。   當時的情況是,祝童帶領的第一批上海客商與本地的九家企業簽署合作協議,在王向幀的授意下,報紙電視大力宣傳,引起了包括曲桑卓姆和廖風、馬家在內的廣泛關注。   在馬家的支持下,馬家傑可算是西京政商場面上的風雲人物,與天輪寺活佛曲桑卓姆有過數面之緣,當即驚爲天人。他雖然風流,卻沒到忘乎所以的地步,稍一試探就知難而退了。   廖風與曲桑卓姆策劃這個陰謀的時候徵求過藍湛江的意見,藍湛江當時拒絕參與。於是,廖風轉而去聯絡馬家傑,希望能得到馬家的幫助。   開始並不順利,馬家傑知道“神醫李想”是省長王向幀的客人,他不想爲馬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半月前,馬家老四馬格建從北京開會回來了,他帶着馬家傑到天輪寺拜訪了曲桑卓姆活佛。   與此同時,藍右江忽然找到藍湛江,於是,陰謀的車輪開始啓動了。   藍右江許給藍湛江的承諾是,這次事了,無論成功與否他都回退出,並舉薦藍湛江爲三品藍石在江湖道的代表。   藍湛江做了一年多的鷹洋投資總裁,逐漸感覺到沒有江湖道的支持,只憑他個人與布天寺有太多的干擾。有幾個很不錯的項目眼看就要成了,卻在最後關頭泡湯了。   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歸根結底,在上海,只有錢而沒有別的方面的支持,是做不成有油水的大項目的。   藍湛江在鷹洋投資年底的總結報告中寫的很客觀,也很全面,他希望能得到鷹佛的授權成立一個聯誼性質的會所,把鷹佛的信徒集中起來。   索翁達活佛沒有正面回覆藍湛江的建議,隔了幾天,仁杰薩尊活佛邀請他到布天寺,說鷹佛希望與他見面的。   藍湛江知道鷹佛的厲害,他怕與鷹佛的信徒一般被洗腦,拒絕了仁杰薩尊活佛的邀請。   這件事後,藍湛江的在鷹洋投資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他早有退出鷹洋迴歸江湖道的心思,於是與藍右江一拍即合,同意在適當的時候扮演一個可笑的小角色。   藍湛江用了一小時的時間說,祝童又用了半小時的時間問,等全部明瞭,他們已經坐在甘露源泉餐廳的包廂裏了。   甘露源泉與祝童想象的大不一樣,也許是廖風參與的原因,到處都有江南園林的影子。   以甘露泉是核心,廖風設計了一方半畝大小紅石砌成的人工湖,所有的建築都圍繞着人工湖呈擴散性設計。   外圍的部分附屬建築都在施工,人工湖周圍的八座高級別墅級客棧已然投入營業。   巴常務包下了其中兩座別墅,每座別墅有兩間高級客房,四間標準客房,臨水是兩間兼具餐飲娛樂功能的包房。此刻,祝童他們一行四人就坐在這麼一間包房裏。   巴常務在他們隔壁,竇處長的客人多,在另一座別墅內。   巴常務曾進來敬酒,說甘露源泉原本只剩一套別墅了,他打出“神醫李想”的名頭才讓別的客人騰出了一間。   在他來說,這當然是客氣話;可祝童很清楚,這是江湖道的朋友給他和藍宇先生面子,要不然,巴常務也許一套別墅也得不到。   所以,所有的談話都在入座後結束了,現在只是在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好在,甘露源泉的幾道招牌菜烹調起來頗費時間,今天客人又多,等等也好。   洋洋得意上來了,兩位身着民族服飾的妙齡少女唱着悠揚的酒歌,捧上來一個銅質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是一隻被烘烤得香氣四溢、金光閃閃的本地特產,小紅羊。   看意思喫這道洋洋得意還有不少規矩,祝童示意兩位少女退下,拿起托盤上鋒利的尖刀從羊頭上割下一塊肉,送到藍宇先生的盤子裏,舉起酒杯道:“最尊貴的客人當然要享受最高禮遇,藍叔叔是長者,也是個前輩,我們三個晚輩敬您一杯。”   藍宇沒有推辭,舉杯一飲而盡。   祝童又從羊腹部切下一塊肉送到藍湛江面前,舉起酒杯道:“藍兄,我現在正式邀請您加盟東海投資。”   “啊……”藍湛江還沒說什麼,於藍先抗議了:“老闆,您不用我了?”   祝童笑而不答,藍湛江兩眼一亮。   藍宇舉起酒杯對祝童說聲謝謝,又對於藍道:“傻丫頭,你該回家了。”   “我不回去。”於藍瞪大眼睛看看藍宇先生,看看藍湛江,堅決地說。   “沒人強迫你離開中國,你先隨我回家一趟,半個月,你就能回來了。”藍宇微笑着拉起於藍的手,道:“祝童師兄認爲你可以做藍家的代表,我也認爲很合適。”   “藍先生,您錯了,我姓於,不姓藍。我已經不是藍家人了。”於藍又盯着祝童,咬着牙拼命抑制住眼眶裏的淚水,搖着頭問:“老闆,你不要我了,是嗎?”   藍宇和藍湛江相對默然,於藍改名離開藍家時,他們並沒有說什麼;那是藍右江的家事。   理論上,藍湛江能否坐上東海投資總裁的位置還需要得到江湖理事會的認可,可在一品金佛、二品道宗兩大股東資本沒有到位的情況下,東海投資的事完全是祝童一個在操作。   空寂大師曾兩次提出將金蓮花投資併入東海投資,誰都知道空寂大師的實際意思是,借這個機會讓金蓮花投資的管理人無聊大師也將進入東海投資,那個黃傑,也會很自然地成爲東海投資的一員。   祝童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藉口與三品藍石的事情還沒有了結,婉言拒絕了空寂大師的建議。   與無聊的資歷、學識、能力,以一品金佛的影響,無聊與黃傑只要進入了東海投資肯定會對於藍構成重大威脅。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祝童向藍湛江伸出橄欖枝,請他做東海投資的總裁,表面上是爲了抗衡一品金佛的壓力,卻在事實上給了藍湛江一個角逐下屆江湖酒會召集人的資格。   往深處想,這其實是祝童使出的一招殺手鐧,是藍家很歡迎的殺手鐧,有些問題,早晚需要有個了斷。   作爲回報,藍家需要在藍湛江正式加盟東海投資之前,處理好於八品江湖各派的歷史遺留問題;而作爲東海投資的前任總裁,於藍也必須有一個合適的位置。   祝童作出這個決定並不輕鬆,幾年來,於藍爲七品祝門辛苦打拼,從山東小鎮的望海製藥到上海的東海投資,對祝童可謂忠心耿耿。   可是,越是這樣祝童越覺得承受不起。他知道,於藍心裏還抱有一絲幻想。   在殘酷的時間面前,女人的青春是短暫的,他不能給於藍一個未來,不能再耽誤下去。   “藍姐,也許你還不知道,藍右江先生已經離開藍家了。”祝童遞給她幾張面巾紙,拍拍她的手背道。   “真的嗎?”於藍輕輕擦拭着眼角,淚眼濛濛地看向藍宇。   “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們談過話,回到北京他將發佈聲明,右江正式脫離藍家,全心全意地追隨鷹佛,尋找生命的真諦。藍家的下一代裏,只有你和湛江適合接替右江的位置,盛江他們幾個……”藍宇話語裏的苦澀與無奈,讓於藍安靜下來。   這番話不只是說給於藍,也是在告訴祝童,三品藍石已經驅逐了藍右江,今後他做什麼都與藍家無關。   於藍想了想,又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做三品藍石的代表?”   藍宇肯定地點點頭,殷殷道:“雨兒,江湖道是藍家的根,無論我們離開的時間有多久、走了多遠,早晚是要回來的。右江做的很不好,他不想藍家迴歸;即使沒有這件事也不能再做下去了。我已經老了,有生之年能看着你們成長起來,成爲一個江湖人,足以欣慰了。”   一聲玉兒,讓於藍忍了好久的淚水潸然落下。   按照輩分,她應該叫藍宇先生一聲爺爺,叫藍湛江一聲叔叔。可她是藍家旁支,藍湛江比她大不了幾歲,彼此的關係一直很淡。   藍宇的這聲“雨兒”,等於結束了於藍這個身份,從此以後,她將成爲三品藍石核心子弟中的一員,下一代子弟的第一人,藍雨。   “好了,藍姐回家是件喜事啊,我們應該喝一杯。”祝童舉起酒杯。   藍宇親手端起一杯酒送到於藍手裏,四個人喝下酒,祝童纔想起另一個問題,看着於藍微笑。   按照輩分認真論的話,於藍雖然比他大兩歲多,卻還要叫他一聲叔叔。想起過往,不禁……   於藍看着祝童嘴角的微笑,粉面微紅,嗔道:“不許那樣看我。”   好在江湖道對於輩分只論本門本家,對外並沒有太認真的講究;只於藍在意,藍宇和藍湛江都只是一笑而過。   祝童打個電話,無處大師與秦銅山才適時出現,道宗木長老隨祝紅護着凡星道士和葉兒回上海了,火長老與祝門大師兄祝槐還守在沙漠營地裏,八仙曹國舅與何仙姑就代表道宗來向藍宇先生敬酒。   一時間,包房裏裏氣氛熱烈,其樂融融。   祝童還有客人,端起酒杯喝了一杯,說要去別的房間轉轉。   於藍本想和他一起去,在上海,遇到類似的場合都是她陪在祝童身邊。又一想,她很快就要離開東海投資,到北京接下三品藍石的事物,心裏又不好受了。   祝童招招手,說:“藍姐,你現在還是東海投資總裁啊。”   於藍這才高興了,挽着祝童的手臂離開房間。   巴常務宴請萬家生佛的房間就在隔壁,祝童與於藍進去時,裏面歌聲委婉,正在舉行“洋洋得意”的開刀儀式。   等儀式告一段落,萬家海舉着酒杯對祝童說:“李先生來的正好,我和老盛正想過去呢,來來來,今天借花獻佛,好好喝幾杯。”   “李先生總算來了,萬先生和盛先生說您從來沒有喝醉過,今天咱倆試試?”巴常務連忙拉着祝童做到他身邊,房間裏裏只有五個人,檯面上寬敞的很。   盛福看到於藍,兩隻小眼睛笑得是眯成一條線,祝童說東海投資也要介入高速投資管理公司,人果然到了。   房間裏的人都對知道藍宇的身份很好奇,巴常務雖然是本地成長起來的官員,眼光還是很厲害的。看到藍宇先生那雍容不凡的氣度舉止,馬上就能斷定這是個很有背景的大人物。   剛纔去敬酒,藍宇先生並沒有和他交換名片,祝童也沒有介紹的意思。回到這邊,萬家生佛也不知道藍宇先生的來歷。可他們都不好意思直接問,試探來試探去終究也沒什麼結果,對“神醫李想”神祕的背景就越發好奇了。   好在萬家生佛大約知道一些,巴常務與祝童不算很熟,試探無果就很快揭過去了。   這邊應酬用去了半小時,都是明白人,知道祝童還要去竇處長那邊,也就沒讓祝童喝多少酒。   竇處長在相鄰的別墅裏,有木質迴廊相連。   進入房間,雷曼參議員本來就好飲,這時已喝得半醉了。看臺面上切開的“洋洋得意”以及雷曼面前盤裏堆的肉,就知道他剛纔沒少喝。聽兩位美女唱酒歌,是要有一定資本的。   讓祝童意外的是,竇處長身邊多了個人,江小魚。   他已經卸下袈裟,一身便服,很自然地坐在那裏,與滿面桃花的竇處長相談甚歡;以祝童對他的瞭解,江小魚八成又對風韻迷人的竇處長動心思了。   之前在天輪寺內,祝童就看到江小魚親自爲竇處長一行做導遊;他現在的身份是天輪寺知客僧,與常有接待任務的竇處長之間保持良好的溝通,應該很有必要。   可江小魚明顯不懷好意,一個是天輪寺知客僧,一個省外事辦處長……   還沒容他想太多,雷曼就一把抱住他,嗚哩烏拉地說了一大通。   西蕾亞小姐看上去也喝了些酒,她沒有翻譯,房間裏大部分人都沒聽明白雷曼說的什麼,包括祝童在內。   看大家都稀裏糊塗的看着他,雷曼得意的哈哈大笑,這時西蕾亞才說,剛纔雷曼先生是在唱一首隻有西部牛仔纔會唱的酒歌。   衆人這才鼓掌,雖然雷曼唱的比哭還難聽。   在這樣的氛圍下,除了喝酒也做不了什麼了。   又是半小時過去,祝童和於藍剛走到迴廊上,江小魚換了身便裝,早在拐角處等着呢。   “這裏也歸你了?”祝童輕聲問。   “比天輪寺早。”江小魚笑呵呵地說。   “你先回去吧。”祝童拍拍於藍的手說。   於藍不認識江小魚,卻也知道能出現在這裏都非等閒人物,乖巧地應一聲,走了。   “師兄的桃花運真令人羨慕啊。”江小魚看着於藍搖曳的腰肢,讚道。   “有事?”祝童問。   “剛收到西京傳來的消息,馬家開始反擊了。”江小魚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勒金沙尼喇嘛帶着十幾個人,乘了五輛車正向這邊來。那些人都是曲桑卓姆活佛的信徒,他們打着的旗號是,降妖除魔,光復天輪。”   “十幾個人,有什麼用?有師兄在,有空雪活佛在,偌大的天輪寺還怕他們嗎?”祝童作出不在意的姿態。   “馬家傑也來了,他帶了幾個來自北京的媒體記者來天輪遊覽,其中有一位姓葉的副主編。”   “姓葉……”祝童想了,自己在兩天前聽才聽巴常務和萬家生佛說起過這個人。   葉主編月前來採訪西部大開發,好像在王向幀面前碰了釘子,沒想到又來了。據說,葉主編原來的主子是那尊佛。   “無魚師兄有的意思是?”祝童知道,天輪寺事件只是一個序幕,真正的較量就要開始了。   媒體記者也許沒什麼實際權力,但他們能操縱着輿論話題的走向,那尊佛既然派他們出來了,就一定有後續行動。   暫時,江小魚與他的利益是聯繫在一起的,應該先聽聽對方的意思。   江小魚沒說話,做了個向下切的手勢。   祝童搖搖頭,堅決地說:“不能殺人。”   “我是說車禍。”江小魚手腕一翻,笑道;“我已經派出去人手了,天輪寺上人少車少,他們又都是些有來頭的大人物,速度應該很快的。現在外面在颳風,視線不會太好。如果風沙中突然鑽出幾匹受驚的駱駝……”   “幾匹?”   “我想,至少十匹吧。”江小魚整容過後的臉上,閃現出一絲陰險的微笑。   “十匹駱駝,那就是不是意外了,是謀殺。”祝童脣角浮出笑紋;“也許,三兩匹比較合適,師兄忘了,我是‘神醫李想’啊。我希望,有一個姓馬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