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虎蜂飛舞
祝童他們到時,棋盤上剛落下十幾個黑白子。
陳老是個棋迷,等着喫飯的這點時間硬拉着韓胖子與他擺上了,範老走後,陳老就沒了對手。可他與祝童請來的那幫閒雲野鶴根本不是一個級數的對手,每次對弈都被殺的稀里嘩啦。
下棋,總是輸心情當然不好了。韓胖子以前根本就入不得他的法眼,最近被陳老拉上下棋,當真是受寵若驚。
侍者開上上菜,祝童把王文遠介紹給陳老。
王文遠很有禮貌,特別是對於創立了華夏基金的陳老,仰慕之情溢於言表。
陳老也是真的還喜歡王文遠這樣的年輕人,儘管他知道王文遠在不停地給祝童找麻煩,看到王文遠,還是很欣慰的樣子。
“小夥子,會下圍棋嗎?”寒暄落座過,陳老拉着王文遠的手坐在自己右側,親切地問。
“不會,以前學習壓力大,沒時間。工作後更忙了……不過我很喜歡看人下棋。”王文遠不好意思地說。
“要學一些,中國人都要學一點圍棋,它代表着中華文明最古老的哲思。特別是你這樣的年輕人,學圍棋能培養大局觀,不一時一事論英雄。世界上其他棋都是你死我活的殺戮,等級森嚴中規中矩,可圍棋是最自由也是最能體現平等的。每個棋子都是完全平等,怎麼落子都有道理。沒有王侯將相,更沒有官、兵之分。棋盤上,黑白子甚至能和平共處,贏天下也是贏,贏半目也是贏,能笑到最後的,纔是真正的高手。”
“可我聽人說,圍棋是死棋。棋子落下就不能動了。”王文遠聽出來陳老在借棋點化他,讓他不要總想着把祝童送進監獄。
陳老耐心地解釋道:“小夥子,這就是人生啊。落子無悔大丈夫,你不能收回你說過的任何一句話、做過的任何一件事。人生在世孰能無過,懂得包容、等待的人,才能冷靜地審時度勢,尋到最好的取勝良機。”
“明白了,文遠受教了。”王文遠爲陳老倒杯酒,雙手舉起送到陳老面前;“文遠冒昧,陳老不計魯莽傾心提點,受益匪淺。文遠希望,能得到您老的更多教誨。”
陳老樂呵呵地接過酒杯,道:“說不得教誨,算不上提點。我是說棋理而已。我老了,也只能在這裏下下棋、喝喝酒、品品茶虛耗歲月。小王很不錯,有空閒的時候能想到我這個老頭子,可來這裏陪我下幾盤棋。”
韓胖子起來湊趣道:“恭喜陳老,又多個門生弟子了。”
這句明顯有點不合時宜的話,讓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尷尬。
以陳老和王文遠的身份,以門生弟子來表述是不恰當的。陳老現在雖然還享受着相當級別的官方待遇,因爲創立了華夏基金這個自由而不受約束的民間組織,已經屬於體制外人員,王文遠卻是標準的官方執法人員。
祝童對韓胖子使個眼色,讓他不要亂說話,笑着對陳老道:“我聽到另一種說法,有人認爲,只有沒有信仰、不守規矩、不懂得敬畏的民族文化,纔會產生出圍棋這樣無法無天的東西。”
“有道理,有道理,是上帝的信徒的看法吧。”陳老神情變得嚴肅了,默然片刻,語重心長地說:“中華民族能頑強地生存到今天,說到底還真是多虧了‘無法無天’這四個字。這四個字讓我們有蔑視權威、反抗欺凌、顛覆不公的勇氣,不會被死道德、爛規矩束縛住手腳,也讓我們有吸納各種養分的寬曠胸懷。我們心中沒有上帝,所有的神明在我們看來都僞善的。曾經有不止一位帝王想給我們的心靈加上枷鎖,有些當時看幾乎成功了;但是,他們都低估了流淌在中華民族血脈中的平和的力量。人力終歸有限,所有人類所設定的規則、思想,不管當初的願望多麼美好,當它發展到極致的時候,都將不可避免地成爲被邪惡所控制,成爲某些人手中的工具。比如信仰、比如王權,比如佛,比如儒、比如道;還有中醫、西醫、法律、教育與如今的利與義。”
韓胖子當然聽得一頭霧水,王文遠若有所思,陳老這番話雖然也涉及到了祝童,卻在王文遠心裏產生強烈了的震感。
“可是陳老,別的都能理解,教育問題……”王文遠忍不住問道。
“這要分兩方面看,一方面,可以認爲教育本身並沒什麼問題,但是學校裏教什麼、怎麼教,變數太多了。另一方面,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接受教育。人是自由的生命,教育培養了一些能力,同時,制式教育又限制了更多能力的發展與可能。老朽一派胡言,不必當真,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喫飯、喝酒。”
祝童另有所想,他喝了幾杯酒,看韓胖子喫的差不多了,對他說:“你去周圍看看,別讓外人接近。”
韓胖子應了聲,擦擦嘴到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
祝童將自己近期遇到的寧無冬與師孃、博尼與年輕的繼母斯內爾夫人的事說一遍,向陳老求教道:“陳老,這其中的原因能開解一二嗎?”
“呵呵,這個啊,是孽情,人性中的貪婪使然,也可說是悽婉而美好的愛情。放在不同的背景下,即使面對同樣的規則,也免不了被詮釋成截然不同的兩種意義。他們有個同樣前提,老夫少妻,這纔是關鍵所在。徒弟師孃那個當然要被指爲大逆不道,因爲他們造成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兒子繼母那個,兒子選擇離家出走,父親對外宣佈兒子死於意外,繼母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好過。這種違反社會道德的不倫之戀有巨大的能量。前面那兩個人選擇了私奔,私奔後掙脫了限制,就不好玩了,早晚會厭倦。後一對嗎……他們在忍,等斯內爾死亡的那一天。李先生,他現在是你的病人。我相信你的醫術,如果斯內爾先生忽然恢復了健康,他們看不到希望就忍不下去了。弄不好,這也是一出悲劇。”
王文遠瞭解寧無冬的案子,也聽祝童說了斯內爾家族內部事,這時開口了:“名單上似乎要加一位嫌疑人了。”
“斯內爾夫人嗎?”祝童想,比花嬌美的斯內爾夫人,真的有向斯內爾先生下手的勇氣嗎?
“要解開這個題,需要兩個前提,一、當年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爲什麼被發現?誰發現的?二、斯內爾先生爲什麼選擇驅逐兒子,而不是離婚?”王文遠看着祝童道;“否則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女人最奇怪了,她們看似柔弱,發起恨來絕對會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你好像很瞭解女人啊。”祝童調侃道。
他看看手錶,差十分就要兩點了,起身道:“不聊了,我還有個約會,說好了與斯內爾夫人和漢密爾頓勳爵三點見面。對了,王警官如果有興趣的話,兩點五十分之前來找我。”
“當然有興趣。聽說這位斯內爾夫人曾被譽爲巴黎之花。能近距離欣賞這個級數的美女的機會誰也不會放過的。工作時間到了,我還是先去下面看看。”王文遠起身先向陳老告別。
“你……”陳老奇怪的看着王文遠,又看看祝童,撫掌大笑:“妙啊,李先生敢僱王警官,王警官卻也答應了,你們兩個……真是絕配啊。”
“我到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王警官是這方面的行家,以前我們就合作過,他熟悉望海醫院的情況。我覺得,請他來負責安保工作,很正常啊。”祝童微笑着說。
王文遠接着道:“李老闆出的價錢夠高,我想,這次就算是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了。不過,‘神醫李想’的要價真夠貴的,如果不是公費,我可負擔不起。”
“所以才妙啊。”陳老指着棋盤道:“你們倆就如這盤棋上的黑白子,都有機會贏。輸家可不要哭鼻子呦。”
祝童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陳老,拿出一張金卡遞給王文遠;“這個拿好了,有了它,你可以隨時來找陳老學棋。”
也是這個午後,在距離上海千里之外的川西山區,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跪在一株巨大的黃桷樹下,手裏舉着三隻黑色的線香,低聲禱告。
據說,黃桷樹能招來妖魔鬼怪,是黃大仙的天然洞府,歷來只有寺廟和祠堂裏才能種植。
這株古態盎然的黃桷樹枝杆穹虯曲,生在一處背陽的山崖下,只一個樹頂探出崖外,承受陽光的恩賜。
虯曲周圍荒草悽悽,怪石錯落嶙峋;樹下五六平方的空地顯得整潔異常。
中年人就跪在這片空地上,他的身前放着一隻盛滿粘稠的黃色液體的木桶。周圍有數不清的野蜂嗡嗡地上下飛舞。
有的伏在木桶上舔食,有的圍繞在他周圍。
那些野蜂每個都有小指肚大小,身上是黑黃兩色環紋。再仔觀察的話,會發現這些野蜂的肚子下方的紋飾呈鬼臉狀。這些野蜂,正是令附近村民聞之喪膽,毒性極強的鬼臉蜂。
黃桷樹不知在這裏生長了多少年,樹幹直徑最闊處有兩米。在距離地面五六米的地方高的地方有個碗口大的樹洞。
鬼臉蜂就是從這個樹洞內飛進飛出,黑色線香沒有什麼無味,香霧嫋嫋如一根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三條直線般飄進樹洞內。
與別的蜂巢不同,樹洞周圍分外乾淨整潔,沒有任何分泌物。
初秋九月,透過陣陣薄霧,從黃桷樹下可以望到山下的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小山村。
中年人禱告完畢,退後幾步在一塊略方石上坐下,看着周圍的鬼臉蜂,臉上露出愜意的微笑。
一隻鬼臉蜂落在他面前,以一種奇異的線路舞蹈着。
“有客人了啊,謝謝你提醒。”中年人輕輕捏起那隻鬼臉蜂,伸出舌尖在它口沿位置觸了一下。
鬼臉蜂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勵,飛起來,在空中連翻數個跟頭。
“哪個嘛?出來說話?”中年人向着頭頂的懸崖上喊了一聲。
“打擾雲施主清淨,有罪!有罪!”隨着告罪聲,山崖上落下一位俊朗的白衣僧。
他,正是鷹佛座前大弟子,仁杰薩尊活佛。
“原來是個喇嘛。晦氣!晦氣!”中年人翹翹嘴脣,懶洋洋地說:“師父,我不是施主,是個窮光蛋,地裏打的那點糧食還不夠自己喫用,沒錢給你。你去附近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雲青是個癡漢。喇嘛莫要走進樹下,被蜂兒蟄,可有生命危險。”
“雲施主過謙了,喇嘛所並求非錢財之物。”仁杰薩尊活佛距離黃桷樹籠罩的範圍還有十幾步,他走前幾步,慢聲道;“雲施主既然不怕,喇嘛也不怕!”
此刻,無數鬼臉蜂飛向他,卻都飛不到他身前半尺處。
雲青終於動容,讚道:“師父好本事,好本事。過來說話吧。”
也沒見他有任何動作,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鬼臉蜂圍仁杰薩尊活佛飛舞幾周退回黃桷樹下。
“你這鬼臉蜂兒倒是有意思。”仁杰薩尊活佛長出口氣,這鬼臉蜂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剛纔差點就支持不住了。
“是虎蜂。不知道不要亂講。”
“是虎蜂,小僧孤陋寡聞,見笑了。”他走到距黃桷樹外三步處站住,對雲青道:“我叫仁杰薩尊,從布天寺來。”
“布天寺啊,聽說過,聽說過。好像是個很有錢的地方。我去鎮上時聽人說起過,有幾家人把全部家產變賣送給布天寺了。據說,那寺院修的比皇宮還漂亮。寺裏有個叫鷹佛的活佛很厲害。有錢的喇嘛,跑來窮鬼這裏做什麼?”雲青不在意地說。
“我想請施主看看這個東西。”仁杰薩尊活佛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一隻金光閃閃的佛珠;遞到雲青面前。
雲青接過佛珠,眯着眼看進去。
佛珠內似乎另有世界,閃閃金光之中似乎飛舞着一隻微小的紫色的蝶兒。
雲青抬頭看一眼仁杰薩尊活佛,將佛珠貼在額頭,閉上眼感受着。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道:“這牙蝶兒倒是有點意思,只不過是個雛,沒多大用處。”
“如果是它的王,施主能對付嗎?”仁杰薩尊活佛問道。
“這哪個曉得嘛。它是蝶兒,蝶兒只有‘靈’,蝶靈!沒得王。”雲青把佛珠拋還給仁杰薩尊活佛,奇道;“你好像對我很瞭解。先說好了,我養這些蝶兒不是爲了打架。它們是我的寶貝,能給人治病,治風溼,曉得不?”
“我知道它的王……靈在哪裏。”仁杰薩尊道。
“真的?”雲青顯出激動的神情,一把抓住仁杰薩尊的衣袖;“告訴我,它在哪裏?”
“它屬於別人所有,有兩個‘靈’,在兩個人的身體裏。”
“這樣啊,老子就知道沒有白來的好事。”雲青失望地鬆開仁杰薩尊,揮揮手道:“有主的‘靈’我是不碰的,太麻煩,太麻煩。去年山裏來了只蟬靈,可真是好東西啊。都怪鎮上的錢柺子,灌了我一肚子酒。要不然……要不然,老子也不會現在還憋在這山窩裏。”
“聽施主的意思,是不是隻收無主的靈?”仁杰薩尊問道。
“當然了,有主的‘靈’不好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我可不想坐牢。”雲青雖然這麼說,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捨和貪婪。
“雲施主,你的蜂王還需要幾隻‘靈’。”
“當然是越多越好了。喇嘛啊,只要再有一隻蟬靈那樣的,我的小飛虎就自由了。現在可真麻煩,躲在這鬼地方。”雲青眉飛色舞地說;“那時候啊,我就帶着它周遊世界去。我告訴你喇嘛,小飛虎的本事可大了。它可以替人治病,風溼啊、腰腿痛啊,一下救好。我聽說外面有很多人得這個病。一定能賺大錢。到時候啊,老子娶三個老婆,一個在家生孩子,一個給老子做祕書,在一邊端茶倒水;再找個女大學生替老子在門口收錢……”
說着說着,雲青忽然看着仁杰薩尊,警惕地問:“你怎麼找到這裏的?誰告訴你我在這裏?”
“小僧本是遵照鷹佛的指點來找那隻蟬靈,沒想到被你驚走掉了。昨天住在鎮上的天照寺,聽寺裏的同修說起這裏有個蜂癡。專以鬼臉蜂替人治療風溼之症。去過你的鋪子,看到你的招牌了。‘蜂王刺骨,三針病除’。小僧問過你的病人,他們都誇你治病有一套,很靈驗。只是也有人抱怨,說你要價太高了。小僧以爲,雲施主的要價並不高。每次三十元,只是賺個辛苦錢。如果施主能走出這大山。到北京、上海那樣的大城市,每次三千也會有很多人來找你治病。”仁杰薩尊不疾不徐地說;“我認識一個人,他替人看病有的時候一次就收幾百萬。”
“幾百萬!喇嘛在開玩笑吧。那個傻瓜會一下拿出幾百萬來了。有那麼多錢,什麼醫生找不到?”雲青嘖嘖嘴,擺出不相信的樣子。
“出家人不打誑語。那個人曾經是小僧的師兄,還不到三十歲。現在上海有一個十八層大樓的醫院。他就在那個醫院裏替人看病。很多有錢人排着隊去找他看病。只掛號費,就要一萬塊。他有個很漂亮的女朋友,是上海最漂亮的警官。還有個很漂亮的金髮碧眼的外國女祕書,和你說的一樣,專門替他收錢。聽說,他還有好幾個情人。有年輕美麗的日本財團的女繼承人,有電視臺的女主播,還有上海灘最有錢的嬌小姐。”仁杰薩尊邊說邊看雲青的表情,最後道:“他就是那個‘靈’的主人。和你一樣,他也是依靠‘靈’來替人治病,這一隻,就是鷹佛從他的一個病人身上取來的。”
雲青盯着仁杰薩尊手裏金光閃閃的佛珠,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讓我再看看。”他一把抓過佛珠,這次不是貼在額頭,而是吞進口中。
過了一會兒,雲青把佛珠吐出來:“奇怪奇怪,他怎麼能用如此弱小的東西替人治病。”
“鷹佛說,他是把它種進病人體內,然後用一種奇怪的方法讓它在病人體內生長。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不能亂講。小僧所知道的是,它能喫掉病人體內的疾病,讓病人恢復健康。”
“種進病人身體裏?”雲青又把佛珠吞進口中,腮幫子上下翻滾,好半天才吐出來;“它怎麼會去喫病?讓我想想……應該是的了。這也是一隻‘靈’。它把病人的身體當成自己的窩了,爲了能成長爲真正的‘靈’,必須要保證窩的安全。病對它的窩是有害的,所以它纔會去喫病。傻瓜,那個人真是個傻瓜。放出‘靈’去治病,早晚會有一隻成爲真正的‘靈’。那時候,他就麻煩了。那隻‘靈’會找上他,去和他爭奪‘靈’位。太危險了。”
“據我所知,現在還沒有發生那樣的情況。他現在生活的很好,不缺錢也不缺女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喇嘛,你在誘惑我。”雲青警惕地盯着仁杰薩尊活佛。
“不是誘惑,是替另一個朋友邀請雲施主出山,消滅那隻‘靈’。”
“不幹不幹,給我再多的錢也不幹。搞不好真要出人命的。”雲青連連搖頭,但拒絕的同時,眼光卻遊移不定地四處亂看。
仁杰薩尊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小僧那位朋友並沒有病,那個人利用這個小‘靈’控制他的身體,甚至控制他的喜怒哀樂。他深受其苦,不得已才找到鷹佛尋求解脫。鷹佛替他取出了小‘靈’,可我那個朋友卻不敢回上海,怕被那個人看到,給他再種上一個小‘靈’。你只要答應保護那個朋友去上海,讓他不必害怕那個人,我的朋友會拿出一百萬作爲你的出場費。每個月還會另外給你一大筆錢。請施主放心,我那個朋友是個很有實力的企業家,他在上海有很多朋友,和上海市長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哥們。他一定能保證你的安全。即使真出了什麼意外,也不會有事的。”
“真的,讓我考慮考慮。帶着這麼一大家子去上海,很麻煩的。唉……一百萬,好多錢啊。”
“雲施主彆着急,我還需要確定一下。如果真的遇到那個人,你的王能勝過那個人的‘靈’嗎?”仁杰薩尊忽然變了口氣,看雲青臉色不善,又道;“如果雲施主有把握的話,我可以馬上通知那位朋友過來。沒有把握,就不必讓他空跑一趟了。”
“喇嘛可以看不起我雲青,不能看不起我的小飛虎。”雲青大怒,猛然張開口,吐出一隻色彩斑斕的東西。
那東西有硬幣大小,被一金色的光暈包圍。仁杰薩尊凝神細看,原來是一隻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雜色的金蜂!
隨着它的出現,黃桷樹周圍的鬼臉蜂都瘋狂地圍繞過來,片刻間,就塞滿了上下左右的空間。
它們繞成無數的圈子,排着隊,在狹小的空間裏飛舞,相互之間的距離幾乎是首尾相接,卻沒有任何兩隻撞在一起。
仁杰薩尊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惹怒了這些可怕鬼臉蜂。他估計,自己最多能承受被它們蟄成十下,再多的話,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他的內心湧起一陣驚喜,以這羣鬼臉蜂的實力,應該夠讓“神醫李想”喝一壺了。
一個是‘靈’,一個是王,高下不問可知。
下午四點,田旭陽接到一個電話。
這些天,他一直躲在北京,不敢回上海去。與仁杰薩尊活佛說的一樣,他是怕了,生怕遇到祝童,再給種上一隻那個小惡魔。
聽完電話,田旭陽馬上衝祕書吼道:“給我訂去成都的機票!馬上!要最近的一班!另外,給我準備現金,一百萬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