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招蜂引蝶
葉兒感覺到的是一羣“鬼臉蜂”。
近前天晚上開始,有三、五羣“鬼臉蜂”在望海醫院周圍徘徊,每羣也不多,只十幾只。
尋常的野蜂蝶神不會有任何感覺,這些都是雲青的“鬼臉蜂”。
祝童跟蹤一羣“鬼臉蜂”想尋找蜂巢,想進而找到蜂巢和雲青。可那些“鬼臉蜂”繞着大樓轉幾圈,然後順着浦江飛行一段,在一處繁華的商業區街的兩棟高樓間上岸,飛向東北方向。
祝童當時在遊艇上,只能看着它們消失在,他不是鳥兒,不能飛行,拿它們毫無辦法。
商業街那邊是一個個住宅小區,曲奇跳下船順着它們消失的方向尋找,城市裏到處都是障礙,跟不了多遠也跟不下去了。
祝童曾爲了尋找雲青發出追風令,反饋回來的結果是,有人看到田旭陽和雲青出現在成都,後來仁杰薩尊活佛把雲青接走了,至於去了哪裏就不清楚了。
王文遠通過警方信息系統調查的結果是,田旭陽確實與雲青一起飛往成都,還是公務艙。據機組乘務員說,那個疑似雲青的先生好像身患重病、或者吸毒,反正狀態不太對頭。
還有就是,田旭陽只在成都待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飛北京了。到現在爲止,他一直呆在北京神鋒集團總部。
王文遠還得到了來自上海警方的消息,田旭陽與雲青於九月七日上午十點十分,乘一架商務包機在上海虹橋機場降落。
當時從飛機上卸下來了八個箱子,他們走的時候坐的國航的班機,行李中沒有那些箱子。並且,神鋒集團近期也沒有向成都或北京方向託運箱子一類的貨物。
祝童認爲那些箱子裏八成是“鬼臉蜂”。
他和葉兒的蝶神雖然與雲青的“鬼臉蜂”雖然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大致情況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他和葉兒都養過蝶兒,樓頂公寓的那間玻璃屋裏曾經就養了上百隻白蝶。可由於他們離開了一段時間,那些白蝶早就散去了。
蝶兒是自由而閒散,聚到一起只爲了覓食和繁殖,沒人招呼自然要飛走。
“鬼臉蜂”卻不同,那是兇猛而抱團的團隊,它們有詳細的組織分工和強烈的團隊歸屬感,單獨的蜂兒離開蜂巢就無法存活。不管雲青是不是蜂王,養那麼一羣蜂需要一段時間。
祝童看他們走的如此匆忙,仁杰薩尊活佛還親自去成都迎接,當時判斷雲青應該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很可能是他遇到了“蜂王”反噬,或者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那個小犀利狂暴的小精靈。
在“未來公爵”號上時,祝童就感覺到雲青渾身氣血躁動、內息駁雜散亂,祝童說的那些話並不完全是嚇唬他。雲青當時看上去不在意,可他忽然間有了幾千萬,肯定不敢冒險,去成都定是向鷹佛求救了。
現在,“鬼臉蜂”來了,那代表着雲青回來了。
昨天下午,許虎讓千門孫重送來了一封信,信上不只介紹了那幾位來自北方的記者的背景,還隱晦地告訴祝童,雲青在他去過的那家溫泉高爾夫球場。
那封信被孫重銷燬了,祝童可以理解,有些事可以做,但最好別留下什麼把柄。
祝童握住葉兒的手,讓白蝶神與紅蝶神聯通,逐漸也感覺到了。
這次來的不是一兩羣,密密麻麻的數不清有多少隻“鬼臉蜂”正排成一道黑線,圍着望海醫院大樓盤旋向上。
望海醫院附近什麼有吸引力的大片花圃,也沒有蜂巢;沒人在暗中指揮,不可能出現如此多的“鬼臉蜂”。
雲青一定在附近!
鷹佛從祝門學到了固字術,他本就擅長的灌頂祕法,將雲青造就爲蓬麻初境應該不太難。
蓬麻功的韌性與包容決定了,在短短一週多的時間裏,鷹佛不會有更好的選擇。雲青,現在一定是蓬麻初境了。
可帶進門是回事,保持那種狀態是另一回事。索翁達畢竟只在祝門呆了一年,對蓬麻功沒有充分的瞭解。
師叔祝黃研究過鄭書榕,他認爲那時的鄭書榕只是僞“蓬麻初境”。鄭書榕本就單淨且聰敏,可算是用個不錯基礎。他在接受灌頂時心無雜念,後來又跟着祝黃經歷一段時間閉關修煉,才勉強穩定住。
只要能找到雲青,以祝童如今蓬麻環境的修爲,毀掉他還更容易些。
曲奇帶着人已經封鎖了醫院附近的幾條街道,他們沒有發來消息,證明沒有看到可疑人員。祝童懷疑雲青在附近的某棟大樓裏,他讓曲奇只要看好街道就行了。
祝童從褲兜裏悄悄摸出一隻小巧的遙控器,轉身撩開鉛灰色窗簾向外瞄一眼,馬上又縮回手。
十八樓的玻璃幕牆上本沒有遮攔,這道厚重的窗簾是剛裝上的。王文遠的人發現有記者在對面的某個窗口架起了攝影機,安裝窗簾是他的建議。
空中花園是祝童和葉兒最喜歡來的地方,如今科技是如此發達,他不想被人窺視。
安裝窗簾的時候祝童還裝了別的東西:一套強力噴淋設備。樓頂十八個高壓罐體裏充滿了高效殺蟲劑,只要按下遙控器上的開關,一道水幕將籠罩住樓體外五米之內的大部分空間。
斯內爾先生的身上的道晶有節奏地跳動着,呼吸變得粗重,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
祝童連忙走過去,示意所有的攝像機暫停,把手按在他的胸口。
歐陽凡和吳詹銘與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醫生們圍上來,斯內爾夫人也過來了。
祝童抬起頭道:“沒事,他現在很好。”
醫生們退下去了,遠遠地看着,明顯很不放心。
斯內爾先生的情況,也確實算不得很好。
尹石風已經成功地把一枚龍虎丹種進斯內爾的丹田,小小的丹丸發散出潤和的熱力,緩緩浸入着周圍的脈絡、毛細血管、組織、細胞,爲這具衰弱的身體注入生機。
這個過程不能太快。
九枚金針的作用是限制、引導龍虎丹的藥力。斯內爾的身體太弱了,承受不住太過強烈的衝擊。
按照預定方案,植入成功後可以取下第一枚金針,然後每隔一到兩個小時取下一枚。午時前後取下最後一枚金針,斯內爾先生的第一次種丹纔算結束。
意外發生在拔出第一枚金針的時候,也是最上邊封閉主脈的那根。
尹石風取下金針,引導一絲藥力打通斯內爾丹田穴與膻中穴之間的脈絡。可斯內爾膻中穴周圍盤踞着一股頑固的雜氣,藥力與雜氣碰撞,不可避免的震動周圍的脈絡,斯內爾脆弱的肺,受不住了。
“真是個紙糊的人啊。”祝童用真氣撫平脈絡中的震盪,暗自嘆息一聲。
這次植入兩粒龍虎丹,下次也只要植入兩粒。
明擺着,如今最好的選擇是在膻中穴植入一顆龍虎丹,以藥力化去雜氣,但常老交代過,種丹有很嚴格的規矩和順序。在膻中穴種丹之前,必須在它上邊的璇璣穴先種下一顆龍虎丹,然後才能打通從丹田到璇璣之間的那條至關重要的脈絡。
一次種三顆龍虎丹肯定會加速斯內爾恢復的速度,祝童不希望他在月底之前進入正常狀態。一個半夢半醒之間的斯內爾已經不好對付了,清醒狀態下的斯內爾……
斯內爾的情況很危險,肺部因爲震動引起的痙攣已經開始出血了。祝童抽出龍星毫緩解開痙攣,捻入剛纔取出的那枚金針的位置。
斯內爾的呼吸又變得平緩了,祝童與尹石風和鄭書榕商量一下,只能無奈地作出繼續種丹的決定。
十分鐘後,祝童走出那個聖潔的場地。
馬八重新在斯內爾先生胸前鋪上一層道晶,用一隻軟刷整理好,攝像機才被允許開始工作。
尹石風舉起竹勺從青花瓷瓶裏舀水,在斯內爾膻中穴、璇璣穴外畫出兩個圈。
這次,尹石風與鄭書榕同時拿起金針,在圓周上捻入九枚金針。
種丹的還是尹石風,他輕輕彈開璇璣穴上的道晶,小心地將一枚龍虎丹放在那裏。然後深吸一口氣,左手徐徐按下去。掌心接觸到龍虎丹的瞬間,輕喝一聲:“入!”
斯內爾的身軀輕輕抖了一下,等了兩分鐘,尹石風抬起左手,閉目調養。連續兩次種丹,對他來說也不是個輕鬆的事。
鄭書榕開始彈動璇璣穴周圍的九枚金針,斯內爾的蒼白的肌膚上出現了一個赤紅的斑點,周圍沒有一絲血跡。
接下來是膻中穴了,祝童有些擔心尹石風的狀態,走過去把手按在他的背後。
“好了。”過了十分鐘,尹石風才睜開眼,靦腆地一笑。
祝童退回到原處,隱約能聽到“鬼臉蜂”的嗡嗡聲,感覺到她們撞擊玻璃時的震動。
他想撩開一點窗簾看看,王文遠過來按住他的手:“外面有情況,誰也不能動窗簾。”
“什麼情況?”祝童接過王文遠遞過來的手持監視器。
十八樓的外面有王文遠耗費巨資安裝的兩太監控設備,他只看了一眼就有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些張牙舞爪的東西還是蜂兒嗎?它們至少有幾百只,每個都有蠶豆大小,金黃色的身體上遍佈黑色條紋。好似一羣飛虎不停一切地撞擊着玻璃幕牆,氣勢洶洶、猙獰而恐怖。
“啊……”葉兒也看了一眼,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她感覺到不妥,馬上捂住嘴。
祝童忍不住拿出遙控器,按了一下。
玻璃上沿的一條黑色管子裏噴出一道密集的水牆,大部分的“鬼臉蜂”都被它吞噬了。
王文遠奇怪地看着他們,這些野蜂雖然看起來可怕,也不該有這麼大的反應啊。
尹石風傾出第三枚龍虎丹,卻有點遲疑了。
種丹術又稱假丹術,本是一種專爲修者創立的祕術。
斯內爾不是修者,體內大小穴位都處於封閉狀態,種丹,就必須先用內息衝開該處穴位。
中山常老原以爲爲這樣的人種丹耗費的真氣與精力要多出一倍,可他沒考慮到斯內爾體內的雜氣與死氣。
丹田種丹還好,確切地說,丹田只是一個泛稱而並非特指某個穴位的。那個區域乃人體之中、生命之源、氣血生髮之地、五行交匯之所,附近已知的穴位就有五個之多,未知的不知凡幾。
修者入功,第一要務就是在以內息此處開闢出一塊立足地,然後才談的上涵養真氣,纔有可能凝成內丹。由於功法與體質的不同,丹田的位置會略有偏差,卻都是那個區域內後天開出來的,所以才被統稱爲丹田。
正因爲斯內爾不是修者,所以他的丹田也是不存在的。在該處種丹反而相當容易,尹石風並不需要打開某個穴位,只要將龍虎丹安置在那個區域內即可。
璇璣穴卻不同,那是每個人天生就有的先天大穴。孩子還好些,年紀越大,破開穴位的壁壘就越艱難,成爲修者的可能性就越低具體到斯內爾這裏,他體內大小穴位不只有壁壘,周圍有雜氣,還有一種淡淡的死氣。
死氣不去說,如果沒有回春術,斯內爾幾年前就該死了。雜氣是由最精純的生命能量演化而來,在斯內爾體內經脈淤積數年,雖然大部分都被卸掉了,留下的這些卻是最難纏的。
璇璣穴種丹首先要精確定位,其次打開穴位,最後纔是種丹。
好在尹石風修爲紮實,耗費大量真氣化去雜氣和死氣,強力破開斯內爾的璇璣穴,種丹還算成功。現在要在膻中穴種丹,感覺不那麼有把握了。
主要是剛纔消耗太大,內息不穩。他是道家內丹祕法傳人,最重根本。來上海之前可算是元陽之體,幾次與女主播不知節制的風流,修爲雖然沒有明顯的退步,可元精外泄卻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是以前,只要調息片刻,消耗就能很快的被補上。可是現在……
祝童牽着葉兒的手走過來,先示意幾臺攝像機停止工作,然後把手按在尹石風頭頂。
片刻後,祝童抬手,道:“好了,繼續。”
尹石風緩緩吐出口濁氣,回頭感激地看了祝童一眼,點點頭。這一次,他的眼光先是看向姐姐尹石麗,再從女主播臉上掃過,沒有半點與她交流的意思。
第三枚龍虎丹種下,尹石風站起來,低聲道:“我要去見師父。”
說話,赤足不履,飄然走向電梯。
女主播連忙跑過去,跟他一起進入電梯。
尹石麗擔心弟弟,想追上去;祝童攔住尹石麗,無奈地搖搖頭。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疇,祝童也是措手不及,卻知道最好是什麼都不做。高人所爲着實令人感慨,尹石風,這是去找中南常老請罪去了。
斯內爾被種上三粒龍虎丹,身上插着二十七枚金針,他還沒醒。
接下來是細心而繁瑣的後期護理,鄭書榕和馬八輪流照顧即可。
未來的二十四小時內,斯內爾將躺在這堆道晶中,直到二十七枚金針被全部拔出。
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醫生們圍上來,一部分道晶被扒開,露出斯內爾先生部分手臂和一條腿部。
他們使用各種儀器監控斯內爾先生的生命體徵。他們都很擔心,剛纔發生的一切更像是在演戲,而不是治病。
還好,斯內爾先生現在的狀況看起來相當不錯,近乎乾癟的肌肉內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微微膨脹起來;呼吸與血液流動的速度與力度都顯示出,這具軀體正在以一種神奇的速度演化着。
不是變化,是演化。
不相干的人員開始被禮貌地勸離,包括川上沙子小姐和女主播的助手們。
他們被允許留下兩臺攝像機,卻只一遠一近兩臺。遠的那臺籠統地拍全景,近的那天拍近景,只能對着斯內爾的頭部。
斯內爾夫人近前看看,詢問了醫生幾句後對祝童道:“祝賀您,李先生,斯內爾看起來相當不錯。”
“該說祝賀的是我吧。”祝童笑着伸手做個請的姿勢。
“一起來把,比利斯先生。”斯內爾夫人微微點頭,對一位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白人醫生道。
範加斯特先生下榻的那家商務酒店距離望海醫院不到一公里,如今,上海的多家媒體記者正趕向那裏參加一個新聞發佈會,範加斯特先生已經在那裏了。
比利斯博士是英國比爾斯私人醫院的院長、世界醫師學會顧問、英國某著名醫科學院客座教授,心腦血管病專家。他受範加斯特先生邀請,昨天上午抵達上海後多了個頭銜: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首席科學家。
他是範加斯特先生應祝童的要求高價聘請來的。
媒體的風向已經開始變了,有西醫醫生出面質疑中醫的科學性,認爲斯內爾先生根本就不該去找“神醫李想”看病,很多人在等着看“神醫李想”的笑話。估計在未來的幾天裏會有更多的專家學者跳出來,把望海醫院和“神醫李想”變成一出騙人的鬧劇。
祝童要把這出鬧劇變成正劇,邀請大牌名角的加盟就是個無奈且必須的選擇。俗話說,外來的和尚能唸經,念起經來有人聽。
比利斯博士就是一位夠分量的天皇巨星。
未來的兩天,還有兩位同樣的分量的“明星”,看在鉅額出場費的面子上來上海加盟。與比利斯博士不同,他們只是來走個過場,見證發生在斯內爾先生身上的奇蹟而已。
反正斯內爾家族有的是錢,這個時候,不用白不用。
斯內爾夫人與比利斯博士以及數位安保人員乘坐的兩輛奔馳車駛出望海醫院,記者們都去參加新聞發佈會了。
祝童與葉兒牽着手走出一樓大廳,如一對浪漫的情侶般,依偎着,沿草坪間的便道散佈。
便道距離大樓十米,空氣中充斥着濃烈的藥味。昏黃的地燈照出一個個弱弱的光圈。只走出十幾米就看到一個個蠕動的黑點,有的在水泥地面上,有的在草坪上。光圈內的黑點多些,光圈外也有,卻都在向光圈方向挪動。
五、六個帶着口罩的保潔員正揮舞着掃帚打掃這些黑點,有些黑點掙扎着飛起來,被他們用掃帚打下來,再踩一腳。
還有兩個揹着噴霧器,向草坪上和花壇裏噴灑緩解藥劑。即使這樣,這片草坪也免不了要枯萎不少。
噴灑的藥劑實在是太多了點,以至於大樓附近別說“鬼臉蜂”,連常見的飛蛾、蚊蟲也不見半隻。
祝童彎腰捏起一個黑點,果然是“鬼臉蜂”。它軟軟地掙扎着,看上去活不了多久了。
祝童選擇殺蟲劑有兩種。一種強腐蝕性的外用殺蟲劑,一種是劇毒的霧狀殺蟲劑。兩種液體同時噴出,無論是被腐蝕劑打溼翅膀還是被劇毒藥霧滲入體內,“鬼臉蜂”都只有死路一條。
葉兒不忍看,也不敢看。蝶神對這些“鬼臉蜂”有發自天然的恐懼,這種恐懼對寄主有強烈的心理暗示,讓寄主儘快遠離“鬼臉蜂”。
祝童天生膽大,克服起來還容易些。葉兒本是嬌滴滴的城市女孩,如何受得了這個?祝童帶她到這裏,就是爲了讓她瞭解,有些東西並沒非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過了會兒,葉兒逐漸適應了,敢從地上捏起接過一隻來仔細查看,祝童才牽着走向大門口。
葉兒倒是不怕了,可接着就是愛心氾濫,想用自己的力量救活“鬼臉蜂”。且不說那些鬼臉蜂已經沒救了,就是有救也不值得。他們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醫院門口的燈光在祝童出來之前就熄滅了,曲奇帶着幾個人站在大門外,路旁停着一輛發動好的越野車。
祝童與葉兒在黑暗中停了片刻,葉兒舉起左手,食指指尖泛出一點白光。
白光閃爍了一會兒,忽然變成只白色的蝶兒,撲閃着翅膀繞着葉兒的左手飛了兩圈,然後開始升高,在十幾米處盤旋一會兒,向着西北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了。
望海醫院的西北方向有一座三十多層高的商住樓,雲青趴位於在一處位於十九層的陽臺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着。
剛纔,他失去幾乎全部的虎蜂,他沒想到祝童會用殺蟲劑對付他的小精靈,等他感覺到不妙指揮蜂王撤離已經晚了。他剛清點過損失,八隻蜂王損失了六隻,隨蜂王飛回黃桷樹下蜂巢裏的虎蜂不會超過一百五十隻,虎蜂繁殖不易,他帶來上海的這八羣一千餘隻虎蜂都是他多年培養出來的精銳,每損失一隻都讓他肉疼不已。要知道,他在川西小鎮治病時,每週也不過使用二、三十隻。
想要再培養出這麼一羣來,至少要一年或者更多的時間。
與祝童估計的差不多,他確實去見索翁達活佛了。
從賭船上贏了下來,田旭陽給雲青分了兩千三百萬。有了這筆錢,雲青再也不想冒險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有命纔有享受金錢的權利,這點小帳還是很好算的。
索翁達活佛也很想見到雲青,他知道雲青的情況,當時就訓了仁杰薩尊一頓。在他看來,雲青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和研究價值,這麼早就讓他面對狡詐而多智的祝童,無疑是一種急功近利的短視行爲。
索翁達給雲青實施了灌頂術,也實施了固字術,不過他不是將雲青帶入蓬麻初境,而是給他完善了另一種專用功法:《神兆經》。
雲青胸口的刺痛已經完全消解了,他這次回上海本是爲了帶走虎蜂。
可田旭陽又聯繫上了他,說只要他能在今天夜裏給“神醫李想”添點亂,不論結果如何馬上付給他五千萬。
現在,亂添沒添上不知道,可他的虎蜂羣卻幾乎完了。
雲青正準備撤離,忽然看到遠處飄來一道白光。
他現在的視力遠超尋常人,看出那是一隻對他很有用的白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