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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逍遙谷

  蔓渠之山,伊水出焉。   王文遠猜的不錯,祝童與葉兒現在正在逍遙谷。   葉兒陪着曲老億已經來這裏兩天了,他上午纔到。   逍遙谷面積不大,人口也不多。男女老少二百多口子人分爲三部分住在一處僻靜的山谷裏。   一條五、六米寬的小河貫穿整個山谷,在谷口外不遠與幾條溪流合併成爲一條可以行船的河,又十數里外併入伊水。伊水河畔,就是通往洛陽的公路。   逍遙谷閉塞多年,再往深處走就是綿綿無際的秦嶺,從曲家先輩遷來到現在爲止,出入的通道依然是這條名爲蔓溪的小河。   最大的居住區在逍遙谷的出口蔓溪兩側,名爲谷口村。距谷口村數里的半山上有片苦竹林,竹林中修有數棟石木結構的二層小樓,是逍遙谷弟子們練功學藝之處,名爲苦竹院。   逍遙谷的弟子們,只要願意都可以來苦竹院。在這裏不只能學到逍遙谷絕技,苦竹院中的學校還是他們學些文化課的所在。   以前的苦竹院只有一位私塾先生,曲老億發達後纔在這裏建起學校,從外面高薪聘請來經驗豐富的老師。逍遙穀子弟能在這裏接受全免費的到從小學到初中的系統教育,也能師從兩位老夫子,學習那些被稱爲“老古董”的經史詩書。   苦竹院學校七個年級七個班,人數最多的一個班不過十二個學生,卻有三十四位老師。   在苦竹院裏學習的也不只是逍遙穀子弟,還有六個來自外面的孩子。他們父母都是曲老億的生意夥伴或朋友,其中兩個是從小學一年級就被父母送來;那四個是被慣壞的小霸王,眼看着這輩子就要毀了,被曲老億拎過來接受教育。   青山綠水自能陶冶性情,逍遙谷除谷口村之外都不通電源,上網什麼的提也別提。苦竹院秉承日出而習、日落而息的簡單生活,天黑後如果要看書學習就只能點蠟燭。老師們很認真,老夫子很隨和也很稱職,他們都不鼓勵學生晚上學習。   逃學那是想也不用想,逍遙谷附近可是真的有狼。最不能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班裏的男女同學女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強大。   同學們每天除了學習還要去去山頂的演武場上練功,新來的同學想跟着學也可以,先要克服那條不是路的山路,前兩個月,新同學根本上不去。   在這樣的環境下,再厲害的小霸王呆上半年也要被製得服服帖帖。   苦竹院肯定教不出能上清華北大的高材生,可這裏的學生與家長們也沒有那樣的“遠大理想”。   祝童與葉兒,就住在距演武場不遠處的一棟三層石樓裏。   石樓不大,背靠青山,面對外面有個半畝大小的院子。樓外掛付古樸的黑色牌匾,上書“曲石”。看到那意氣張揚、內斂不足的筆畫,祝童不禁跪下了。那是他父親的字。   石樓每層有三間房,一間耳房。客廳佔據了一層的兩間,另一間是曲老億的書房,耳房被用來存放雜物。   祝童與葉兒被安排到二樓客房,曲老億住在三樓。   山裏人家一切從簡,祝童與葉兒的房間卻被佈置的富麗堂皇、喜氣洋洋,鋪的蓋的都十分講究。除了那具裏外三層的雕花大牀,所有東西、擺設、用具都是從新的。   這是祝童與葉兒的新房。   葉兒雖然對錯過那個在山水道觀舉辦的婚禮不太在意,祝紅卻不能真的那樣做,她要給兒子和葉兒一個隆重的婚禮,地點就在這逍遙谷。   爲了照顧高薪聘請來的老師們,曲老億特意訂購了幾套太陽能電池。這些東西之前都安裝在苦竹院內的教師住處,從今天上午開始,苦竹院放假,太陽能被移過來兩套。   可祝童與葉兒更享受這種原汁原味的山村生活,把裝在新房裏的電燈移到了樓下和院子裏。   晚上八點多,曲奇回來了。   “他要送我們什麼呢?”祝童在搖曳的燭光下打開王文遠留下的便條,看完遞給葉兒。   “我猜是一束鮮花吧。”葉兒道;“這是你的事,明天我想和柳妹妹一起去接媽媽,可以嗎?”   柳晨早幾天就來了,新房就是她和曲奇的母親佈置出來的。祝紅明天到,作爲準兒媳用不着走十幾裏的山路到谷口村迎接,可葉兒知道祝童母子間的感情,祝童不便露面,她想代他去接。   祝童想了下,笑道:“葉兒不能去,如果是一位多情村姑的話就可以。”   葉兒揮起拳頭輕輕擂他一下,甜甜地笑了。   曲老億從樓上下來,經過近一個月的調養看上去好多了。與寧無冬那一戰他燃燒了太多太多,可說已傷及根本,一身本事要恢復到以前,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好在,曲老億雖然表面上冷酷無情,可無論在商場還是江湖道,不可調解的對手並沒幾個。   “你們看看,有遺漏的沒有?”曲老億遞給祝童一張紙,那是賓客名單。   “你看看。”祝童把名單遞給葉兒。   葉兒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意見。   婚禮定於三天後,過了明天就來不及邀請了。   江湖道各派大佬是一定要邀請的,空寂大師、羽玄真人都表示一定到場祝賀,藍宇先生昨天從廣州入境,後天應該會與秦銅山一起到。尹石風需要在望海醫院撐門面,由尹石麗代爲前來。梅夜梅老也收到了請柬,應該會和梅蘭亭一起來。   八品蘭花的柳依蘭、柳希蘭、柳曼湘明天會和祝紅同路抵達逍遙谷。   下面包括玉石軒的玉女在內的親朋好友,有些祝童根本沒見過,當時那都是父親的故交親朋,祝童沒有任何意見。   葉兒的家人方面只邀請了蘇娟,姐夫這次算是徹底完了。他們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誰也沒辦法。每次想到這些,葉兒都會黯然神傷。當初祝童當面勸過他,也曾透過葉兒和蘇娟表示同樣的建議,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鑽了進去。   這次,由於祝童鬧出的動靜太大,多個勢力插手進來,那是個怯懦的男人,如何能禁受得起如此陣仗?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有了那些東西,範西鄰也保不住他了,只能在後面處理的時候想想辦法,儘量爭取只在體制內給予個處分。   柳晨過來了,看到曲奇也在,臉色一紅垂着頭悄然坐到葉兒身邊。她已經和曲奇訂婚了,可算是一個很傳統的包辦婚姻,玉女和曲老億看他們合適就定了。   前兩年,他們雖然都在上海,可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兩人都是樸實無華的好孩子,互相覺都覺得不錯,過年時辦了個訂婚儀式。   九點多,柳晨與葉兒上樓休息,一樓客廳裏只剩下曲老億、祝童和曲奇。山裏規矩多,舉辦正式婚禮之前祝童不能住進新房,這幾天晚上都是柳晨陪葉兒。   這時,曲奇才拿出一隻優盤,一隻精緻的紅色皮匣。   優盤裏錄有包括王文遠、刑貴金、王向幀和黃海在內的所有人進入度假村後的談話。   紅色皮匣裏是一對鑲鑽情侶表,那是井池雪美小姐送來的禮物。她並沒有接到請柬,也沒有聽到什麼消息,主要是因爲身份太過特別,一舉一動都有不知道幾雙眼睛盯着。可她猜到了這場婚禮,並託曲奇送來了禮物。   皮匣裏還有一隻被折成千紙鶴的粉色信箋,祝童想要打開,卻看到千紙鶴翅膀上寫着一行小字:二房親啓,老公勿動。否則,家法伺候。   曲老億坐在祝童身邊,瞟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字,笑道:“不錯的禮物,有收藏價值,大房很有心胸嘛。”   祝童裝作沒聽見,難得看到曲老億笑一次,那幅尊榮,真難看。   “那個房間,你父親、母親剛結婚時來住過。”曲老億又道。   祝童低下頭,他已經猜到了。   “曲叔叔,母親這輩子太苦了,您能不能勸勸她。”祝童緩緩抬起頭,看着曲老億道。   “唉……”曲老億默然片刻,長長地嘆了一聲。   距離石樓三十米處的苦竹林邊裏有幾座竹樓,那是逍遙谷高級弟子上山潛修時的住處,現在已經被改造成客房。祝童和曲奇就住在最外面的那座竹樓上。   山裏環境好,推開窗就能欣賞到外面難得一見的美景,樹上隨時可能看到託着尾巴的松鼠,知名不知名的雀鳥早早地就把他們叫醒了。   祝童正在梳洗,聽到葉兒與柳晨的說話聲。探出頭去,正看到身材苗條的、臉蛋紅紅的少女引着葉兒與柳晨向下山去。   因爲在山區,葉兒穿了件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褲,走起路來嫋嫋婷婷,頭髮簡單地紮成一束馬尾隨着她輕盈的步伐輕輕晃動,清清爽爽的很是利落。   “醜媳婦去接婆婆了。”祝童笑道。   “你才醜呢。”臉蛋紅紅的少女嗔道。她叫曲琴,是曲奇的本家堂妹,也是曲老億的關門弟子;平時住在石樓裏,曲老億每次回來時的生活起居都由她負責。   葉兒抬頭看着他,只是微笑不說話。   祝童一按窗框躍下竹樓,輕輕巧巧落在葉兒對面,問道:“你怎麼不聽話,這個樣子不能出去。”   “都在這裏呢。”葉兒指指背後的雙肩包:“媽媽中午纔到,我們現在去仙女潭。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在客廳裏,曲叔叔正在用呢,你叫上曲奇快些去。”   “仙女潭啊……柳妹妹,不如你先休息會兒,我……”   “想得美,仙女潭可是逍遙谷的禁區之一,男人不能靠近。”曲琴給祝童個白眼,左手拉着葉兒、右手牽起柳晨向山下走去。   祝童眼看着她們的身影消失,回頭對曲奇道:“你馬上去谷口村,這幾天就住在那裏。刑警官和那個姓趙的快到了。他們只要不進谷就不用理會。”   “如果他們要進來呢?”   “底線是苦竹院,如果他們越線,就把他們勸回去。逍遙谷在封山育林,以他們的體力,應該上不來。”祝童看着半山腰處的苦竹院,邊想邊說。   從石樓到谷口村有十八里山路,苦竹院在中間偏外的位置。苦竹院與石樓之間還有個演武場,這段距離內只有一條隱約可見的陡峭山路,以葉兒現在的實力,上下一次也頗爲不易,尋常人更難上來。   讓曲奇呆在谷口村還有一層用意,江湖道各路賓客就要到了,他們都是來參加江湖酒會召集人婚禮的貴客,如果出什麼事誰臉上也不好看。   逍遙谷附近沒有信號基站,手機之類的現代化通訊工具在谷口村也只是勉強可以使用。祝童需要外界傳遞來的各路信息,谷口村有兩位逍遙谷弟子專門負責此事,曲奇在的話,也能讓這個渠道更通暢。   谷口村的民居多是一樓一底的石木結構的小樓,圍繞着一河一街錯落排列。   河是蔓溪,街名山神街。   山神街的起始處的那座不起眼的二重小廟就是遠近幾百裏香火最旺山神廟。每月初一、十五兩天是山神街的集市時間,住在山裏的山民會揹着藥材、獵物走出大山,附近村落的村民帶上糧食、活躍在附近的單幫客或山貨商,會乘坐一種名爲曲舟的小船來買賣貨物。   與別的集鎮不同的是,山神街兩側沒有固定商戶,集市一散,山村就會歸於平靜。整條街上只有一座客棧,一家飯館,也只在集市日纔有客人,平時很少開門。   今天不是初一也非十五,山神街上的客棧與飯館都開門了。   中午的時候,山街上出現了一些陌生面孔,他們多都進了客棧,很少在街上閒逛。   曲奇一身樸素的山民裝扮,坐在山神廟旁邊的茶棚內。   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谷口村的大部分村民都認識他。有幾個年輕人圍在他身邊,纏着他擺講外面的新鮮事。   一條曲舟順蔓溪駛來,船把式握着長竹竿將曲舟穩穩地靠在茶棚外的簡易碼頭上。   穿行在蔓溪裏曲舟只比獨木舟稍大,十八隻粗大的苦竹做船體,上面鋪一層木板。木板上可載貨,擺上幾隻竹椅竹凳即可載人。   蔓溪水流湍急河道多亂石,最狹處只有曲舟能通行,谷口村各家大都有一兩隻或大或小的曲舟,不用時放在房前屋後或乾脆扔到房頂上,很是方便。   谷口村最常見的是六根竹竿的幺六舟,這種十八根竹竿的曲舟叫做三六舟,是蔓溪上最大的交通工具,撐舟人需要有一把好力氣和豐富的經驗,被尊爲船把式。   三六舟上下來三女一男四位乘客,曲奇肩膀動了動,沒有站起來迎接。   對面客棧裏跑出三位村姑打扮的少女,接過客人的行李說笑着走進客棧。   曲奇身邊一個年輕人打個呼哨,曲琴回頭丟個白眼,沒理會他。   旁邊就有人起鬨,說是琴妹不要他了,年輕人急着辯解,說話顛三倒四的,惹來一陣鬨笑聲。他叫莊建秋,家在距谷口村三十多里的回龍村。   這些年曲老億開放逍遙谷,附近不少山民把孩子送來苦竹院學習,莊建秋也是這樣來到谷口村。他前年就從苦竹院畢業了,因爲資質不行沒被收入逍遙谷。曲老億看他頭腦靈活,把他送到洛陽上高中。今年參加高考被進了一所中醫學院,十一黃金週回來探親。實際上是來看曲老億,更重要是來看對他若即若離的曲琴。   如果莊建秋能在今後的幾年裏沒在都市的繁華里迷失本性,曲老億應該會把他收入逍遙谷。這樣的例子已經有幾個了,莊建秋也知道。   又一隻三六舟靠向碼頭,舟上載了三個男子,茶棚裏靜下來,都盯着他們看。   打頭的是刑貴金,趙恩實和一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都穿便裝,看去就像一個老闆帶兩跟班。   他們也帶着幾件行李,曲奇與那個被曲琴丟白眼的年輕人走出茶棚迎上去,幫着他們上岸放好行李。   莊建秋擺出張笑臉問道:“幾位老闆,要不要先住下?”   刑貴金點點頭,問道:“聽說這裏有座逍遙客棧,帶我們去那裏,這些就是你的。”   莊建秋沒接刑貴金遞來的二十元鈔票,指着街對面那座不起眼的二層建築道:“逍遙客棧在那裏,幾位有手有腳的,東西也不多,不必花這冤枉錢。”   “還是山裏好啊,風景好,人更好。”趙恩實湊過來,看着曲奇道:“我們老闆想在來這裏投資,僱你們兄弟倆做導遊,帶我們四處轉轉,可以嗎?”   一說投資,茶棚裏的人包括送他們來的船把式都笑了。   刑貴金與趙恩實知道說錯話了,卻明白錯在哪裏。   “有什麼問題嗎?小兄弟。”   莊建秋問道:“老闆是做什麼的?”   “做藥材的。”趙恩實淡淡地回答一句,接着問道;“小兄弟貴姓啊?”   “原來是收藥材的老闆,你們想投資可來錯地方了,看那裏。”   趙恩實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塊石碑,上面用紅油漆寫着“封山育林養護區”七個大字,落款是縣政府。   “這裏是封山區,山上的樹木不允許動,各家留了點口糧田,其餘都種上樹了,沒有地怎麼投資?種藥嗎?山外有的是地方。”莊建秋說完,又是一陣鬨笑。   這個時候,曲奇已經回到茶棚裏坐下,這三個人是衝祝童來的,他在望海醫院附近見過刑貴金,對方應該也認出他了。   刑貴金三個覺得臉上無光,剛進來就被看穿了。這種事他們經常遇到,比這糟糕的時候也有,可從沒有這般狼狽過。不只曲奇,莊建秋也回到茶棚,不理會他們了。   逍遙客棧外表看上去不起眼,一樓有爲山民提供的通鋪和八人房,二樓三樓的標準價卻相當舒適,三星級賓館有的空調彩電這裏都有,只是電視只能收到四五個頻道。   刑貴金三人包了兩個標準間,上上下下轉了幾圈,沒發現比他們先半小時到的那三女一男。   詢問服務員,都是半理不理的樣子,只告訴他們晚上七點開飯,送來兩瓶開水就不見了。偌大的客棧裏,似乎只有他們三個人。   趙恩實年紀大經驗也多,對此似乎沒什麼感覺。他把房間裏的茶几擺到窗前,拿出紫砂壺泡自帶的鐵觀音,時不時朝樓下的茶棚看幾眼,這一坐就是兩天兩夜。   刑貴金身邊年輕人姓馬,兩天裏在個谷口村轉了不下十個來回。山神街上僅有兩家雜貨鋪,其中一家更是進出了好多次,有用沒有的東西買了一大堆。無他,雜貨鋪裏的女孩比較漂亮,那是一種在城市裏難得一見的淳樸之美。   村長村支書治保主任家都去了,整個谷口村只治保主任在家,村長據說在外做生意,支書外出學習。唯一在家治保主任每天忙着帶人上山抓盜採盜伐的,幫不上半點忙。   這兩天,曲奇和莊建秋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茶棚裏,互相有時還能看個對眼。開始的時候裝作沒看到,後來就相視一笑。   “兩位領導,我們不能總坐在這裏,這都兩天了。”小馬有點沉不住氣了。他們是來抓人的,不是來看風景的。再好的風景,這一連看了兩天兩夜也該看夠了。   刑貴金和趙恩實卻絲毫沒有看夠的意思,聽小馬這麼說,趙恩實轉過頭道:“小馬想女朋友了吧?這樣,放你三天假,三天後準時歸隊。記得給我帶一斤好茶。”   “趙老師,別開玩笑了。”小馬驚了下,以爲自己做錯什麼了。   “不是開玩笑,我們在這裏只是看看,也做不了什麼。今天是十月二號,法定節假日,不只是你,他們也放假三天。”刑貴金肯定地說。   “做不了什麼?姓曲的小子是他的影子,他在這裏,李想肯定就在附近。”小馬詫異道。   “是啊,他肯定在這附近。可你看看,附近都是什麼?除了山還是山。找到他不難,在這裏抓他,無異與自討苦喫。”   “我們可以要求地方上配合行動,上次不就是……”   “這次與上次不同,我們無權要求地方上配合。”刑貴金臉色有點難看。   他何嘗沒有要求過,可上級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就是不下達明確指示。刑貴金也不是沒想過動用自己的關係,可這逍遙谷的地形太複雜了,一二十個人扔進來根本沒什麼用。   這其中的貓膩大家都明白,他們雖然在追捕祝童,卻沒有個拿的出手的名堂。也就是說,上面還沒有給祝童定性,是按照詐騙罪還是按照別的什麼罪名,阻力重重啊。所謂師出無名,就是他們現在最尷尬的所在。   下午四點,小馬乘一隻三六舟離開谷口村。一個小時後,曲奇也離開茶棚,在街上轉了兩圈,不見了。   趙恩實關上窗戶,拿起茶几上文件夾,在上面劃了一道。   “該來的人都到了,接客的人也走了,可以睡個安穩覺嘍。”說完躺在牀上,只過了十幾秒就響起了鼾聲。   刑貴金打開文件夾,一頁頁翻看着。每頁紙上都配有照片,八品江湖各派的掌門與重要人物,幾乎全都包括了。   “梅夜沒來,還有江小魚。”刑貴金邊看邊說。   趙恩實的鼾聲馬上停止了,含糊着說道:“梅老頭晚上纔會到,他那樣的小門派,來不來沒什麼關係。江小魚是通緝犯,他有的是錢,早改頭換面了,就是站在咱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來。他和祝童的關係時好時壞,不來也不奇怪。”   說完,又是鼾聲大作。   刑貴金繼續翻看文件夾,最後一張上沒有照片,上面寫着三個名字:仁杰薩尊活佛、曲桑卓姆活佛、竇雨虹。   前兩個刑貴金多少知道一些,最後那個竇雨虹沒有一點印象。老趙真是塊寶啊,只這超強的記憶力與見識,就遠超常人。雖然年結五旬了,精力卻依舊旺盛。   以趙恩實的資歷、能力以及立下的功勞,到現在這個級別已經可說是到頭了。副部級的調研員,更多是給另一批人準備的。   “老師,竇雨虹是誰?”   “她啊,名義上是曲桑卓姆的弟子,實際上是她師妹。那可是個厲害女子,西京電視臺的主播。刑組長睡覺吧,現在該姓祝的頭疼了。呵呵呵……嗚……呼……”   趙恩實徹底睡過去了,刑貴金卻睡不着,儘管也跟着熬了兩天兩夜。   這次能找到逍遙谷也是趙恩實的功勞。   離開上海之後,趙恩實堅持留下兩個人見識蘇娟。果然,蘇娟突然休假了。她帶着兒子先回了趟蘇州鄉下,第二天就獨自一人乘車北上了。   蘇娟到洛陽後,又發現了來接站的祝紅與柳依蘭。   那個時候,趙恩實和刑貴金已經斷定,祝童和蘇葉的婚禮就要舉行了。   他們一路跟着蘇娟她們跋山涉水來到着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逍遙谷、谷口村,忽然發現,即使知道婚禮將在逍遙谷內舉行,祝童就在裏面,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很糟糕,如果是在上海或山水道觀,刑貴金能很容易的找到原因幫忙的有力人士。可這裏是秦嶺山區,官場環境與地理環境都不允許他那麼做。   “神醫李想”在上海得罪了很多人,在這裏可沒什麼敵人,甚至有不少隱性的朋友。   並且,刑貴金已經看出來了,井池雪美小姐的態度似乎比他要有用一些。   這一切,都是因爲錢。正在籌備中的井池保險公司就像一張大網,把很多人的利益聯繫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