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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私奔

  十月六日,黃金週的倒數第二天,北京被秋老虎的燥熱控制。   上午十一點,一羣戴着國旅小紅帽的遊客在導遊的引領下走進三號航站樓。從隊員們考究的衣着、不菲的飾品以及傲然而略帶不屑的眼光能看得出,這是個由有錢人組成出境旅遊團。   隊伍的中部有三個相對隊友來說衣着簡樸的年輕人。前面女孩揹着BALLY雙肩包,面容白皙戴着副金絲眼睛,手裏攥着瓶礦泉水,看上去就像假期旅行的學生。   她身後的兩位看上去是一對情侶,男子神態稍顯疲憊,掛在他臂彎上的體態妖嬈的女子卻顯得容光煥發。她穿着一套雲白色蠶絲裙,一雙隨時都可能滴出水來的媚眼內春情盪漾。落在有經驗人士眼裏很容易能看出,這妖嬈昨晚一定喫的很飽。   這個旅行團男女比例大致均衡,男士不必說,多在三十至四十之間。他們身邊的女伴的質量都相當不錯,論身材、姿色,有幾位還比她略勝一籌。可隊伍裏大多數男性的眼光都時不時她身上逡巡片刻,然後纔去關注自己的女伴。   戴眼鏡的女孩正是葉兒,她現在的身份是林嘉舞,與哥哥一道去北美旅遊,順便探視父母。   葉兒身後那個當然是祝童了,也就是林嘉舞的哥哥林嘉禾。   林嘉舞和林嘉禾可算是一對不愁沒錢花用的準富二代,他們父母在美國經營着數家加油站,可算是一個收入不錯也相當穩定的生意。兄妹倆對東方文化有濃厚的興趣,大學畢業後都選擇來中國攻讀研究生。哥哥林嘉舞去年剛通過博士答辯,妹妹今年研究生畢業。   這個時候,真正的林嘉舞正在貴州山區某中學做英語教師,她是位真誠而令人尊敬的志願者;而哥哥林嘉禾則揹着旅行包在西部旅行,他最近的研究課題是陸上絲綢之路與海上絲綢之路的差異與文化對比。   祝童身邊的女伴是蕭蕭,她從上海消失後就來到了北京,現在的身份一家大型國際集團公司駐華辦事處的祕書,林嘉舞的女友。按照官方說法,她這次是陪男友去北美旅行,也有見見對方父母以及親友的意思。   旅行團搭乘的飛往洛杉磯的國航航班十二點四十起飛,蕭蕭早幾天就辦好了相關手續,祝童他們的護照、證件沒有任何問題,三個人的外表經過精心修飾,與證件上的照片相似程度超過八成,很順利的拿到了登機牌,在導遊帶領下到指定的出境通道接受安檢。   機場大廳的廣播裏播出了一條尋人啓事。   “來自蘇州汪南先生,請到一號航站樓五號門,石先生正在那裏等您。來自蘇州汪南先生,請到一號航站樓五號門,石先生正在那裏等您。”   祝童停下腳步,對瀟瀟道:“你們先進去,我去買點東西。”   “怎麼了?”瀟瀟掃視一圈,三號航站樓內秩序井然,沒看到什麼可疑的地方。   葉兒也回過頭,不解地看着祝童。   “姓趙的來了,他就在安檢那邊的監控室裏。你們先過去,我再想辦法。”祝童無奈地說。   這條不知是誰發出的尋人啓事使用了很古老的江湖密語雁過留痕,它告訴祝童,趙恩實一直在這裏盯着,位置就是安檢門傍邊的監控室。   “可是,現在退出很麻煩的。”瀟瀟瞄一眼前面的導遊;“你不上飛機,大家走走不了。不如,我們一起離開?老闆,誰告訴你他來了?”   “是王文遠?”葉兒輕聲問。   祝童也覺得這條尋人啓事是王文遠發出的。曲老億在逍遙谷,據他所知北京這邊只有三品藍石的人,於藍……她得到這個信息的可能性很小。   尋人啓事的聲音停止了,隊伍正在向前移動,前面還有五個人,祝童腦子裏急速轉動着。三天前,他在大白天孤身一人硬闖趙恩實作爲駐地的那家招待所,制住兩個人,把趙恩實狠狠地教訓了一番。他現在後悔了,當時應該下手再重一些,讓他在牀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   祝童雖然對自己的易容術頗有信心,可那也分對誰。在趙恩實這樣經驗豐富的大行家面前,他真的沒多少把握。   這個時候,祝童忽然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女孩是……王京。   她穿着一身筆挺的警服,手裏拿着個藍色文件夾從他們身邊走過,到安檢門那裏停下來,從文件夾裏拿出幾張紙讓負責安檢的警官看。   “這是第幾遍了,還沒找着,煩不煩啊。”   “那傢伙肯定欠姓石的好多錢,這都是第二天了。我當班的時候見過幾個姓汪的出去,人家早走了。”   他們說笑了幾句,警官拿起筆簽了個字,王京收起文件夾,漫不經心地朝祝童他們這邊瞟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沒事了,走吧。”祝童長出口氣,隨着隊伍向前移動。   果然,他們很順利地經過安檢,進入候機大廳。   趙恩實也許真的在這裏,也許在另外一個城市的機場,可對於祝童來說並不重要。王文遠讓王京出現,是要告訴他一條信息:那條尋人啓事是趙恩實發出的,最近兩天,每天都在播送幾次。   祝童現在是標準的驚弓之鳥,受到這樣的信息一定會有異常反應。首都機場不比別的地方,到處都是眼睛,趙恩實也一定會有所佈置。   可是,王京既然出現了,王文遠呢?他一定在附近看着他們,要不然,王京也不會在他猶豫着想要轉身逃跑的時候出現。   差五分鐘不到十二點,距離登機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導遊正忙着把四處轉悠的隊員圈回來,帶這樣的團雖然有算是可觀才酬勞,可操心的事也是多多。   祝童三人站在玻璃幕牆外觀看進出港的航班在跑道上高頻次的起降,通過一定角度的反光,他能觀察到背後乃至周圍的情況。雖然表面上看去很悠閒,可祝童知道葉兒的緊張與惶恐。她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剛纔又經過了那樣的驚嚇,隨着登機時刻的臨近,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可祝童現在的女朋友是蕭蕭,作爲哥哥,他不好對妹妹作出太過親熱的舉動。   蕭蕭看出葉兒的緊張,鬆開挽着祝童的手靠近葉兒,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只小白兔,大灰狼很心疼呢。”   葉兒勉強笑笑,心裏輕鬆了一些:已經這樣了,害怕、後悔都是沒有的。怪只怪遇到個這樣的男人,只能硬着頭皮隨他水裏火力走下去了。   祝童緩緩轉過身,他看到王京與王文遠手挽着手,舉着一束鮮花徑直走過來。王京還穿着警服,王文遠卻是一身便裝。   “你輸了。”遠遠的,王文遠就伸出手。   “心服口服,心服口服。”祝童與他握一下手,問道:“你怎麼能確定我會從這裏出去?”   “你是屬泥鰍的,想要跟上你很難。蕭蕭小姐相對簡單一些,我一直在關注她的去向。”王文遠不無得意地說。   “你欺負人。”蕭蕭聽到了,跺腳嗔道。   王文遠毫不在意,將鮮花雙手遞到葉兒面前:“蘇姐,新婚快樂。”   “謝謝。”葉兒接過去,與王文遠交換個眼神,對王京道:“出門前,他就說今天可能會遇到你們,果然。王小姐,文遠是個好男人,就是孩子氣重了點。做他的女朋友,壓力很大啊。”   “我很有愛心的。”王京伸手捋下王文遠耳邊的散亂的髮絲,得意地笑道:“蘇姐說的很對,他是個順毛驢,喜歡亂髮脾氣。我沒有蘇姐的本事,只能順着點嘍。對了,聽說你們這次要去很多地方,回來的時候替我帶……”   三個女人一臺戲,王京很快就與葉兒、蕭蕭打成一片。   “趙老頭在上海巡海,是嗎?”祝童與王文遠走開幾步,問道。   “你惹惱他了,趙老師這兩天快瘋了。”   “那是他自找的。”祝童輕蔑地說;“老而不尊,自討苦喫。”   “老而不尊,此話怎講?”王文遠問道。   “王警官,你認爲這人是小時候學壞可怕,還是到老了才突然變壞可拍?”   “當然是……你的意思是?”王文遠露出喫驚的神色,他不敢相信,令人尊敬的趙恩實老師竟然會被祝童如此的評價。   “沒什麼,他還不算太壞。”這個話題被祝童輕輕地略過了。   王文遠也不好意思深究,繼續道:“趙老師確實認爲你會走海路偷渡出去,可別的地方也不是放手不管。我的任務是看住這條通道。”王文遠雙眼隨意地四處掃視着;“刑組長在廣州,上海機場由黃總負責。”   從昨天到今天,上海那邊確實很是繁忙。   昨天下午,福華造船董事局主席陳依頤小姐、總裁松井平志先生應U.G石油董事長範加斯特先生邀請,搭乘國航班機赴英國考察。   今天上午,邁克·斯內爾先生一行結束了在中國的治療,乘私人飛機返回美國。範西鄰市長親至機場送行,一同前往機場送行的還有幾位來自市府和北京的相當級別的官員。   據說,在昨天晚上斯內爾夫人舉辦的答謝晚宴上出現了兩位令大部分人感覺意外的嘉賓,某省周振遜書記與某省王向幀省長。晚宴結束後,邁克·斯內爾先生破例與他密談了半個小時。   “祝先生剛纔的表現有點失常,其實你們完全不必緊張。至少在這裏,沒人想留下你們。王省長、周書記出面了,相信大部分人都看懂了這背後的意思。真把你抓起來,關到哪裏都不好。我想,北京上海,沒哪家監獄看守所敢接收你這樣的犯人。你現在可是名聲卓著的‘神醫李哥’如果你的粉絲們知道你在這裏,過不了一小時,這裏就可能聚攏來幾千人。他們都認爲你拐帶着一位美麗的警花私奔了。”   “私奔……”祝童看看葉兒,大有恍若隔世之感。他們現在不正是在私奔嗎。   “對蘇姐好些,要不然,我會親手把你抓起來。”王文遠惡狠狠地低聲道,隨即,自己笑了起來。   “你現在很不錯。可是,距離能抓到我還有段距離。”祝童很認真地說。   “現在不是嗎?”   “這次不算,我知道你在望海醫院做的一切。這個機會,是我給你的。”   大廳裏響起登機通知,導遊招呼着隊員們向登機口集合。   王文遠握握祝童的手,來到葉兒面前卻伸開手臂。   葉兒含羞看一眼祝童,還是上前一步,給了他輕輕的擁抱。   十二點四十分,飛往洛杉磯的國航航班準時起飛。   王文遠一直目送飛機尾流徹底消失在無垠的天際,才微嘆一聲,拿出手機。   “趙老師,他們走了,剛走。”   “爲什麼不攔住他們?”   “我不是你,趙老師,我接到的命令是,放他們走。”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刑組長應該也接到了同樣的指示,趙老師,您老了。日本一家電視臺正在播出‘神醫李想’的專題節目,您應該找來看看。”   祝童與蕭蕭被導遊分配在一起,葉兒獨自坐在另一邊。   飛機起飛不久,蕭蕭就張羅着把葉兒調了過來;她能看出他們的神色都相當不好,蝶神依舊適應不了高空旅行。   兩人手握着手,開始時上面還蓋了件衣服,後來就什麼也管不了了。整個航程中,他們都沉浸在雙修境界中,沒有分開半刻。   這種安靜而空靈的狀態短時間還沒什麼,時間一長肯定要引起關注了。可是沒辦法,在那種自我隔離狀態中他們身心交融,兩隻蝶神與神傳琥珀中翩然飛舞,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遙遠而疏離。   最尷尬的當屬祝童名義上的女友蕭蕭了,她開始還故作姿態拿起本書翻看,後來乾脆放倒座位矇頭睡去,全程也沒起來幾回。   如此怪異的組合肯定會引起導遊的特別關注,祝童與葉兒還好些,人家本來就有綠卡,蕭蕭可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國公民,如果旅行中私自離隊滯留在美國,也是件相當麻煩的事。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空中航程,國航班機安全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   祝童睜開眼,摘下葉兒的眼鏡:“親愛的,感覺怎麼樣?”   “美好。”葉兒向祝童懷裏靠一下,看到周圍的眼神連忙推開他,與蕭蕭一起整理行李。   祝童閉目感覺着,紅蝶神不見了,它竟然隨着白蝶神去了葉兒那裏。這樣也好,更利於它儘快恢復。可是,想要把它再騙回來就要費些心思了。這種情況,也只有在兩人不分彼此渾然一體的雙修境界中才有可能發生。   旅行團走下飛機,進入機場大廳辦理完入境手續,蕭蕭把電話,沒兩分鐘就響了。   導遊懷疑的眼光注視着她,雖然,蕭蕭的護照還在他手裏。   蕭蕭也不在意,接完電話對祝童道:“老闆,博尼先生來了,他就在外面。”   走出機場大廳,果然看到博尼斜靠在一輛敞篷車前。他帶着一副寬大的太陽鏡,遠遠地就伸開雙臂:“歡迎你們來美國。喏,我們的飛機在那裏,父親在十月莊園準備好兩套舒適的客房,他急切地盼望偉大的神醫,李想先生大駕光臨。夫人準備了個party,她希望能讓更多的朋友分享您的偉大。”   導遊正與本地旅行社的人接洽,他聽得懂英語,喫驚地看着祝童。   祝童走到導遊身邊,將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裏,低聲用英語道:“對不起,我們離開了。對於可能給您帶來的麻煩,我深表歉意。如果您需要得到補償的話,請隨時撥打這個電話。”   “你是……‘神醫李想’?”導遊不確定地問。   祝童點點頭,博尼摘下太陽鏡,露出他那張英俊而充滿魅力面孔:“他說的沒錯,我是博尼。前來迎接斯內爾家族最尊貴的客人。您可以說美麗的蕭小姐與英俊的博尼一見鍾情,然後他們開着飛機私奔了,對,就這麼說。”   不久之前,博尼剛在上海社交界叫響名號,旅行團中很有幾個時尚人士。他(她)們認出了博尼,也隱約聽明白了一點剛纔的談話,很快“神醫李想”與他們同級抵達美國的消息在團員中流傳開來。   那邊,祝童與博尼幫助兩位年輕的女士上車,殷勤地關好車門。博尼親自駕車,呼嘯而去。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那輛越野車駛進剛走出的機場跑道,停在一架漂亮的小型飛機旁。   “那是龐巴迪,天啊,他真的是‘神醫李想’!”   “我早看他們不對勁……”   在這邊的議論聲中,龐巴迪滑向跑道,很快就從衆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導遊悄悄看一眼手裏的名片,將上面那串手寫的電話號碼牢牢地記在心裏,然後丟進垃圾箱裏。   出境到美國的旅行團最怕的就是遊客私奔,他需要馬上向公司上級彙報。   斯內爾家族的十月莊園距離洛杉磯一百八十公里的一處山谷中,莊園有一條私人公路,通往二十公里外安切里拉小鎮。   類似的莊園斯內爾家族共有十二座,分別以一到十二月命名,最北方的一月莊園在遙遠的阿拉斯加。斯內爾先生比較喜歡五月莊園,十月莊園距離拉斯維加斯與洛杉磯都比較近,是斯內爾夫人的最愛。   祝童一行上午十點多抵達十月莊園,前來迎接的除了斯內爾夫婦、尹石風與女主播安娜、上海普賢寺無處大師,還有參議員雷諾先生以及羞澀的高爾夫少年渡邊俊。   尹石風自不必說,未來的三個月內,他都需要守在斯內爾先生身邊,隨時做好調整龍虎丹的藥效揮發速度的準備。女主播已經辭職,她也算抓住機遇,纏上了尹石風這棵大樹潛力無窮的大樹,再也不肯放手片刻了。   無處大師的心思想來與女主播類似,對於斯內爾先生這樣的超級大施主,金佛寺有一套成熟而完善的服務機制。   十月莊園裏還有兩位中國人,一位是望海醫院的營養師,專門來替斯內爾先生準備藥膳。在這件事祝童並沒有說謊,未來的三個月,斯內爾先生需要以藥粥來逐步恢復他虛弱的腸胃及消化系統。   另一位是來自祝童在祝門與逍遙谷合資成立的香薰理療服務公司的工程師。公司接到了斯內爾夫人的訂單,要在斯內爾家族擁有的十二座莊園中的三座莊園裏各修建一所最高規格的香薰室。他的任務是來前期考察,並與斯內爾夫人溝通,形成一個初步設計方案。   半小時後,祝童洗去臉上的裝扮來到客廳,葉兒和蕭蕭都是女士,當然要麻煩一些,午餐之前大概是不會出現了。   斯內爾先生的氣色相當好,龍虎丹的神奇在他身上顯現的堪稱完美。他手裏端着一杯金黃色的香檳坐在沙發上,雷曼參議員與博尼圍坐在他左右,另外那位是來自佈雷斯頓·威達撲瑞斯律師事務所年輕律師湯普森先生。   “喝一杯嗎?親愛的李。”博尼起身迎着祝童來到客廳一角的吧檯旁。   吧檯後是一面碩大的酒櫃牆,單獨佈置了一個角落,裏面擺放的都是來自中國各地的名酒。   “他們在聊什麼?”祝童要了杯酒鬼酒。雷曼參議員遠遠地衝他點頭示意,斯內爾先生微笑着晃晃手裏的酒杯,湯普森臉上的神情頗有點的爲難。   他雖然不太習慣這樣喝酒,可入鄉隨俗,這裏是美國的沙龍文化,大家都在品酒聊天,獨獨你空着手總有點彆扭。   “一點點小麻煩,父親請參議員作保,爲你辦份綠卡。雷曼先生有點猶豫,他認爲你不會接受‘政治避難’這個相對來說比較快捷的渠道。”博尼審視着祝童,很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參議員很瞭解我。”祝童抿一點酒,點頭道:“請替我謝謝斯內爾先生,這件事就不用他費心了。”   “難道您和夫人不想盡快自由地行走在這塊自由的土地上嗎?即便是以最寬鬆的EB-5申請投資移民,也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我們不要綠卡。EB-5……蕭蕭小姐需要一個那樣的身份。”祝童道。   “這樣啊……那就簡單多了。”博尼陪着祝童來到斯內爾先生身邊;“親愛的父親,參議員先生。我想,我們沒必要在那個問題上浪費時間了。李先生不需要綠卡。湯普森先生,您午餐後可以與蕭小姐談談,她可能需要您的幫助。”   年輕的律師禮貌的告辭了,斯內爾好奇地看着祝童,問道:“那麼……”   “我和蘇都持有法國護照。”祝童微笑着說。   “原來是藍宇先生……明白了。”斯內爾釋然道;“如果可以的話,請替我邀請藍宇先生來這裏做客。我一向很欣賞他和他的藍石家族。”   “我會的。”祝童在斯內爾對面坐下;“我可以同時邀請另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先生來這座美麗的莊園做客嗎?”   “當然可以,我們已經兩年沒在這裏招待朋友們了,斯內爾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嗎?”   “向華易向老,他現在澳洲,身體狀況有點問題。我想,他可能需要使用您的那架飛機,相關費用由我負責。另外,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在附近租一座稍小一些的莊園。租期半年。”   “當然,一切都沒問題。”斯內爾揮揮手道:“您可以把十月莊園當成您的家,住多久都沒可以。”   斯內爾先生不是客套,他很明白自己的情況,尹石風雖然爲他做很多事,可最主要的那部分一定掌握在“神醫李想”手裏。比如說在喝酒的問題上,尹石風根本就沒什麼發言權,祝童只看他一眼,就將他每天飲酒的額度以最烈的伏爾加爲基準放寬了一百毫升。   “可是,我堅持要租一座只屬於我的莊園。希望不要太遠,博尼不用開飛機就能去找我喝酒。”   “如果您堅持的話……我需要問一下斯內爾夫人。我敢肯定,她一定會很不高興的。”   祝童笑笑沒說話,招手讓在門外徘徊的渡邊俊進來坐到他身邊。   接下來的日子,“神醫李想”徹底從公衆的視野中消失了。   十二月九日,博尼·斯內爾先生再次蒞臨上海,以斯內爾醫學中心總裁的身份出席中界醫藥研究所正式成立的簽字儀式。   當天下午,博尼又參加了在上海郊外的原水上人家地址上舉行的中界醫學研究所的奠基儀式。   令人關注的是,範西鄰副市長陪同某省周振遜書記與某省王向幀省長一同出席了這個奠基儀式,並揮鏟共同灑下第一鍁土。   上海逐漸習慣並接受了沒有“神醫李想”的望海醫院,人們知道,在這裏看病不必擔心不良醫生的大處方,不會被威脅着接受各種各樣的檢查。門診上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了,醫院的收支也慢慢地向平衡線靠攏。   半年過去了,“神醫李想”診室已經恢復了原來的人氣。   蘇娟又開始頭疼了,她每天還是隻發放十二個診號,掛號費一萬起步。有了這項收入,在春節前的那個月份,望海醫院賬面上終於顯示賺錢了。   在望海醫院的董事會賬面上,望海醫院一直都在賺錢。   最賺錢的當然是十樓以上的望海中西醫研究會所,祝童走的之後,會所交給柳依蘭經營,當月收入翻番,後來一直都很紅火,可說是上海最具吸引力的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