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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祝先生

  五月的第二個週末,位於落基山脈的安切里拉小鎮忽然熱鬧起來。   鎮上僅有的三家旅店早已爆滿,大大小小的車輛還絡繹不絕的向這裏開進。爲了不讓小鎮變成一個巨大的停車場,鎮上的唯一的警官不得不在距離安切里拉三公里處豎起了禁止車輛進入的警示牌。   這一天是安切里拉的節日,松鼠節。   二百年前,一對白人夫婦爲了躲避熊的襲擊誤入這片山谷,他們在山林裏奔跑了一天一夜,精疲力竭地倒在如今小鎮教堂的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上帝讓他們早一些解脫。   或許是他們的虔誠感動了上帝,一隻松鼠出現了,它從高高的松樹上掉下來……成爲了那對夫婦腹中的食物。爲了紀念這隻松鼠,每年的這個時候,安切里拉的居民們都要舉行一個隆重而莊嚴的儀式。   大部分在這裏出生或曾經在這裏居住的人們都會趕回來參加松鼠節,然後喫上一頓美味並且免費的松汁魚大餐,喝幾杯醇美的杜松子酒,興高采烈地與穿行在小鎮僅有的幾條街道上回味往昔;有些人拿起魚竿到鎮外聖。德普魯河畔垂釣,還有些乾脆端起獵槍,鑽進附近的山林裏碰運氣。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打到一頭熊、一隻狼或山鹿;運氣不好的話,很可能會變成滋養這片山林的養分。   這一天,也就成爲安切里拉最熱鬧的日子。也只有在這一天,打獵是合法的。天知道,這些不辭辛苦驅車幾百甚至上千公里趕來參加松鼠節的中,有多少是爲了緬懷歷史?又有多少能合法的開槍射殺落基山裏的野生動物而來的?   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松鼠節安切里拉鎮出現了不少大人物的身影。   他們的車隊並沒有停留的意思,而是傳鎮而過,駛入安切里拉南五公里的那條私人公路。   小鎮上的常駐居民知道,那條路通往十月莊園,那是屬於斯內爾家族的莊園。他們還記得,二十年前,斯內爾先生來到這裏從莊園的前任主人菲利普斯先生手裏取得了它的所有權。   菲利普斯·安切里拉先生是鎮長,他的先祖,就是發現並建立了安切里拉鎮的那對夫婦。   十月莊園內正在舉行酒會,三三兩兩的客人們端着酒杯在莊園內隨意遊走,禮貌而養眼的侍者穿梭逡巡,隨時準備爲他們提供服務。雖然最重要的客人要到晚上斯內爾夫人舉辦的豪華party時纔會出現,可這些提前趕到的客人們中也不乏身家億萬的商界精英與地位顯赫的政壇要員,以及星光熠熠的演藝明星。   他們都是來爲一對年輕的中國夫婦送行的,雖然,大部分客人都沒見過他們。   明天,那對夫婦就要離開這裏,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了。據說,斯內爾先生身上所發生的奇蹟正是這對中國人所創造的。   邁克·斯內爾先生五年前就因罹患絕症被判了死刑,可從去年十一月開始,邁克·斯內爾先生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公衆面前,絲毫看不出有半點被疾病困擾的跡象。最近數月,斯內爾與兒子博尼·斯內爾先生在世界各地穿梭,斯內爾家族旗下的公司、企業與歐美社交場合上都有他們的身影。   斯內爾先生與博尼先生在美國的大部分時間都會選擇呆在十月莊園,爲了方便私人飛機的起降,他們花費巨資對安切里拉鎮外的簡易機場進行改造,買下了距離十月莊園十二公里的一座屬於某超級富豪的度假莊園。   很多人都知道斯內爾先生最喜歡的是五月莊園,斯內爾夫人每年在十月莊園停留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兩個月,可自從斯內爾先生從上海返回中國之後,斯內爾夫人就一直呆在十月莊園,甚少外出。   這樣異常的舉動當然會引起一些朋友的關注。聖誕節前後,有數位與斯內爾先生交往密切的來到了這裏,他們都有個相同的特點:近期很少在公衆面前露面,不是身患重病或被某種惡疾折磨。   一個月之後,這些人陸陸續續出現了,每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相當不錯。   某個隱祕而狹隘的圈子裏的人士都聽到了這樣的一個消息,並得到斯內爾夫人的證實:斯內爾家族請到了一位神祕的來自中國的東方醫生,他能治療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疾病。   於是,博尼·斯內爾與斯內爾夫人成爲這個春天裏接到請柬最多的人。無論是保守的南加利福尼亞還是以金錢論英雄的曼哈頓,從巴黎有嚴格血統限制的頂級沙龍到英國充滿貴族遺風的城堡酒會,都似乎忘了幾年前的“那個不光彩的傳聞”,向斯內爾家族搖起橄欖枝,發出熱情的邀請。   年輕而精力充沛的博尼當然不會拒絕這些邀請,這是一把金鑰匙,使他打開一座座華麗的古堡、建立屬於自己的人脈、成爲斯內爾先生接班人的不二人選。   歷來熱衷於類此場合的斯內爾夫人卻禮貌而含蓄地拒絕了,除了去年十月初的那次,她沒有舉辦過一次party。   如果不是她有時會陪同斯內爾先生應酬家族與生意上的朋友,每個月都要去巴黎或羅馬的一些特定場所購置衣飾,有些人會認爲美麗的斯內爾夫人選擇在十月莊園隱居了。   能接到博尼的邀請到十月莊園做客,是這個春天大部分高級社交場合人士最盼望的了。   博尼先生說,他確實有一位叫做“祝先生”的中國朋友,只不過那位朋友選擇病人的條件相當苛刻,他能做的只是“禮貌而親切的建議”,僅此而已。   從二月到四月,真正得到受博尼邀請進入十月莊園的不過區區九個人。   九個有三位當天就離開了,斯內爾夫人說“祝先生”不會爲他們治療,至於爲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其中有兩位在十月莊園呆了一週就離開了,他們中的一位被頭疼折磨了十年,那位女士每天晚上都要被咳嗽折騰的夜不能寐。他們曾去看過很多名醫,都沒什麼效果。可只在十月莊園住了一週,糾纏他們多年的頑疾就徹底痊癒了。   他們都是社交界的活躍人士,雖然對外宣稱不能透露十月莊園的任何信息,可一些小道消息卻逐漸流傳開來。   據說,那位來自中國的“神醫李想”不是一個人,他的夫人不僅有驚人的美貌與良好教養,醫術也相當高明。據說,“祝先生”夫婦並沒有住在十月莊園,每天下午會到莊園陪斯內爾夫人喝下午茶。想請他們看病的病人只能在喝茶的時候裝作“無意地提出來”,至於看不看,要看他們心情如何。   據說,如果他們答應給某人看病,病人必須馬上支付一百萬美金;據說,他們不會給對中國抱有成見的人看病,哪怕你掩飾的再高明也沒用;據說……   類似的據說還有不少,可大家都能確定的是,只要他們答應了,任何疾病對這對中國夫婦來說都不是什麼問題。   這個圈子說小相當的小,能進入的人一要看資產,二是要看家族傳承與歷史,三是要看口碑。   說大也相當的大,特別是在美國。可無論是小圈子或大圈子都會自覺地遵循一些不成文的原則。   四月中旬,社交界開始流傳另一條與“祝先生”有關傳聞。   有位來自紐約的銀行家喝醉了,說他曾經因爲肝癌接受過那對夫婦的治療,介紹人是雷曼參議員。想必對那段看病的經歷相當不愉快,銀行家不停地咒罵“祝先生”是個吸血鬼,不只讓他支付了三百萬美金,還勒索了他一件幾年前在拍賣會上高價拍到中國瓷器。   幾天後,那個銀行家跑去到十月莊園,要求面見斯內爾夫人;斯內爾夫人卻拒絕見他。   過了不到一週,那位銀行家又一次住進了醫院,他身上的癌細胞忽然復活了。這一次,他表示要願意支付一半的財產,只要“祝先生”能原諒他“無意中的冒犯”,可換來的只是冰冷的無視。   大家都知道這個銀行家是誰,可沒人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相反的是,雷曼參議員的應酬忽然多了起來。他是斯內爾家族的朋友,剛在某私人聚會上表示有意參選州長,這對於他的選舉佈局來說,不得不說具有相當積極的意義。   雷曼參議員也確實帶過幾位“密友”去十月莊園“短期度假”,從事後當事人對雷曼參議員的不余余力地支持判斷,效果應該不錯。   四月底,又一條與“祝先生”有關的消息出現了。   這次是年輕的高爾夫球員渡邊俊,據說,他之所能得到雷曼參議員的支持,是由於他的乾爹是“祝先生”。   這條傳聞出現的突兀,卻很快得到了證實。先是某著名經紀公司爲渡邊俊提供了一份“相當不錯”的合約,緊接着,他就接到了某超級體育用品品牌的合作邀請。   五月的第一個週末,渡邊俊得到了他的第一座冠軍獎盃。   十月莊園坐落在一個相對寬闊的山谷之中,山谷中部有一塊被闢爲花園的高地,花園中有座鐘樓摸樣的涼亭。只要天氣合適,這裏就是斯內爾夫人喝下午茶的所在。   斯內爾夫人在這裏招待幾位朋友,有參議員雷曼夫婦,來自法國的漢密爾頓勳爵也在坐。他們正在等候“祝先生”。   博尼從遠處走來,他將攥着的手套丟到涼亭外,慢悠悠地說:“他們走了。”   “斯內爾先生知道嗎?”斯內爾夫人好像並不意外。   “在機場通過電話,祝先生說國內有事。不過,他答應每半年見斯內爾先生一次。”博尼答道。   邁克·斯內爾先生正在倫敦出席一個重要會議,本來博尼也要參加。可接到“祝先生”要走消息,博尼毫不猶豫地趕回來了。   雷曼參議員這才知道祝童先生與夫人已經走了,他有點沮喪:“太突然了。”   “參議員,祝先生讓我轉告您:他會一直把您當做他的朋友。”斯內爾夫人道。   “謝謝您,夫人。或許是我做的有點過分了?”雷曼失望地說。他明白了,這一次,祝童根本就沒打算見他以及他帶來的那兩位“密友”。   “想讓他幫忙,應該先和他談談。雷曼先生,我記得,不久前,您曾經給我過這樣的忠告。”博尼伸開兩條長腿道。   他盯着斯內爾夫人正操弄茶具的嫩白手腕,心裏有點蠢蠢欲動。   春天裏,總會有些東西抑制不住地隨時有被觸發的危險。   因爲斯內爾夫人的魅力,十月莊園的party一向很有吸引力。   由於“一些可以理解的特殊原因”,斯內爾夫人在過去的幾年裏很少出頭露面,更別說舉辦party。   這種情況在去年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確切地說,變化出現在去年的九月份。斯內爾夫人陪同斯內爾先是去上海治病,在那裏,她成功地舉辦了兩次party。   十月份回到美國之後,斯內爾夫人馬上又舉辦了一場盛大的party。在大家都以爲這位美麗而迷人的夫人將重返社交界的時候,斯內爾夫人卻出人意料的再一次沉寂了。   今天的party上,不少曾經與斯內爾夫人熟悉的朋友發現,現在的斯內爾夫人似乎與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那是一種模糊的只可意會的感覺,用彬彬有禮、舉止優雅之類的貴族式描述根本不足以表達這種感覺。斯內爾夫人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麼的恬靜而雅緻,她的目光澄淨而內斂,有時又如一灣清澈而極富動感的清泉。   午夜時分,Party結束了。   博尼今天多喝了幾杯酒,他找個機會來到斯內爾夫人身後,一隻手輕輕撫上那誘惑了他一整天的翹臀。   莊園裏的客人都休息了,走廊裏只有他們兩個。   “博尼先生,您喝醉了。”斯內爾夫人轉過身,冷冰冰地說。   “安吉拉,我……”博尼雙眼通紅,急切地想要靠上去,將這具一直折磨着他的美好胴體擁入懷中;然後抱着她衝入她身後的房間。那裏有一張寬大而舒適的圓牀,他們曾經在那張牀上盡情翻滾糾纏,經歷過十數個激情的不眠之夜。   “博尼先生,請叫我夫人。”斯內爾夫人推開身後的房門;“您想進來坐坐嗎?”   “當然。”博尼抑制住自己的衝動,隨着斯內爾夫人走進房間。   寬大柔軟舒適的圓牀不見了,房間裏絲毫沒有香閨裏必不可少的脂粉味兒,正中是一張寬大的紅橡木書案,上面整齊地擺放着明顯來自中國的書寫用具。那些毛筆、墨塊之類的東西,博尼只在祝童的書房裏見到過。   難道,他的安吉拉也和父親一樣,被這些來自東方的古老文化迷惑了。博尼有點明白了,父親身邊隨時都有一位來自中國的僧人,斯內爾夫人這半年來與祝童的母親走的很近,她,一定被那位夫人幾乎無可抵禦的魅力征服了。   “請坐,博尼先生。”斯內爾夫人走到房間一角坐下,那裏有一張茶几,還有兩隻硬木靠椅。   “您知道祝先生爲什麼如此狼狽的離開嗎?”斯內爾夫人等博尼坐下,問道。   “據說,有一個前輩出事了,需要他回去看看。”   “可是,他預定的機票是後天。”斯內爾夫人給博尼倒了杯白水,自己也端着同樣一杯喝了一口;“今天清晨,斯內爾先生來電話,說祝先生可能惹上麻煩了。剛纔我又接到他的電話,斯內爾先生希望您明天上午十點之前能趕到紐約。羅伯特先生的律師向紐約地方法院提起訴訟,他認爲祝先生在沒有合法行醫資格的情況下收受他一百萬美金的診費是非法的,羅伯特先生還要求法院追回他被祝先生勒索去的那件價值一千五百萬美金的瓷器。法院最遲明天上午就會對祝先生髮出限制離境命令,所以,他今天不得不走。那件瓷器現在紐約曼哈頓的金庫裏,斯內爾先生希望您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將那件瓷器取出來,送到上海去,還有那個箱子裏的東西。”   那個箱子現在博尼的飛機裏。   祝童知道他不可能帶着它經過海關的安檢,託運也不可能,所以委託給博尼,請他在方便的時候把它送到上海。斯內爾家族的私人飛機,可以攜帶很多東西而不必在乎海關的限制。   博尼冷靜了,他的慾火雖然沒有完全消失,可也知道斯內爾夫人不會再接納他,甚至也不完全屬於他的父親邁克·斯內爾。他開始冷靜地思考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羅伯特先生是斯內爾家族的朋友,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們在信貸方面都有着廣泛的合作。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北京,斯內爾先生纔會把他介紹給祝童,祝童也確實治好了羅伯特的肝癌。   羅伯特來的時候已經是肝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淋巴組織,在西醫看來,已經不可救藥了。可他只在十月莊園住了三週的時間就完全恢復了。羅伯特二月初回到紐約,還特意到他過去的醫院裏做了全面檢查,各項指標都表明,他身上的癌細胞確實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祝童確實受了羅伯特一百萬美金,可這只是入門費,每個來找祝童看病的人都支付了同樣的一筆錢;在博尼和斯內爾先生周圍,包括雷曼參議員身邊,不知有多少人拿着更大金額的支票想要得到這樣的資格呢,羅伯特沒什麼可抱怨的。   博尼和斯內爾夫人都知道祝童並不缺錢,也沒有靠替人看病掙錢的意思,他在距離十月莊園五公里的度假莊院裏隱居的半年裏只出去過一次。那是聖誕節的時候,去拉斯維加斯博物館參觀一個世界國代兵器巡迴展。   在那裏,祝童看上了三件東西,三件都是有相當歷史的古劍。其中兩件來自歐洲,一件來自中國。爲了從原主人那裏收購它們,祝童花費了五百萬美金。   從那以後,博尼和斯內爾夫人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告訴有資格成爲祝先生病人的朋友們,祝先生不缺錢,他對一些價值不菲的古董很感興趣。   後來,祝童一口氣收集了十把不同風格的劍,古代現代的都有。總記十三把劍,現在都在博尼飛機上的箱子裏。   那件瓷器,也是羅伯特在治療取得初步效果後主動送上的禮物,同時送上的還有一把來自日本的武士劍。雖然,這“主動”二字之中不乏祝童的暗示與斯內爾夫人的“善意的提醒”。   經常到處奔走的是蕭蕭,湯普森爲她辦理EB-5,蕭蕭出資五十萬美金在洛杉磯註冊了一家公司,蕭氏醫務服務公司。開業至今沒接過一單業務,不過蕭蕭也不着急,每週都要去一趟,主要是給員工發薪水。   此外,蕭蕭還經常到東海岸去,一去就是四五天。祝童這次離開,蕭蕭卻沒跟着一起走,她現在好像還在波士頓,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羅伯特……,夫人,我們應該讓佈雷斯頓·威達撲瑞斯律師事務所應訴。”   “博尼,我累了,您現在應該給斯內爾先生打個電話。”斯內爾夫人揮揮手,毫不客氣地示意博尼該離開了。   這件事也確實超出了斯內爾夫人的控制範圍,博尼回到自己的房間,馬上要求與自己的父親通話。   斯內爾先生的電話很快接通了,他很耐心地聽完博尼的話,然後說:“羅伯特的銀行最近出了點問題,他曾向我求助,要求我們收購他們一些股份。我拒絕了。博尼,羅伯特現在一定和斯坦頓基金會的人走的很近。”   電話到這裏就結束了,博尼舉着話機呆住了。   斯坦頓基金會,他當然知道那是個什麼機構,原來是他們在背後指使羅伯特起訴祝童。斯坦頓基金會表面上屬於某大學,實際上,那是個由一幫政客和金融家控制的半官方機構。修伊博士,就是斯坦頓基金會董事會成員之一。   難怪祝童上飛機前對他說:這是個表面上自由的國家,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不會回來了。   斯坦頓基金會這樣做,是要把祝童永遠的留在這裏。斯坦頓基金會旗下有個生命科學研究基金會,他們曾隱晦地要求對斯內爾先生做一次全面檢查。這個要求當然被拒絕了,博尼還知道,斯內爾先生同時也拒絕了斯坦頓基金會借道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進入中界醫藥研究所的要求。   博尼立即呼叫自己的飛行助理,讓他馬上趕到安切里拉機場做準備,一小時後飛往紐約。   凌晨兩點,博尼駕駛着跑車衝出十月莊園,十幾分鍾後,斯內爾夫人聽到從山那邊傳來幾聲槍聲。   松鼠節十二點就結束了,這個時候……   兩輛越野車開出十月莊園,他們在一個拐彎處看到一棵橫臥在公路上的大樹,博尼的跑車停在大樹前。   第二天早晨,從洛杉磯飛來的航班穩穩地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降落。   祝童一行七人辦理完入境手續走出機場大廳,馬上乘坐兩輛不起眼的商務車離開機場。   前來接機的是曲奇和蘇娟。   曲奇還沒什麼,蘇娟看着這個奇怪的組合,摟着葉兒問着問那的。   第一個讓她想不到的是向華易向老,以及向老的孫女向墨。蘇娟在望海醫院見過向墨,作爲望海醫院的行政總監,免不了要出席一些業內會議,也聽同行們提起過原同仁醫院院長向華易。在她的印象裏,向老已經病入膏肓,與眼前這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根本就是兩個人。   第二個讓她想不到的是尹石風,這個突然冒起的醫界新星,去年隨斯內爾先生去了美國。今年年初的時候,安娜回國,在武漢買下一棟辦公樓,內外裝修就要結束,現在正四處招兵買馬。   安娜現在還在望海醫院與醫院董事會交流,希望在那家新醫院門前掛上望海醫院武漢分院的牌子,並邀請幾位閒雲野鶴去武漢坐鎮。   董事長歐陽凡已經原則上同意了,只是原金石投資的那些人還有不同意見。   這次,尹石風隨祝童一起回來了,那些人見到祝童,想必不會再說什麼了。   更讓蘇娟想不到的是祝童與葉兒會回來的這麼快,“神醫李想”已經不存在了,他現在是以旅法華裔僑民祝童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回到上海。那些曾經千方百計地想要對付他的人們知道了,知道了會有什麼反應。   祝紅蘇娟是認識的,臺海言對於蘇娟來說就完全陌生了。   他現在的身份是旅日華僑,不只身份變了,人也變了。上個月,纔在做完整形手術後從日本到美國與師父團聚。   先把向老和向墨送到華商銀行總部,蘇娟姐妹乘坐一輛商務車回望海醫院,曲奇駕駛着另一輛很快離開上海市區,向祝福山莊方向開去。   祝童這次回來確實又不得已的原因,一是周振遜書記的母親王老太太。她老人家被種下蝶蠱沒幾天,祝童與葉兒就走了。那隻蝶沒經過仔細調教,表現的相當活躍。連帶着,王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就時好時壞的,最近,又開始出現短暫的昏迷現象。   葉兒去望海醫院,就是爲了將那隻蝶調教好。   還有個原因是梅老。   馬家傑一週前帶着情人辛雲去黃山旅遊,失足跌落懸崖死於非命。經當地警方調查,馬家傑的死與梅夜梅老先生有很大的關係。   當時,梅老正帶着一羣學生在黃山寫生。馬家傑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梅老先生正好起身,他似乎沒站穩撞在馬家傑身上,馬家傑當時就被撞下懸崖。   第二天上午,馬家傑被山民找到,可已經是個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了。   梅夜年初就辭去了江湖理事會理事的頭銜,可出了這樣的事,祝童肯定不能置身事外。   那馬家傑也夠倒黴了,他事前已經受到了警告,整整在西京省政府大院裏蟄伏了大半年。   沒想到這一次外出,就把性命給送掉了。   舞者辛雲,真真是個命運多舛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