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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降蜂

  雲青現在所擁有的虎蜂不過五十箱,這次帶來的不過三十箱三千餘隻,距離上萬還有很大的差距。   可這批虎蜂體型大了一號,背後雙翅寬大而結實,快速揮動起來省市增加了不只一倍,顯得更彪悍而兇猛;因此,纔會使葉兒產生“上萬”的錯覺。   現在的雲青與一年前也有很大不同,最大的變化不是他結實的身體和勉強可稱得上迅捷的動作,而是他那精光四射的眼睛。那裏面沒有貪婪沒有浮躁,替代它們的是一種堅韌與執着。   不錯,如今的雲青是鷹佛的弟子,有着崇高的追求、遠大的理想以及堅定信仰,再不是以前那個貪財好色、膽小怯懦的虛浮之輩了。   雲青的信仰不是如來佛祖也不是某位那些虛無縹緲的菩薩法王,在他心裏,鷹佛就是一尊神通廣大的天神。雲青相信只要跟着鷹佛得到鷹佛的垂青,一定能抵達那個沒有煩惱沒有爭鬥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美妙綺麗的新世界”。   索翁達活佛爲了成全他這個新受的弟子,不惜耗費修爲給他實施了灌頂大發,並以“固字術”將他的境界固定下來。那套鷹佛完善過的《神兆經》,已經被他修煉到中級階段。   仁杰薩尊活佛說,《神兆經》能修煉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了不起了。雲青現在的實力比起他這個布天寺大師兄來說,也不遑多讓。當然,這主要是因爲雲青有那羣犀利狂暴虎蜂的。   雲青現在也算是有身家的人,銀行裏幾千萬存款,每月都會有一週的時間離開布天寺去成都或者更遠的都市享受“生活的美妙”。對此,鷹佛沒有過多幹涉。儘管有了《神兆經》的壓制,可“虎蜂王”銳利雄猛的極陽之氣在時時刻刻侵蝕着雲青的身體,在女人身上發泄一番,對那種不可避免的侵蝕多少能有所緩解。   雲青當然想將《神兆經》修煉完全,那時,他將完全控制住體內的“蜂王”,不必到哪裏都帶着一堆蜂箱,不必擔心“虎蜂王”的反噬與對身體的傷害,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出“虎蜂王”的“王者之刺”與“王者之威”。   可是,那需要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仁杰薩尊認爲,雲青師弟如果真到了那個境界,與他們的師尊鷹佛也差不了多少了。   五月份,布天寺得到祝童與葉兒歸國的消息。仁杰薩尊活佛時刻注意着他們的行蹤,直到確定他們到了鳳凰城,並停留在那裏,纔在請示過鷹佛後,讓雲青在兩位摩尼僧保護下悄悄趕過來。   他們沒有從鳳凰城經過,而是順着那條祝童他們曾經離開的水路進入了這片大山。他們先是到了蝴蝶洞附近,雲青指揮兩隊虎蜂過去探查,沒有任何結果。   兩個摩尼僧都是處了修煉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問的“半殘廢”,這一路上雲青不只要照顧那三十箱虎蜂,還要照顧他們。遇到這樣的情況,雲青只能自己想辦法。   他把蜂箱都留在蝴蝶洞附近,委託給兩位摩尼僧看管。自己帶着兩羣二百餘隻虎蜂守在鳳凰城周圍,今天下午,終於跟上了曲奇和葉兒。   從懸崖到那顆大楓樹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十餘米,雲青施展《神兆經》中的八大奇術之一的風雲術,在三千餘隻虎蜂的協助下,虛飄飄度過這段距離。   葉兒撤退了,她帶着那個漩渦離開了大楓樹,退進湖水中向着湖的另一側緩緩移動。蝴蝶漩渦的後退的速度並不快,與虎蜂羣撲過來的速度差不多。   可是,雲青畢竟是個人,不是鳥也不是蜂。那種藉助外力的漂浮不可能持久,他落地了,正站在湖畔的大楓樹下。   博尼身體協調性有問題,在水中使勁折騰也跑不快。這也是葉兒始終與雲青保持一段距離的原因之一,她要護着這個斯內爾家族送來的病號。楓仙谷中的小湖本就不大,寬不過五十餘米。從雲青出現到現在大概兩分鐘,博尼剛掙扎到湖心。   葉兒也退到湖心,看雲青不動也停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三十米左右。這時,楓仙谷內所有的蝴蝶都聚攏過來,葉兒周圍的五彩漩渦還保持在十米大小,卻密集了數倍。雲青發動前還能看到的身影,現在只能看到那數不清的彩蝶紛飛,聽到蝴蝶扇動翅膀的“噗噗”聲,裏面的狀況是再也看不到了。   正是這“噗噗”聲使雲青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個毛頭毛教的年輕人,四十來歲的年紀讓他多了幾分沉着與洞察力。數不清的蝴蝶看似紛亂,仔細看去都圍繞着漩渦中心按照一定的圓形軌道飛行。那“噗噗”的聲音代表着一種節奏,所有的蝴蝶都隨着節奏扇動翅膀。   雲青大爲喫驚,只有有王,控制虎蜂圍繞着他飛行算不了什麼,讓它們按照一定的軌跡飛行就相當困難。可是,裏面那個女子竟然能讓如此多的蝴蝶同時扇動翅膀,這對他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那個女子,對蝴蝶的控制力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高度。這代表着,她能隨心所欲地指揮那些蝴蝶做任何事。   怪不得仁杰薩尊活佛說《神兆經》修習到最高境界可比肩師尊鷹佛,他如果能有這種控制力,或許真的能……   來之前,仁杰薩尊師兄和曲桑卓姆師姐不厭其煩地多次叮囑他:祝童那傢伙曾經與鷹佛交過手,實力之強不容小覷,且一向詭計多端;這次去不是與祝童拼命,更不是要殺死他。   一是爲了檢驗他的這大半年的修煉《神兆經》的成果,二是試探一下對方的實力。虎蜂消耗多少都沒關係,布天寺還留有二十箱,最主要的是保證自己與“虎蜂王”的安全。   這個奇怪的山谷竟然聚集了那麼多蝴蝶,本就顯得頗爲神祕。雲青不知道湖水中有什麼玄機,他只看到了葉兒和那個笨熊似的老外。還沒有看到祝童,葉兒對蝴蝶的控制力已經鎮住他了。   雲青先分出五羣虎蜂,排列爲前二後三的陣勢衝向那個全由蝴蝶組成的漩渦。   每羣虎蜂都在百十隻左右,最多不會超過一百二十隻,這是這種靠搶劫別的蜂類羣落維持生存的特殊的種羣,經過漫長時間的自然演化而來的結果。   虎蜂羣中沒有工蜂,幾乎全由攻擊力極強的戰蜂組成;每個虎蜂羣中也有一隻“虎蜂王”。可是,它們都是“亞蜂王”,完全臣服於雲青體內的那隻真正的“虎蜂王”的威壓之下,雲青指揮的也就是這些“亞蜂王”。   五百餘隻虎蜂瞬間衝進五彩漩渦,部分蝴蝶的飛行軌跡被打亂了,百十隻蝴蝶受到攻擊,落到湖面上,可更多的蝴蝶依舊不緊不慢地沿着固定的軌道飛行。   五彩漩渦猛地擴散開,蝶羣同時飛向高處。湖水中忽然翻起一股水花,一道水柱夾雜着點點星光衝出湖面。那星光幾乎瞬間迸射出幾乎無窮無盡的銳光圈住兩隊虎蜂。   雲青啊的一聲,他知道,那二百餘隻虎蜂完了。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水柱也爆散開來,形成一片細密的水霧衝向另三隊虎蜂。   虎蜂的翅膀被打溼,隊形散亂,胡亂地在水霧中掙扎。   雲青已經看到水柱散開後顯露出的人影,那正是他曾經的偶像“神醫李想”、剛纔一直在尋找的祝童。   雲青急忙發出召回指令,可是已經晚了。祝童收拾掉第一批虎蜂隨即高高躍起,手裏的鬥士劍在空中畫個圈,一股磅礴的劍氣如星河倒掛斬向水霧中的虎蜂。   除了三隻“亞蜂王”,雲青已失去對三羣虎蜂的控制,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它們被劍氣絞碎。   “雲先生星夜來訪,該提前說一聲。我們這裏雖然是窮山惡水,準備些清茶淡酒河魚野味還是能做到的。”祝童挽個劍花,鬥士劍藏於身後,一步步朝雲青逼去。   他赤裸着上身,肩披月輝,腳踏漣漪,兩眼神光四射死死地盯視着雲青:“在上海,雲先生三次無故滋事,祝某早想尋機會與雲先生好好親近親近,沒想到雲先生竟然也有此意。來來來,把你的本事都亮出來,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錢。”   雲青臉色發黑腦子有點亂。祝童的鬥士劍不可能同時毀掉三百多隻虎蜂,可他眼睜睜的看到幾隻虎蜂落到祝童赤裸的肌膚上,卻都很快飛走了,沒有一隻用它們的毒刺發起攻擊。   祝童邊走邊說,雲青步步後退。他前半生只是個普通人,少有與人交手的經驗。此刻被祝童顯露出的強大威勢震懾,不禁惶然失措,一時不知該如何示好。   葉兒快步來到祝童身後,兩隻藍蝶分別落在她的雙肩上,無數只彩蝶分爲兩羣組成兩個漩渦,遠遠看去,恰如兩隻碩大的翅膀。   兩位摩尼僧出手了,他們上前一步擋在雲青身前,兩根烏黑的鐵棒“嘭!”地扎進草地上。   祝童停下腳步,葉兒也過來了,將右手送進祝童左手。   “我先試試,放心。”祝童轉頭微笑一下,鬆開葉兒的手,左手握拳、右手舉起鬥士劍劈向右邊的那根鐵棒。   “嘛!咪!尼!嚒!”左側的摩尼僧抄起鐵棒朝祝童胸前捅去,右側的摩尼僧雙臂肌肉宆起,橫起鐵棒相迎。   “嗆!”地一聲大響,鬥士劍砍在鐵棒的中部,爆出一團火花。祝童趁勢躍起,避過左側摩尼僧的襲擊,腳尖在那鐵棒上一點,再次借力從兩位摩尼僧頭頂飛過。   鬥士劍攜滾滾風聲,竟是穿過數千只虎蜂組成的屏障刺向雲青。   雲青剛喘口氣就看到一道劍光射來,慌亂中兩手胡亂舞動,一連發出數道剛學會不久的“王者之刺”。他似乎忘了自己玄功始成、武功淺薄,沒有虎蜂的幫助,根本就沒有與祝童動手的資格。   兩位摩尼僧被準頭這種看似不要命的瘋狂舉動驚呆了,等他們回過神來想去追擊祝童,葉兒指揮着蝶羣出手了。   兩團七彩漩渦忽地落下來,把他們兩個罩再當中。   摩尼僧竟是不顧這些蝴蝶的攻擊能否對他們造成傷害,同時揚手將兩條鐵棒射向祝童。   可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王者之刺”乃“虎蜂王”逼出的尖銳之氣,雲青曾用它們輕易穿透拇指寬的木板。銳利倒是足夠銳利了,祝童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短褲,捱上一下這“王者之刺”肯定喫受不住。了雲青最大的弱點是沒有實戰經驗,那數道“王者之刺”胡亂射出,經沒有對準頭造成半點威脅。   鬥士劍舞出萬點星光將虎蜂擋在外圍,祝童左拳張開,掌心金光閃爍“噗”地正擊在雲青胸口。   這時,兩根鐵棒也到了。祝童身體靈巧地一側閃過一根,另外一根閃不過去了,只好把鬥士劍橫在胸前硬檔。   “嘭!”地一聲,鬥士劍斷爲兩截,祝童捂着胸口倒飛出四五米,卻掙扎着沒有倒下。   葉兒急速從兩位摩尼僧之間穿過,闖過蜂羣落在祝童身邊,一把握住他的左手。   “賺了!賺了!”祝童嘴角滲出一條血線,卻哈哈笑着指着雲青道:“你現在是凡人一個,快些跑吧,當心被你的寶貝們蟄死。”   雲青處於恍惚狀態,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兩隻虎蜂落在他臉上,弓起肚子,金色的尾刺狠狠地扎進他的臉頰上肌肉裏。   “啊……”雲青慘叫一聲,捂着臉轉身就跑。   他這才知道師兄所言確實真理。   那祝童果然詭計多端,一直尋機接近自己,竟是從開始就打定注意要毀掉他的“虎蜂王”。   實在是太冒險了!   葉兒不安地看了一眼祝童,她能感覺到祝童現在的狀況。   現在雖然說不上是強撐着,摩尼僧的全力擲出的鐵棍也不是好相與的。   祝童體內氣血翻湧,還好葉兒馬上過來幫他調整,應該沒什麼大礙。他實在是太執着了,在葉兒看來,爲了毀掉雲青不值得冒如此大的風險。   可祝童卻覺得賺了。   將近一年的時間,他與葉兒幾乎時刻呆在一起,雙修已習練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兩人的雙手只要握在一切,瞬間即可進入那奇妙的雙修境界。   剛纔,他正是覺察到摩尼僧還沒有進入狀態,或者說多少對他還有點輕視。在他看來,雲青如果這次溜掉,下次在找到他就難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現在需要這隻“虎蜂王”。   紅蝶神已經徹底康復了,可是,它徹底拋棄了祝童。開始還能騙過來幾次,可它總會在兩人進行比較親密的“雙修”時悄悄溜到葉兒那裏。   從三月份到現在,無論怎麼誘惑,紅蝶神是再也沒有光顧過祝童。   白蝶神倒是過來過幾次,那是在葉兒誘導下,且每次都呆不了多久。一旦超過兩個小時,白蝶神就會感到不安,接着就開始折騰。   這也怨不得別人,實在是祝童開始對蝶神太過惡劣了。他很努力地向葉兒學習,每次將紅蝶神騙回來向對待祖宗一般恭敬、對親生兒子樣小心呵護。可無論是喫過大虧的紅蝶神還是溫婉清雅的白蝶神根本就不喫那一套。   剛纔看到雲青,祝童腦子裏靈光閃現,登時眼睛綠了。那桀驁而銳利的“虎蜂王”,他如果能收服過來豈不美哉!   他先是以一招星河倒掛震懾住雲青的心神,後冒險衝破摩尼僧的防線,直擊在雲青胸口。   去年在賭船上他曾探查過,“虎蜂王”正躲在那裏。當時雲青的心脈被“虎蜂王”銳利的氣息侵蝕,祝童還提醒過他。   現在,那“虎蜂王”正呆在他左手中的神傳琥珀內。祝童心裏美滋滋地,身上的些微傷痛算不得什麼了。   虎蜂羣失去了控制,它們本能地感覺到楓仙谷不是什麼良善之地,很快就散開了。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三個來襲者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現在的狀態。   不只是雲青大意,更大的原因是那兩位摩尼僧,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好雲青。   可惜的是,鷹佛數次橫跨大漠、翻閱雪域羣山挑戰各路高手,闖下偌大的名聲。布天寺作爲在他的聲威護佑下卻很少受到衝擊。   摩尼僧唯一使命就是保護布天寺聖光殿內的鷹佛傳承,布天寺無事,聖光殿內的九大聖光喇嘛當然也就少有動手的機會。   索翁達承接鷹佛的傳承不久,對聖光殿的聖光喇嘛很是敬重,數次請他們出來幫忙都要加個請字。平淡且尊貴的生活過久了,這一代聖光喇嘛慢慢染上了些許傲氣。   在他們眼裏,雲青不過是個有點運氣的跳樑小醜,那名聲頗大的祝童也沒被他們看在眼裏。   這兩位不是在天輪寺喫癟的寶部摩尼的金剛摩尼,他們一爲焚天摩尼,一爲時覺摩尼,都是第一次離開布天寺。他們甚至連慣用的金色降魔杵也沒那,只扛着兩根鐵棒就出來了。   兩位摩尼僧現在才真正醒悟,也知道害怕了。鷹佛平時御下頗嚴,對他們客氣那是對聖光殿應有的尊重。雲青得到的“虎蜂王”據說對鷹佛日趨完善的法印有相當程度的幫助,所以他纔會到聖光殿請他們出來保護他的安全,確切地說,是請他們保護好那隻“虎蜂王”。   如今,祝童當着他們的面傷了雲青,還不知道“虎蜂王”怎麼樣了。   摩尼僧自覺臉上無光,他們扯下身上的黑色袈裟,將滿是紋飾的身體裸露出來,兩手挽手共同施展出一道佛印,然後又各自施展出本命法印,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聖光殿每位聖光喇嘛一生只修兩枚手印,其一是本命手印,其二是與同伴聯合禦敵用的靈塔手印。   焚天摩尼修習的焚天印熾熱而凌厲,全力發動起來,能在他周圍形成一處烈焰空間。那空間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卻與索翁達的火坑轉有本職的區別。   焚天摩尼修習焚天印四十與栽,他藉助法印燃燒自己的凝練的一口真氣,能形成一個最大五丈達的空間。的如果不慎陷進去,祝童全身的真氣即刻開始沸騰,直至將他的一身修爲化爲烏有。   時覺摩尼的時覺印更厲害,據說習練到最高深境界有變換時空之能。   可那樣的時覺摩尼從來就沒存在過,或者說,修煉到那個境界的時覺摩尼已破開時空屏障去另一個世界了。這種玄而又玄的玄功最是不可捉摸。祝童對面這位時空摩尼全力發動,能在十丈之內進行短距離瞬移,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他們聯手施展的靈塔印每位摩尼僧都必須修習,那是一種護持法印,最少需要兩位摩尼僧才能施展出來,叫做靈界,有刀槍不入只能。雙靈界護持的範圍有限,只能保護他們兩個。如果九位摩尼僧同時施展靈塔印,形成的靈界被稱爲聖光圈,能將布天寺的聖光殿完全護持住。   祝童在天輪寺見識過另兩位摩尼僧的靈界,瞭解的不是很深。   看到兩位摩尼僧身上繁複爲詭異的紋身,祝童感受到巨大威脅。這兩個傢伙發狂了,左側的那個肌膚變成紫紅色,另一個膚色雖然沒什麼變化,那些紋飾竟然活了般詭異地扭曲着。   祝童身上剛受了傷,又怕葉兒受到傷害。   他顧不上多說什麼,拉起葉兒橫移數米,然後儘速前衝,以最快的速度跳進湖中。   博尼正在湖的另一側坐在水裏瑟瑟發抖,不時還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猛然間,他忽然被一股大力卷着騰空而起。   祝童與葉兒處於雙修境界中,心意相通,這一串逃跑的動作施展起來如行雲流水般舒暢迅捷。等兩位摩尼僧要去攔阻,已經晚了一步。   他們眼看着祝對方越過湖面,從一側抓起一個人沒做絲毫的停留,跳上對面的懸崖,身影一晃兩晃,竟是連句場面話都不說半句跑路了。   摩尼僧原本對戰的機會就不多,施展靈塔印固然能保護他們,可移動的速度卻十分緩慢。他們急忙收起靈塔印,追到對面的懸崖上。   眼前只見月光下黑黢黢的羣山,那裏還有半點影子!   焚天摩尼氣得哇哇大叫,時覺摩尼先冷靜下來。這裏是人家的地盤,既然對方一心要跑,追上的希望極其渺茫。他拉着焚天摩尼原路返回,在懸崖下找到雲青,卻沒有離開。   這楓仙谷的環境很對他們的口味,還留有三個帳篷,生活用具一應俱全。既然追不上了,不妨在這裏呆幾天。   他們只知道祝童傷了“虎蜂王”,不知道祝童取走了雲青的“虎蜂王”。如果知道的話,時覺不顧損耗的施展時覺印,有五成的希望追上祝童他們。   可他們查看過雲青的傷勢,臉色變得分外難看!“虎蜂王”竟然不見!怪不得雲青的臉腫的跟豬頭一般。   這傢伙要資質沒資質,要緣法沒緣法,論年紀更是嚴重超標,唯一可取的就是那“虎蜂王”了。鷹佛之所以看重他,還收他爲徒弟,完全是爲了那“虎蜂王”。   現在“虎蜂王”被祝童奪去了,兩位摩尼商量來商量去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雲青更是萎縮成一團。   祝童卻不知道這些,他們帶着博尼一口氣跑出十幾裏,直到被一條河攔住去路。   “我們去哪?”葉兒微微喘息着問。停下來才知道後怕,想着那兩個摩尼僧的兇狠摸樣,心裏有點發慌。   “鳳凰城。”祝童抬頭看看月亮的位置,很快在另一個方位找到了北斗七星。   楓仙谷短時間內是回去不去了,蝴蝶洞那裏也不安全。唯一可能的去處只有距離最近的鳳凰城。   葉兒心裏一鬆,累點沒什麼,至少今天夜裏不用在荒郊野地睡覺了。又一想,開始有點擔憂了。   楓仙谷離鳳凰城幾十公里,她每次來回都是乘坐曲奇駕駛得到快艇。曲奇昨天回去,快艇也開走了。這深更半夜的,幾十裏山路難道就怎麼走回去?還帶着個有肢體障礙的博尼。   “別擔心,我砍棵樹。”祝童拿着半截鬥士劍,左右看看,選中了一棵胳膊的山柳樹。   清晨五點,陳老伯穿上外衣準備上南華山晨練,外間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博尼雖然去了楓仙谷,可他的護士和保鏢還住在這裏,陳家客棧門前一直掛着“客滿”的招牌。葉兒昨天才走,今天才是週二,誰會這麼早來敲門?   好在,鳳凰城民風淳樸,治安狀況一向不錯。   陳老伯打開客棧門,嚇了一跳。   葉兒身上只穿一件男士休閒夾克,博尼好歹還有件圓領衫,祝童乾脆就只是一條內褲,最狼狽的是三個人都沒有穿鞋。   博尼已處於半昏迷狀態,葉兒彎着腰在牆角嘔吐,祝童也是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的。   陳老伯急忙把他們讓進來,也不多問什麼,打開兩個房間把他們推進去。   回頭就叫陳大媽起來開火熬姜水。   祝童安置好葉兒走出房間,博尼的保鏢已經站在隔壁的門前。   他對保鏢交代了幾句,轉身回到房間。對陳大媽說不要忙了,葉兒已經睡了。   葉兒真累壞了,一向愛乾淨的她,顧不上洗澡,躺在牀上就睡着了。   祝童也不是鐵人,那條小河並不直接通往鳳凰城。他們三點多拋棄快要散架的簡易木筏,用了一個多小時才翻過南華山。   他去衛生間打了盆水,抱起葉兒的雙腳輕輕用毛巾輕輕擦拭着。   嬌嫩的腳板上血肉模糊,葉兒的身體還相當的脆弱,帶着博尼走山路,兩人沒辦法進入雙修境界。沒有蓬麻功的護佑,葉兒這次真真是累慘了。   清洗完,祝童去博尼的保鏢那裏那了些繃帶碘酒,小心的包紮好,又到二樓葉兒住的房間裏找出兩張狗皮膏藥,貼在葉兒小腿肚上。   忙完看看錶,已是七點了。   他坐在另一張牀上看着葉兒,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次帶葉兒來鳳凰城,柳依蘭曾特意警告過他:不要用簡陋和清苦去檢驗女人的耐心與愛情,有些男人能輕易承受的東西,對女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災難。   祝童相信柳依蘭,她曾與竹道士在川東竹海里雙修過;但他更相信葉兒。   現在,他心裏的信念動搖了:或許,這樣的生活對葉兒是不公平的。